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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爱_旧月-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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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好,他不记。
  但如果要问我,时光若是真的倒流,我会不会依旧选择嫁给他,我的答案是,不会,再嫁就是蠢到骨髓了。
  我还没大脑不全健这一地步。
  林母冷静下来,又问,“那个女人是不是真的怀了你孩子?”
  林安航沉默不语,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但是沉默在这样尴尬的时刻,代表的选择是默认。
  我以为林母会在来一巴掌,正打算自己也跟着节奏感震上两回。
  谁知坐在一旁没有力气的母亲整个人脸色一白,便往沙发上倒了下去,我们所有人围着上去叫她喊她,她都没有回答,只是翻着白眼,嘴唇乌青颤抖着说,“你们什么事情都不和我说,我这个做母亲的难道就真的那么不通情达理吗?文静,我是你妈,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瞒得我们这样紧,你们两姐妹真是要气死我啊!”
  我妈说完这句话,眼一闭就晕了过去,我爸在一旁双手颤抖死命的唤着,阿珍,阿珍,阿珍。
  那是我妈的乳名,我从来没有见我爸这样喊过我妈,他总是粗鲁的喊着李安珍,李安珍,连着三个字的喊,生疏又不客气。
  我妈每次也总是故意不应,我以为我爸这辈子恨透了我妈,她总是管这,管那,让他戒这,戒那。
  他也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给她看,可到今天,他却在她最危急的时刻喊了她乳名。
  阿珍,阿珍。
  真年轻梦幻两个字。
  这是他们全部的青春。
  我在一旁眼泪忽然一下就流了出来,我爸抱着我妈什么都不顾,就冲了出去,我姐在后面尖叫的大喊着说,“爸!叫救护车!你抱着我妈去哪儿啊!”
  他却头都没回,仿佛要将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抛弃。

  ☆、19。 她的孩子不能留

  我妈被送进医院抢救,她一直以来都有心脏病,也一直用西药保着。
  医生曾今几次私下里叮嘱我们,说以她现在病情来说,已经受不了任何刺激了,能够过一年,是一年。
  这些年来,我姐脾气也收敛了一些,虽然还是有时候会找我妈吵架,至少没有以前那么凶了。
  而我爸也将自己老烟民这个爱好给活生生戒掉了。
  我们是多么怕失去她。
  我还记得小时候,我生病,满身长满了麻疹,又痒又红,躺在床上夜晚睡觉都睡不着,我妈怕我总是去抓水泡。
  整个通宵都不睡觉,抱着我在床上给我吹着,一面拿着手中棕树叶子做的老蒲扇给我扇着风,一面扇一面哄着我说,“文静乖,不抓,抓破了,会留疤,留疤长大后就不漂亮了。”
  她哄着我,风是凉的,我很痒,很想抓,更想哭,便真的在她怀中哼哼唧唧哭了起来,她满是心疼摸着我额头,用那双粗糙的手擦去我眼泪,说,“不哭,不哭,妈妈给文静吹吹。”
  她是一位慈祥的母亲,虽然经常爱唠叨,可对我和我姐是真的好,操了一辈子的心,我怎么都没想到今天的她会倒在这一场争吵中。
  我蹲在医院走廊处捂着脸无声哭了出来,我姐坐在走廊哪里张口就骂站在离我一米远的林安航,她声音有些激动,她说,“林安航,宋文静嫁给你真是她瞎眼了,要是我妈有个什么好歹,我让你妈陪葬!”
