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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你的天使-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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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己走,不用你送,谢谢你今天又请我吃饭。”顾忆湄觉得自己快被他气炸了,可还是不得不忍耐。
  “九点多了,还是我送你吧,这里离你家有点远。”邢栎阳劝道。
  “我不坐你的车。”
  “上来吧。”
  上了车,火气渐消,顾忆湄才忽然醒悟,人家这明明是给她一个台阶下,知道她为买单的事情生闷气,给她一个发泄的机会,她之所以坐他的车,不是她的意愿,是他再三的请求,她才“勉为其难”坐他的车。
  明白了这一点,顾忆湄心中的疙瘩顿时解开。
  邢栎阳默默地等,等她差不多消气的时候才开口,“房子交出去以后,你们打算住哪里?”冷不丁发问,顾忆湄愣住片刻,“冬平帮我找了几个地方,都不是很满意,还得继续找。”
  “为什么不住傅家,也好有个照应?”
  “长贫难顾,迟早也要搬走,不如一早就做打算。”过了一会儿,顾忆湄才又道:“等我爸爸的案子尘埃落定,我准备出去找工作。”
  “你能找什么工作?”
  话一开口,邢栎阳就懊悔不已,不等顾忆湄答话,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没有工作经验,专业又不热门,找工作只怕不大容易。”
  尽管他的语气略带轻视,补充的话完全画蛇添足,顾忆湄也没有生气,“我要求不高,能养家糊口就行。”
  “对不起,我并不是那个意思。”邢栎阳道歉。
  “我也知道。”顾忆湄轻轻地叹息。至于她知道什么,她并没有说下去,相信对方也能了解,她所要表达的意思。
  她一个不事稼穑、不知辛劳为何物的千金小姐,让她放下身段去工作,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找个好工作要人脉要资历,两样她都没有,甚至她连学历都不符合大多数公司的要求,她能找什么工作,哪个公司会要一个学竖琴的音乐生?又不是用来当花瓶。
  她的一声叹息,让邢栎阳心里泛起波澜。
  任何年代,漂亮女孩子想找出路都不会太难,只要愿意放下矜贵,而他恰恰不愿她失去那份矜贵,他希望她永远像当年那样纯真善良。然而,交浅言深是大忌,有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万万不敢说出来,以免给她留下他想占她便宜的印象。
  顾忆湄下车后,邢栎阳打开车顶灯,拿出之前顾忆湄给他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把其中一张放进钱包里,相片格里已经有一张他自己的红底证件照,再放上她的,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感,他看着那两张并排照片,满意地笑。
  顾忆湄一进花园正遇上傅冬平从屋里出来。傅冬平等了一晚上不见顾忆湄回来,本想改日再来,一出门隐隐约约看到一辆车开过去。
  “谁送你回来?”
  “邢律师。”
  傅冬平眉头皱紧,“怎么会是他?”“谈谈我爸的案子。”顾忆湄谨记邢栎阳的叮嘱,不把谈话内容告诉任何人。
  “他对你有意思?”傅冬平忽然站定,语气中颇有质疑,对方明明已经当面拒绝顾家的委托,怎么又来多事?
  顾忆湄原本挽着他臂膀跟他一同回屋,听他语气存疑,立刻否认,“没有,你别多心。”
  “没有最好,他不是一个好对象,眉豆,他不是你应该结交的人。”傅冬平语气格外严肃。
  顾忆湄不由得怔住,冬平从未干涉过她交友,更未对别人做出如此评价,可见邢某人非常特别。
  “他怎么了?你之前不是还夸他有本事,还请他上船一起玩。”
  “大小姐,你不问世事也太过了,鹭岛上流圈子谁不知道邢栎阳和高雪心的事,当初的世纪遗产案,震动全国。”傅冬平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小眉豆完全生活在象牙塔里。
  高雪心这个名字在鹭岛名流圈知名度很高,去世的丈夫是鹭岛有名富商,留下百亿财产,同时也留下外室和私生子两名,为争遗产,外室挟子逼宫,和高雪心夫家里应外合,要把高雪心逼走,高雪心为了争夺遗产,聘请了强大的律师团与夫家对阵。
  “我对别人的事向来不感兴趣。”顾忆湄并不想知道这些传闻。
  傅冬平道:“就算这件事是谣言,他和擎天集团罗家的关系可不是假的,罗鲲鹏是他义父。当个泛泛之交的朋友未为不可,谈及婚嫁,他配不上你。”
  擎天集团的背景,鹭岛无人不知,尽管这些年罗鲲鹏不断洗白,甚至坐上了商会会长的宝座,原始积累的污点也还是撇不清的。
  “我又有什么好,离开父母我什么都不是,连谋生的技能也无。”顾忆湄自嘲。傅冬平话锋一转,“听说谢宗麒来找过你。”顾忆湄嗯了一声。
  沉吟半晌,只听冬平幽幽道:“你不妨考虑考虑他,今时不同往日,当初谁也没想到他能有这番成就,尤其这几年来,外界对他也并没有不好的风评,显然一直在等你。”
  顾忆湄抬头看他,眼睛里满是讥诮,“为什么你们现在这么急着让我嫁人?还是你也觉得我百无一用,离开父母庇护,除了嫁人没有别的出路?”
