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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爱情浅-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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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熹雯的眼睛望着远处,不敢看向他。温至臻握着她的手微微一僵,听她说:“我们的舞曲早就结束了。”温至臻的脸色很差,她顿了一顿,“是我舞技太差,结束时,没能转到你身边。”
  温至臻原本就笨拙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呆呆地望着她,一直以为她在跟自己耍小脾气,没想到她那么认真。
  那晚众人都以为是皆大欢喜,只有当事两人不欢而散。
  按理说,嬉笑的求婚之后,两个人的关系该进一步,温家馨却发现,大哥整日死气沉沉,问他怎么了,问了三遍,突然说了一句,家馨,你有没有跳过华尔兹?
  简直让人摸不着调。温家馨纳闷,这日约熹雯喝下午茶,两个人才坐定,家馨说:“这正里离大哥的公司挺近,打电话叫他来请客。”她在包里翻手机,熹雯却站了起来,说自己还有事。
  温家馨更加觉得不解。何至于闹得这样不愉快,但没想到更严重的事情还在后面。
  熹雯冲进温至臻的办公室时,他正在听晨间报告。她风风火火地穿过办公室的通道,有助理想要拦住她,却先被小柯拦住了,她就这样“嘭”地推开他的办公室大门,她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人在里面,当所有目光聚焦过来,熹雯这才找回一点理智。
  “对不起。”她转身,下意识又关上了门。
  但她的心情却是无论如何不能平复的。就在清晨两个小时以前,朱朱打电话告诉她,她的婚姻配偶一栏,写着温至臻的名字。熹雯不敢相信,匆忙跑到公司去核对。朱朱问她,怎么办?熹雯的心真乱,倘若不是公司因为“分配股权”对她进行了信息核实,她简直不知道,原来自己是没有离婚的!
  几秒钟之后,办公室半磨砂的玻璃房内,有人潮流动的影子,很快,门被打开,人们鱼贯而出。出门时,众人皆不由自主地打量熹雯一眼。温至臻最后出现,手握在门锁上,眼睛透着一种疑惑,他的动作在邀请她进去。
  熹雯大步跨了进去,在他还没有关上门时,她大声说了一句:“你为什么要骗我?”无疑,通道上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皆转过身来,看着这两位当事人,等着温至臻发火。但温至臻并没有对她发脾气,或是大吼大叫,他关上门,问她:“要咖啡还是可乐?”他冷静到在冰箱里给她找饮料?
  他放了一杯可乐在她面前,她面色不悦。他说:“你应该先让我知道你指的是什么?”
  “你还隐瞒我了什么事情?”
  “你知道了?”能让她这么生气,生气得冲进他办公室,也许只有一件事情。可他竟然有一点窃喜,“我没有签离婚协议书。”
  熹雯现在觉得事情仿佛早有暗示,离婚的时候,她没去,他也没有去,怎么可能离得了婚?还有温奶奶,明明知道他们离婚了,但是她根本没有生气。还有,他以为她跟严京成在交往,对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有那个时候,他们明明离婚了,温奶奶却对别人介绍她说,是她孙媳妇……还有……
  她真是蠢到家了,一直没有发现。
  他现在居然说得那样冷静,身边所有朋友都以为她离了婚,突然之间她被人告之,这一切都是假的,而她演得那么投入,离婚时的难过伤心仿佛全是做戏的,他在看戏?
  温至臻想让熹雯坐下来好好谈谈,可是情绪失控的她,怎么可能安静地坐下来听他说。他去拉她,带一点宠溺的,从背后圈住她。熹雯挣扎,拳头落在他的胸膛上,虽用了十分力。温至臻不痛不痒,但看到了她眼中怒气,他沉默了半晌,觉得有点异常,她怎么反应这么激烈。
  温至臻说:“对不起。”他演习过很多次,试着想用各种方法来解释,而如今大约是最差劲的一种。她怎么不想一想,他为什么不签字的原因,只是停留在“他们没离婚”的事实上?
  “对不起?”熹雯简直哭笑不得,只是一句抱歉?
  温至臻大约没想到她会这样生气,眼红红的,仿佛都快要哭出来了。
  熹雯本来是找他来理论的,这个时候,面对他,又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最能伤她,熹雯不想在他面前掉泪,转身就要离开他的办公室。只是才刚迈了几步,腰上被人用力钳制,她想要挣扎,可她越是挣扎,他越是用力钳制住她,想要说些哄哄她的话。
  熹雯大声说:“温至臻,你放开,我再也不想见你了。你知不知道,你害我没了工作!”