  我姐零零碎碎又骂了几句,可林安航始终都没有还口,他站在一米远的地方,外面的阳光将他影子拉长,像是长出了藤蔓将地下阳光分成斑驳的光阴。
  他走到我面前,站定在我面前,想要伸出手似乎是要安慰我,我捂着脸没有看他,只是说了一句,“先别碰我,让我好好静一静。”
  他手伸到一半,像是机械出现故障缓缓收了回去,他陪着我坐在那里许久,直到医生从病房走了出来,翻着手中我妈的病历本看了许久,面色有些凝重的说,“病人今天受的刺激有点儿大,上次我就叮嘱过你们,让你们小年轻们有点脾气没处发,就在外面找棵树骂干净,回来的时候该干嘛干嘛,可今天这样的情况,似乎我的话你们根本就没听。”
  我爸一大把年纪了,这辈子除了在我妈面前没硬过骨头,可在外面最起码爷们儿的脸皮和腰骨还是有的,医生开场白就是开骂,我爸跟个小学生一样,唯唯若若,生怕自己一个表情不对,医生撒手就不管我妈了。
  一大老爷们儿,此刻竟然这样胆小如鼠,心里更加酸了酸。
  医生骂了几句,大概也见我爸一把年纪了,他又比我爸小上十几岁,在骂下去肯定是不成样子了,便拍了拍我爸肩头说,“您别急,心脏病也不是说什么不治之症,下回注意就好。”
  说完,便将手中的病历本一合,我爸在后面连声多谢,麻烦了。
  我姐站在一旁看着我爸这样殷勤的模样,他从小就教育我们我们,做人应该要直起腰杆,在正义面前所有歪门邪道都是屁用都没有。
  必将被正义给灭掉,可现在的他,却将腰杆软成那样,哪里还有当初那种看一眼我和我姐都要颤三抖的气势。
  我和我姐对视一眼,各自心知肚明,我让我爸先回家休息一趟,他看了许久,然后看到我外露在外的伤痕,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你别怪我,我和你妈要了一辈子的脸,这半截身子都被黄土给盖半了,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我说,“我明白。”
  他又看了我许久,“既然怀孕了,你就先回家,这里有我和你姐看着。”
  他看了我身后的林安航一眼,没说话。
  我嗯了一声,或者此时顺着我爸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在此刻我还跟他倔,他一定会怪我不懂事。
  我姐走上来握住我手,“你好好回家睡一觉,这里有我,我告诉你,你现在怀孕了,女人亏待什么,都不能亏待自己。”
  我明白,宋濂不会说什么感动的话,她这样简单又纯粹的关心让我觉得,她开始长大了,也知道独当一面了,再也不是当年带着我满山掏鸟窝的疯丫头了。
  我离开的医院时,正在门口等车,侧脸一看便看见几辆黑色车拍着循序开了过来正好停在医院,为首的是一辆商务型的车,车门被人推来,被穿着黑色西装的司机模样的人扶了下来,下来的人头发发白,医生早已经站在大门口迎接。
  我看了一眼,身体往大石柱旁躲了过去,果然下一刻,那辆为首的商务车后座被人从后面推来,下来的正是许深霖。
  他下车后,换过黑色西装的人,由他扶着那位长者,头发发白的老人似乎和医生很熟,两个人站在大门口寒暄了一段时间。
  医生便引着他们进去,许深霖也是一如既往没有很多话,沉默不语跟在身后,偶尔会说几句话。
  隔的太远我听不清楚,不过今天真巧,在医院居然都能够碰见他,要不是我今天四处看了两眼,刚才要是直接就那么撞上了,真是尴尬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正打算等许深霖他们那一大队人马离开,跑去开车的林安航直接将车开在一米开外,车窗打开正看见他对我挥着手喊了一句,“文静!我在这里!上车!”
  我还没来得及从许深霖那方向收回视线,他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怎么了,在那一霎忽然转过脸看了我过来。
  我刚想躲都没来得及,正好和他视线相撞。
  隔的太远我只看见他脸的轮廓,他身边的长者见他停了下来,似乎是问了他一句怎么了?
