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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温柔饲我-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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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视线微顿,她这么熟稔的口吻,是来过这里?
  省精神卫生检查中心,说不好听点就是精神病医院。卢教授念序号进行排队,司浅跟在沈知周身后,兴致缺缺的揉弄手里的纸。
  身后同班的女生哀怨:“这边那么荒僻,我还想趁这机会出来玩玩呢。”
  “这边有条商业街,等会可以去看看。”司浅笑了笑,戳了下沈知周的肩膀,“你呢,去不去?”
  “你很熟悉这边?”
  他观察过周围,除了疗养院和卫生中心,没有别的建筑物,别说是来游玩了,连个像样的公园也没有。
  “啊……”她挠了挠头,别开视线,“之前来玩过。”
  他凉凉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反问,“是吗。”
  **
  走廊寂静幽深,尽处的窗帘被微风浮起,光影交迭处,传来莫名的尖叫声——
  司浅下意识的后退,撞入身后人的怀里。
  秦砚拧眉,眼神却是关怀的,“怎么了?”
  “有点吓人。”她嗫喏,攥紧垂至身侧的手,“没事,最近有点细思极恐。”
  他眸光深沉,看不出情绪,嗯了一声后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间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交递给她。
  司浅平稳下呼吸,紧拧的眉头终于平荡下来。
  每个人平均十分钟,里面的医生会问几个问题,之后根据回答情况做判定。轮到司浅,她把包放到门口的座椅上,轻身走进去,脚步轻盈。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推开那扇门用了她多少力气。
  坐在桌前的医生没有抬头,笔迹流畅的给上一个人写评定结果。
  司浅落座,单手支着下巴,“薛医生,好久不见。”
  她手中的动作顿住,看见来人是谁后,眼中蕴着些微的诧异,“现在是S大的学生了?”
  “……嗯。”
  “你有好久没来过了,最近情况怎么样?”薛医生双手交握撑着下巴,仔细打量着司浅,容颜跟四年前没有什么变化,但……总觉得哪里变了。
  司浅抬起头,眼底波澜乍起,紧绷的肩线霎时松懈下来。
  “我遇到了一个人,是他,完全治愈了我。”
  薛医生笑开,眼尾处的褶皱愈发显眼,“那你,很幸运。”
  司浅垂下头,攥紧衣角,声音稍微颤抖,“……我的病,还会复发吗?”
  ……
  秦砚半靠在墙上,伸手揉开眉间的细褶,几乎是门一开,他便挺直脊背。
  司浅轻声阖上门,侧目,撞入他漆黑的眼瞳中,下意识的咬唇,“那个,你进去吧。”
  他垂眸睇她一眼,看出她别开视线时的心虚,没拆穿,淡淡应了,“好,等我一下。”
  室内,阳光由窗外泄入,于木质桌几打下暖黄色光辉。
  “你好,请坐。”
  秦砚颔首道谢,坐下时仍保持着脊背挺直,正对窗户,阳光跳入眼底,格外刺眼。光线勾勒出他的身形,轮廓凌厉,话语却是柔和且轻,“您好。”
  “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
  话被唐突的打断,秦砚微微扬起下巴,眸子狭长深邃,“抱歉,我无意打断您,只是,在开始之前,可不可以让我先冒昧问您一个问题。”
  他浑身撒发出来的气场极富压迫感,薛医生稍稍屏气,不自觉的颔首。
  “刚才出去的女生,你曾经见过?再直白一点,她曾经是您或者其他医生的病人。”
  薛医生紧抿薄唇,半晌后开口,“抱歉,这是他人隐私。”
  “我将是与她共度一生的人,”他稍顿,一点点的敛起笑意,浑身裹挟的矜贵高傲,显出几分唐突的请求与刻意的低声下气,“请您,告诉我。”
  最终,薛医生本着医生的原则,仅说了一句,“那姑娘,并不像表面这样无忧无虑,她的过去,需要你自己的询问。”
  ——
  司浅坐在疗养院门口的木椅上等他。
  她迫不及待的想逃离身后那个,昏暗,寂静,漫长幽邃的走廊仅存脚步声的建筑。
  那年,她被司父强行带走,将陈家小少爷推下,硬生生挨了老爷子一巴掌之后。
  院里所有的人都说,司浅疯了。
  她的确是疯了,她的病情严重到自闭甚至自残,若非请来的阿姨破门而入,她现在估计是一坡黄土,漫天飞絮罢了。
  被人送到这里,一年时间内病情反复,她闭口不言,两眼无神的望着窗外。
  直到,佘婳钰来接她。
  司浅仍记得,佘婳钰站在门前张开双臂,身后是阴暗的走廊,不时有匆促的脚步声传来。
  她说,“浅浅,妈妈接你回家。”
  秦砚不知何时出来的,站在她身后,手紧紧攥着,狠狠忍下想把司浅搂入怀的冲动,看她缩在木椅上,瘦削的肩狠狠颤栗。
  钻心的疼。
  

    
第56章 chapter56
  四周很安静; 徒留下风过耳的沙沙声。察觉到他的视线,司浅摸了摸眼角,指腹蹭去泪; 匆忙站起身。
  他的眼瞳漆黑; 望过来时,眸光有些凉意。
  “你出来了啊; 咱们去哪玩?”司浅眨眨眼,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 谁知开口便沙哑; 嘶嘶哑哑的; 怪是恼人。轻咳几声,局促的不知所措。
  秦砚径直走过来,拥住她; 清浅的鼻息落在她发顶,“你的过去,可以和我说说吗?”
