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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年代好妈妈-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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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民当时还嘟囔了一句,妈妈好笨啊。
  小孩子无心的话不必放在心上,但赵珍珍就是当真了,她觉得,自己是需要好好学习一下了,她不贪心,能学到初中水平就行了!
  王文广刚结婚那阵儿,是很热衷于教赵珍珍的,但她本来兴趣不大,而且家里家外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忙,每次态度都很敷衍,次数多了他也就识趣的不提了。
  现在赵珍珍想让丈夫教她了,王文广又太忙了!
  所以赵珍珍想来想去,把主意打到了婆婆身上。
  赵珍珍说到做到,立马跟婆婆要了一支笔,几张稿纸,也拿了和建昌坐的一样的小椅子,老老实实的坐在了儿子的旁边。
  她笑着跟儿子说道,“三宝啊,妈妈和你一起听奶奶讲课,那咱们俩就是同学了,咱们比赛好不好,谁听课更认真谁就赢了!”
  小建昌觉得很有意思,咧着嘴就笑了,他拍着小手说道,“好啊好啊,那妈妈,谁当裁判啊?”
  曹丽娟举了举用树枝做成了临时教鞭,十分严肃的说道,“奶奶来做裁判,两位同学都做好了,咱们今天先学汉字拼音……”
  小建昌撇一眼妈妈,立即把小背挺得笔直。
  接下来将近一个小时的讲课异常顺利,小建昌没再嚷嚷渴饿累,等到结束了立马就问曹丽娟,“奶奶,我和妈妈谁赢了?”
  曹丽娟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是你赢了呀!”
  王建昌放下纸笔,从小椅子上站起来,迈着小短腿欢快的往外跑,嘴里大声说道,“爷爷,哥哥,我赢了我赢了!我赢了我赢了!”
  吃午饭的时候,在饭桌上王建昌生怕张妈不知道,还特地又说了一遍他赢了。
  王建国也想让妈妈和他一起学习,因为他知道妈妈根本不会讲英文,这样他也能轻而易举的赢了,但没想到的是,赵珍珍无情的拒绝了他。
  孩子开学需要准备的东西挺多的,当天晚上全家人都睡下了,赵珍珍又起来检查了一遍孩子们的书包,要带的文具,水壶等等。
  还把建民几个明天要穿的衣服也提前找出来了。
  做完这些还不放心,干脆又去了厨房,三个孩子和王文广都爱吃油滋糕,赵珍珍已经做得很熟练了:加了糯米的面团,中间裹上煮好了的蜜豆,下油锅煎到两面金黄就可以了。
  这油滋糕最好的一点,就是放冷了也很好吃。想吃热的也方便,略略煎一下就行了,不但不影响味道,还更糯口。
  做完这些,赵珍珍出了一身细汗,她又跑到浴室冲了个澡。
  片刻后,她轻手轻脚的走出来,拿起放在门外把手的干净衣服正要穿,有个人从背后猛地搂住了她!
  赵珍珍轻笑,说道,“你吓了我一跳!讨厌!”
  黑暗里,王文广嗓音低沉,充满了欲望,他说道,“珍珍。”


第19章 (修改)
  客厅的前窗和侧窗都开着,忽然有一阵穿堂风顺着过道刮过来,赵珍珍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哆嗦,王文广干脆将她拦腰抱起走进卧室。
  夜已深,夏夜的噪杂声全部都消失不见了,唯有清亮的月光挂在半空中。
  好半天赵珍珍才坐起身揉了揉胳膊,找出睡裙套在身上。
  王文广晚饭吃得并不少,但大概刚才消耗了太多的能量,肚子有些饿了,就说道,“珍珍,你刚才是不是做油滋糕了?”
