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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霍祁送穆芳到宋家村，原本暗沉的天色已经完全透黑。
　　踩了踩刹车，减慢车速，凭着记忆一路开进村西头宋南枝家。
　　好几年没来，宋家的房子还是他第一次来这里时的样子。
　　陈旧又衰破。
　　原以为宋南枝嫁在法国，总该有点钱让家里好一些。
　　结果还是这样。
　　“霍祁……”到了宋家的院子，穆芳小心翼翼下车，看向坐在车内的人，欲言又止，她真的很想求霍祁帮帮她的女儿，可是真的开不了口，犹豫了会，再次憋回去说：“这么晚还劳烦你……不好意思。”
　　“没事。”霍祁下意识看了看眼前这幢只亮了一盏很浅很弱灯光的陈旧房子，问道：“宋叔的身体还好吧？”
　　“老样子，好不起来的。”穆芳很轻地回着，南枝爸爸在矿区挖钻石时滚下山体，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腿骨严重断裂，去了好多医院也没办法，只能一辈子瘫在床上。
　　这么多年过去了，省级的，地方的，大大小小的医院，包括各种古法的老偏方都试过了，没用。
　　永远都好不起来了。
　　顿了顿，穆芳也不想留霍祁进屋坐坐，催他回家：“霍祁，天不早了，你赶紧回家，别让家里担心了。”她怕一旦留他进屋坐坐，会控制不住向霍祁求帮助。
　　南枝现在在法国过得很不好。
　　罗伯特有家暴倾向。
　　南枝想离婚回国但罗伯特不肯，向法院起诉强制离婚时被罗伯特栽赃她是为了移民才嫁给他，现在移民局的人正在调查她，她一时没办法离开法国。
　　回不了国，她就每天晚上给她这个没出息的妈妈打电话哭，要回家。
　　可她这个做妈的，真的什么本事也没有，实在找不到人帮忙了。
　　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霍祁，可是，霍祁现在成家立业了，她要是找他帮忙，已经不太合适了？
　　霍祁‘嗯’了声，再次看了眼宋家的房子，默了默说：“穆姨，我先回去了。”原本来这里时，他以为自己会有所感想。
　　但真正过来了，好像……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真的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穆芳关上车门，朝他挥挥手。
　　霍祁转了转方向盘，掉个头，快速驶出宋家院子，穆芳走到院子门口，看着霍祁的车子一点点消失在前方一片漆黑的夜色里。
　　最终一个无力，直接跌坐在院门口的门框上，呆呆地看着外头浓郁如墨汁的夜色。
　　她的女儿南枝该怎么办呢？
　　谁可以帮帮她的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更法国酒庄剧情！！！


第21章　
　　从‘榧木蛋糕’回到家，霍祁还没回来。
　　沈芬把那辆蓝色的自行车停到院子的车棚内，姜心愿抱着‘芭比’站在亮着明晃灯光的客厅里等沈芬进来。
　　她得去老爷子那边撒娇，让他放她去一趟法国。
　　这个时间点，霍老爷子一般准备要睡觉了。
　　姜心愿把‘芭比’抱给奶妈，便直接去霍老爷子房间。
　　敲门进屋，屋内，老爷子正半靠在床上，听着收音机里的轻音乐闭目养神，医生叮嘱过他要是身体疼得睡不着，可以睡前听一点轻音乐，有助睡眠。
　　“爷爷，是不是要睡觉了？”姜心愿怕吵到他，故意放轻脚步走到老爷子床边，坐下来。
　　“过一会再睡。”霍老爷子笑笑，“心愿，有事吗？”
　　“有事的。”姜心愿深吸一口气，说：“爷爷，我想周五下午去一趟法国，我最好的朋友订婚了，我可以去吗？”
　　霍老爷子没接话，沉吟了片刻才说：“很想去吗？”其实他不用问，也看得出她想走。
　　只是……他真同意她走的话？
　　她会不会就这样撇下阿祁跑了？
　　“我不能缺席的。”姜心愿不知道老爷子的担忧，猛地冲他点头，摆出一副期待的表情看着他。
　　“去几天？”
　　“两天，周日晚上我就回来了。”姜心愿说完，怕老爷子不信，立马举起右手跟他发誓，“我保证回来。”
　　霍老爷子默了会，在心里微微叹口气，最终点点头。
　　如果不同意，她应该会挺难过。
　　就相信她一回。
　　相信她会回来。
