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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小娟见他们如此轻松，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以前，以前……，前世的自己也是嘲笑卫小明耍赖一流的一员。他遇事就哭，一哭就停不下，直至昏厥的情形，被家人解读为“头顶两个旋，又皮又犟。”

　　　　想及此，眼泪怎么也收不住，哽咽道：

　　　　“我的肩膀也痛，就把我和小明一起送到舒医生那儿吧！他醒了会陪我回家的。”



第四十章　卫小明的病情

听到她这样说，三人倒是严肃了许多，留下卫小兵和任长凤守铺子。此时茶馆认识醉汉的那人也站了出来，把他拖到了平桥村委会的长椅上，任他在那里大骂。

　　　　有人帮着卫大河小心的把卫小娟姐弟抱到了车厢里，卫小明的小手一直紧紧的握着卫小娟的手。几分钟后，卫小明的脸色和唇色也恢复了一点红色，卷曲僵滞的身体也在卫小娟怀里转软，但人却一直没有醒来。

　　　　车上的人又帮着卫大河把姐弟两人抱下车，军区大门上也是张灯结彩，门口的两根“柱子”对卫小娟也颇为熟悉，应该说部队的大部分人都知道卫小娟是舒院长、朱营长眼前的红人。其中一个小战士见她被抱下车，估计她是受了伤，连忙唤出警卫室的两名士兵，分别接过卫小娟两人，无奈卫小明还是不松手，只好并排着抱着往里走。

　　　　本来卫小娟对男人的肢体接触很是排斥，但看到卫大河那自责心切的样子，实在不想放过这次“教育”他的机会，不然，以他冲动的性格，不知还能惹出什么事？

　　　　不提卫大河心不在焉的开车离去，单说接到消息焦急侯在卫生室的舒安鸿。见到卫小娟和卫小明进门的姿势本来还在担心，但看到卫小娟一脸排斥的不愿离抱她的那个士兵远远的，都快摔出来了；还是觉得好笑！

　　　　卫小娟一眼就看到舒安鸿的笑意，更是暗气。等到两个士兵把两人放到卫生室的长椅上，退出去后，卫小娟简单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道：

　　　　“我真的没事！你快帮我看看弟弟吧，我总觉得他这样不正常。”

　　　　舒安鸿本来医术就不凡，闻言皱起了浓眉，抽了条凳子坐到长椅前，仔细检查起卫小明的身体来。足足十来分钟，卫小明眼睑动了动，睁开眼睛四处张望，表情有些迷惘。

　　　　舒安鸿这才放开他的手腕，长出一口气，陷入了沉思。卫小娟没有打搅他，扶正了茫然的弟弟：

　　　　“小明，弟弟！”

　　　　“哎，姐，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你才吓死我了，又昏过去了。”看到卫小明恢复了常态，卫小娟心里也舒了一口气，记得N年后那个省医院专家说过，他的这个病不到成年，还是危害不到他的性命的。

　　　　“哎呀，怎么又晕了？我没有哭啊？”

　　　　舒安鸿此时抬头慈爱的看着两人的互动，笑呵呵道：

　　　　“还是两个好啊，看你俩感情多好，呵呵！城里都是独生子女，寂寞不说，还娇生惯养的，少有你们这样知道关心别人的孩子了。”

　　　　卫小明反而不好意思了，告起了状：

　　　　“舒伯伯，您不知道，我姐可爱欺负我了，经常骗我做好多事情。”

　　　　“哦！那我把你姐姐要到我家里养，好不？”

　　　　卫小明愣住了，怎么舒伯伯不按理出牌，小声道：

　　　　“不行，我姐要教我做作业，带我玩，给我买游戏机，……”

　　　　他数着自家姐姐的好处，似乎在反省，原来姐姐的用处这么多。舒安鸿和卫小娟见此都是会心一笑。

　　　　笑罢，舒安鸿正色道：

　　　　“小娟，过来，我帮你检查下摔着没。”

　　　　“好嘞！”卫小娟知道他可能要说卫小明的病。滑下长椅，脚踝却传来钻心的疼痛，一下子痛叫出声，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

　　　　舒安鸿连忙蹲下身体，脱掉卫小娟脚上的手工棉鞋，拉开绒线袜子，扯住卫小娟因不好意思想缩回去的右脚掌，捏捏脚踝各处，如愿听到她的惨呼。笑了笑，扶着她一跳一跳到问诊桌前坐下，道：

　　　　“骨头扭错位了，现在才知道痛，刚才干什么去了！还不好意思呢？小姑娘家家的，就知道害羞啦。我现在去叫人给你正骨，顺便把小明带到食堂吃点东西，免得他心疼你哭得唏哩哗啦的。”

