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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时光深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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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景行:“。。。。。。”
  他高中时就抽烟,蹲在马路牙子上等她的时候,捻着根烟,眯着眼吸一口,吐出个不太成型的烟圈,介于少年和男人间的质感,帅得她怦然心跳。
  她好奇,凑过去问:“什么味道,我试试。”
  他笑着勾住她的脖子往自己身上带,吐了烟亲上去,“抽什么烟,不健康。”
  那是一个带着淡淡烟草味的吻,后来她抽烟的时候努力回味那个味道,可少了嘴唇的摩挲,少了他的心跳,他的温度,他的气息,自然激不起心脏的狂跳,以及蔓延至每一个神经末梢的酸麻甜蜜。
  她眼角眉梢的小表情躲不开他的眼,他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声音软了些,“到你了。”
  “嗯。”颜子意跟在他身后走,脊背笔直,线条流畅地顺到窄腰,往下是修长的腿,整个人显得很有韧劲,已经不是年少的那个他了,是个成熟的,彻彻底底的男人。
  也不知是不是避嫌,做笔录的刑警不是他,颠来倒去无外乎还是那些问题,颜子意耐心回答完,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
  给小艾打电话,说是市局外围着娱记,保姆车停在市局的停车场,上了车才发现张舒莱也在,絮絮叨叨地抱怨:“导演可劲儿地封锁消息,也不知道是谁泄露的,把那些狗拿耗子的全招来,新闻千万别把你给扯进去。”
  虽然电影上映前都喜欢造势炒作,可拍摄过程中死了人那就另当别论了。按说以秦守宜的手腕,压下消息不是问题,再不济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被披露出来。目前知道这事的只有剧组里小部分人,谁会冒着风险把这事捅出去?
  想了想,给许宸弋拨了个电话,那货虽然人不靠谱,但人脉广,利用父辈资源开了家娱乐公司,做得风生水起。没多久,那边就回电话了,颜子意记下给娱记提供信息的号码,是个固定电话。
  小艾一路都在刷手机,经典电影翻拍、名导演、沉尸在影视城的女演员,随便找个切入点都可以写一篇耸人听闻的软文。各门户网站,营销号充分发挥想象力,添枝加叶些推测,哗众取宠地将这件事报道出去。
  她从副驾驶座探回头,白皙的脸隐没在明明暗暗的光线里,两簇小光在眼中忽闪,“我有些怕。”
  张舒莱正用手机回邮件,随口问:“怕什么?”
  小艾的声音颤巍巍的,“你们都知道的,第一版《画魂》拍摄的时候死了两个女演员,死的时候都穿着旗袍,就是在燕京影视城。刚进组的时候,我就听人说那个影视城不干净,还说。。。还说晚上有人看到穿着旗袍的女人在影视城到处晃,高跟鞋‘嗒嗒嗒’特别响。”小艾冷汗堆积在手心,声音都虚了,“你们说。。。会不会是她们来索命了?”
  汽车像是一道黑色流光从城市灯火中快速滑过,车厢内光线忽明忽暗,一旦心虚害怕起来,光线也仿佛有了生命,面目不善地盯着他们。
  几人都是无神论者,愣是被她幽幽的这声“索命”说得打了个寒颤。
  张舒莱握着手机搁在大腿上,“影视城每年有多少剧组拍民国剧,女演员穿旗袍和高跟鞋,晚上下戏了被人撞见不是很正常吗?别自己吓自己了啊。”
  “不是的,有人看到旗袍女鬼顺着河堤走,演员怎么会去那,”小艾突然睁大眼,惊乍道:“就是黄思雨。。死的那条河。”
  张舒莱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这种事都是越传越夸张的。”
  颜子意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影视城的老工作人员说的,还有—”小艾将手机递给颜子意,“网上都被扒出来了。”
  颜子意接过手机,吸眼的标题“燕京影视城女鬼索命”看得她皱起眉。是一家不知名的小网站发的,点击量颇高,穿着旗袍的尸体极有冲击力的撞进眼球,软文写成了灵异小说,将“女鬼索命”图文并茂地娓娓阐述,寻常人根本无法判定只是一张子虚乌有的P图还是死者的真图。
  颜子意划拨着手机往下浏览,看到最后一张图片时,吓得整个人差点跳起来,手机“嘭”的一个闷声,丢在车内铺着的地毯上。
  “怎么了?”张舒莱捡起手机,看了看,皱眉,“这种博噱头的内容一看就假的,骗流量啦,哪来的鬼。”
  是没有鬼,但是活人往往比鬼更可怕。
  颜子意重重吐出口浊气,布满冷汗的手心将裙子拧出一片褶子,壮着胆接过手机,认真看最后一张图片。
  是黄思雨在水下的死状,照片是晚上拍的。无边际的水底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她的四肢被淹没在浓稠的黑暗里,只显露出暗色轮廓,白色旗袍和苍白的脸却清晰,打着淡淡的光,阴森骇人。
  颜子意是第一个发现黄思雨的人,警察打扰尸体时不可能拍照,况且是在白天,更不会有摄影爱好者半夜去拍影视城的水底。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这张照片是凶手拍的。
  颜子意打了个寒噤,杀人后为什么要拍照?还发布出来?唯恐人不知吗?她脑子转得飞快,但毕竟不是警察,不懂犯罪心理,想不通。
  “掉头回市局。”她突然说。
  张舒莱看了眼时间,“快九点半了,去市局干嘛?”