  傅冬平不屑地笑,点点顾忆湄脑袋,“你别不识好人心,我只是不想见你受苦,早早有人照顾你多好。”
  顾忆湄叹息,难怪邢栎阳听说她要找工作会惊讶,就连最最亲厚的冬平在这时候也瞧她不起,觉得她习惯了娇生惯养,不是可以独立生存下去的人。
  “家里遭遇这样的变故,我哪有心情想这些,两三年内我都不想。”
  父亲出事到现在,已经捱过一个世纪,顾忆湄早已从最初的慌乱中镇定下来,一旦接受现状,就会更加深切地感觉到脱胎换骨的变化,这不是一场梦,是可怕而残酷的现实。
  生存是她当务之急,至于其他,顺其自然也罢。
  “你帮我一个忙。”顾忆湄拉住傅冬平。
  “什么?”傅冬平诧异。
  “律师都对我爸的案子不乐观,最坏可能要判无期,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我妈说,她肯定会受不了,我不敢面对她。”顾忆湄希望有人能替她解决这个棘手的难题。
  傅冬平略一怔,随即也就明了,“我会跟姑妈说,让她心里有数。”
  “你真好,冬平,我无法想象以后没有你该怎么办。”顾忆湄由衷地说。
  “怎么会没有我,我一直在这里。”
  “你总会结婚的,没有哪个妻子会大度到包容丈夫无话不谈的小表妹,亲妹妹都未必容得下,何况我还不是亲的,所以,我们剩下的时光也不是很多。”顾忆湄展眉微笑。
  傅冬平沉默不语,他有些讶异,眉豆悲观得令他感觉到心酸。
  顾忆湄自己倒没有太多感慨,她一心想着和父亲的会面,会是什么样的情形,从小到大,父亲在她心里的形象永远是高大坚毅的,此番落难,对顾家母女固然是一场折磨,但和父亲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顾忆湄能想象,父亲身陷囹圄是何等难熬。
  邢栎阳的安排很顺利,就在顾忆湄交照片的三天后,他就办妥了一切手续,通知顾忆湄在家里等他,他来接她一起去看守所。
  山上的雾气还没散去,街道安静又冷清,顾忆湄从家里出来,看到邢栎阳和他的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有瞬间的恍惚,看清他的车之后,她才径直向他走过去。
  车上,邢栎阳一直看着顾家花园的大门,云雾缭绕,那个花园仙境一般,而顾忆湄从门后走出来,小心翼翼地像是公主逃离花园,他随手把烟丢到车窗外,注视着她一举一动,她先是两边张望,看到他的车之后,才向他走过来。
  顾忆湄上车后,心情忐忑不安,先是整理整理头发,又见邢栎阳望着自己,以为是自己哪里不妥,问他,“还行吗?衣服是问别人借的,不是很合身。”
  “挺好的。”邢栎阳把车开出去。
  摆弄着邢栎阳给的工作证和律师证,顾忆湄好奇道:“这是你给我办的假‘证件?不会出纰漏吗?”
  “证件当然是真的,只不过照片换了,会面时你尽量克制住情绪不要说话,以免被发现。”邢栎阳再次重申注意事项。
  顾忆湄点点头,心里不由得想,他为了还自己一个人情,还真是煞费苦心呢,而且,还冒着很大风险。
  “谢谢你,邢律师,这件事我一定不告诉任何人,不会拖累你。”
  对顾忆湄的致谢,邢栎阳只轻轻嗯一声,没有进一步回应。顾忆湄也就不多话。
  看得出来,他是那种外表冷漠内心丰富的人,即便外界对他有误解,以他的性格,也是不会多做解释,因此,顾忆湄并没有因为傅冬平那些话就对他产生偏见,她相信,听来的永远不如亲眼所见那么真实。
  看守所,工作人员查看了邢栎阳提交的事务所证明和律师证,又询问了一些事情,接着看向顾忆湄,“她也是律师?”
