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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蝶杀人:蝶葬-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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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她很庆幸日记依然还在。
此时,在那些难以阅读的繁体字背后,呈现出一幅幅黑白的动态影像,有如播放旧式录像一般,而那些影像的内容正与日记的内容一致。然而那些画面并不清晰,图像的质量被时不时出现在画面上的黑色噪点干扰着,画面里出现的建筑尚依稀可辨,人物则只能辨出个大体轮廓,若不像特写那样进行脸部放大,你根本不可能看清画面上的人究竟长什么模样。然而,画面上几乎找不到特写的镜头。因此,当你看到它们,绝对不会联想到电影,而是一连串模糊的幻影。
曦媛想起那个流星雨的夜晚,她并没有看到这些令人惊异的画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接下来,她一边咬着根巧克力威化,一边看着这样一段:
1904年2月19日 礼拜一 晴
阳光很好,感谢上帝把我安排在这一天和你相见。是的,昨天是个特殊的节日。耶稣复活。而我能重新见到你,对我而言,既是我的重生,也是你的重生。
在你走后的第一个结婚纪念日,我带着我们的“家”,去了教堂。我在耶稣像前许愿,向上帝祈求,让我死后和你在一起。
一年了,我们有一年没有好好对话了。康胤,我不愿和你隔在两个不同的时空里,自说自话。我知道你也不愿那样。所以,我花了一年的时间,为我们建筑了一个家。那是我们曾经住过的地方,我们要去那里回忆往事,去布置我们的伊甸园。
蝶葬 第九章(2)
康胤,当我伏在你的墓碑前幸福地睡去,又当我微笑着醒来,上帝没有让我失望,我真的和你在一起了。当我醒来之后,墓碑后钻出一条小蛇,它居然对我说话了,我想它是复活节的精灵。小蛇说上帝是仁慈的,我点头。小蛇说它曾经为了表达对上帝的诚意,立过毒誓,倘若它离开上帝赐予的乐园,它将失去转世的机会。小蛇问我敢发誓吗?我的心情很好,于是抚摸着可爱的小蛇,说:“我不会辜负上帝对我的恩护,只要我们的“家”还在,我要永远呆在我们的‘家’里,否则,我也将失去转世的机会。”
小蛇很快乐地旋转着身体,那是世界上最美的华尔兹。我想,在这个时空里,它就是我们的孩子……
日记的背景呈现出一片阳光明媚的墓地,从墓地上立着的墓碑来看,不像是在中国。一位盘着苍苍白发的老太太身着白色旗袍,慵懒地伏在墓碑前。一条一尺来长的小蛇摇摇摆摆地挪着身子来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依然慈祥地微笑,小蛇用它吐出的信去舔老太太的脸颊,看上去很亲热。随即,阳光消失了,墓地消失了,白发老太太也消失了。漆黑的画面上空留两只蝴蝶在翩跹起舞。
曦媛揉了揉眼睛,试图将蝴蝶看得清楚些。然而,画面兀自如同模糊的幻影,蝴蝶身上的纹络丝毫无法辨认,只能依稀看出,那是两只白色的蝴蝶。但仅仅这些就足以肯定它们绝对是曦媛梦中阴魂不散的那两只蝴蝶。
蝴蝶出现的时间很短暂,接下来的画面是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白发老头。这应该就是日记中的“康胤”吧,曦媛猜测。老头和老太太紧紧相拥,随即,他们带着小蛇,走入一座中国南方的四水归堂。归堂中没有第三个人,门是自动打开的,随即自动关上。他们朝着四水归堂深处走去,随即,进入一间屋子。这一回,门没打开,他们竟然可以无视门的存在,就那样“走”了进去。
曦媛注意到那间屋子的檐下挂着一块牌子。她费力地辨认牌子上的字,但画面上显示的牌子太小,根本无法辨认。莫非是“映蝶阁”?曦媛恍然大悟,这里边的景致几乎就是长平坊尽头的石拱门里的景致!
叫人费解的是,日记里的“我带着我们的‘家’,去了教堂”是什么意思?老太太花了一年的时间,建筑的那个“家”,又是“我们曾经住过的地方”,这又是什么意思?