  “突然想到一些事。”
  到了市局,张舒莱降下车窗对她说:“不早了,抓紧点。”
  “你们先回去,不用等我。”颜子意心头突突乱跳,只想快点见到他,想到他,紧绷的情绪又缓了缓,说:“有人送。”
  市局里亮满了灯,步履匆匆的脚步声来回穿梭,命案的黄金侦破时间是案发后的72小时,超过这个时段,侦破率极低。
  颜子意一进门就和黄健翔撞个正着,她记得这个昨天到影视城的小年轻,忙问:“请问徐队长在哪?”
  黄健翔看着自己被女神抓住的衣袖,小鹿在胸口乱撞得太猛烈都快撞死了,神魂颠倒地忘了他焦头烂额的任务,“可,可能在办公室吧,我带你过去。”
  到了徐景行的办公室,没人,一丝淡淡的烟味混着咖啡的苦涩氤氲在空气里,黄健翔说:“徐总可能去释放内存了,不然你在这等着。”
  说完又想到徐队办公室的资料多,女神再美也是外人,于是他暗搓搓地留下来陪着等。
  颜子意想静下来,可脑子不允许,一帧帧都是黄思雨在水下的模样,一紧张又想抽烟了,倒出一支,瞥了小警察一眼,对方正惊讶地看着她。
  她一笑:“要吗?”
  “哦。。。谢,谢谢。”黄健翔拘谨地接过那根白色的女烟,又从徐景行的办公桌上摸来打火机点燃,一抬头就看直了眼。
  女神靠在办公桌上,玉腿笔直修长,细长的指尖夹着烟,烟头青烟萦绕向上,红唇含着吸一口,眉宇间能荡出媚色,不愧是美女,连抽烟都这么性感勾人。
  尼古丁压不下活跃的脑细胞,颜子意想转移注意力,问:“和我说说你们徐队的事。”
  “徐队啊,哪方面的?”有了话头,黄健翔也不那么尴尬了。
  “都可以,随便说。”
  黄健翔突然想到什么,一大男人愣是扭捏起来:“问你件事行吗?你和队长是什么关系?”
  颜子意反手撑在办公桌边沿,“你觉得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黄健翔以他有限的情商做了一番思考,试探着问:“旧相识?”其实他想说的是老相好的。
  颜子意笑笑,不置可否,目光在他的办公室梭巡一圈,办公桌、椅、文件柜、随处堆放的资料,桌面上残留着咖啡渍的瓷杯,处处都是他的痕迹。
  她轻笑着,眉目温软:“我想做你嫂子。”
  这句话太跳跃,在黄健翔漫长的反射弧上哐当哐当跑了许久,终于对上了,他语窒了半天,嗯嗯啊啊,愣是没接下话。
  这时,办公室走进个人,宽肩窄腰长腿,看进她眼里每一寸都爱,不是徐景行是谁?
  颜子意立马站直,下意识地将手藏到身后,烟头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烟。
  他显然是看到了,缓缓挑起眉,眼神挑衅地看着她,仿佛在说:又想我了?
  “唉~你干嘛?”颜子意低呼,手腕骨被他捏住,一疼,烟掉了。
  徐景行捏住烟头,问她:“怎么又回来了?”
  事关案情,颜子意不敢含糊,将泄露信息的号码,那篇附了黄思雨照片的软文,还有自己冰山一角的猜测都告诉了他。
  徐景行神色凝重,交待黄健翔:“马上定位这个号码和发帖的IP地址。”
  说着边往外走,走了几步又突然回头,灯光下她身影清晰,正站在办公桌前看他。
  “你怎么回去?”
