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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蝶杀人:蝶葬-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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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能那么做,如果你不想坏事的话。日记,我们并没有看完,因此,现在还没有任何发言权。”
突然,曦媛的手机在胸前疯狂地振动起来,拍得呢绒大衣上的纽扣“喀喀喀”地响。有新的短消息传来。她方才想起早上樊斯灏发的三十七条未读短讯……
“事实上,我是一个野心不大的人。我希望我自己能玩得高兴,同时也希望能成为一个饱学之士。这辈子挣两百万就够了,一百万买房,余下一百万,生活几十年绰绰有余。再多挣的就拿去喂猪了。没事……”
樊斯灏把赚满两百万说得就好像花光两百万一样简单,令人难以相信他不是从外星来的。为了迎合曦媛的恋旧情结,他把手机设置成繁体语言,殊不知繁体字显示在手机屏幕上并不漂亮,辨认那些黏在一起的笔画给她的视觉带来痛苦的折磨。曦媛索性把手机从颈项上拿下来,递给石瑶:“你帮我看吧,觉得没啥重要的短信就删了吧!”
是的,她的这种做法在樊斯灏的眼里估计又是不思进取不珍惜益友不尊重他人的行为。
是的,他不知道他的主观臆断和对他人的否定一度证明了他有点儿脑残体。
蝶葬 第十八章(2)
是的,他总是那样自以为是地以为只有自己才是对的。
是的,他应该到奥林匹斯山这个宇宙的中心去深造、去探索、去发展、去定居、去巩固他那“以自我为中心”的超然思想。
“怎么?”石瑶不解,就几条短信曦媛竟然失去了阅读的耐心,再看那些短信,“啊,这个叫‘樊斯灏’的人啊,好能写,她到底想表达什么中心思想呢?”
“我不知道,上次回学校没多少天,他又送我电视剧碟片又送我书的,没多少天又急不可待地要我说出看后的感想……”
“哦,他在追你,真是用心良苦!”石瑶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短息并没有继续往下摁,她的思绪再次飞出九霄,仿佛心中正在探索着某种预言。
“不,他绝对不是追我。”
“哦,他是追不到你的!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石瑶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的手心正在零下十度的空气里发烫,似乎方才出神的思考已然令她消耗了十几磅的卡路里。是的,每一次过于专注的冥想都会令她心跳加速,手脚发酸,浑身发热,仿佛经历了一次长时间的有氧运动。
“可我并不喜欢她,一点儿也不!”曦媛语气坚毅地说,“天下男人一般黑,爷爷背叛了曼莎又找了奶奶,我的初恋你也知道,楚知雄,楚知雄趁我高考复习的档,爱上了陆万琼!陆万琼,你也认识,她换男人如同换牙刷,知雄竟然喜欢上那种女孩!”
往事浮上心头,曦媛感到心口一阵绞疼。“如果连爱情运也会遗传的话,我宁可不要爱情。”
“不,你错了,楚知雄也是个换女友如同换牙刷的男人。我早就对你说过,然而你并没在意。”石瑶接着把短信往下摁,继续说道,“他和陆万琼才是一对!曦曦,你完全可以找到比他好上一千倍的男人……”
是的,石瑶曾经耗尽口舌劝她不要爱上楚知雄,可那时的曦媛却是那么的任性,那么的痴情,那么的固执,她爱得什么都不顾了,她甚至觉得石瑶跟着爸妈站成一条线来阻碍自己和楚知雄的未来,只有天真烂漫的诗诗支持她为爱而狂。而爷爷,谁也不偏袒,只是以一种哀怜的目光看着苍白的曦曦,有意压抑着心中的千思万绪和千言万语。爷爷忧郁的眼睛一再软化了她心中最坏的打算,是的,正是对爷爷怀有特殊的情感,她不曾和楚知雄私奔。
是的,若不是高考阻在眼前,曦媛差点为了爱失去了最珍贵的纯贞。差点就像后来的陆万琼,心理和身体都受到同样不可挽回的痛。