  赵珍珍点了点头。
  王文广很快去厨房端了一盘子来,夫妻俩头碰头靠在床头上吃点心,忽然就想起来刚结婚时候的日子了,你看我我看你哈哈笑了起来。
  大概夫妻俩的动静有点大了,在旁边小床上睡得正香的小建明皱着眉头扭了一下小身子,似乎就要被惊醒了,赵珍珍赶紧将手指放到唇边示意丈夫禁声。
  俗话说的好,厂办就是厂长的摇篮,隋主任纺织学院毕业,毕业后就分到了平城国棉厂,一路从普通的干事提拔到有实权的厂办主任,而且这些年工作从未出过任何纰漏,是谢长春看好并培养多年的接班人,可谓是根正苗红。
  最近几年谢厂长身体不太好,再有四五年就到了该退休的年龄。
  隋主任已经在国棉厂熬了十五年,大好的青春都奉献给了厂里,眼看着快要出头了,他这几年越发谨慎了。
  这一段时间,不知为何,隋主任一想到花巨资订购的国外机器,心里就隐隐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本来现在平城国棉厂的效益已经很好了,谢厂长曾在市领导面前说过,国棉厂一年就能挣下一个工厂。
  这绝对不是夸口,厂里一年产值上亿,纯利润也有一千多万了,可不就是能建一座工厂了吗?
  但隋主任想得更长远,他觉得现在国棉厂的产品不够有竞争性,一旦政府支持下面的地级市也建造几家纺织厂,他们势必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隋主任是科班出身的,他认为现在国棉厂的产品虽然都还不错,但除了毛纺制品比较有市场竞争力,其他的产品都不太行。
  但毛纺布料成本高,零售价格太贵,占有的市场份额很小,一般老百姓不会做毛料大衣,讲究人些的做上一两套,那也是一穿就是至少七八年,有的人甚至能穿半辈子。
  目前厂里最受欢迎也是销路也最大的就是两种布,一个是纯棉布,品种繁多,比如小斜纹,大斜纹,司林布。纯棉布的优点就是穿着舒服,缺点也很明显,容易缩水起褶子。
  再就是涤棉了,也就是老百姓说的的确良,这种布料的优点就是耐磨耐造,不缩水也不易起褶子,老百姓出门办事儿都喜欢穿一整套的的确良,看着很板正精神,但其实,穿着舒服度不好,涤棉的透气性有点差。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这两种布料的生产工艺也是很简单的,换句话说,只要有机器,有一帮工人,有原料,现拉起班子就能干。
  总而言之,隋主任觉得国棉厂自身缺乏有代表性的拳头产品。
  当他从经贸委下属的贸易公司了解到,国外有特别先进的机器,不但织出来的布匹花样众多,而且质地也更细密坚固时,他当时就很感兴趣了。
  贸易公司的钱科长很热情的接待了他,不但把机器的图片拿给他看了,还找出一小块样品。
  那布料很轻,很滑,很透气,咋一看像是真丝,但钱科长说,比真丝还要好。
  隋主任立即拿到厂里做了各种实验,的确如钱科长所说,这种面料秒杀一切市面上的夏季服装面料,清爽透气还耐磨耐造不起褶子,可以说几乎没有缺点,估计用它来做女士衬衫或者布拉吉,出来的效果会比纯棉或涤棉要好得多!
  隋主任预想到了大好的前景,自然就极力促成了这件事情,国外的机器很贵,一条生产线的总投入是八百万,但国棉厂财大气粗,还掏得起。
  从国外订购机器需要周转时间,贸易公司的规矩就是要交百分之六十的订金,机器从国外拉回来后,再付剩下的百分之四十。
  隋主任第一次促成这么大的采购项目,虽然经手人是采购科科长,但他还是很谨慎,托人去其他的贸易公司打听了,的确规矩都是一样的。
  订购了机器之后,隋主任干劲儿十足,周末也不在家休息,自己掏钱坐大巴车去两百多里外的纺织材料市场,专门研究涤纶面料。
  因为他已经分析出来,那种雪纺,就是钱科长给他的样品织物,其实原料用的就是一种涤纶长丝。
  但自从最近,贸易公司的钱科长被调到工厂主持销售科后,隋主任对他的一些做法很是反感,进而有些质疑这位钱科长的人品。
  本来国棉厂的销售科长已经是肥缺了,即便是不动徐振山和徐振山的手下,这里面的好处就够多得了,别的不说,过年过节为了能多进些布匹,大点的供销社都会给销售科送礼的,只这一项收入就很客观了。
  这位钱科长却贪心的很,企图将国棉厂销售科一口全吃下去。
  因此,隋科长一想到那些昂贵的国外机器,是由这位钱科长牵线搭桥才购买的,就隐隐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担心。
  赵珍珍的几句话,让隋科长连续几日都没睡好,最后他顶着大黑眼圈决定亲自去泉城看一看。
  然而事实上却和赵珍珍说的完全不一样。
  他特意去了泉城国棉厂家属院附近转了两圈,一连打听了好几个在路旁下棋的退休老工人,但谁也没听说最近他们国棉厂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隋主任觉得,赵珍珍不可能撒谎,随着最近打交道次数的增多,他倒真心有点佩服这个女同志了,别的先不讲,工作能力实际上是很突出的,她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办什么事儿都有一定的目的性。
  隋科长不甘心,忽然想到当年有个大学同学就是泉城人。
  虽然很多年没有联系了,他还是准备碰碰运气,没想到在工厂门口一报名字门卫就笑了,说道,“你找我们王副厂长啊,他可是个大忙人,办公室有牌子,从这边一直往里走就行了!”