  “叫滴滴吧。”
  徐景行皱眉,攥着她的手臂将她按在办公椅上,“在这等我,忙完了送你。”
  他掌心的热度和力度隔着薄薄的衣袖抵达她,瞬间辐射全身,久违的亲密感让她的心突然跳了一下。
  颜子意露出这两天第一个由心而至的笑,目光直直望入他的眼底。
  点头,点头,可乖巧。
  走廊上,徐景行长腿阔步走得飞快,指尖夹着的烟许久没吸,一路落着烟灰。
  到了技术部,他用脚勾了把椅子近身坐下,两指捏着烟嘴,深吸一口,在肺腑转了一圈吐出来,烟已经烧到烟头前端了,只剩短短一截。
  黄健翔看看徐景行,又抬手看了眼自己指尖夹着的烟,今晚意外太多,脑子完全不够使,“头儿,你手里的是嫂子刚才抽的女烟?”
  徐景行眯起眼,“什么嫂子?”


第5章 
  泄露信息给娱记的号码来自路边的电话亭,调出监控,刑警很快锁定一个行迹可疑的人。四月下旬的天气,那人穿着不合时宜的黑色长款风衣,硕大的帽子遮住上半张脸,带了口罩,整个人被包裹得严丝合缝。
  技术人员说:“男性、身高175CM、65公斤左右。。。盆骨前倾,脊椎前弯,扁平足。”
  徐景行:“切到下一个监控。”
  可是追踪了一段后就没了嫌疑人的踪迹,这个城市太大了,总有些小道游离于监控之外,那些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正是绝佳的逃遁路径。
  “从黄思雨的社会关系网和影视城的监控里,筛选出体貌特征相符的。”徐景行坐在转椅上转了个半圈:“网站IP地址查的怎么样了?”
  “是一家发些猎奇新闻的小网站,工作室在一个鱼龙混杂的老小区,写手这个点还在写文,我联系了,说是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没人,就一个U盘挂在门把上,受害者的图片拷在U盘上。这一行,常收到些匿名资料,暴打小三、深夜鬼影什么的,他们压根没追究谁送来的U盘。”
  黄健翔推了推眼镜,“我明天过去一趟,看看有没有留下痕迹。”
  以凶手的反侦察意识,留下痕迹的可能性极小,两条线索才冒出点火星,还没点燃就熄了。
  徐景行有一下每一下地叩着桌面,若有所思道:“布局杀人后又迫切地昭告天下,也是凶手的控制欲作祟?”
  韩可绷着俏脸摇摇头:“不止是控制欲,凶手极端自信,有很强的成功欲,带着胜利者的自鸣得意展示他的‘作品’,向世界炫耀,也向我们炫耀,‘嘿~蠢警察,我正逍遥法外呢’。”
  “这么说凶手有可能在现实生活的某个阶段,极度压抑、卑微,为了满足心理上的缺陷—”徐景行话没说完,手机响了起来,是吴局,他拒接电话,去他办公室。
  此时,颜子意独自坐在徐景行安静的办公室,墙很白,映着灯光,特别敞亮,可能是这里的正气足,坐在他的位置上,那些心悸和害怕,一点一点散尽。
  看着眼前残留着咖啡渍的杯子,百无聊赖,准备帮他洗了。桌面累着一叠文件,拿杯子时,不小心被手臂碰了一下,哗啦一下文件倒下来,最上面那个牛皮纸袋里的文件应该是刚刚才看了,口没封,里面的资料滑了一截出来。
  颜子意伸手收拾,恰好看到文件上贴着的证件照,是张异常熟悉的脸,接拍《画魂》后为了琢磨演技和情感,她将旧版的《画魂》反复看了十次有余,照片上的人正是旧版《画魂》的女一号李淑仪。
  八年前的《画魂》,因为女一自杀,女二死于非命而轰动一时。谣传李淑仪患有抑郁症,拍摄《画魂》入戏太深找不到现实,电影杀青后,她穿着杀青戏的旗袍,在影视城跳河自杀了。
  照片是李淑仪年轻的时候,未做雕饰,妆容、服装具是普通,五官明净秀美。
  颜子意看着照片,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没多做探究,收好文件,拿起瓷杯去了卫生间。没想到的是,她立马知道了熟悉感从何而来。
  走廊笔直空旷,象牙白的地砖泛出一层清冷的光泽,颜子意路过一间办公室时听到徐景行的声音,只一句,她就惊得失了反应,所有神经都被系在一起,拴到耳朵上。
  虚掩的门内,吴局听徐景行汇报完案情进度,问:“你申请调八年前那起旧案的档案,是怀疑它和这个案子相关吗?”