　　　　卫小娟只好对担忧的卫小明开心笑道：

　　　　“弟，快跟舒伯伯去吃好吃的，别忘了给我带点啊！”

　　　　片刻后，舒安鸿进来了，带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接骨医生，一边示意医生重新给卫小娟检查，一边坐在卫小娟对面，严肃道：

　　　　“小明的心脏应该有点问题！目前似乎对他没什么妨害，但以后就难说了。我这儿没有什么仪器，也没什么办法详细了解他的情况，只是诊断他在昏迷时的心跳明显极为加快；这还是你们耽搁了几分钟后的结果。不难想象，他晕倒的那刻心跳能达多少，若是心跳到了一个临界点的话，要么昏厥，要么猝死！你回去叫你爸妈带他去蓉城大医院检查一下吧！”

　　　　见卫小娟似乎在犹豫，舒安鸿想到山村的经济条件，接着道：

　　　　“或者等到明年下半年，你们一家到省军区总医院去检查，那时，我应该在那任副院长，负责的可能就是内科。小明来检查的话，或许可以行不少方便，费用也不会太高。”

　　　　闻言，卫小娟讶异的望向他：

　　　　“您要走了？”

　　　　“不仅我，整个部队集体换区，你朱叔叔一家也会走。我会留在本省，留在蓉城，以后也会在蓉城扎根！”

　　　　“怎么没听优优提过？什么时候走？我准备的礼物……”

　　　　卫小娟是真的伤心了，相处半年，她早把三个大人当成朋友，把朱优优更是当成妹妹关爱，突然说不再见了，任谁都会感伤的！

　　　　舒安鸿见卫小娟的样子也不禁伤怀，眼角瞟见正骨的医生已经准备好了，伸手握住卫小娟的双手，缓声安慰道：

　　　　“你们也可以通信啊，以后有机会也可以搭火车去看她们，来蓉城就能见到我，还有我的家人啊。优优和周姨这次应该不过来了，你朱叔年初五就到了，要待到五月底呢！”

　　　　卫小娟也想到未来的便捷通讯，渐渐没那么伤感了。

　　　　说时迟，那时快！年轻医生一个用力，错开的骨头投到了一起。

　　　　不过！卫小娟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吓得他差点失手再给她掰坏。舒安鸿也松开卫小娟的双手，看她眼泪鼻涕的流了一脸，假意嫌恶的掏出手巾丢在桌上，“快擦擦脸！哭得难看死了。”

　　　　卫小娟真的快痛死了，索性仗着孩子身体，抓过舒安鸿的手巾擦去了鼻涕，畅快的流起了眼泪。

　　　　等卫小明抱着一个袋子冲进来的时候，卫小娟的脚踝上已经绑上了夹板，还在那默默流泪，偶尔冒出一声抽泣，舒安鸿已经被她借机要挟背她回家了，在哪儿清理要带的药品。

　　　　……



第四十一章　卫大江家变纪事




　卫小娟的这个新年过得无趣至极，伤了脚，到哪儿也要人抱，扶；一点儿也不习惯，索性哪儿都不去了，在家里规划一番未来。

　　　　只要不去妄想一步升天，家里的经济发展方向是不会有问题了；说不上富甲一方，但提前奔个小康，那肯定是个小意思。

　　　　平桥的餐馆也能在通讯业兴起之前为自己累积起一笔启动资金吧？接下来就是家里、附近，她的“学生”们的出路了。

　　　　作为一个尽责的“老师”，半年来，她还是认真想过这些“学生”的将来的。

　　　　卫小明，在她的教导下，成绩实现飞跃性上升，一直带在身边，暂时不虞将来……

　　　　卫小美，已然站在卫小娟的对立端，两人就像八字不合，放弃，反正以后见机再说……

　　　　高甜，成功被卫小娟的布娃娃拐骗，展现了她在服装设计配饰方面的兴趣和才华，卫小娟已经在有意引导她正确的人生观，相信时间可以带来成效……

　　　　王盼，这个女孩只是有些缺爱，其她方面完全优秀之极，卫小娟需要做的仅仅是挽回她辍学的命运，这倒好办，无非就是“钱”……

　　　　高伟，这个小子倒是引得卫小娟刮目相看，才四岁，短短一个寒假，就能够把卫小明珍藏的游戏卡带玩到翻版，要知道，连十八岁的卫小兵也做不到，二十多岁的卫小娟也做不到！“堵不如疏”，卫小娟决定尽快说服姑姑，让他提前学习电脑方面知识……