“这么暗,你在看什么?”列车员的出现令曦媛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寒颤。
“我……那个……”曦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实质上,她并不想解释什么。
“收起来吧,对眼睛不好。”列车员善意地劝告,说完拍了拍曦媛的肩膀,向下一节车厢走去。
天已蒙蒙亮的时候,日记上的字迹迅速变淡、变淡,一瞬间再也看不到任何字迹。曦媛恍然明白先前日记怎样也不呈现字迹的原因,现在很好理解,这本日记只有借助月华的光芒才能显现出内容……这不是一本普通的日记。然而在成都,厚厚的云层笼罩着整个盆地,哪来的月华?因此,日记本根本无法读出。
带着此前产生的疑问,她给石瑶发了条短信。很快地,她便收到了石瑶的回复:“日记里有没有说,老太太在临死前可曾想过把遗体带回故土?而那座四水归堂很可能就是她的老家,或者是她和丈夫相爱的地方,至少,在那里,他们有过一段很珍贵的回忆。”
“这个可想而知,但主要的问题不是这个,你不觉得那个‘家’很奇怪吗?它看起来像一个东西,至少是便于携带的东西,而且,老太太花了很长的时间去‘建筑’它。”
“或许是一个象征性的东西。”
曦媛反复念着“象征性的东西”,觉得这话有一定的道理,但究竟什么东西需要花一年的时间来完成呢?照片?录像?这实在难以叫人想象。
曦媛没有再回复。十五分钟过后,石瑶再次发来短信:“日记的背景,你还看到了什么?除了两个老人、墓地、小蛇和四水归堂。”
还有什么?曦媛努力回想方才所见,似乎没有什么了,还有什么呢?
蝴蝶!
可,这似乎跟主题相差很远,但除此之外,确实再没别的事物了。曦媛在短信里输入:“蝴蝶。”
“这就对了,你还记得DV录像的事吗?当画面出现越来越多蝴蝶的时候,八音盒的声音在越变越大。刚才,你在日记中看到了四水归堂,也就是说八音盒和四水归堂或多或少存在联系!以目前所能想到,又需要花一年时间来完成的,除了八音盒,我尚想不到其他东西。”
“是的,但是,若是一个能工巧匠日夜兼程地赶做八音盒,或许用不了一个月。”
“那不是个普通的八音盒。”或许石瑶是对的,那不是个普通的东西,每次蝴蝶的出现都是伴随着音乐的响起,那两只蝴蝶简直就像是从里边飞出来的。
“可那与‘家’有什么关系?它有象征意义吗?”曦媛十分不解。
“没错,若按电脑常识来打比方,八音盒正是那座四水归堂的快捷方式,而四水归堂正是以‘家’命名的文件夹。”
“你的意思是,八音盒是老婆婆在死前所在地开启的一道直通四水归堂的门?”
“确实如此。”石瑶的短信令曦媛感到几分悚然。曦媛记起曾经在四水归堂见到东厢房的窗纱上有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用干柴般的枯手去梳理长长的头发,按日记上所说的来看,东厢房里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老太太的灵魂。想着这些,曦媛不禁觉得车厢正被阴森的气息笼罩着。
蝶葬 第十章(1)
9
F城到站后,曦媛提着沉重的行李箱下了车。刚下车,一阵寒意向她袭来。这座城市果真如新闻里所说的那样,比先前更加寒冷。她闻到花粉变质的气味,不禁捂着胸口打了几个喷嚏。此时,在她身边,也有几个下车的乘客有着相同的反应:捂胸、打喷嚏。曦媛蹙起眉,这种让人厌恶的天气令她感到恶心。
该死的天气!该死的鼻炎!
曦媛在出站口有意抖动着双腿,由于长时间保持坐姿,她的双腿变得格外肿胀,因此,她本能地给腿部做按摩性的运动。曦媛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从火车到站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分钟,然而她还没看到石瑶的踪影。
“曦媛。”石瑶突然出现在曦媛的左边,她的鼻子有些泛红。
“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我正要去你家找你!”
“真抱歉,我一早去了小树林。”说着,接过曦媛的行李箱拖柄。
“今天才去?我不是早就叫你去了……”曦媛对石瑶的拖沓感到不满,她先前催石瑶一个人去慕林,为的就是想快点调查出气候异变的原因,尽可能地避免意外的灾难。
“你叫我去的第二天我就去了,我在树林里还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就不停地打起喷嚏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种感觉太难受了,我只好先回来,谁知回家后高烧三天,病到现在才恢复得差不多,所以,我清早又去了一趟。”
“噢,这样,那还不如等我回来一起去,怎么样,有没发现什么?”曦媛看着石瑶红红的鼻子,觉得有些逗人,“你怎么啦?鼻子红红的,像个小丑。”
“我跟你说,我什么也没发现!我怀疑是那里的空气不太干净,因此我早上戴了个口罩过去,谁知道,还是忍不住会打喷嚏。”
“打喷嚏!”曦媛回想起刚才下车那一幕,自己和身旁的几个旅客的反应,都是捂胸、打喷嚏。“唔,确实有点不对劲。但是……我去慕林的时候怎么没有这样的反应?”