　　老爷子同意，姜心愿立刻开心地扑到霍老爷子怀里，抱抱他，撒娇，“谢谢爷爷。”
　　霍老爷子拍拍她的背，笑笑，“只要我们心愿记得回来就好，别跑了不回来，爷爷会伤心的。”
　　“爷爷，我会回来的。”
　　“好。”
　　法国的事尘埃落定后，姜心愿开始偷偷为去法国做准备。
　　护照，证件，钱一样不能少。
　　时间，很快到了周五。
　　霍祁这几天除了准时接姜心愿回家，晚上基本都待在矿区工作室和他的团队赶工设计稿。
　　根本不知道姜心愿要去法国的事。
　　等他知道的时候，姜心愿已经在去他们本市机场的路上了。
　　上午11点不到，姜心愿怕来不及，提前10分钟下课，拎上装有护照、化妆品的包就快速往校门口跑去。
　　她提前在网上预约了一辆出租车。
　　从春川镇到他们本市的机场，最快都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不打车，根本没办法及时赶到。
　　踩着高跟鞋，小跑到校门口，预约好的那辆红黄拼接的出租车早已等着。
　　只是，手刚搭到出租车的拉手上，背后一道略低尖地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姜心愿拉门的动作瞬间一停。
　　“姜心愿，你去哪？”
　　姜心愿回头，脸色就变了变，她的婆婆竟然来学校了！
　　“我问你话呢！你这是准备去哪？”秦珍瞪着她，她是过来给姝童送她早上忘拿的笔记，没想到却在校门口撞上了自己儿媳妇一副做贼样子地上出租车。
　　看样子是准备出去？
　　“婆婆我有点事，要出去两天，周日晚上回来，爷爷知道的，他也同意的。”姜心愿怕被她知道了，不肯放她走，一口气说完，顺势拉开出租车的车门，快速坐进去，“婆婆，我赶时间，先走了。”说完，吩咐司机赶紧开车。
　　“姜心愿，你话都没说清楚，去哪啊？你有没有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啊！你要造反是不是？”秦珍眼睁睁看着姜心愿坐车离开，急地冲着已经发动的出租车大叫起来。
　　叫完，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气得一团火气直接从胸口冲堵到喉咙口，呛得她连连咳嗽了好几下才缓过劲，这个儿媳妇要造反！
　　她要马上告诉她的儿子！
　　看看他护着的老婆到底是什么样！
　　……
　　矿区工作室。
　　秦珍的电话过来，霍祁刚接通，就听到一阵咬牙启齿的大声叫嚷：“儿子，你老婆跑了，你知不知道？”
　　“妈，什么意思？”因为秦珍的声音有点大，透过霍祁的手机传来，在安静的工作室突兀地有点明显。
　　工作室那几个正等霍祁指示的员工纷纷你看我，我看你，想议论又不敢。
　　因为他们大约听清了其中一句：霍总的老婆跑了。
　　霍祁自然也意识到了，扫了眼围在他桌前憋着不敢议论的员工，挥挥手让他们出去。
　　“她今天上午连课都不上了，被我撞到，我问她去哪，她也不说，直接坐出租车跑了，儿子你说，她都这样了，你还要护着她吗？”秦珍故意夸大地向自己儿子告状。
　　她就不想自己儿子以后还惯着她。
　　霍祁拿着电话，拧眉听着，隐隐有点头疼。
　　他倒是从没想过姜心愿会跑掉，因为他们一开始就协商好的，等一年后，他会跟她离婚，让她离开这里。
　　他觉得她不可能蠢到会拿整个姜家开玩笑。
　　现在的姜家还要靠他们矿区供应钻石来维持生意。
　　否则当初他们也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妈，我等会给她打电话，问问。”
　　“还用问什么呀？跑都跑了！”
　　“我先问了，可以吗？”
　　“随你，我要被你气死了！你就护着她吧！”秦珍就知道她的儿子会护她，气得又淤堵了，也不等霍祁再说什么，直接把电话掐断了。
　　霍祁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皱眉思忖了片刻，按下姜心愿的号码给她打过去，第一个她没接。
　　第二个，也没接。
　　第三次，霍祁没打电话，发了一个信息：【在哪？】
　　结果还是没回。
　　霍祁的耐心瞬间没了，眉色微沉，起身，拿上手机往外走。
　　他要回家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跑了？
　　如果真的跑了，他就没必要继续履行跟他们姜家的合作关系。
　　……