　　　　王建和于操也纳入了被改造范围，加强学习之余，道德故事听得两人耳朵长茧。不过，多年后，他俩可是对“卫魔头”敬爱有佳的……

　　　　其他的孩子暂时被她放过了，因为太小了！此时，王欣、二妮子、王东、还有襁褓中的卫小帆都是全身一冷。卫小帆还伤心哭了出来，被李雯用ru房堵住了嘴。

　　　　——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九四年的春天如约而至！

　　　　周末的下午，沐浴着春日的阳光，卫家几个妯娌都聚在卫小娟家的院坝里，任长凤和王芳在洗碗，何惠削着莴笋皮，李雯背着卫小帆也站在一张桌子前切菜，几人说说笑笑很是高兴……

　　　　王月秀风风火火从小巷子钻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摞盆子，四处环顾一番后，抖擞精神道：

　　　　“小娟，带小明和大妮子到长青叔家端点板凳回来，明天家里忙的很，还在玩！”

　　　　“哦！”卫小娟知道明天是卫开云的六十大寿，家里照例是要做酒席的，无精打采放下书本。

　　　　王月秀又对任长凤发难道：

　　　　“小琴呢？上学！她不在家帮着做事，这么早就去学校了，看你娇惯的。”

　　　　“惠惠，大江怎么回事？过年回来看我们老两口一眼，马不停蹄就走了。又是两个多月没回来了，有那么忙吗？明天是他爸生日，现在还不见影子，真是！”

　　　　何惠削皮的手一顿，她也正烦呢，口气有些生硬回道：

　　　　“谁知道那死鬼死哪儿去了？我还想找他呢，过年回来我就发现不对劲，浑身上下都是新的，连内裤都不是我买的，身上还有香味儿，回来连我的身子都不沾！哼，该不在哪个野婆娘身上把劲都使完了吧！”

　　　　其她几人对她的“直言不讳”感到惊讶，王月秀连忙骂道：

　　　　“他敢，我卫家还没人敢抛弃结发妻子呢！还有啊，惠惠，以后这些私密话私下说说就好，拿给外人听去不好。”

　　　　任长凤也说道：

　　　　“何惠说话是要注意下场合了，现在还有孩子在呢？难怪老三不想带你出门？”

　　　　何惠瘪瘪嘴，看看院坝边上抓蝴蝶的二妮子，依然嘴倔道：

　　　　“小孩子没长耳朵，听不懂。”

　　　　李雯被这话惹得一笑，见何惠瞪她，连忙说道：

　　　　“我是觉得，小孩子耳朵可管事了，我们家小帆听得出大河的车子声音呢？”

　　　　王月秀不想听她们越扯越远，又对王芳道：

　　　　“大军和小兵知道今天早点回来借桌子吧？”

　　　　王芳忙不迭点头应道：

　　　　“知道，他们早上出门时大嫂有交待，大奎哥他们也会一起回来帮忙。”

　　　　“嗯，这就好！不知道小娟会喊李向珍三姑嫂来帮忙不？”

　　　　……

　　　　四个媳妇不约而同沉默了，没人接话。

　　　　“爸爸！姑姑，甜姐姐，伟哥哥，姨姨，姨姨！”

　　　　二妮子清脆的声音在院坝边上响起，众人都放下手里的活儿，迎着来人站起身来。或许是看到人都在卫小娟家院坝，卫大江带头，拐向了这边。

　　　　到了上院坝的几级阶梯，走在前面的卫大江顿下脚步，让过卫兰娘仨，还有一对时尚母女先行上了院坝。他这才旁若无人的伸手拉过走在后面的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小心叮咛她注意脚下。

　　　　这个女人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身材姣好，看得出精心纹过眉毛和眼线，烫过的卷发在脑后松松的绑着，上身穿着一件麻纱小素花衬衣，下面是灰色及膝百褶裙配上肉色的丝袜，显现出线条优美的长腿，脚上穿着一双低跟白皮鞋。

　　　　细心牵着她的卫大江，目光专注深情，衣着也很时尚，两人之间的互动像是情深的夫妇，男的俊，女的俏！

　　　　要是在不知情的眼里看来，两人完全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但此时此景，就有些震撼人心了。卫兰同情的看了看何惠，她也是在回来的公车上才知道这个事情的，受过情伤的她能理解何惠现在的心情，回头招呼起带回家的客人：

　　　　“林红，我带你们母女到后面水池边收拾下卫生吧。”

　　　　和她同来的女人也微微有些尴尬，连忙拉着女儿：

　　　　“好，走吧！”