  他低头说了一句什么,我还来不及去辨别。
  林安航见我愣在那里始终没有动,干脆将车停在大门口,推开车门就对着我跑了过来,说,“文静,我们先上车吧,现在天气挺热的,我们先回家说。”
  我怕林安航发现我异样,立马头都没回,随着林安航上了他车。
  当车开离了医院后我才松了一口气,林安航见我一副做贼的模样,有些莫名其妙问了一句,“怎么了?也不说话。”
  我将脸别过,看向窗外,冷淡的说,“没什么好说的。”
  他识趣的闭了闭嘴,只管专心的开着车,外面的风景往后滑的很快,都只能扑捉到一些建筑轮廓和树影,我望着车窗外发呆。
  专注开车的林安航忽然又再次开口说,“文静,今天你说的话,让我觉得很自责,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
  这样的氛围太适合谈心了,如果刚才我没在那一瞬间看见许深霖,或许这是我和林安航做了五年夫妻最适合坦白心迹的时机,可现在我整个人思维特别混沌。
  林安航语气深重的说这样的话,我也没有多少反应,只是冷淡的敷衍应了一下。
  他见我没有接他话,有些尴尬的将车打了一个弯,干脆将车停在一个路边,从口袋里抽出一包烟刚想点燃,侧脸看了坐在一旁的我一眼。
  又将手中的烟放了回去,我没说话,他似乎是还没想好说什么,车内气氛有点沉默,只听见窗外隐约传来几声汽鸣声。
  他将收音机打开,傍晚的电台一向矫情的可怕,电台里的DJ是一个女声,她一字一句带着深厚的感情念着说,假如有一天,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
  DJ密密麻麻念了一通,我只是清晰听见王菲空灵的声音在电台里飘忽不定,像是空中悬浮的云。
  “你现在一定觉得我特别失败,文静,你先前问我爱不爱苏茜,其实我根本没办法回答你,我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爱不爱她,她很好,在我孤单的时候陪我,在我饿了的时候会半夜起来给我煮一碗面,在我失落的时候可以让我倾诉给我最好的陪伴,我只是享受她带给我的舒适。”
  我静静的听着,他接着说,“你在我心目中一直是一个好妻子,虽然我比你大那么多,可你做事情向来是有条不紊,有时候我都觉得我们年龄是不是处在同一个阶段,我的生活需要刺激,大概我就是贪图苏茜能够给我带来刺激,而我在和苏茜在一起时到现在,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你离婚,一直都没想过,我一直觉得自己是该和你过一辈子的。”
  林安航说完,手揉了揉眉心,似乎这段时间他很累,这样去看他,没有了意气风发,眼角有着细小的细纹,这是时间留下的痕迹,都是从岁月里挤出来的。
  看上去有点沧桑和颓废。
  他总结了一句,“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我看他这样一幅模样,轻声问,“我有说过会和你离婚吗?”
  他有些颓然的眼睛忽然像是瞬间跳进光芒一样,讶异的问,“是吗?”
  我看向挡风玻璃外的人群,手紧紧拽住手提包的袋子,漠然的说了一句,“是,但我有个要求,你和苏茜必须断,并且她的孩子不能留。”

  ☆、20。 你不记得我没关系

  我们回到家,林安航的母亲坐在客厅关切问了我一句,我妈病情怎么样,她脸上没有先前那种尖锐的表情,此时也恢复了平常,竟然难得带着一丝歉意。
  我自然明白她的歉意来自于哪里,关于我和许深霖那天被她撞见,她口说无凭,更加没有证据证明我和许深霖之间的关系。
  而林安航出轨是板上钉钉,擦也擦不掉的事实,她能够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跑到我家去讨个说话,明知道我妈身体不行,现在我妈入了院有一半责任要归结于她。
  她想和我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可,可我做不到。
  我理都没理她,直接将挡在前面的林安航一推,自己拉开房门就将自己索在里面什么都不管,关住门那一霎那,隐隐听见林父压低的嗓音说,“我说你啊,你啊,事情都不搞清楚就跑去人家家里闹,现在好了,文静母亲身体向来不好,如今住了院,这可如何是好。”
  林母听见林父说她,心有不甘道,“这下就怪我了!要怪就怪你儿子不争气!你今天真是让我丢脸了,宋家那宋濂嘴巴真是杀死人,她说我们林家天生就有这种!当初你怎么就那么鬼迷心窍那死老太婆?要不是我,你是不是连这个家都打算不要了?”