  同窗多年未见,自然先是一顿寒暄,王副厂长请单位食堂炒了几个菜,两个人边吃边聊,一开始这位王副厂长的嘴巴严得很,还不承认厂里上了新的机器。
  隋主任见多识广,已经看出来他没说实话,为了摸出对方的真实情况,他干脆先交了自己的底儿,说厂里已经采购了这种德克牌子的机器,只是还没到货。
  王副厂长立即激动地大声说道,“千万别买这个机器,全他们是坑人的!”
  事已至此,王副厂长不得不说实话了,原来,他们泉城经贸委的一家贸易公司也在大力推荐这种国外的机器,说是能织造出特别轻薄实用的面料,王副厂长才上台,觉得要干出一番成绩来,就做主大着胆子在在半年前购买了机器。
  一开始的确是不错,但好景不长,刚过一个月,机器就开始陆陆续续出毛病了,这时候国外的技师已经走了,厂里的师傅不太会修,织出来的布全是洞,根本没法用!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半个月了,王副厂长不得不关掉了这条昂贵的生产线,而且下了死命令,此事所有的工人都不准说出去。
  这可是花了七百万购买的机器啊,说废就废了,先不说市里的领导,就是对着还躺在医院的老厂长也没法交代啊!
  王副厂长说到最后,已经是鼻子一把泪一把了。
  隋主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车回来的。
  当天晚上他一夜没合眼,最后决定把这个事情如实的上报给厂里。
  谢长春厂长当兵出身,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听了倒还坐得住,也没冲隋主任发火,而是皱着眉头说道,“去把小唐叫来!”
  隋主任点了点头立马跑出了办公室。
  谢长春把采购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才在最下方找到了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上面写明了若是乙方,也就是购买方擅自违约的话,则先交的订金不退。
  难道几百万人民币就打了水漂?
  谢长春皱了皱眉头,狠狠的将合同往桌子上一砸,把采购科的科长唐景峰吓了一大跳。
  谢厂长黑着脸抽完一支烟,对着一脸憔悴的隋主任说,“你去通知王书记和周副厂长,刘副厂长过来开会!!”
  厂子里四位最高领导的小会一直开到中午才结束,从会议室出来,谁也顾不上吃午饭,谢长春和王书记赶紧去经贸委汇报去了,周副厂长领着采购科的科长唐景峰拿上所有合同材料去公安局报案了,控诉德克公司涉嫌诈骗案。
  刘副厂长则把钱科长单独叫到办公室审问细节。
  钱科长最近很得意,无论工作和家庭都很顺心,宝贝闺女终于进了平城大学附属中学读高中,那也就相当于一只脚提前迈进了大学。
  工作上更不用说了,原本他在经贸委熬了十几年还是个普通的科员,后来成立贸易公司,他大着胆子主动要求调过去了,没两年就升了副科长,没想到今年更是好运当头,竟然调到了人人都视为一块儿大肥肉的国棉厂,而且岗位还是国棉厂最招人眼红的销售科科长!
  好几回钱峰做梦都要笑醒了。


第20章 (修改)
  刘副厂长和谢长春一样是当兵出身,不过他脾气可没谢长春那么好。
  在调来国棉厂之前,刘副厂长曾在公安部侦查科工作了十几年,立下不少功劳,但也因此落下一身伤病,前些天因为风湿和腰伤犯了去医院休养了半个月,这才来厂子里上班,没想到一来就遇到了这么大的事情!
  四百多万,差不多是厂里全年利润的四分之一了,这可是属于国家和人民的共同财产啊!