  “对,她是谭律师的助理,谭律师今天有事不能来。”邢栎阳神色如常,应答如流。
  “看下她的证件。”工作人员又看了顾忆湄一眼,心里倒也好奇。这个事务所的律师怎么个个都是俊男美女,上回来的谭律师长得漂亮,今天这个小助理更漂亮。
  顾忆湄把证件交给工作人员,见工作人员反复核查了很久,又拿进里间去验证,紧张地抬头看看邢栎阳,见他表情镇定地看着自己,目光中似有安抚之意,稍微放下心来。
  大概十分钟之后,工作人员出来,把顾忆湄的证件还给她,在他俩的探监证上盖章。
  “你有点紧张啊,小姑娘。”工作人员似有意似无意地说。
  “她刚毕业,还在实习期,带她出来见识见识,以后少不了经历这样的场面。”邢栎阳轻松一句,就替顾忆湄解了围。
  顾忆湄紧张地心砰砰乱跳,不自然地抬手理了理头发,刚放下去,就被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握住,不顾她吃惊,他从容带领她走进看守所长而幽深的院子。
  “等等。”之前那个工作人员看到他俩的小动作,忽然叫住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避免麻烦,稍稍修改了下男主的设定,大家明白就好。
  感谢蓝色气球和苏苏的霸王票。


☆、第 11 章

  顾忆湄的心差点跳到嗓子眼,忍不住看一眼邢栎阳,见他神情淡定自若,回头去问工作人员,“还有事?”
  “我打个电话给谭律师,你们稍等。”工作人员翻出访问记录,一页页寻找谭屹留下的号码。
  顾忆湄吓一跳,把邢栎阳的手握得紧紧的。邢栎阳淡淡扫视她一眼,看向工作人员,见工作人员打了个手势,带顾忆湄继续往里走。
  前面带路的是两名警察,每经过一道铁门都要验证指纹,荷枪实弹的武警把守门禁,两边的高墙上都是高压电网,开关铁门的声音令人心颤,离监视室越近,顾忆湄的紧张感越强烈。
  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阵势,不敢松开邢栎阳的手。如果没有他,她不敢想象自己独自一人到这样的地方是什么情形。
  雾气散去,阳光灿烂得刺眼,高墙内依然阴冷萧索,她想起父亲在家里时,处处讲究,就连浴室都比别人的整个家还大,到了这里,只能住在狭窄的囚室里,一阵心酸。
  邢栎阳放缓脚步,悄悄看她一眼,“别紧张,你的工作就是做好记录。”男性的手温暖有力,顾忆湄绷紧的神经稍稍松弛,跟着他往里走进大院深处的某个房间。
  一进门,他们就发现房间里除了两名持枪的武警外,并没有第三人。顾忆湄挨着邢栎阳坐下,压抑的气氛令她害怕,眼神和动作都及其不自然。
  邢栎阳安抚她,“做笔录吧,人很快押到。”他们坐了五六分钟,顾建辉才由另外两名武警陪同进房间来。
  顾建辉一见女儿,惊奇地瞠目结舌,刚要开口说话,被邢栎阳抢白,邢栎阳先是自我介绍一番,又开始介绍顾忆湄。
  “顾建辉,让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苏律师,谭律师的助理。谭律师今天有事,委托我俩来向你询问一些事情。”
  见邢栎阳稍稍把头偏向自己,顾忆湄会意,摊开面前的笔记本,开始记录谈话。顾建辉眼神呆呆地在女儿身上打转,目光中噙着泪花,但是很快,他就稳定住情绪。
  “邢律师,我有些话想委托你们带给我妻子和女儿,不知道行不行?”顾建辉跟邢栎阳说话,眼角余光一直瞄着女儿,看到女儿小小的脸瘦得只剩一双眼睛,心痛如刀绞。
  “可以,你想跟家里人说的话,我们会记录下来。”邢栎阳完全公事公办的语气。
  顾建辉稍稍停顿,思忖片刻才道:“请转告我妻女,我在这里很好,配合警方和律师接受调查、交代问题,我身体也很好,让他们不用担心,好好……”他有些哽咽,但还是咬着牙坚持住,“好好照顾自己。”
  老父在面前,却不能相认,顾忆湄心中酸楚,不敢抬头细看他新增的白发,写字的手不停颤抖,等父亲声音落下,她才缓缓抬起头,“你放心,我们如实会把你的话转告给你太太和女儿,只要你配合调查,法律会给你公正判决。”
