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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爱_旧月-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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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葬礼那天,我妈说让我穿的端庄一些,毕竟林安航和我夫妻一场,他的父母也算是我半个父母,我点点头。
  林安航老家是在一个三线城市,他父母都是教书的,从我们这里赶车去必须要一大早,刚起来的时候,外面灰蒙蒙的,映的我妈一身黑衣黑裤像是从黑暗里走出来一样的。
  看着特别压抑,她身体本来就不好,要不是用药物保着,估计连床都下不来。
  我有些担心的说,“妈,您也别和我去了,身体要紧。”
  我妈坚持说,“我们做人不能这样,文静虽然你们离婚了,可我们家总是要去人的,你去锅里备着你爸要喝的药,我去房间拿伞。”
  我妈看了一眼窗外,叹了一口气说,“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了。。。。。”
  我点点头,将我爸的药备在锅里,和我姐说了几句让她记得喂爸吃药,也不知道她听到了没有,我妈又在外面叮嘱了一遍,带着我去赶车。
  外面已经天亮,可这座城市还在沉睡中,我和我妈赶了几趟车才摇摇晃晃到了林安航的老家,当时站在十里之外都能够听到哀乐嚷嚷。
  葬礼很大,灵堂里都是林安航他父亲那边的亲戚,他姑姑揪着站在那里满脸麻木的林安航说,“你说!你说你们两口子的事情为什么老是找你父母!安航!你也不小了!你明知道你爸妈天生就是个操心的人!当初好好的一个老婆不要!你看你如今找了个什么东西!三天两头就拿刀干架!你是嫌你父母命不长是吧!现在好了!你爸现在被你们给闹死了!你们现在如意了!”
  怎么会如意,人生怎能如意,永远都没办法如意。
  林安航站在那里,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双眼通红望着不远处一颗松木,她姑姑一边哭一边拽着骂他。
  他也不反抗,头发凌乱的罩在头顶,整个人瘦了一圈,嘴唇上起了一层白色的干皮。
  我妈推了我一把,问我站在这里干什么,本来正满脸麻木的林安航站在那里大概是听见我们这边的声响,将视线投了过来,看到是我后眨了眨眼,余后又恢复了麻木。
  我妈在那端安慰林安航的姑姑,林安航的姑姑说,“是我们家安航没用,如果不是他闹出些这样的事情他爸也不至于就这么一声不响没了。”
  说完又是一顿嚎啕大哭,我缓慢走近林安航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节哀。”
  林安航颓废的笑了两声说,“宋文静,你说我这算不算报应。”
  他问了我这样一个深浅难懂的问题,我回答不了他,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因果轮回,只是谁都没有料想到会是这样的因还这样的果而已。
  我说,“节哀。”
  他闭上通红的双眼,眼脸下滑落大滴的泪。
  葬礼开始的时候,来访的亲朋好友来灵堂吊唁,林安航和她姑姑站在灵堂前谢礼,轮到我和我妈的时候,她看向林安航父亲硕大的遗像,许久说了一句,“老林,走好。”
  我却同我妈不同,看到那张有着皱纹的笑脸,我还是很不争气的哭了出来,林安航的姑姑早已经哭的没有眼泪,我擦了擦。
  一句话也没有说,我没办法说那句走好,任何一个死的仓促的人,永远没办法走的好。
  灵堂大概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和我妈吊唁完打算回去了,刚和林家的亲戚告别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凄惨的哭声,所有喧哗在那一刻像是静止了一般。
  只看见灰蒙蒙的门外踉踉跄跄走进来一个老人,是闻讯赶来的林母,林安航当时见到是自己的母亲,立马走过来要扶她,林母看到林安航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在整个灵堂显得异常脆响,她母亲满目苍老了许多,本来还有算乌黑的头发在此刻竟然一夜之间白了头。
  她老泪纵横指着林安航说,“你给我滚!你这个不孝子!”
  林安航双腿一跪,跪在他妈面前说,“妈,是我对不起你们。。。。。”
  林母并没有管跪在面前的林安航,而是看到林父遗像那一刻颤抖着身体走了过去,肃静无比的灵堂忽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哭声。
  整个灵堂鸦雀无声,谁都没有说话,也不敢说话,像是怕惊醒什么。
  直到林安航的母亲端起灵堂上祭拜的酒和杯,拿在手中一边哭一边倒了一杯洒在了地上说,“我要是知道你会比我先走,老头子,那时候我就不嫁给你了,你留了个混账儿子给我,你让我如何啊?”