  林父不耐烦道,“你怎么扯到这事情上来,这都多久了,这完全是两码事。”
  林母冷笑一声,阴阳怪气说,“我可不认为两码事,现在这事情我看我们是处理不了,让你儿子表个态,如今文静可是怀了孩子,外面那些扯不清的最好是快些处理干净,我们林家虽然不是名门望族,好歹也是书香世家。”
  我靠在门口听了一段时间,整个人顺着门滑落了下来,全身无力,像是被谁榨干净了。
  此时已经天色大黑,外面有着大风,窗户是打开的,白色窗帘在黑暗里镀上一层白月光,朦朦胧胧。
  林安航的声音从门缝隙飘了进来,他说,“苏茜也怀了我的孩子。”
  林母本来一箩筐的话在此时戛然而止,大概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坐在门口一直从夜晚坐到黑夜,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就去医院看我妈,到达医院的时候正好是早上七点,因为医院没有床位,我姐在外面走廊里睡了一夜。
  我去的时候她正横躺在长椅上,整个人在清冷的长廊木椅上冻的瑟瑟发抖,我走到她面前,俯身推醒了她。
  她似乎正在做梦,瞬间身体一惊,缓缓张开眼睛,发现是我,才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声音里是还没醒的睡意,“怎么来的那么早。”
  我将手中的早餐递到她面前,“饿了吧。”
  她看了我手中的肉包,揉了揉肚子说,“是有点饿了。”
  然后拿着我递过去的肉包一个人吃的起劲,她吃完后,我就让她回去了,她大概是真的太累了,也没有在推托摇摇晃晃从医院走了出去。
  我一个人坐在长廊处,做了大概十分钟便起身进了病房去看我妈,她还在熟睡中,眼睛紧闭,头发有些发白。
  我坐在她病床边,紧紧握住她苍老的手,她手心温热,我轻轻喊了一句,“妈。”
  本来在熟睡中的母亲,紧闭的眼皮睁开一丝光亮,她目光在我脸上循环了一下,看清楚是我,在我手上捏了两下,她声音有些沙哑缓缓传来,“你来了。”
  我点点头,握住她手的手有些不知觉的颤抖,她咧开嘴对着我笑,笑容里面充满了疲惫与慈祥,我以为她会打我,她会骂我,会怪我,却没想到她依旧对我笑的这样慈祥和开怀。
  其实现在的我,多希望她醒来后直接给我一巴掌,骂我为什么这样不懂事,为什么这么大了,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
  我多么希望她狠狠将我骂一顿,这样才能让我心里好受一点。
  大概是睡了太久了,她说话断断续续的,在清晨里沙哑的不成样子,“妈妈相信你,婚姻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这都不怪你,只是苦了你了。”
  我摇摇头,将脸埋在她温暖的手掌心,哽咽着嗓音说,“妈,你不怪我吗?不怪我没用吗?”
  “我为什么要怪你,这件事你没有错,你只是没守住。”
  “我是不是特没用,在没结婚前你教了很多,很多怎么讨婆婆和公公喜欢,我努力做一个好妻子,可是林安航他还是不喜欢我。”
  我感觉自己眼睛里流出了液体,在我妈温暖的手心顺着沟壑的线条,交错纷杂。
  她伸出手揉了揉我头发,声音柔和的说,“不喜欢就不喜欢,我们又不是求着他喜欢过日子的。”
  我说,“可是我不心甘。”
  她手在我头顶一下一下拍着,似乎是想要缓解我的心内的悲伤,她说,“不甘心又能够怎么样?文静,等你到了妈妈这个年纪,到那时候你再去想想以前会死人的爱情,没了它就像是丢了半条命,爱情死不了人,你只是还没到时候明白,它只是一时的幻想,柴米油盐,孩子生活琐碎一占据就什么都没有了,幻想是用来破灭的。”
  我像是小时候一样受到了挫折和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就挨在她怀中,她也不安慰我什么话,只是静静的任由我抱着她。
  幻想或许真的是用来破灭的,我到底爱不爱林安航,在我们结婚第一年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真的爱过,那时候我二十岁,正是对爱情满腔幻想的年纪。
  可我没想到这份幻想中的爱情会破灭的这样快,现在我二十五岁,一个从懵懂少女迈入成熟期的年龄。
  这其中错过了很多,比如和同龄人一样正常谈恋爱,也没有曾试着接受过谁的追求,更加没有遇到一个能够让我不顾一切追求的人。
  结婚这么早,让我明白了婚姻的残酷性,他的背叛毫无理由可讲。
  我歪在我妈的怀中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没有,她自责的说,不该那么早让我结婚,她说她怎么也没想到林安航会那么混蛋。
  她非常自责。
  她说完后,体力有些不支,便昏昏沉沉闭上眼睡了过去。
  我说,“妈,我不怪你,一点也不怪,如果我自己不喜欢,当初你就算拿把刀逼着我嫁,我也不一定嫁,这怪不得谁。”
  她昏睡了过去,再也没有理我,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见。
  我一个人无趣,在加上医生来给我妈查房,便在病房里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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