是的,在高考之后,那段最悲痛的日子里,她心灰意冷,既没有披坚执锐地去挑战陆万琼,也没有像相爱时那样放下尊严去找楚知雄复合,她觉得主动挽救死去的爱情就等于妥协男人的背叛,结果终究是分手。
是的,她爱他。因此,她恨他。
曦媛并没有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坚强。分手的那段日子,她把自己丢在奔涌咆哮的大海边,在巨大的礁岩上茕茕而坐,用酒精将自己的脆弱麻痹,又在黄昏时分平躺在巨礁之上,让退潮的海浪把疼痛的大脑拍醒。就那样,在昏醉与清醒之间她强迫一颗狂恋他的心逐渐死去。
然而她并不知道,那段日子,石瑶每天都悄悄地坐在远远的海滩上,默默地注视着前方一百多米处的曦媛,心如刀割。她偶尔听到曦曦飘零在海风中的呐喊,如同悲鸣一般苍白和空灵。那种绝望的喊叫一次又一次将迎面袭来的浪涛击得粉碎。而石瑶,如同暗地里的守护者,只能远远地望着曦媛孤独的背影。
蝶葬 第十八章(3)
苍茫的夜色里,漫天的大雾宛如幽灵一般铺天盖地地将她们的四面封锁。这个女子沉陷在初恋的回忆中,繁芜的、装满怨痛的思绪在阴沉的夜空之下无所循形。
突然,石瑶的脚步慢了下来。
“怎么了?”曦媛也随之慢下脚步。
“樊斯灏大概认识知雄现在的女朋友。”石瑶的思维又开始飚驰在时光的轨道上。“曦曦,这是一个古怪的男人。”她嘴里说着,意念还游走在某个时空的某一点上,这需要完全地集中注意力。“但他不像个坏人,他似乎很专一……可惜,你跟他大概没有结果……”
“你能感觉得到?”
“似乎可以,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集中注意力了,突然这么做也不知道灵不灵。哦,好热啊!”石瑶说着,用手掌拍打着自己的胸口,让心跳舒缓下来。随即,将那条短信递给曦媛,两只手接触的瞬间,石瑶感到曦媛的手指正冻得发紫。她脱下曦媛的露指手套,握着她那双冰冷的手,然后贴在自己苍白的、淌着汗水的脸颊上。
石瑶长长的睫毛之下,覆盖着清澈如水的眸子,在她的眼睛里装着一样坚定不移的东西,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爱。她那双俊逸而温柔的眼睛全神贯注地透视过曦媛的瞳孔,她完全被她瞳孔中与生俱来的柔弱所折服。这个名叫“林曦媛”的女子,并非美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在她那双朝着太阳穴微微吊起的眼睛里,时时刻刻渗透出一种忧郁的妩媚。石瑶看着曦曦,曦曦在对她微笑,微笑的嘴角依旧渗透出几分忧伤。
你不会相信,这是一个女孩在全神贯注地看着另一个女孩,那种眼神绝对不是男人才有的色迷迷,那不是一种胡里花哨的专注,而是一种平淡的、充满爱怜的、永不变质的专注。此时此刻,石瑶多么希望自己是一个男子,一个能够给曦曦带去安全感和希望的男子,伴着她白头偕老。
石瑶的脸渐渐地靠近曦媛的脸,曦媛不由自主地合上了那双令人心疼的眼睛,似乎已经知道石瑶将会对她做出的下一个动作。是的,石瑶轻轻地吻着曦媛的眼睛,蜻蜓点水一般。千百年前丢失在惨淡生命中的内心共振,此时此刻,仿佛得到了重生一般,在她们的心与心之间交换着奇妙的电波。她将曦媛紧紧地搂在怀里,淡淡地说:“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吗?民国初年的我们,出自同一个母体,长大之后,嫁给了同一个陌生男人。我们,永远是一体。”
亲爱的,我,想你。曦媛在心里默默地说。是的,石瑶感应到了,她将她搂得更紧。
漫天的雾霭,将周围的景致淹没,她们只能看得见彼此,宛如在这个聒噪的世界上,只有她和她。两个幸福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在这样的寒夜,一个女孩将自己的热量温暖着另一个女孩。路灯将她们的身影拉得颀长,然后白雾羽化了它们的轮廓。