　　市中心国际机场。
　　姜心愿下车后第一件事就是拿着机票跑到女士卫生间，补妆。
　　她不能到了法国那边，被她朋友发现她状态不行。
　　化完妆，对着镜子左右看看自己的脸，觉得还不错，才拿上机票和护照，出来，进安检等飞机。
　　因为时间还早，姜心愿便坐到等候区，戴上耳机一边听音乐一边闭目养神，这样听着音乐也不知过了多久，戴在耳朵上的耳机突然被人拔掉了。
　　没了音乐声，姜心愿从迷混中睁开眼。
　　入眼，就对上一双黑漆如墨又隐隐透着沉色的眼睛。
　　这种对视维持不过两秒，姜心愿迷混的脑袋彻底清醒，一瞬如临大敌，背‘砰’一声就往后贴靠到等待区铁质的座椅靠背上，睁大眼睛慌慌地看着这个拿着她耳机，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男人。
　　结巴地问道：“霍……霍祁……你……你怎么会……过来？”
　　霍祁积阴着脸，看着她，没说话。
　　这个女人真的挺会惹事！
　　姜心愿看霍祁不说话但脸色愈发可怕，下意识就惶恐又发慌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角，让自己不要怕他，转移话题：“你……那个……那个……把我的耳机给我。”
　　“瞒着我们跑出去玩，你是准备怎样？”终于，霍祁说话了，声音不大却透着威慑人的冷意。
　　听着真的生气了？
　　姜心愿顿时心虚地抿了抿唇，“我……我没有瞒啊！我跟爷爷说了。”
　　“除了爷爷，我们都不知道。”霍祁忍着被她搞出来的火气，继续说：“姜心愿，我不想每次都为了你的事，跟家里闹僵！”他护她也有底线。
　　总不能就这么仗着他护着，就一次次给他惹事！
　　“我又没有干嘛！你干嘛这样说我！”姜心愿有点委屈，眼眶没控制住一红，咬着舌音说：“爷爷同意我走的，你干嘛跑来指责我？”
　　“真想出去玩，可以跟我说，没必要瞒着大家，让别人误会！”这个女人自作主张的性子真的需要改一改才行。
　　泛红的眼眶更红了一点，半是委屈半是难过地拖着哭腔说：“我怕你们不同意，不让我去！”
　　“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们不会同意？”
　　“我下次知道了啊！”说完，直接把插在手机上的耳机拔下来，扔向霍祁，耳机她不要了。
　　转过脸，看向进场透明玻璃窗外一架架起起落落的飞机，喑噎着说：“你说完就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这个臭脸男现在已经严重影响她的心情了。
　　本来，她心情很好的。
　　霍祁看她侧过脸时不搭理他。
　　其实他挺讨厌她这幅无视他的样子，想发火但想着爷爷，最终还是忍了。
　　在原地站了会，拿着她甩过来的耳机，在她身旁坐下来，压下怒气，问：“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手机静音。”依旧侧着脸，不看他。
　　一句‘静音’，霍祁瞬间就不说话了。
　　锁着眉，靠在座椅上。
　　他不是傻子，她刚刚明明还在拿手机听音乐，不可能看不到他的电话和短信。
　　除非她故意不看。
　　想到这，霍祁第一次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挫败感。
　　大概真是他以前的优越感太强，一碰上姜心愿这种同样优越感极强又不懂得听男人话的女人，所以，男人自尊心的挫败感一下就显出来了。
　　但他又拿她没办法。
　　两人就这样沉默坐着，姜心愿一个人生了一会会闷气，心情慢慢恢复。
　　她马上要去法国了，不能被他影响心情，起身，准备去对面的星巴克买杯咖啡调节一下，刚站起来就看到应该走的男人，居然还坐在她身旁，姜心愿顿时拧着眉，诧异地看看他，“你怎么还没走？”问完这句，她突然又反应过来，能进等候区的都是已经过了安检的！
　　霍祁该不会……？
　　“爷爷让我跟你一起。”这会霍祁声音依旧淡淡，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实际，爷爷的意思，怕她真的跑了，让他跟着。
　　姜心愿听完，立马就僵了脸色，闭紧嘴巴。
　　她不要跟霍祁一起去法国！


第22章　
　　这样僵硬地站了会，姜心愿有些颓然又丧气地坐回椅子上。
　　她没有心情喝咖啡了。
　　霍祁真要跟她一起去法国，她应该玩不开了。
