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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你命中缺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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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赵生走在最后面,一手抄在兜里,一手拿着他们五人吃剩叠在一起的饭盒,指尖一挑扔在了过道边上的垃圾桶里。
“哇哦~今年的南城怎么这么冷啊?”
“小生,快。”
他听见前面的人在叫,快步跟了上去。
刚拉开网吧的玻璃手推门,寒风和光一道扑在了他的脸上。赵生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心想,好冷。
方才隐在角落里不明显的五官,现下也分明了。
少年190的身高,站在冷风里耸了下肩,一脸没有睡醒的样子。慵懒无神的眼睛下挂着两抹淡淡的乌青,可脸颊线条却十分清爽干净,比起大白奶色的肌肤,他的皮肤更倾向于苍白,一眼看上去会给人一种颓而不废的感觉。
眉毛浓,睫毛长。
耳朵后两侧被推成了板寸,头顶的发丝却留长向后梳理、束了起来,被风一吹掉落几丝碎的,沧桑颓废感又加重几重,有野蛮味。可性感光滑的额头露在外面,隐隐约约间也透露着淡淡的阳光。
街上又刮来一阵风,赵生侧脸过去,淡淡一声:“真冷。”
卫晨搓手,冲着掌心哈了口气:“赵生,你说今年这么冷会下雪么?”
“会吧。”赵生走到了他们的中间,张嘴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样子。他是五个中最小的,却也是最高的。
“南城有两三年没下雪了吧。”最外面的大白两手枕在后脑勺上望天。
“如果今年下,你真应该好好看看。”卫晨提醒他,“你们明年就毕业了啊!”
“是啊,好快。说实在的我真没做好准备……”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聊起了未来。
中间的人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也不插话。他一贯这样。
偶尔旁边搭句话:“哎,小生,你毕业了做什么?”
他也淡淡地摇头:“不知道。”
他对未来没有概念。
三个男生一字排开,从45度直肠子的街道上往上走。
偶尔会有送快递的大叔嚷两声:“让一让让一让,把路都堵上了。”
卫晨转身过去向大叔致歉。突然眼睛一亮,远远的就看见一个身影,带着大红色的围巾从街底坡下骑了上来。他招手:“小锅巴!”
大白耳朵一竖,立刻把头转过去。
中间的人神情缓了一下,也慢慢转过去。
斜坡下的身影还很远。
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睛。有些模糊。修长白皙的手从兜里拿出来揉揉眼睛,最近看电脑过分了,像是眼睛度数上升了。
等那身影再近些,才看清,确实是过南。
大白朝她吹口哨:“小锅巴,这么巧啊?”
过南咧着嘴笑,一左一右两颗虎牙龇在外面,甜甜的。
“卫晨,师哥,巧啊。”豆大的汗粒从她脑门儿上往下滴,轻轻喘着气,和眼前的三个人打招呼,却唯独没有提赵生的名字。
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赵生的性格跟谁都不熟络才正常。
“你把车停在巷子口不就行了,骑车爬这45度的坡,很吃力的。”
“没事儿,都习惯了。”
几乎全校的学生都认识过南。她很出名。所有的老师,在上课扯淡闲聊的时候都会提到她:“我曾经教过一个学生,她叫过南,那简直了,就是魔鬼。她曾经怎么怎么……”
吧啦吧啦的……从幼稚园吧啦到高中,一轮一轮的教育中,过南就变成了教科书式的存在。
街道上的寒风也没让他们闲聊几句。
过南蹬着她的车就走了。
和赵生始终没对视一眼。
赵生不说话。
伸手又打了个哈欠。
等到了巷子拐角的时候,他们三个人都分散开来去找自己的车了。从沿海住宅区到山腰的这段路太陡了,所以一般的学生都会选择把车停在这里(过南这种多动症患者除外)。
久而久之,这就被默认成了停车场。甚至还有好心的家长抽空搭了棚子,防止孩子们的车子淋雨。
赵生的车停在拐角最里面的小亭子里,是怕学校的女生知道,所以特地藏得隐秘些。怕她们又在自己的车头前面挂豆浆。贴玫瑰,写满我爱你。
他开了车锁,转身,突然一个瘦小的身子挡在他的面前,声音甜甜的:“赵生!”