石瑶陷入思考。
“会不会是天气转冷的缘故?”曦媛回想起半个月前在慕林的情形,“半个月前我去小树林,那时候还有两、三度。”
“是零下两、三度。”石瑶纠正道。
“噢,对,零下两、三度。” 对于当时的零下两三度和现在的零下七八度,在南方的冬天来说是相当大的温差跨度。
“天气冷是一回事,但我觉得这不是感冒。如果是感冒,不应该连续打喷嚏,这种症状倒有些像鼻炎。”
“鼻炎?”曦媛突然想起自己原本就患有鼻炎。
“嗯,过敏性鼻炎。”
“冷空气就有可能引起过敏性鼻炎呀,气温过敏嘛!”曦媛突然想起来,自己下车的那一瞬间,之所以打起喷嚏来,正是由于车厢与户外的温差大所致。
“不对,小树林的温度和这里的温度并无明显差异。”
“这就怪了……”曦媛回忆起在慕林里见到的奇怪情形:在冻结成冰地的溪流上,覆盖着大约一厘米厚的红褐色粉尘,还有那只金色的蝴蝶,停在冰封的溪面上,不多久,就与那些红褐色的粉尘化为一体了。随即,她又立马想起了当冷风吹动粉尘的时候,其实她也打了喷嚏,但还没严重到像石瑶那样。
曦媛补充道:“会不会是粉尘过敏?在慕林的那片冰地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鳞粉,风吹来的时候,令人忍不住想打喷嚏。刚才仔细一想,我那天确实也有一小段时间在打喷嚏,不过很快就打住了。”
“什么?冰地?鳞粉?”石瑶一脸茫然。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蝶葬 第十章(2)
“你到底去过了没有,那么明显的一道冰封的平地,上面被一层红褐色的粉尘覆盖着,你稍微留意就能看到!”曦媛严肃地看着石瑶的眼睛,第一次对石瑶的行动产生怀疑,“那你还看到了什么?”
“有很多树,比先前高大而挺拔,也看到桑树了。” 石瑶一边抚摸着垂落在曦媛胸前的的直发,一边思考着什么。
曦媛突然觉得大概是自己的诠释有问题,必须换个方式:“或许你看到的是一条红褐色的带状地面,你再回想一下,上面铺有一厘米来厚的鳞粉。”
“鳞粉?你是说蝴蝶粉吗?蝶翅上用来调节体温的鳞片?”石瑶若有所思地摇摇头。
“嗯,这只是我的初步猜测,但也说不定是花粉。”曦媛揣测着,一只蝴蝶正从她眼前飞舞而过。“大部分是鳞粉,小时候看的儿童百科全书就是那么解释的。”曦媛突然在想,需不需要回家翻一下那套百科全书?在记忆里,里边介绍过很多有关蝴蝶的知识。但,如果偷偷地回去,一旦被爷爷知道,又要解释不清了。于是,那种念头很快就被打消了。“没其他了吗?有发现与以往不同的事物吗?譬如说小溪变成了平地?”
“小溪变成了平地?”石瑶耸了耸肩,“有看到小溪,但是跟过去一样啊,你说人家没事特地把一*水填死了做什么,那也太无聊了吧?”
“噢,天哪,为什么我却遇到了那么多奇怪的事?”曦媛突然变得格外浮躁,她用指甲去扯自己的发丝,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难道都是幻觉吗?难道我真的是个疯子,是个真正的心理病人吗?”
曦媛突然有些相信寝室友对她的评价,那两个辽宁室友总是喜欢对她半开玩笑地说:“曦媛是个奇怪的疯子!”
“曦媛,冷静!”石瑶将曦媛搂紧,认真地说,“曦曦,你要有耐心,我看不到而你能看得到的事物不一定是幻觉,就好比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能看得见鬼魂,而有些人却不行,这道理是一样的。曦媛,我相信你。”
“你相信‘通灵’吗?”