清晨,石瑶在下楼买早餐的时候,顺道拐至收件箱处取了当天的《F城新闻快报》。F城怪异的气象逐渐成为各大报纸的专版,近些天来,新闻快报连续三天将长平坊的事故放在了专版中较为醒目的位置,可见,长平坊已然引起了人们的关注。
电梯上,她略略地浏览了一下快报,大约是超强的第六感驱使,她竟在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则图片新闻:
本报讯 昨日傍晚,一位姓王的老农在新店附近的田埂上发现了一只身长90公分,尾长38公分,高33米,形态肥胖,浑身布满豹纹图案的巨型野猫。老农发现野猫时,野猫正痛苦地四处乱串,随即四脚朝天,咳嗽不止,不久后,猝死而去。其过程伴有血浆咳于体毛之上。老农将其送入市三人民医院。经血痰化验,该猫的致死之症被列为ARDS疑似病例。经鉴定,这只猫为豹猫,乃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常居于以水相伴的山林地区或郊野灌丛等地。至于老农捡到的这只豹猫为何会活跃于新店附近,原因尚未明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蝶葬 第十八章(4)
再看那张新闻图片,猫尸躺在雪白的“手术台”上,一只胳膊的绒毛上有一道两寸多长的血痕,与那夜月华之下所见到的日记幻影呈现出来的血痕竟一模一样。
石瑶恍然大悟,果不其然,尖尖并非普通的野猫,而是充满*的豹猫。
电梯很快便到了二十一层,石瑶回到卧房,摇醒熟睡中的曦媛,迫不及待地把日记应验的消息说出来。
时光飞逝的速度出乎人的意料,荏苒之间又到了礼拜日。
这个礼拜日的午夜,曦媛和石瑶再一次来到月庵弄,来到那个铺满枯枝败叶的角落。沿着死去的藤蔓,她们很快便找到了藏着日记的铁盒。
“曦曦,你读给我听。”她只有把魂魄附在曦媛的身上,透过曦媛的视网膜,才有可能看到日记。因此,她现在只能听曦媛读日记。
1941年6月1日 礼拜三 阴
曼莎,半个世纪以来,她是第一个走进映蝶阁的女子,准确说来,她是第一个走进这道石库门的魂。亲爱的康胤,你居然让这样一个拥有着骄人花容的女子留在这座四水归堂内,我不愿去猜你是否对她有何非分之想,但愿你没有。若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姑且让她做我们的义女吧。只是,凭什么让第三者介入我们的幸福呢?每每一想到这,我就会变得不安。
曼莎,她是那样的苍白,那样的柔弱,却又是那样的媚人。康胤,你看,曼莎只属于那个名叫“林京道”的男人,不是吗?她只爱着她。她在每一个夜晚站在小门外守候,纵使在最可怕的台风夜,她都会苦苦地等,苦苦地唤着林京道的名字。她让我想起了生前的自己,在你离开新加坡的那三年里,我可是为你操透了心呐。你那一去音讯全无,我每天都站在码头上期待你的归航。
那好吧,姑且让她为我的冰蝶儿采集外边的甘露吧,从此以后,采露的事再也不用劳烦小蛇了,它已经为我采了40年露水了……
“冰蝶究竟是真正存在的东西,还是电磁波形成的某种幻影呢?”曦媛不解地问。
“既然老太太要用甘露来喂冰蝶,那么它就一定是实体存在物。”
“我也是这么想的。看来,早在1941年她就开始蓄谋着什么了。”
“怎么说?”
“要不她喂养冰蝶做什么?”
“这个……”石瑶用食指搓了搓下巴,“她总不会预料到有天小蛇会把康胤,她的丈夫,引出八音盒吧?”
“这倒是个问题……老太太总是提防着康胤一不小心喜欢上曼莎,她似乎也是个极度敏感的女人,我很好奇她在生前有过怎样的经历。”
“如果能知道这些,问题就会好解决得多。遗憾的是,老太太是个厉害的女人,在这个世界上能够破解她的过去的人,恐怕只有克格勃间谍机构里的超能力特工。”
“唔……这个,我不懂,既然无法破解那就不去钻牛角尖吧。我们又把一个通宵的时间耗在看日记上头了,却依然没找到其它解救的办法。照这样下去,F城真的要陷于水深火热之中了。瑶瑶,我们为什么不能烧掉八音盒?”
“不,绝对不可以。”石瑶望着黑暗中的某一点,仿佛看到了烧掉日记之后可能发生的事。
“如果烧了会怎么样?你是不是已经预言到了什么?”