  听到她开口,邢栎阳先是一怔,但见她应答得体,才稍稍放心,主动把话题接下去,询问顾建辉案件有关情况,不再给顾忆湄说话的机会。
  顾忆湄一直埋头记录,强忍住泪水。邢栎阳赶在她支撑不住前,迅速结束了会见。
  就在他俩要离开的时候,戴着手铐的顾建辉忽然道:“律师,麻烦你告诉我女儿,照顾好她妈妈,她妈妈身体不好,要多关心她、多陪陪她,别让她想太多。”
  顾忆湄低着头,眼泪一滴滴落在笔记本上。邢栎阳替她把包收拾好,带她离开。
  又是看守所长长的走廊,顾忆湄精神恍惚,几乎站立不稳。邢栎阳扶住她,“快走,别在这里哭,到处都有监控。”
  顾忆湄犹似在梦中不得清醒,一想到头发花白的父亲带着手铐、脸色晦暗愁苦的情形,她就无法遏制伤心,到后来,举步维艰,邢栎阳不得不搂着她肩膀,带着她一步步往前。
  之前那个工作人员看到他俩出来,女孩子埋首在男人臂弯里,像是受了惊吓一般魂不守舍,以为她是被看守所的威严肃杀给吓坏了,不由得有些同情,他们这里常年关押各种嫌疑犯,甚至是待审的重刑犯,别说是女孩子了,很多男人第一次进来都会腿软。
  两人从看守所出来,上了车,顾忆湄强忍多时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邢栎阳并没有责怪她不听自己交代过的话,贸然开口和顾建辉交谈,默默递给她一支烟。
  顾忆湄接过去,手颤抖着把打火机打着了火,却怎么也对不上烟,邢栎阳只得接过打火机,替她把烟点着了。
  深吸一口烟,顾忆湄抽泣着、哆嗦着,像是大病了一场,她佝偻着背,看起来既颓废又瘦弱,一边抽烟一边流泪,她不发一言,但观者尽知其悲伤。
  “刚才对……对不起。”她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了。
  邢栎阳沉默着,从她手里拿走烟,吸得剩下半支后丢到窗外,把车开了出去。
  顾忆湄一直把头靠在椅背上,沉默地像是不存在,很久很久,她才用梦一般的声音道:“麻烦你把车停在路边,我想下去走走。”
  邢栎阳照办,等她下车后,也下车,跟在她身后。顾忆湄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发觉身后有人跟着,茫然地回头看他。
  “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邢栎阳上前一步,让顾忆湄跟着他。
  顾忆湄此时脑子里一片混沌,无法思考,机械地跟在他身后,他走她就走,他停她也停,走走停停好一段路,才终于见他驻足观望。
  这里是一片山坡,能俯瞰鹭岛最美丽的海岸线,湖海交界处的浅滩,每年都有大量的白鹭在此栖息,鹭岛因此得名。
  此时,四野碧草青青,远处蓝天碧海,令人心旷神怡,邢栎阳迎风站立,手插在裤袋里,风吹起他的西装,更显他姿态潇洒。
  顾忆湄看看他,又看向远方,海面上一层层白浪翻滚而来,到了岸边又悄无声息退下,潮来汐往、周而复始。
  “鹭岛原本只是个渔村,开埠近两百年,才发展成今天的样子,有很多东西,并非人力可以控制,只能顺其自然发展。”邢栎阳平静地望着前方。
  顾忆湄坐在草地上,“我爸申请的保外就医有批复了吗?”“七到十五个工作日,法院会批复,但如我上次所说,希望渺茫。”邢栎阳向来实话实说,不做隐瞒。
  “当初为什么你不接我爸爸的案子,现在反而来关心?”顾忆湄看着他,等待他的答案。
  邢栎阳回过头来,凝视她半晌,“明知不可为,何必为之,打不赢,你会怨我。”顾忆湄垂下眼帘,很低声地问:“那你现在又何必帮?”
  “这个案子无力回天,我帮你是尽人事。”他滴水不漏。
  顾忆湄忽生一丝感触,觉得自她父亲出事,周围的人和事渐渐微妙,命运似乎已经张开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锁在其中,而明天,依然不可知。
  “你的爱好是什么?”顾忆湄忽然问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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