有吓到。
但是这样的奇袭也算常态。因为家庭关系,她和过南几乎从5、6岁彼此都开始记事后,彼此就都在彼此的记忆里。
每每家庭聚会的时候,她就躲在自家爸爸的后面,怯生生的打量他。
过南和赵生同年生,但算起来过南比赵生还要大5个月,又加上小女孩身高发育要比小男孩快一些。所以那时候,过南还比他削微高上一些。
后来赵生长高了,长得好高。过南169的身高在他面前都像个孩子一样。
他们一起上了小学,初中,到现在高中。
丫头总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出乎意料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可她从不在人前粘着他,只是会找他落单的时候,突然冒出来,和他说上两句话。话的内容也没啥主题,有的时候,甚至只是为了叫一下他的名字。
所以在旁的人眼里,过南和赵生只不过是从小一起长大,而已。
赵生抬抬眼皮,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嗨。”他的问好永远是降调。
“怎么样。我把那些人都躲开了。”过南得意洋洋的样子,短发朝天,隽秀的鼻子上还挂着汗珠,一说话,嘴里就哈出热气。
“恩。”他这声恩意味不明。两手推着车往外走。
过南倒着走,两眼看他:“早上的语文考得怎么样?”
“勉强。”
“下午数学有信心么?” 或许因为大了那么5个月,总有些小姐姐的感觉。
“凑合。”
过南笑。她知道这不是敷衍,赵生和谁说话都是这样。
相反的,她喜欢赵生说话时的节奏,虽然只是短短的两个字,但是声音好听。像流水敲卵石一样。
“那你下午加油!”
“噢!”这声噢说得实在违心。他成绩不好是有目共睹的事情。加油也考不出什么花来。
过南紧了紧脖子上的大红围巾:“那我走啦~”说着身子已经转过去半截儿,留了个四分之三的侧面在赵生的眼里。
转角的阳光从她背后洒过来,白皙的脸部轮廓线条利落赶紧,熠熠闪着光。
赵生有些愣:“噢!”反应了一会儿,又开口想说话:“你……”
可眼前的人早就蹬着车跑远远了。
赵生低头,他本来想说的:
——你也加油。
3。第三章
年底的这场的省级联考,就在又一次的冷空气下降中结束了。
与此同时,整个南城都变得热闹了起来。关在牢笼里的野孩子全都被放了出来。
又因为是冬天,鲜少去海边,所以他们绝大多数都集中在南城山顶。再加上年关将至,在外工作的父母都回来了,一家人轮了空就跑到山顶的小集贸市场置办年货。
在南城成为旅游景点、城市规划改善之后,是出了不少的大商场。但是本生本土的南城人都不爱去,他们就喜欢小集贸市场的热闹,和商家斗嘴讨价还价的样子。凌乱拥挤的样子,却比装潢华贵的商场更有人情味儿。小集贸市场的正门口就开了两家对联店,对门儿,贴满了红联儿,红红火火的,也更有年味儿。
过南却难得没有去凑热闹,考试一结束就在家睡了两天两夜。
过臻回来的那一天,她终于劳驾从床上爬了起来。耷拉着拖鞋凑到过臻面前,搂住他的脖子,睡眼朦胧的:“想死你了,爸爸!”
过臻一只手拖住她整个抱起来,另一只手抬上去揉她毛绒的头发:“怎么又剪头发了?跟个假小子似得。”
语气声音里都是宠溺。熟悉过家的人都知道,过臻把这唯一的女儿恨不得是捧在手心里宠得。某些方面就也不难看出为什么这丫头在学校无法无天的行径。
巴元穿着围裙从厨房探出个头来,笑:“你爸也就出差两个月,至于么?”