  徐景行那身黑衬衣、黑西裤,被明晰的灯光包笼,像是一道绷直的弓箭:“同一部电影、剧组女演员遇害、旗袍、只穿了一只的高跟鞋,甚至案发地点都是在同一条河,两起案件的相似点太多了。”
  吴局摘下老花镜,捏了捏眉心,感觉发际线又开始上削,“我知道你始终不相信你妈妈是自杀的,连环杀手也有一定的冷冻期,可是冷冻期长达八年合理吗。。。”
  当年,徐景行的母亲李淑仪的案子,是那时还没升副局长的吴局负责的。
  不堪忍受的绯闻、服用的抑郁症药物、开到河边的车。。。种种证据的支持下,警方将这起案件定案为自杀。
  火化那天吴局也在,简陋的等候区摆着几张木质长椅,高高瘦瘦的少年坐在风口,从尸体被推进焚化炉,到化作一堆白灰装进骨灰盒里,他始终一动不动地看着烟囱冒出的黑烟。
  吴局清楚地记得,少年接过骨灰盒时的模样。
  他就那样捧着骨灰盒,垂着头,垮着肩膀,无法承受般缓缓蹲下去,发出极尽压抑含混的哭声,哭声里的痛苦绝望,老局长听得一清二楚。
  时隔多年,再提起这起案件时,徐景行的声音是一贯的冷静理智,“有没有一种可能,某件事激起凶手再次作案的欲望。或者说,凶手从未中断过作案,只不过特征没有这起案件明显,被掩盖在每年大量的人口失踪和杀人的无头案里。如果—”
  他生生顿在这里,似乎不知该用什么措辞,“。。。如果当年的受害者是凶手犯下的第一起罪案,那么《画魂》翻拍让他有了重现犯罪现场的欲望,甚至不断升级。一定有什么深层次的原因,才会让凶手用这么慎密的方式杀害黄思雨这种无害的女性。”
  “不排除这种可能。。。也是一种侦破思路。”吴局缓了缓,叹口气,“你安排梳理近三年的案件吧,看看有没有特征相似的。”
  徐景行回到办公室时,就见颜子意捧着他的黑色瓷杯,弓腰低头坐在他的位置上,听到动静抬头看他,眼眶红红的,神情有些伤恸。
  她定定看了他几秒,哑声问:“你的妈妈是。。。李淑仪?”
  徐景行扫了眼桌面的文件,不对,紧紧蹙起眉头,“你听到了?”
  “路过,”颜子意苦笑:“就走不动了。”
  他们在一起时他从不提父母,有一次颜子意问到他的母亲,他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后来得知他父母离异,便再没问过关于他父母的事,只是,怎么也想不到他的母亲是八年前红遍大江南北的影后。
  半响,她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徐景行嗤声一笑,是一个自嘲伴着揶揄的笑:“告诉你你就不走了?”
  颜子意被他一句话问哑了,紧攥着杯子,紧得手指关节都酸胀吃痛。
  会走吗?短短的十几分钟她已经问了自己一千一万遍,却没能问出答案。
  那年夏天,他们踩在青春的尾巴上,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猝不及防地受到生活的一击痛击,碾碎了方向。年少无知,自顾不暇,没完没了地争吵将感情耗得五痨七伤。年少时的爱情太纯粹,太天真,经不起磨损,最后,不了了之。
  灯光明亮扎眼,将她眼中的犹疑照得一清二楚,无所遁形。
  “走吧。”徐景行拉开抽屉,拿出车钥匙,“嘭”地一声关上,转身就走。
  颜子意被吓得一激灵,放下瓷杯,连忙跟上他。
  一路上,他都沉着脸,半个字没说,甚至紧抿的唇都没松开半分。
  将她送到了房间门口,看到房间的灯亮起后就走了。
  颜子意插上房卡回身时已经没看到他,夜晚寂静无声,她站在门边紧紧攥着门沿,仿佛听到了钝刀子刮着心脏的声音,失了魂似的,握着门沿就将门关过去,“嘭”的一声闷响,四根手指齐齐被夹在门缝里,疼得她瞬间流了满脸的泪水。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所感,徐景行转身往电梯走的时候侧眸看了一眼,她的房门外淌了一缝的光,门还没合上,脚步顿了一秒,往回走。
  吊灯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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