  没有人回答她,她又笑了笑说,“今天我是来给你送行的,他们瞒着我,他们都瞒着我,还好我感觉你出事了,你说要是我不来这最后一趟你怪不怪我?”
  她笑了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忽然端着手中空了的酒杯又倒满了一杯,举在灵堂前对着林安航父亲的遗像和骨灰,洒下一杯烈酒。
  属于老人沙哑的声音在灵堂里哽咽回旋着,“渭城朝雨浥轻尘。
  客舍青青柳色新。
  劝君更尽一杯酒,
  西出阳关无故人。
  她笑着低声重复说,“西出阳关无故人。”
  无故人。

  ☆、78。 事故

  离别与重逢,是人生不停上演的戏,习惯了,也就不再悲怆。
  灵堂里谁都没有说话,听说这首诗当年是林父去山区支教五年,林母当时和他还是普通朋友的关系,两个偶尔通通信,在他离开一年后,林父的初恋因为接受不了远距离的恋爱,一声不响和他断绝了关系。
  所有人都将他忘却在一座落后的小山村里,只有林母在两年之后写了一封信给他,正是这首诗让两个人从好朋友快速发展成为了恋人。
  林母整整等了在小山村的林父五年,最终他支教期满了后,两个人迅速结婚有了林安航。
  这样的爱情没有大起大落,也没有小说中该有的幻想,虽然平静的可怕,可却是真正的做到了与子成说,此生契阔。
  我们回去后,我中途接到许深霖打来的一个电话,当时我正坐在长途汽车上,周边是一片青山与绿水。
  摇摇晃晃的让人昏昏欲睡,又加上阴沉的天还是不断的下起了小雨,路上的黄泥巴车子有些打滑,车上面小孩的哭闹声,让人整个神经都是紧绷的。
  我妈坐在车上闭着眼睛在那里睡觉,她这段时间也被我们闹的挺凶的,想来昨天夜晚应该是一夜无眠吧。
  许深霖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望着满是灰尘被雨洗刷殆尽的车窗独自出神,许深霖问我在那里。
  我望了望周围的山,发现自己也不知道在那里,只是语气并不怎么热烈的说了一句,“大概还在县城吧。”
  他又问,“怎么去了县城。”
  我说,“林安航的父亲死了,我妈带着我去吊唁呢。”
  当时车子又轰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撞到什么东西,所有人都发出一声惊吓,由于惯性整个身子往前倾,手慌攀住前面的靠背坐,手机就在慌张中抛了出去。
  我吓了一跳,就连正靠在那里假寐我妈都吓的张开眼,捂着胸口在那里拍着说,“怎么回事啊?”
  等车子平静后,所有人检查自己的安全和身边亲人的安全后,起身问着怎么一回事。
  售票员满脸惨白的说,“车子打滑,正陷在黄泥巴里头了。”
  外面绵绵细细雨又恢复了大雨倾盆,司机将车停好后冒着雨下检查发生什么事情,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车子正好陷在悬崖边,栏杆那边塌了一块,司机看了形式有些不大好。
  全身湿透了站在车门外对着我们这些不知情况的人说让我们快些下车,怕车子承受不住那重量。
  车上的人脸都吓白了,没想到车子居然就坏在了这路上,都纷纷拿起东西争先恐吓下了车,我扶着我妈是最后一个下车。
  还好我们带了伞,我撑着伞,我妈脸色惨白,我特别害怕她在这个时候生病,又加上先前的惊吓,我反复观看着她的脸色,她脸色苍白如反复和我说没事。
  现场乱成一团,剩客们找了一处靠山的地方躲雨,各自身上都是满身狼狈,孩子的哭声滔天,游戏剩客们没带伞,纷纷拿出身上可以遮挡的遮挡。
  在这样的情况都是各自保各自的。
  我妈看着这一场雨势说,“今天这样的天气真是阴。”
  我跟着点点头,看到不远处正悬在悬崖边上的车子,瞬间觉得要是刚才雨势要是更凶险一份,我是不是就有去无回了。
  我正在为自己的幸运而感叹的时候,忽然想起手机,在身上摸了一圈后没看见,最后才想起想起落在了车上,现在也不可能跑过去找了。
  只能站在那里和我妈望着这滔天的雨势等着看它什么时候停。
  等了差不多十几分钟,司机跑过来说车子大概是走不了,今晚可能回不去,只能报警找救援,但是按照救援赶来的路程估计也要凌晨。
  所有人都在大雨中发出抱怨,司机只能想办法,可周围都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更加没什么旅馆,有孩子的妇女们说,“就算我支撑的住,可孩子不一定支撑的啊!”
