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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顾初如北-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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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气息落在头顶,她有些眩晕。也对,许是酒精作祟了,心脏又开始不安分地跳。不抬头看他,却也能感觉到他在注视着她,黑暗中他的眼眸充满了力量,深沉厚重。
  陆北辰拉过她的手臂搭在了他的腰上,她的掌心下是他结实的肌理。想动,奈何他的手臂结实有力,只能彼此呼吸绞缠。
  “想我吗?”许久后他抬手,拇指轻触她的脸颊。她的脸少了在海滩时的苍白,多了几许慵懒。想来除了她温顺听话的时候,醉酒后的她也会令他窝心,几日的思念如汪洋在胸腔炸开。
  就正如今天上午看见她的那一刻,他虽表面风平,暗地里却压住想要立刻拥她入怀的冲动。到了他这个年龄,青涩男女的冲动和盲目已经不适合他,他太清楚这次来琼州的目的。疼爱一个人诸多方式,他却选了一条最为艰难的方式,从不求轰轰烈烈,只愿长久哪怕平淡,所以,他势必要为她搭桥铺路。
  他手指的温度熨烫了她的脸,她喃喃,“不想。”不想是假的,嘴巴上的话也是假的,那颗跟着他而跳动的心脏才是真的。
  “我想你了。”陆北辰托高了她的脸。
  她的眼对上他的,阒黑深邃,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分地窜跳了,唇齿无力,“你骗人。”深夜总会令人失去防范,然后,心甘情愿成为俘虏。
  女人神情婉约,陆北辰越是凑近就越是眷恋。“初初,我真的很想你……”他低喃亲了她的额头,小小的肩头疼化了他的手掌,微微用力掰开了她的身子,他支起上半身,又低头索取她的唇。
  他的唇角有清凉的薄荷味,与她的唇齿痴缠时染了一丝酒香。可顾初很快将脸扭到了一边,陆北辰的唇滑在她的脸颊,他微滞一下,很快地,又游离于她的耳骨、颈部。
  “我困了。”顾初缩着脖子,一手撑着他下压的胸膛。
  陆北辰停了动作,低语,“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消气?”
  她不语,怎么才能消气?爱上一个人哪还有力气生气?这么想着,心中轻叹,顾初啊顾初,其实你也清高不到哪去……见她沉默,陆北辰攥了她的手送至唇边,低叹,“你要相信我,除了你,不曾有过女人住进休息室。”
  手指痒痒的,她的思维也有点混沌,也许酒精,也许他的嗓音。
  “总之,我不想轻易原谅你……”她的声音懒懒,头沉,眼皮打架。
  陆北辰看得出她是真的困了,放开了她的手,替她拉高了被子,“原不原谅我都没有关系,因为你总要回上海的,回了上海,你必然是要留在我身边的。”
  “我才不要回去……”她的眼睛半睁半闭,幽暗中,她感觉到他的脸颊贴近。
  “这件事由不得你。”陆北辰轻叹,轻抚她的头。
  如此动作,她更是昏昏欲睡,却还在努力挣扎,眉间是倦怠,微微蹙起,如开了一朵娇俏的小花。陆北辰吻开了她眉间的轻蹙,气息拂于她的脸颊,“你需要乖乖去上课,所以,你要一直留在上海。”
  题外话:
  第一更,继续第二更。

  ☆、280娶妻当娶顾家女,嫁人当嫁陆北辰

  这应该是个炸了心神的消息,奈何顾初在残余酒精的作祟下思维已经无法澄明。幽暗中陆北辰的声音如此低柔,似梦似真,她欲要睁大双眼问明白,却也像是这么做到了,但又觉得嘴巴不灵光。
  想来如梦魇似的,睡着又似醒着,醒着又觉得周遭魑魅难分,动也动不得。
  “当然,日后你想出国深造也可以,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
  恍惚间,她似乎又听见他这般下着决定。
  上课……
  半梦半醒间顾初仿佛又回到2000年,那日的天气甚好,翠绿的白兰叶在清爽秋风中轻轻拨摇。那个手拿篮球的大男孩儿皱眉的样子都那么好看,对她说,真是邪门了。
  2001年入秋之前,她和他走过了一段混沌不清期,可后来她才知道,混沌的只有她自己而已,原来他始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2002年4月,大片迎春花儿开,所有人都说她出生的月份极好,一年之始欣欣向荣。她相信,因为就在那一年他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对她说,我把我自己送给你做生日礼物,可好?