　　　　——

　　　　任长凤对眼前一幕早有预料，卫小兵和卫大河口里有时会吐露只言片语里，他们早就察觉了卫大江的不正常；只是任长凤没有料到这个事情会来得这么突然，选择这样一个日子！

　　　　扯扯呆愣的王芳和李雯，抱过二妮子就准备先行回避。

　　　　谁知，正在这时侯，何惠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一把将抱着孩子的任长凤推到一旁，冲向刚才做事的角落……；李雯见她抓住了刚才自己切菜的菜刀，也惊慌的大叫：

　　　　“遭啦！——”

　　　　这一叫，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先是王芳迎上去试图劝解，结果被何惠突生的神力推到了一旁；王月秀明里往外推着卫大江，口里不停大骂着，“逆子快滚”……，其实是怕何惠的菜刀真的会砍向卫大江砍过来；卫大江见何惠的来势汹汹，只好先护住身边的人；任长凤抱着惊慌大哭的二妮子余悸犹存，李雯也只好拍着背上被惊醒的卫小帆，然后伴着王芳追了过去……

　　　　无奈，什么行动也没阻止住何惠的靠近，卫大江只好一边护着身后女人，一边往大路的停车坪退去，何惠挥舞着菜刀紧追不放；王月秀见状已是心神大乱，不得不使出她的终极绝招：坐在地上就开始大声哭骂，手舞足蹈，状若疯妇；任长凤、王芳、李雯还有闻声出来的卫兰都追着跟去了。

　　　　卫小娟带着弟妹们回来，远远就看见纠缠成一团的几人，何惠手里乱挥的菜刀令其她人都不敢靠得太近。卫大江已经闪躲的相当狼狈。

　　　　卫小美见到何惠那个样子，哭着跑了过去抱住她的腿就哭，何惠的劲儿也差不多使完了，精神一松，刀被王芳夺了过去。

　　　　“都给我回来！成什么样子！”

　　　　低沉威严的声音传来，卫大江缩缩身子，收回正向何惠挥出的手掌，看向自家院坝站着的卫开云。见他拉长的黑脸，认命的拉着身后的女人抢先回去了。倒不是急着去见卫开云，而是身边女人刚才躲避不及，手腕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衣服也划成条状了，他自己的手上也鲜血直流。

　　　　任长凤几人也扶着脱力的何惠跟着上去了，留下卫小娟和卫小明面面相觑，端着板凳也只好跟到那边的院子里去了。



第四十二章　卫家三婶人选的变迁

　闹了半天，叫了半天，被卫开云一句话压得都不敢言语，分坐在王月秀家的灶房里，一时都默然了。

　　　　缓缓冷静下来的何惠这时停住了哭泣，没等卫开云说话，开口漠然道：

　　　　“给我一万，我马上走人，什么都不要，全留给你们！”转头看向一旁低头裹伤的女人，狠狠的放话：

　　　　“你以为你赢了吗？这个男人被我用烂了，现在拿给你，这一天你记住，或许下一个就是你！”

　　　　卫大江包扎好身边女人的伤口，听得这番言语，接过李雯拿出的一件衣服让女人披上，还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何惠见状，只好又重复了一遍要求，并加了一句：

　　　　“反正我们连个结婚证也没有，两个女儿连户口都没上。给钱，我走，不给，大家一起死！”

　　　　见她说的决绝，王月秀大哭起来，毕竟这个媳妇最得她的喜爱。卫大江这才瞄瞄她，“光棍”说道：

　　　　“没有那么多钱，我只有三千。”

　　　　“先给三千，写个欠条给我，年前付清。不然……”

　　　　见她答应了，女人连忙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卫大江接过，扔到了何惠的怀里。事情就这样落下了帷幕，何惠狠心的对两个孩子视而不见，卷起包袱，即刻回了娘家。

　　　　其他人都不好表示什么，卫小娟只觉得心酸，看到茫然的卫小美和哭累的二妮子。前世的事件在眼前重演，她却无能为力，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如此的磨人。

　　　　新三婶叫秦依，两人搞到一起的原因不详，时间有一年多了。

　　　　凭心说，秦依这个女人很优秀，她没有嫌弃卫大江的草房，没有嫌弃两个女儿。来家的那天晚上，就在全家的冷脸中默默拴起围裙，收拾桌子，打扫卫生，帮着任长凤几人准备第二天要用的东西，也没有忘记照顾二妮子吃饭，给别扭的卫小美洗脸……

　　　　至始至终，一家人都在卫开云的黑脸里噤声不语；唯有卫兰，见到冷场，连忙拉起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