  他也是一惊,他们没有离婚,和她的工作有什么关系?他手下一松,熹雯就挣脱开了,她怒火正盛,甩给他一句:“我会跟你尽快办离婚手续的。”红着眼又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熹雯才一出他的办公室,沈析就打电话过来了,问她:“真没离婚?”熹雯多委屈啊,也没想着要哭的,说着说着泪就掉了下来,后来简直是声泪俱下。
  他有许多缺点,简直罄竹难书。他最该进十八层地狱,简直毋庸置疑。
  温至臻是后来才知道的,原来PM打算给熹雯配股,不知道羡慕死多少人,眼看着马上了升为执行股东,突然有人站出来指责她说了假话。熹雯一直单身,信息核实却显示,婚姻配偶温至臻。
  温至臻?温至臻!谁不知道他啊!她为什么要隐瞒呢,所以,有人怀疑熹雯目的不单纯,也是可以想象的。
  温至臻打电话到英国,简直也压不住怒火,把火气发泄在Sixtus身上:“你就得瑟,我想要什么商业情报,立新下面那么多子公司,我管得过来吗?PM亚洲还不到我十分之一的产业,我至于吗?”Sixtus也是很无奈,公司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公司有公司的规矩,总不能因为她就破坏了。
  温至臻又打电话给熹雯,她根本不接。温至臻不知道,熹雯已经不去上班了。其实信息核实之后,公司并没有免除她的职务,只是每天去上班,难免有人指点,原来是说要配股的,突然之间宣布,一切照旧。不知情的人,难免猜测。熹雯心想,休息一段时间也好,索性就请了长假。
  谢家又从郊区搬了回来了,生活大半辈子的圈子,突然换了个样,适应不了,努力熬了一阵子,还是不适,终于不得不搬了回来。
  温至臻让家馨下楼去看看,温家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凑趣地说:“保密工作做得不赖啊,连我都骗了。”话是这样说,还是老老实实地下楼找熹雯。
  家馨问熹雯,打算怎么办呢?一边又劝说她:“既然没有真离婚,不如‘将错就错’过下去。”
  “那怎么可能,”熹雯嘟囔地说,“便宜他了。”家馨就想笑,说:“便宜我哥,总比便宜别人强。”且不说离婚这件事情,前面有一个苏凝,她回国之后,那天餐厅不是有人对他表白吗?这种感觉真是差到不行。
  家馨说:“可是我好像没有见过有人来找过我哥,他虽然骗了你,可是跟你假离婚这段时间,也没有跟谁约会过。”
  “你还能二十四小时监控他的行踪?”熹雯一说,家馨就笑了起来。熹雯问:“笑话我?你来看笑话?”
  “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怀疑丈夫外遇,存了一缸子醋。”
  熹雯拿起一个抱枕就丢过去了:“我在跟你讲正经的好不好?”
  “我也很正经啊。”这对夫妻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家馨跟她撒娇,“熹雯姐,你原谅我哥吧。就你现在这资历,想找什么样的工作没有啊。就原谅我哥吧。要是我没能说服你,三个月的零花钱都要打水漂。”
  “我只值你三个月零花钱?”
  家馨若有所思,想了想说:“我知道了!”乐颠颠地回去了。知道什么?连熹雯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二天,有人送快递过来,厚厚的一沓,看得熹雯一头雾水,慢慢看出些门道,是温至臻寄过来的,资产一览表。家馨打来电话:“怎么样,不错吧。执行股东有什么好的,熬夜工作还容易老。我哥说了,他的就是你的。”
  熹雯故意说:“那我可全收啦,婚照样离。”
  熹雯这天稍晚的时候,下楼去倒垃圾。电梯门正要关上,突然一只手伸进来,电梯打开,熹雯抬头,看到温至臻。熹雯向角落里靠了靠,他走进来。熹雯帮他按了电梯,二十三楼。
  “还生我的气?”电梯回音,是沉沉的男低音。
  熹雯头也没回,问:“你什么时候联系律师?”离婚的事情总不能一直拖下去。
  “下周……”
  “好啊,下周,我反正一直有空。周二吧,你周二总是比较有空一点。”她对他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温至臻原本想说,下周他会出差,但见熹雯说得那是个爽快,仿佛丢掉一个烫手山芋,心里老大不乐意。
  九楼到了,她出来,眼看着电梯就要关上,温至臻迈步出来。熹雯只觉得手上被人一带,整人靠在了墙上。温至臻的脸在眼前放大,他将她困在墙边。熹雯也没有挣扎,上次的教训叫她认识,挣扎是没有用的,他的力气比她大太多。
  她听到温至臻叹了一口气,以为他又要对她分析情势,他从前就爱这一套的,冷静分析得头头是倒,完全把她蒙住,只觉得自己无理取闹。熹雯这一次下定决心,什么也不听他的,就对了。她还冷静地问了他一句:“快到吃饭的点了,你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不生气工作的事了?”