“嗯。”石瑶点了点头。
此时,一阵凛厉的冷风袭来,巴士站牌和广告灯箱的塑胶隔层被风刮出尖刺的声响。石瑶伸手把曦媛的领口竖起来,深情地望着眼前这个可怜的女子。
曦媛望着石瑶漂亮的大眼睛,突然感到石瑶于她,充满了信任与安全感。石瑶的眉宇间流淌出正义的光芒,俊逸的眼神令曦媛感到一种昏沉的幸福。曦媛望着她的眼眸,羞涩地微笑着,然后,依进了石瑶的怀里。两个冰冷的躯体相拥,产生出浅微的热量,热量交换的过程令彼此感到温暖。
失败的初恋给曦媛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有时候,曦媛就想这样和石瑶过一辈子。
石瑶家座落在闽江附近的某条二级地段的第二十一层,百余平米的房子平时没什么人出入,因此显得有些冷清。由于双亲不久前刚刚离异,父亲又有了女朋友,偶尔才会碰上爸爸回家。在这里,寂寥和空虚常常伴随石瑶度过一个个白昼和黑夜。现在,曦媛睡在石瑶的床上,平静的气息令石瑶的房间平添出几分生气。
这个傍晚,石瑶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海鲜小菜,蚵仔煎、炒蛤蜊和“佛跳墙”煨汤。算是为曦媛的远途归来接风洗尘。石瑶对自己的烹饪手艺从来都很有自信。蚵仔煎与炒蛤蜊在餐桌上散发出鲜美的海味,“佛跳墙”这道繁琐的佳肴也已在坛子里煨炖了近五个小时,香味溢满了整间厨房。这样的海鲜美餐一定馋坏曦曦!石瑶想着,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意,看着自己的“杰作”,她已然垂涎欲滴了。 。 想看书来
蝶葬 第十章(3)
石瑶把“佛跳墙”端上餐桌,她的嘴里一直在哼着无名的小曲,看上去心情很愉快。
当她来到房间,只见曦媛正捧着日记本站在落地玻璃门前,嘴里反复念着日记本上的一句话:“挽救一场突发的火葬,只需用水;然而挽救一场无人能懂的蝶葬,只有以火焚烧才能阻止灾难的蔓延。”
“曦媛,你怎么不开灯呢?”石瑶在黑暗中把灯光开亮。“你在看日记吗?”
“嗯,是的。”曦媛没有回头,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的皎月,思维正处在紧张的冥想状态。
石瑶站在门处又按了一下电灯开关,屋子里重新恢复了黑暗。由于夜的到来,黑暗中比先前多了几分寒意。
“你在想什么,曦曦?”石瑶接过曦媛手中的日记本,“什么内容都没有呀,你刚才在念什么?”
“咦?”曦媛连忙从石瑶的手中接过日记本,她依然能看到日记本上的字迹,只是夜幕还没完全暗下去,日记的内容与深夜相比,色迹显淡,只呈现出水印的效果。曦媛把窗帘拉到不能再拉开,让穹光最大程度地铺散到日记本上,“怎么可能没有内容,瑶瑶,你再看看!”
石瑶费力地将眼睛凑向日记本,俊挺的鼻梁几乎碰到纸张。这样看来,她什么也没看到。石瑶索性把推拉玻璃门打开,腹部靠在阳台冰冷的扶栏上,让月光直接铺向日记。“不行不行,什么都看不到!”
曦媛裹着棉被从卧室里走出来,正巧此时一阵刺骨的微风拂面而来,曦媛冷不防将棉被裹得更紧些。由于惧冷,她艰难地伸手去拿石瑶手里的东西。
“嗯,这样看就很明显了,看来要读这本日记,不得不借助月华的能量。”
但,石瑶的目光依旧在日记上搜索着字眼,曦媛看着石瑶的表情变化……她皱起了眉,紧紧地闭着眼睛,抖狗毛也似的摇晃着脑袋,“怎么,你一点都看不到吗?”
“是的。我只看到一片空白!”石瑶的语气流露出无限的失望。
“为什么只有我才看得见?要借助月华才能读字的日记本!还要借助月华!这到底在搞什么?这,这太违背常理了!”焦躁的情绪将她包围,她气急败坏地将棉被扯紧,仿佛要勒死自己一般,“不就是本日记本吗?居然要靠月光才能看到字!而且居然我能看到,你却不能!”
“曦曦,不要这样!我们进屋去说吧。”说着,石瑶让曦媛先进房间,她在后面关门。
“天啊,上帝选择‘救世主’的时候也太粗心了,像我这样神经大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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