  她的生日,他向来记得清楚。而他送的礼物向来不及那些叔叔伯伯家的富子们奢贵,她却喜欢。心中暗暗发誓,每一年他的生日她也要好好陪伴。
  11月25日,他的生日……她笑着对他说,我情愿你是*双子座或洁癖成瘾的室女座啊,也好过阴险腹黑的天蝎座。他笑着将她搂怀里,说,如果可以选择,我情愿做一个跟你一样一天只会傻乐的大白羊。
  其实,男人坏点挺迷人,她说。亦是她心中所想,父亲总会笑称她一天到晚活得没心没肺,日后嫁人必要找个能为自己操碎了心的男人。他长她几岁,吃的盐多了,就总会在她面前“老态龙钟”。
  她将心中的这番话说给他听,他就含笑静静聆听,可那时她看得清楚,他虽笑着,眼睛却向了远方,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只能看见一片被风扬起的落叶,再去瞧他,他又像是透过落叶看学校对面从那一扇扇窗子里捂出来的温婉灯火。
  他的眼像是藏了很多事,她不知道的事。
  上课……学校,是相遇,也是离别。
  顾初一手攥着被角,嘴巴喃喃。
  那你呢?她在梦里问身边的男人。
  “我会……”耳畔的嗓音似有停滞,但很快地,轻落,“初初,我会陪着你。”
  是吗?
  她梦见自己在梦中笑了,又指责他的不负责,她跟他说,陆北辰,你是想把我扔在学校里吗?想就这么轻易把我打发了吗?
  “不。”像是他在摸她的头,宽厚的手掌像是父亲似温暖,“我会娶你。”耳畔的嗓音似乎更是低沉有力,“初初,听见了吗?我会娶你。”
  谁说梦魇是恐怖熬人?看吧,她这半梦半醒间也着实不错。
  娶妻当娶顾家女,嫁人当嫁陆北辰……这是她在梦中给他的回复。
  迷迷糊糊间,她似听他在低笑,脸颊上痒痒的,像是他在吻她。而后,听他低柔说,“睡吧。”
  她太困了,这一声形同催眠,接着便沉沉地什么都不知道了。
  ————————
  如果拉开一道紧锁的门,总会发现不为人知的秘密。人们往往不敢去开潘多拉盒子,并非是盒子本身难开,难的是开了盒子后如何面对。
  也许,陆北辰这一生将不会忘记这个夜晚,与顾初有关,与直面过往有关。
  有时他在想,顾家终究是会培养女儿的,不但聪慧机敏,连不曾深研的爱好落在纸上也会这般轻车熟路。
  一张张画像在陆北辰的手心摊开,那些或浅笑、或张扬、或沉思、或严肃的眉眼从不是他陌生的。
  凌晨时分,他进了这间屋子,打开了顾初的潘多拉盒子,却足以震惊了他。
  那屋子里全都是我姐的宝贝呢……顾思是这样告诉他的,像是故意,又像是无心。
  但无论目的如何,他终究还是来了。
  画卷被她一张张收放整齐,再摊开时有的画纸的一角可见泛旧,是一遍遍打开又一遍遍收好导致。
  陆北辰坐在画椅上,面前的画布空白一片,像是被岁月敛藏的记忆,如果轻轻抹开,过往就会一幕幕袭来。她是不想见了那些记忆,所以才将这些画像收好。
  顾家的失势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将她身上引以为傲的鳞片一片一片削光。她是满身伤痕的人鱼,独坐在这间房,那些绚烂的颜料已不是她的最爱,画像中的颜色大多清冷。
  陆北辰轻抚每一张画像,画纸有斑驳的地方他的手指总是要停上一停。
  是她在哭。
  颜料未干时,她的眼泪就砸落在了画纸上,一滴一滴,画纸苦涩,画像中的人却清晰依旧。
  他抬手拾了笔,在每一张画像旁都细细标注。
  月下,画纸上的字迹苍劲清冷。
  数百张的画像,倾尽了她所有的思念,却也揉疼了他太多的相思。所有的事她都记得,都不曾忘记。
  每一张细心收好,正如她所珍惜的一样,他便也会珍惜。
  初初,也许你从没体会到回忆杀人的力量,会令人生不如死痛不欲生,会令人坠入深渊万劫不复。曾几何时,我想为你做的就是携手未来,而从这一刻起,我愿去承担你回忆中的痛,汝之伤吾担之……
  ——————————
  翌日,顾初睁眼,墙上的钟表滴答指示已上午九点。扭头看了窗帘,紧闭。
  原来,他一直都留在这的。
  *榻一边尚有余温,他许是刚起没多久。顾初猛地从*上坐起,室内昏暗的光,她泻落的长发遮了莹白肩膀。
  昨晚似是做了很多的梦。
  梦见了A大,梦见了她坐在白兰树下谈着吉他,见那个阳春白雪的大男孩儿经过后学着痞气的学姐吹口哨。他折了回来,肃了神情,说,再敢学这些坏习惯,我会给你做个分舌术……
  还梦见了什么?