　　下午三点，从国内飞往法国巴黎戴高乐机场的飞机准时起飞。
　　10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加上7个小时的倒时差。
　　达到戴高乐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巴黎晚上的7点半左右。
　　从机场出来，春末入夜的巴黎街头气温比国内冷多了。
　　此刻，最低温度降到了1°左右。
　　加上今晚天公不作美，还下了雨。
　　这让特意为了参加订婚宴只在风衣里穿了一件很薄的裸背纱裙的姜心愿立刻冻得就抱住了自己。
　　真的好冷。
　　霍祁拿着护照从出关口出来，跟在姜心愿身后，开始给爷爷打电话，报平安。
　　打完电话，目光挪到已经走到门外，正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的女人。
　　抬头看看机场透明玻璃上方，闪着金色路灯光线里正飘着雨丝的夜空。
　　下雨了。
　　来的时候没预料巴黎这边会下雨。
　　加上怕追不上她，什么都没准备就跑机场找她。
　　这个时间机场附近的商店大部分都关门了。
　　肯定买不到雨伞。
　　收起目光，朝她走过去，“我去叫车，这么晚先在附近的酒店住一晚，明天再去你朋友那边？”
　　姜心愿被冷风吹的鼻子红红，腿发麻，这会只想找个温暖的房间待着，所以听到霍祁的提议，也不管之前跟他生闷气的事，缩着脖子乖乖点头。
　　她自己也没料到，周五的巴黎会下雨。
　　气温还这么低，跟国内12月份的温度已经相差无异。
　　霍祁看她难得的挺乖顺，没跟他耍脾气，眼眸微眯了下，随后看了眼她冻得发抖的样子。
　　犹豫了会，脱下身上的夹克，递给她，“给你。”虽然，她的性子确实蛮能惹他生气，但如果她冻生病了，回去，爷爷应该也不会放过他。
　　黑色的夹克递过来，姜心愿下意识防备地退了一步，眨着眼睛微愕地看着他。
　　就好像看着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一样。
　　“不是冷吗？”看她不接衣服，霍祁继续说。
　　是冷得发麻又头晕。
　　但是……他不是讨厌她吗？
　　怎么还给她衣服？
　　刚刚在国内机场的时候，他还凶她。
　　“我去叫车，巴黎的夜晚不像国内那么安全，我们早点去酒店。”递过来的衣服依旧没收回。
　　姜心愿看看这件衣服又看看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迟疑了一会，嗡着被冻得发麻的鼻音，伸出手接过。
　　这么冷的环境，她也没力气挑三拣四。
　　夜间航班的戴高乐机场出口，通常来往载客的出租车还是挺多。
　　但今天下雨，出租车少的可怜。
　　等半天都不见一辆车子过来，霍祁看了看不远处冷清的出租车等候区，如果这样待在门口干等，他们应该会等很久。
　　霍祁在出口位置站了会，微微凝了下眉，最终选择冒雨跑到通道外边去招车。
　　今晚巴黎的夜雨不算大，但渗着春末的寒意。
　　冻得令人可以打寒颤。
　　那个男人冒着雨，站在出租车等待区外面的位置，不停地伸手招车，雨丝透过来往机场上方明亮的大灯光洒在他身上，脸上，回旋倒转，忽明忽暗。
　　令那个站在出口位置的女人，抓着他的夹克，睁大双眸如雕塑般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背影，怔愣。
　　好像……她还没见过有谁这样冒雨招车？
　　还是在这么冷的雨夜。
　　下意识抿紧唇，再次抓了抓他的那件夹克。
　　这样冒雨招出租车，大约过了10分钟，终于有一辆出租车过来了。
　　两人上车，霍祁头发、身上早已淋得湿哒哒。
　　但渗透在他身上，却出奇地散发着一种强烈的男性荷尔蒙。
　　姜心愿余光瞥了眼，耳尖莫名就有点烫了。
　　被雨水打湿的T恤紧紧贴在霍祁很有肌肉感的身上，一块块清晰又分明，让人想入非非。
　　姜心愿瞬间别过脸，看向外面。
　　奇怪，今天晚上她怎么有点反常？
　　明明之前在霍家的时候，也不是没撞见他脱了上身衣服的样子。
　　那时都没出现这种莫名其妙耳尖发烫的感觉。
　　怎么这会却发烫起来？
　　真的有点奇怪。
　　霍祁不知道姜心愿的小心思，坐到车内后，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