  “不要提,我还在气头上呢。”
  温至臻微微一笑,手上突地加了几分力缠在熹雯的腰上,熹雯推不动他,只觉得他嬉皮笑脸有点无赖,完全不像平常的样子,正想嗔他,突听到他说:“不离婚。”低低的声音抵在耳边,吹得熹雯痒痒的,耳朵都红了。熹雯心都软了,心软更不能表示出来,好像她多出尔反尔,更加没好气地说:“凭什么?你说怎样就怎样?”
  “熹雯……”他软语糖蜜,是在对她撒娇。熹雯心下莫名一悸,不确定他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正六神无主,对面邻居家的门突地看了,大叔手上拎着垃圾,看样子,也是要下去倒垃圾,看到两人腻在一起,呵呵对熹雯笑一下,又把门关上了。
  熹雯一抬脚,在温至臻脚背上一踩,逃似的跳开,打门、关门一气呵成,只留下温至臻呆站在走廊上,余了那声“砰”的关门回音。温至臻靠在墙上,拨了个电话,说:“不管用!我说了……我当然说了……她好像没有听到似的……还踩了我一脚。”
  怎么不焦虑,简直让人如坐针毡,温至臻回到家里,小柯打电话来问出差的事情。他这时更显得左右为难。去出差吧,回来时她就签了离婚协议;不去吧,难道还要联系律师亲自去签字?
  尽管他再焦虑,日了总是一天一天接近周二了。
  头一天晚上,温至臻突然接到了熹雯的电话,他这几天打电话都是石沉大海,她直接不接。唯有一次,她接起来,说了一句话就挂断了。她说:“不准吵!”
  这天晚上熹雯问他:“你还记得明天吗?”简直是一种挫败感,她是打电话来提醒他的。
  温至臻心想,她当真想离婚,他就这么入不了她的眼?他说:“我们谈一谈?”是很认真的口吻。
  现在?熹雯说:“反正明天也会见面,我会先把协议拿给章律师看。”没有回转的余地,温至臻心里一痛,只得“哦”了一声。
  第二天,温至臻晨会的时候,律师到了,拿着离婚协议书,让温至臻确认一下,他说:“谢小姐已经签过字。”温至臻着实怔了一怔,动作这样快。人都已经走了,他问:“走了多久了?”
  章律师说:“一分钟以前。”温至臻觉得懊恼,白纸黑字,果然是她的名字。“怎么不等我?”