  他像是在跟她说,要送她去上学?
  脑子一片混沌,昨晚听得那些清晰的话竟真是如梦境似的,睁眼便已是消散不见了,拼命去抓,捏在手中的只剩下细若游丝的影子,却经不起紧攥,一用力,唯一一点的印象都没了。
  敞了窗帘,阳光大片地好。
  赤足出卧室,客厅的地板被阳光映得光亮,似铺了一层金子,这般惬意总会勾得她想要直接躺上去慵懒地晒太阳。洗手间有水声,是他在里面?
  这人还真是反客为主了,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用她的洗手间。
  客厅被阳光映得暖,空气中漂浮干净的来苏气,他身上的气息,来自那件随意搭放在沙发上的男士外套。她上前,地板发出轻微吱嘎声。
  茶几上,他的腕表、手机。
  自然得好像是回了家。
  还有一张字条,字迹清秀,是思思留的:姐,我昨晚悄悄地回今天一早就悄悄地走了啊,别误会,我发誓绝对没有敲你的房门,虽说一开门就看见了玄关的男人皮鞋,茶几和沙发也都是男人的东西,但我绝对相信你们是清清白白的,你不过是很好心帮他取暖而已。我去陪罗池那个傻子吃饭了,你的口粮我绝不担心,有天下无敌的陆教授,你便拥有了全世界,么哒。
  顾思“字字真切”,顾初看得却倒吸凉气。
  原来她也变得这么“毫不知耻”,竟是在妹妹的眼皮子底下公然和那个男人“鬼混”?
  洗手间花洒声依旧。
  他必然也是看了这张字条了,顾初想着,收了字条在手,紧攥。
  顾初一个抬手,手中的纸团准确无误地落入了垃圾桶。她一手挑起了沙发上的外套,看了其半晌,心想着如果从窗子扔出去会不会解了心中的这口恶气?
  但转念又觉得浪费,他大多私人定制,这么一件衣服价值千金,飞出去便宜了他人?
  心思一活,就把他的外套穿上。他人高马大,她身材偏小,这么一件外套于她身上就似戏服,轻轻一甩袖,她快成青衣。
  正想着在地板上打几个滚,手机就响了。
  是陆北辰的手机,铃声跟他的性格一样枯燥无味。顾初坐在茶几旁,拿了他的手机,屏幕上晃动着的名字,她不陌生。
  要不要接?
  托腮坐了许久,手机铃声就响了许久,末了,她冲着洗手间的方向大喊了一嗓子,“陆北辰,你的电话!”
  奈何花洒声太大,里面的人没听到。
  顾初摸了手机在手,来回来地捣腾了半天,后来心一横,接了手机。
  “你还要考虑到什么时候?再不来斯密斯医生就要回国了!”
  顾初一愣。
  题外话:
  第二更,今天更新完毕,另提醒大家一声,以后如果没有特别通知的话,更新都会固定在晚上七点左右,望周知。

  ☆、281无法恨无法不恨

  很多时候顾初都理不清自己对林嘉悦的感觉。恨她?仔细想来其实她还不够狠;不恨她?她还总会像道影子似的出现在她的生活之中。耳钉事件发生后,顾初不是没有牙根痒痒过,但更多的是对陆北辰的怨怼。
  她还会给陆北辰打电话,就像现在,说些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话题。手机在耳边举了许久,一时间顾初也不知道该不该出声。
  “我知道你会嫌我多管闲事,就算你现在还在怪我我也管定了这件事,你必须要给斯密斯医生一个答复。”
  这是顾初从未见识过的强硬态度,关于林嘉悦的。撇开对她的感性认识,理性渐渐从脑壳中挤了出来,能令林嘉悦态度大变的无非就是陆北辰的事,那么,陆北辰到底瞒了她什么事?