  人群中有人附和,开始乱成了一锅粥,司机被群众给一言一句说的有些烦了,只能说,“尽量想办法。”
  然后一大群人被困在这场大雨中还没有地方躲雨,。
  没有雨伞的人纷纷和别人挤了挤,我们伞下面躲的是个带着还在襁褓中的孩子。
  大概夜晚十一点的时候,大家早已经是又冷又饿,救援还在赶过来的路途中,等到了半夜后,已经有人受不了晕了过去。
  我妈也是昏昏沉沉的,凌晨两点后,救援才匆匆赶来,所有人都上了车,车子的光将雨照射成金色的,所有人坐回车上后,被里面的暖气一熏,才算会过神。
  我妈靠在车旁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我一摸她额头似乎发着烧,干紧跑去救援队那里要了感冒药喂我妈喝了。
  早上六点几乎才到家。
  我们满身湿漉漉的回到家,已经是疲惫不堪,宋濂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么晚回来,我简短的和她说了一下车子的事故,让她赶紧帮妈放一盆热水澡,我匆匆在房间换了衣服,倒在床头就睡了过去。
  睡过去的时候,似乎忘了一件什么事情,最后醒来是被宋濂焦急的声音吵醒的,她说我妈现在还是高烧不退。
  我慌张的从床上起来,去医院看我妈情况,发现有些不对,立马就播了120把我妈送到医院。
  我姐在家里照顾我爸,我去医院照顾我妈,等人到达医院后,我妈被送入病房检查无误后,我才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靠在病房外的走廊口,我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情了,昨天许深霖打我电话的时候,手机抛了出去,我似乎忘记回他了!!!!
  我想到这个事情,快速出了医院满马路的找公共电话,出了医院的时候正好抬头看到某处大商场的电子屏幕上放映着那段路上的事故,听说车子最终塌陷了下去,好多人冻了半夜,有几个体能差的全部送入了医院。

  ☆、79。 有去无回

  找到公共电话,我哆哆嗦嗦按着许深霖的号码,那边响了很久,一直都没有人接听,我急了,又转播了许深霖工作上的号码。
  这次却是徐达接听的,还不等他开口,我已经抢先问他许深霖呢,徐达在那端疑惑的说,不是去找你吗?
  我说,“什么时候的事情!”
  徐达没有意思变化的声音也开始有了慌张,说,“昨天夜晚你打电话给他的时候。”
  我全身发软忍不住颤抖,声音在那一刻几乎不像是自己的,“还没回来吗?”
  徐达说,“先别说了!找人要紧。”
  我挂完电话,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徐达来接我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脸严肃的让人害怕,我连拉开车门的力气都没有。
  徐达坐在驾驶位置上,一边盯着车窗说了一句话,他说,“如果许总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摇着头说,“不会的,不会的,许深霖不会有事的。”
  徐达说,“但愿如此。”
  车子一路顺着昨天的路线开去,几乎用了半天的时间,这一路上我一直告诉自己,许深霖一定会没事的,说不定他没找到我就在路边的哪家人家歇着了。
  我这样告诫自己。
  等车子到达事故发生的地点的时候,只看见路边早已塌陷,昨天停的那辆车从上面看上去只看见在悬崖下被黄土埋了半截,隐隐只看到一截车顶。
  路况早已变得残破不堪,公路抢修的人还来不及修。
  徐达第一时间推开车门冲了出来,左右看了一下到处都是荒芜一片,我跟着走了出来,徐达皱着眉四处看了一下,忽然蹲下身似乎看到了什么。
  他仔细看了一眼,伸出手捡了起来。
  我轻声问他怎么了,徐达忽然伸出手将我狠狠一推,眉头死死皱着举着那只沾满泥巴看不清什么样子的东西对着我大声吼的说,“这是许总的钢笔!他来过这里!宋文静!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赔不起!”