  “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谢小姐说,见了面大约会觉得遗憾。”温至臻怔了一怔,打电话过去。熹雯说:“你先看看协议内容,没问题了,我们在民政局碰头。”
  熹雯又回到了这家连锁超市,推车去购物,她从货柜上拿了一筒薯片,一偏头,左手边第二个货柜前,仿佛有个熟悉的背影。一颗心怦怦地跳着,时间仿佛被拦腰截断,恍惚回到好几年前。熹雯下意识将自己藏到货柜后面,慢慢再探出头去,却是她认错了人。
  熹雯吓得一身冷汗,是为这样杯弓蛇影的自己。别人都以为她如今回来蜕变了一个人似的,大有女强人意与他一较高下的意思。只有熹雯心知肚明,那样浪漫的求婚,谁都会心动,但熹雯不敢敞开心扉。
  她一边想着心事,一边逛着超市,丝毫不觉,推车里那成堆的货物。然后又茫然地走到收银台,直到收银员告诉她总金额,熹雯才发现自己忘记带钱夹。早上出门时,穿了件烟粉色的外套,挑了个粉色的包。这包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一直没有用,早上被她翻出来,还带着吊牌。
  熹雯出门时记得带协议书,忘记把钱夹也放进来。
  熹雯简直把包包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总共也没有几样。熹雯有点尴尬。收银员说:“小姐,你刷卡吧。”从那堆混乱的物件里面,拎出来一张卡。熹雯自己简直像是做梦似的,一气呵成地输了密码,密码居然也是对的。
  卡却不是她的。熹雯坐在小广场的花台上喝饮料,咬着吸管,翻来覆去地看看那张卡。也许是她的,她忘性大,也许是某天心血来潮地去办了一张,自己忘记了。熹雯去ATM机里查看了余额,呆呆地站了一会儿。
  她回到小广场,就在花台边,把包里的东西统统都倒出来,还有一张小卡片。熹雯想起来了,刚离婚的时候,她爱逛街,从商场一楼转到四楼。她撞见过他,只一次。一定是那个时候,他塞给她的。跟家里关系闹僵,他怕她没钱花,又怕她拒绝,所以专程写了张小卡片,务必要让她还的意思,是想让她没有顾虑地收下。
  熹雯突然觉得,她以前总是说爱他,可是细细一想,其实她从来也没有为他做过什么。反而是他,一直是他,从来不说“爱她”的他,纵容她使性子离婚,安排她的生活,迁就这样一个不完美的她。在这人来人往的广场上,熹雯眼里涩涩的。
  这城市的另一边,温至臻这时坐在旋转椅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熹雯的签名。也该有过犹豫吧,要不然,姓名之间,怎么会有停顿的小点。手机忽地亮了,短信声。他拿起来一看,有点诧异,是条消费信息,那张熹雯从来没有用过的副卡。
  他随手拨了电话过去,等了好久,熹雯才接起来。只“喂”了一声,他听出她在哭,温至臻紧张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熹雯压抑了情绪问他:“你签好字了?”温至臻说:“错别字太多,简直看不下去。”他总爱挑刺,从前唱歌唱错要挑,离婚协议也不放过。他该不会把离婚协议书打回来让她重写吧,搞不好,她会因此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她才对他兴起了一点好感,马上被他压制了下去。熹雯不高兴地说:“那你自己去写!”温至臻却问她:“心情不好?”真的,遇到再难过的时候也可以挺过去,不掉眼泪。最怕被人这样关切地追问,泪水怎么也止不住,熹雯逞强地说:“风吹到眼睛里行不行,刮龙卷风行不行?”
  温至臻说:“行。”
  他既然猜到她心情不好,她就索性哭给他听,一边哭一边骂他。搞不好,他都不知道什么原因呢,也只是听着。他知道她心软了,好半天,他说:“你待在那里别走开,等我过去。”
  “你来做什么?”
  温至臻拿了外套就往外跑,连电梯也没耐心等,只想见到她,快点告诉她,他不签字,绝不签字。
  他知道,她一定会问他:“你爱我吗?”这次他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准备了好久,他会告诉她:“我爱你。”她也许还会追问他:“那你会爱我多久?”他会说:“永远。”


  番外
  传奇的故事,总有一个传奇的人物,苏凝的故事既不传奇,也没有什么传奇的人参与,有那么一个,也只能是她的母亲,她叫顾茉莉。
  童年对于苏凝的记忆,如今只剩下母亲与父亲死讯传回来的那一日,天地变色。年纪幼小的苏凝也知道,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别人的致词上,总说母亲与父亲一生相敬如宾。死同穴,大致算得上是情真意切的模范夫妻,外人却不知道,因为他在外偷吃,被母亲发现,他便带她出门散心。
  其实苏凝现在也不太记得母亲的样子了,照片里的她,永远停在她三十六岁那一年,青春貌美。人如其名,她一生都想做茉莉花,人人爱慕,得人照顾,可是所嫁非人。她将苏凝培养于温室,将自己没有得到过的温柔对待全赋予她,只是她没有料到,生命于雪崩中埋葬,苏凝还未长大,她先撒手人寰。
  于是,温室里,盖在苏凝头顶上那片天被人揭开。也有亲戚愿意收养苏凝,众多的人中,苏凝只愿意去温家。因为温妈妈哭得最让苏凝悲恸;因为温家哥哥,一直牵着苏凝的手。从前母亲与温伯母的下午茶时,苏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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