  一上午的会议他算是弄明白了,他们厂子当初之所以要花高价订购国外的机器,诚然是隋主任有些书生意气,但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一位钱科长巧说如簧,把国外的机器夸得绝无仅有,简直跟一朵人见人爱的鲜花一样,他这是对工作的极度不负责任!
  要知道他们贸易公司虽然是经贸委下属的三产产业,但工作人员的级别,工资和待遇还是按照国家编制来的。
  当初贸易公司成立的时候,经贸委的黄局长在大会上郑重其事的讲过了,成立贸易公司的目的,不是多做生意多赚钱,而是服务他们这些下属单位,为他们这些厂子牵线塔桥,采购海外实用经济又先进的生产设备!绝不允许在销售过程中有夸大和虚假行为,从而给国家和工厂带来不必要的经济损失。
  关于这个空降的钱科长,刘副厂长因为养病,没打过几个照面,不过这两天关于销售科的事情,徐振山已经给他汇报了好几次了,回回都是控告这个钱科长太霸道,做事武断专横。
  刘副厂长对徐振山的印象还可以,这个人虽然有点小毛病,但还算能干,他说得有些夸大,基本还是属实的。但钱科长就不一样了,他是空降来的,销售科科长这个岗位对一个工厂来说是很重要的,刘副厂长不放心,他就让手下的人查了一下这位钱科长。
  没想到还真查出来不少问题,而且这个人的问题很严重!
  但在采购机器的问题没暴露之前,刘副厂长还没有找出合适的理由来查问这位钱科长的私产。
  刘副厂长没打算绕弯子,等钱科长一进门就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放在上面的茶杯差点摔在地上。
  “你来给我说一下,这个德克公司到底怎么回事儿?”
  钱科长自从来到国棉厂,自以为自己是从上级部门调下来的,一般人都不大看得起,除了谢厂长,他谁也看不到眼里。
  这一位刘副厂长,一看年龄就不小了,身体又特别不好,估计过两年就要退休了,而且听说在厂里不分管具体工作。
  所以他直愣愣的戳在刘副厂长桌子前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道,“刘厂长,贸易公司都是按照规矩办事儿的,德克公司和我们合作已经好多年了,现在咱们厂子订购的机器还没到,怎么就能判定它是坏的?”
  关于这个问题,周副厂长在小会上也提出过质疑,但立即就被谢长春反驳了,他说,凡事儿都要往坏处想,才能做好最充分的准备,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要想尽办法保护好国家财产不受损失。
  刘副厂长冷笑了一声,说道,“德克公司分部在香港,在平城只有一个办事处,工作人员是两个香港人,四月,也就是厂里刚刚确定要采购这一批机器的时候,你从经贸委的家属院搬了出来,说是要你妻子娘家有闲房一间,你要把宿舍让给住房更困难的同事,因为这事儿你还得到了单位的嘉奖,但实际上……”
  说到这儿,刘副厂长停顿了一下用锐利的眼光看着钱科长。
  钱峰脸上的倨傲神情一下子消失了,他略显慌张的眨了眨眼睛,正要为自己辩解,刘副厂长没给他这个机会,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 “你的岳父和岳母都是第二塑料厂的退休工人,家里的房子只有三间,而且是和你小舅子一家住在一起的,这种情况下,怎么会空出一间给你们住?你是住在了塑料厂家属院后面的一处私房里,那是四间新盖的大瓦房!”
  钱科长脑子转的很快,强作坦然的说道,“刘副厂长,我承认,我现在的居住条件比大多数职工都要好些,但您也说了,这是私房,是我花了半辈子的积蓄买下来的,再说了,咱们今天要谈的是工作,和我住什么样的房子没关系吧?”
  刘副厂长见他还不死心,又说道,“是吗,那我倒要问问,你买房子,为什么付钱的人是德克的香港人钟爱发?”
  钱科长心下大乱,他正要开口狡辩,刘副厂长冷哼了一声,说道,“还有,你的银行账户五月份突然多了五万块人民币,能跟我解释一下这笔钱的来源吗?”
  钱科长这下方寸大乱了。
  自从他当上贸易公司的副科长以来,因为有正科长一手把持部门的业务,他经手的项目很少,自然也没捞到什么油水,那次隋主任去贸易公司恰逢科长出差了,他就极力促成了这个业务。
  当然,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为了钱。
  有天下午他把手表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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