  我被徐达狠狠推在地上,绊倒在黄泥巴里,手心里是一片稀泥,还有一片冰冷,我哭着说,“不会的,许深霖不会的。”
  徐达没有理我,只是转过身继续掏出手机打着电话,大概是在报警搜救,这里中途又下了一场雨。
  我像是想起什么,便要从悬崖那边下去去找许深霖,徐达将我一把拽住说,“别再给我添麻烦,你就算下去找了又如何,你以为就凭你一人之力,人就能够找回来吗?宋文静,许总平时待你不薄,你和他在一起后,除了给他添麻烦还是麻烦,我不是他,所以无法对你纵容和包容,你最好现在给我安静点,不然我不保证我会对你做什么。”
  这是徐达有史以来第一次对我说过最长的话,我瘫痪在那里,之后一直没有动了,当几个小时后几辆警车快速到达这里后。
  徐达站在那里和警方交涉,交涉了许久后,警方开始下崖去找人,我坐在那里一直等啊等啊,等了两个小时,第一批下去的警员爬了上来,在下面发现了一辆车,让我们确认一下是不是遇难人的。
  车子被吊上岸那一刻,站在那里一直冷静无比的徐达许久才说了一句,“是这一辆。”
  搜救人说,“目前只看见了这辆翻下崖的车,人还在搜救中。”
  徐达说,“如果人手不够我们这边可以派。”
  搜救人说,“有人手的话,尽量增派。”
  之后的一切我都恍恍惚惚,哭到最后没有眼泪了,干脆就不哭了,搜救一直进行到夜晚七点,天色已经大黑,雨势开始变大,第三批下去的人从下面全部爬了上来,满身的泥巴,每个人身上的雨衣可以脱下一层泥巴。
  雨势大的让人听不到他说了什么,大概是在和徐达说,今晚搜救必须要停止下面全部都是软泥巴,还在继续塌陷。
  徐达顿时提高音量说,“我们的人可以继续搜救!”
  警方的人说,“不行,此地必须被封锁,你们的人也不行,为了再次防止有人遇难必须撤离。”
  警方下达这个命令后,开始大范围封锁现场,现场来了很多闻讯赶来的记者,将徐达围住冒着雨问他关于许氏集团许总经理的最新情况,还有是因为什么原因而遇难的。
  闪光灯像是冷芒一样刺眼,徐达冷硬着脸说着,“无可奉告。”
  他看到我还坐在那里,没有引起记者注意,第一时间冲破人群,将我一拽便拽进车车内,记者似乎是闻到了什么八卦,立马争先恐吓的围在车前。
  许家请来的人立马将记者给拦住,徐达将车开的很快,我望着车窗外的大雨,忽然笑了两声说,“徐达,如果许深霖有什么事,我也不会独活的,你放心。”
  徐达说,“你的命在我眼里一点也不值钱。”
  我说,“是吗?反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相信他没事的。”
  之后徐达将我送了回去,我全身湿透了回家,宋濂开门看到了我这个样子,冷眼看了我一眼,将门一关便进了自己房间。
  我也没管,整个人似幽魂一样走到自己房间,将自己房间紧锁,看着黑夜变化为白天,白天也基本上没出过门,宋濂在家里一天,大概是终于沉不住气了,踢开我的门问我怎么回事。
  她还消气,我凭什么板着一张脸给她看。
  我抱着瑟瑟发抖的自己,许久望着外面终于打算停下来的雨,笑了笑说,“雨停了。”
  宋濂被我这样的笑搞得有些发毛,一把将我从地下给拽了起来说,“宋文静!你在这发什么疯!到底怎么回事!”
  宋濂见我不回答,气哄哄摔门走出去,她问我到底怎么回事,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濂走了出去,外面隐隐传来电视声,本来正在门外看电视的宋濂再次冲了进来,许久脸色惨白问向我说,“宋文静,是不是许深霖出什么事了?”
  她迟疑的看向我,我许久才问了她一句,“是不是人还没找到?”
  宋濂有些迟疑的点点头说,“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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