  她倒是记得斯密斯这个名字,当时陆北辰告诉她,他是他父亲的医生……长辈的医生,要陆北辰来做什么决定?陆门有长子,一旦真是涉及到陆家长辈,轮得到陆北辰来做决定吗?
  “喂?你有在听吗?”
  顾初不得不开口说话,“我在听。”
  那边愣住。
  “很抱歉,他在洗澡。”顾初没有纯心显摆又或者是打击报复的心态,她只是实话实说。当然,在没经过陆北辰允许的前提下接了他的电话的确不妥,但此时此刻她也没必要在林嘉悦面前表露惭愧。
  林嘉悦很快恢复一贯的温雅,“既然他现在没时间接听,那么我稍后再打吧。”
  “好。”
  手机正要撤离耳朵,又听林嘉悦在那边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很轻,但飘进了顾初的耳朵里。她重新将手机贴了回去,“嗯?”
  “那晚我的确在实验室。”林嘉悦主动提到了那天的事。
  顾初微怔,复又靠在沙发边,蜷起双腿,身上的外套很大,只消稍稍一动就有他的气息窜出,随着呼吸尽是清洌。“哦。”
  “那天晚上我胳膊擦伤了,所以跟着他回了实验室。”
  “你想说什么?”
  “我想跟你说,耳钉的事你别误会。”
  顾初抬手揉脸时,手心也攥了外套上的清洌气息,细细咬了唇,再开口时声音总是清淡,“一个耳钉而已,我有什么好误会的?”
  “你没误会就好,当时他找到我,那神情都快要把我给杀了。”林嘉悦在那边苦笑,“我只是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休息了一晚而已,至于耳钉,有可能是我帮他整理休息室的*铺时落下的。”
  许是怕顾初再误会,忙又补上了句,“进休息室不光我一个,还有罗池和鱼姜,你别多想,我只是看不惯*有点乱而已。休息的时候我把耳钉摘了放进衣兜里,可能就因为这样才掉的。”
  “其实你没必要跟我解释这么多。”
  “我也不想跟你解释,但他没给我机会听我解释。是,我对你的确做过不好的事,但我不想看见他为此而不开心。”林嘉悦那边叹气,“顾初,我不应该在意你的,因为你是他在乎的女人,但就因为我爱他,所以不得不在意他所在意的女人。”
  她的最后这声叹息,结结实实地震惊了顾初,以至于林嘉悦那边落下电话许久她才反应过来。也许,这就是她无法恨透林嘉悦的原因吧,因为哪怕她是可恨的,她的所作所为都似乎有情可原。
  ——————
  陆北辰洗完澡时,顾初还坐在茶几旁。见她身穿他的外套,他笑道,“你在做什么?”
  顾初回过神,转头看向他。
  他的行李箱在酒店,所以没有家居服可换。衬衫、西装长裤还是昨天那般正经儿,只是衬衫的扣子只是随意系上几颗,袖子挽上了半截,他正拿着毛巾擦头发,有水珠从发稍滑落他的胸膛,微微打湿衬衫,阳光正好,落在他的眉骨甚是清爽,他周身陷入光亮,颀长英朗,又平添几许慵懒。
  “我在想着要不要躺在地上打几个滚。”她收敛了心情,很自然地脱口而出。
  手机始终在手中紧攥,只是他的外套袖子很长将其遮住,趁着他不注意,将手机原封不动地放回。心底暗惊,只是跟在他身边不到一年,就这么学会了处事不惊?
  陆北辰果真是相信她的话了,将毛巾放回洗手间,走上前,笑看着她。
  她仰头看他,这种角度看他很容易伤到脖子。
  “如果你能解气的话,随便你三百六十度侧空翻都行。”陆北辰探身下来,捏了捏她的脸。
  “想要获取一个人的原谅哪有那么容易?”顾初懒洋洋地回答。他的手指有阳光的味道,浅浅淡淡,她很喜欢,还有他未干的头发,他是用了她的洗发水,有了她发丝的清香。
  陆北辰抿唇浅笑,又见她赤足,一手绕在她的后背一手穿过她的腿弯,轻松将她抱起,一同坐在沙发上。
  “看来讨你欢心势在必得。”
  “不过事与愿违。”她随手拉了靠垫在脑后,扯了扯身上的外套,轻声说,“思思的字条你看见了?”
  陆北辰坐在沙发另一边,顺手握了她的双脚搭放在他的腿上。她的脚玲珑剔透,与她的手似的微凉,轻轻掌握,以他掌心的温度来温暖她的双脚。
  “你妹妹比你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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