“怎么不至于。”她故作委屈状,“爸,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家,我妈就一直可儿劲的压榨我。天天逼我……。”
可谁想到话还没说完,脑袋就被自家爸爸推开了。
过臻堂而皇之地朝厨房走过去,声音沉沉的搂住眼前的人:“也就两个月?我可是想死你了。”
想哭。
过南憋着嘴。
这一定是她的假爸爸。
“你两有意思么?四十多岁了,还跟刚谈恋爱似得。腻死我了。”
巴元下巴搁在过臻的肩上,白了她一眼。要你管。
过南耸肩,不管~
反正这么多年,不习惯也被迫习惯了。
她爹她娘那联手虐起狗来,都不给狗活命的机会。
“锅巴,你收拾一下。我们吃完饭,去奶奶家……”
“好~”她拖长音,回自己房间换衣服。睡了两天,该补得觉都补完了,出去逛逛也不错,“对了,爸,今年卡西法哥哥他们回南城过年么?”
过臻松开怀里的人,解了颈口的领带,脱外套:“应该是不回来了。你大伯、二叔他们可能过了正月才有空。”
“今年除夕又赶不回来,爸妈该发火了。”巴元顺手接过他的外套,把行李推回房间里。
“所以啊,”过臻挽起袖子,朝厨房里走,“我这不是一回来就赶着去安抚他们了么。”
说完又跟了一句:“水槽里的青菜是要择么?”
“嗯。”巴元放好行李,又回到厨房。
过南也自觉,带上门就不插话了。因为……他们夫妻两久别重逢的第一个话题,一般都是:
“这两个月,那丫头还安分么?”
“安分?你第一天认识你女儿么?他们薛老师调侃我的考勤表比正经上班的老师还漂亮!”
“幽默!”过臻笑。
“你还笑?”巴元抬手佯装要打他的样子,“这孩子这么放纵下去可不行啊!”
“我们什么时候放纵过她么?”择菜的人摇头苦笑。
也是。从来不是他们放纵,是那孩子屡教不改。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
妈妈急了。
“巴元~”过臻语调扬起来打断她,“那孩子是你生的。你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她啊。顽皮归顽皮,可本心并不坏啊……”
说着,他掂着手腕把眼前的人揽到怀里,怕择菜的手弄脏她的衣服,所以搂的不紧:“她还小,由着去呗。反正我们两都在她身后跟着,总不会教她吃亏的。”
过爸爸宠闺女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恐怕也只有巴元知道,这所谓的宠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她吃亏?这世界上还有能叫她吃亏的人?我……”
“好啦,我知道。等晚上回来,我会和她坐下谈谈,好不好?”过臻语气柔下来,一面哄怀里的人,一面替过南开罪。
但他不认为这是宠、或者溺爱,自家的女儿也并非别人眼中的那样异类。她有最基本且正确的价值观和道德观。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是个“善良”的人。
她也是在此基础上选择了这样的生活。肯定会犯错,会跌倒受伤。
但是作为一个父亲,过臻愿意在背后扛下她的错,治愈她的伤。
退一万步来讲,即便这就是宠,就是溺爱又怎样?他过臻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和能力,让自己的女儿按照心中所想的那样活着。
又有多少孩子的十七岁活在了教育体系和家庭桎梏下?
“你真是……”巴元本还想和他吵两句的,可停留在过臻的怀里,从他的肩头朝窗外看去,“下雪了?……”
她赶忙推开眼前的人,半个身子探了过去开窗。
果然……
絮絮状的雪花悠哉落下。
南城好久不落雪了。
“真的唉!”过臻也面露喜色。扭头朝丫头的房间喊,“锅巴,锅巴?”
屋子里的人刚穿好毛衣,开门露了半个头出来:“干嘛?”
超短的头发因为静电的关系交缠在一起、杂乱在脑袋上,呆呆的。
“快来!”夫妻两快步走到玄关处要开门,“下雪了!”
丫头的眼睛突然亮了,反问道:“下雪啦?”
说着,两条笔直的长腿就窜溜了过去。
外面的雪哗哗往下落。
不知是哪家的孩子先欢腾了起来:“哦,哦,下雪咯!”