“不,但我强烈的第六感告诉我,我们不能那么做。”石瑶坚定地说。
“那么,但愿那个男人有天会感应到她的呼唤。”曦媛怀着一丝不满,无可奈何地合上日记本,将它放入铁盒之中,再按原先的数字把盒子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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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葬 第十九章(1)
18
这一天似乎特别好睡,她们一觉错过了午饭时间和晚饭时间,直到夜色渐深时分,石瑶才从黑暗中苏醒过来。她的脸颊接触到被子,似乎感到它已不再像原先那样充满了潮湿的触觉。她惊讶地望着黑黢黢的屋子,难以相信自己从清晨睡到了夜晚。莫非,莫非是有了新的天气变化?她从床上坐起,当她的脚掌不小心踩到木质地板的时候,突然发现地板已不再潮黏,这似乎意味着什么。
石瑶打开客厅的吊灯,复古的木质落地老爷钟正显示着9:31。
她来到厨房,冰箱里所剩的食物远不足以够成两个人一餐的伙食。她无奈地透过窗玻璃,一边眺望着远处,一边思考着吃点什么,却猛然发现,在那二十一层楼之下,一辆辆汽车如同一只只甲虫悠然地穿梭在带状的公路上,再放眼远处,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正变换着警示色。甚至,她能清楚地看到海水人工湖面上正泛着微波粼粼的深蓝色光泽。是的,整个世界在她们沉睡的这一天里,焕然雾除,霍然云消。此时此刻,天地之间,一片澄澈。
石瑶惊讶地眺望着远处,仿佛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如此清朗的景致。
“瑶瑶,我饿。”曦媛探着厨房的灯光走了过来,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对外面的景致全然不觉。“你在这做什么哦?”
“你看。”
“啊!雾不见了!”曦媛眼前一亮,“这意味着什么呢?嗯,不管意味着什么,我们先出去走走吧,整天因为这些破雾,我都快憋坏了!”
“嗯,顺便去便利店买点关东煮来填肚子!”
是的,这是个难得逛街的绝好机会。虽然当她们填饱肚子之后已经接近十一点,街市却比往常还要喧杂热闹。寒冷的气息尚未散去,女孩们已经勇敢地穿上了华丽丽的冬裙裳,留连在步行街与步行街之间。各类连锁店的生意正好,脸上画着奇怪图案的女服务生热情高涨地拍着手招揽生意,仿佛要把连日来萧条的营业额弥补回来。
是的,这样的夜晚,无论是石瑶还是曦媛,都丝毫没有回家的念头,况且她们在床上赖了一天,更是睡意全无。她们把几条商业街温习了一遍,方才在一家即将打烊的冰店买了份冰激淋返回在回家的路上。
路过长平坊的时候,她们发现长平坊的路口已然被隔离,包括长平坊的第一道门,那家“永吉”海鲜小吃楼,那家有着百年历史的老字号,如今外边也站着几个身穿隔离服,面带口罩的警卫。不禁令人想到两年前非典猖獗的时期。
“噢,天哪,竟然被禁止进入了!”
“好像已经发现有好几例ARDS引起的猝死都跟长平坊有关,大部分死者在猝死的当天都来过长平坊,特别是到‘永吉’的消费者。”石瑶说着,从口袋里翻出了口罩。“你也把口罩戴上吧!”
“是么,好险噢,幸好那天你阻止了我,否则……”曦媛说着,突然闭上被冰糕冻得粉红的嘴唇,默不作声地向右转,向前走,两只苍白的手垂在大腿的两侧,冰糕盒子从她的手中翻坠下来,白色的液体如同打翻的水银一般奔涌进地砖的罅隙里。石瑶盯着曦媛,曦媛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前方,仿佛被一种极具诱惑力的东西牵引着向前走,向前走。
“曦曦?”石瑶碰了碰曦媛,曦媛兀自毫无反应地向前走去,她的眼神黯淡无光,面无表情如同一个梦游者。石瑶只得尾随其后,她隐约觉得有什么事将要发生。这天曦媛没带手机,因此,石瑶下意识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果不其然,手机的屏幕正莫名其妙地变换着发亮……变暗……发亮……变暗的明灭交替状态。是的,一些来自5至23维空间的电磁波正干扰着她的手机信号。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蝶葬 第十九章(2)
曦媛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停住了脚步,然后,苏醒过来一般,眼睛焕发出一丝怵惧的光泽,可是,她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半晌,她开始对着空气说话。
是的,她又看到了曼莎,那个民国女子的阴极电磁波成像,或者可以说成,那个民国女子的阴魂。
曼莎的身后和脚下缓缓依洄着纱一般的白雾,不知从哪投来一种微光,那种微光将她的脸映得十分清晰。她仍旧穿着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学生制服,纯白的对襟上衣、黑色的百褶裙,百褶裙以下是缓缓流动的轻烟一般的雾霭。
曦媛第一次发现曼莎没有脚,也有可能是脚被埋进了飘动的雾里。她不能呼吸地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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