然后那一瞬间,仿佛听见了千家万户开门的声音。不奇怪,南城小,一个天气一种心情,囔囔一声,全城的人都会知道。
“难得,我刚好回来陪你们母女两一起看雪了。”过臻把自家妻子搂回怀里,下意识的另一只手就去找锅巴的头。却无果,夫妇两回身时,刚刚蹦跶过来的丫头就不见了。
“锅巴?”巴元朝屋里喊了一声。
“唉!”丫头再出来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了,裹着围巾,左边胳肢窝里夹着她那本A3大小的速写本,嘴里叼着4B的铅笔,支支吾吾的,“五…就勿打扰…你们了……”
夫妇两也没听懂,急着给匆忙的她让路了。
过南埋头冲出去,二话没说,把速写本扔进车头框里,蹬了就跑。
“锅巴,你去哪啊?”过爸爸这才反应过来,跟出院子跑了两步,“不和爸爸一起看雪么?”
“不了~”她扭头过来喊,脚还在蹬,嘴里哈出的白气朦朦胧胧的,“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车头一拐,就歪进了其他的巷子,不见踪影。
……
留在原地的人…难过三秒钟。
“你这个爸爸在她心目中的分量……渍……”巴元看自家老公那一脸失落的样子,很好笑,“亏你那么疼她!”
眼前的人不说话,手抄在兜里,完全严肃的样子。
完了。
是真的戳到他的心窝上了。
“有什么好难过的?这丫头迟早还不是要嫁人的。”这话刚说完,过臻的表情就让巴元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又特么踩了一个雷区。
“随随便便的臭小子也配娶我的女儿么?”他说完,看着自家老婆还“哼”了一声。
幼稚。
巴元赔笑:“呵呵。”
难不成你女儿终生不嫁么?说不定现在就是赶着去会情郎的。
4。第四章
虽然南城还不能和那些繁华的大城市相比,但是因为这些年旅游文化的开展,人口密度确实也大了不少。
过南的家在海港大街的最南边。这一带的别墅住宅,也都是因为人口增加,近几年的才扩建成的,比她们之前的住的奶奶家要现代一些,别墅院子的样式也更欧式新颖一些。
她把半个脑袋缩在围巾里,灵动的一双大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雪越下越大,渐渐把尚无人问津的窄巷都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只留下弯曲的轱辘印往不远处的目的地。
过南没敢从正门经过,车绕道,停在了后面的围墙外。而她自己则是拿着速写本贴墙偷摸到别墅侧面的大树下,抬头朝院儿里的二层看去。
果然,他在那里。
过南怔了一下。
赵生今天难得,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松领毛衣。
他鲜少穿这么艳的颜色,却意外好看,过南还真是第一次见男孩子把红色穿得这样好看。
半紧身的针织衣勒出他高挑的骨架,英俊有余。醒目的颜色也衬得他的皮肤愈发的精致和白皙。露在外面狭长的颈部线与脸颊轮廓对接,一气呵成,也透着微微寒气,叫看得人心里一咯噔。
他背削微驮着,两臂架在二层木质的扶手上,手里捂着一个木白色的杯子,冒着热气。
过南拇指与食指捏着笔尖,还在速写本上构图、打整体轮廓。视线却不由自主的在那双手上停了下来。她的角度是仰视。
那双手真的太漂亮了,修长的手指、清冷的骨节,让人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的想去营造这样的画面:被那样一双手牵着。
他时而抬手抿一口杯里的水,尔后轻轻呼口气,吞吐间的气流里像是有灵魂住着一般。
他眼下乌青深了些许,节假又或许沉迷在了游戏里。
他唇边冒出来细细的胡茬,还没来得及打理。
……
所有的细节都牵引着过南的心,在跳动。她一笔一笔认真画下雪下的赵生。
这个秘密是过南十岁那年发现的,也是这样的冬天,妈妈带着她去山顶的绘画兴趣班上课。回家的时候,妈妈顺便就带着她到朱倩阿姨家坐了坐。
朱倩是赵生的妈妈,她和巴元本来就是高中校友,因一次意外结识,就成了很好的朋友。其实这么说来,赵生的父母和过南的父母都是朋友兼校友,相识了几十年了。至今两家都是很好的关系,逢年过节,都有家庭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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