  司浅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环住自己的手臂力道极大; 她快要窒息了——
  “……我说给你听。”
  手落到他宽阔的背上,“全说给你听。”
  ……
  这大概是她最不想回忆起的一段过往。
  上一辈人的恩怨纠缠快要逼死她。司浅仍记得司老爷子在陈小少爷病房里的表情,他落下来的那巴掌打碎了她的自尊; 打碎了她所剩无几对家的渴望。
  陈爷爷最疼这个孙子,不想轻饶她。
  于是,司老爷子让她在大门前跪了一整夜,天公不作美; 大雨瓢泼,淋了雨,她高烧三天。
  再醒来时,空洞着一双眼,不吃不睡。司父迫不得已,带她去精神卫生检查中心做检查。
  “我没有病,我只是不想在待下去了。”司浅说到这,苍白笑道,“后来,在这疗养院,我发现自己真的病了。”
  秦砚没有继续让她说下去,收紧手臂,把她拉入自己怀中,满是疼惜的轻抚她的发顶。
  “一切都过去了,我在这里。”阳光贴合他的眉眼,凌厉的轮廓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司浅垂眸,伸手把玩着他的衣扣,“所以,秦砚,是你的出现,彻底治愈了我。”
  *
  车上。
  回到S大已是夜里,司浅接到司毓的电话,从大门口下车,瞧见小白等在门口。
  今年闰年,司老爷子的生日往后延迟一个多月。
  司浅快步过去,小白没来得及掐灭烟,烟雾缭绕中,她的眉眼愈发温和。
  “小白哥,你怎么等在这?”
  小白碾灭烟,忙说:“明天不就是司董的生日么,小司总让我接你回大宅。”
  她眸色微微一冷,撇开视线,“大宅?我可不去。”
  “这个……”他汗涔涔,站在车旁脚步有些虚晃不稳,“是小司总特意交代的。”
  后座上的人终于推门而下,一袭杏色洋装,踩着小高跟才堪堪比司浅高一截。
  好不容易有俯视她的机会,司毓哪能轻易放过,微微抬着下巴瞧她,哼了几声,“浅浅,现在回家都不乐意了?”
  司浅打小看不惯司毓这名媛做派,一副高傲的模样仿佛要把所有人踩在脚底。
  “回家啊,我当然乐意。”淡淡睨她一眼,漫不经心整理着衣袖,“不过,要看回哪个家。”
  司毓笑了笑,抛出最后的筹码,“爷爷这次的请柬发给了你那久不露面的妈妈,哦,我是不是要叫她一声姨母?”
  司浅终于正眼看她,气氛一时诡异难明。
  兴许是司浅的眼神太过凛冽,司毓下意识的别开视线。
  “我不知道你们想搞什么花样,但既然我妈妈会出席,我自然也会到场。”她眸底拢着薄薄一层冷意,声音平稳,毫无怒意,“至于大宅,我今晚不会回去,明天的宴会我准时到场,不知道司大小姐满意吗?”
  “……”
  司浅侧目,声线压得极低,看向一侧不发声的人,“那麻烦明天小白哥接我一下了。”
  “好的。”
  宿舍楼下,秦砚站在路灯旁等她,清瘦矜贵的面容隐在夜色中,司浅跑过去,从背后搂住他。
  他无可奈何的转过身,垂眸睇她,“投怀送抱,必有蹊跷。”
  司浅笑弯一双眼,没回驳他,“嗯,想求你个事。”
  秦砚耐性极好,缓缓笑开,“说,看我办得到吗。”
  “明天是我爷爷的生日,诚邀您陪我出席。”她思忖片刻,握紧他的手,“出场费按行情给你。”
  他蹙眉,不解的问:“什么行情?”
  司浅的视线落至他耸起的眉峰上,缓缓滑过他高挺的鼻梁,轻抿的嘴角,犹豫片刻说:“男公关一般出台所需费用。”
  秦砚:“!!!”
  温热的手指抚上她侧腰,虽然动作轻柔无比,但隐含着几分压迫的力道。
  司浅看出他的意思,按住他作怪的手连忙求饶:“我错了。”
  秦砚没有打算追究,饶是顾及到她今天起伏过大的情绪,轻抚开她额前的发,于眉心落下一吻,“好,我陪你。”
  这句话,被他低沉的嗓音念出来,好听的像一句承诺。
  *
  宴会定在下午六点,司浅上完最后一节课去约定地点和秦砚汇合。
  S大校门前正是一天中最拥堵的时候。
  不少人侧目望向那静待的少年。一袭黑色正装衬得他身姿愈发颀长,眉眼清疏,蕴着几分难以接近的遥远疏离。
  司浅见过他穿正装的模样,但前几次,他都打领带,只不过这次,一枚酒红色的领结挂在衣领前,稍稍敛去他身上的凛冽感。
  终于像是个与她同岁的少年了啊。
  先去会所做造型准备,这女士造型估计要做好久,小白还有别的事情和司浅知会一声就离开了,让她结束后call他。
  “是这件还是这件?”司浅手上两件礼服,秦砚将杂志摊开在膝上,淡淡投过来视线。
  左手边的是一字肩,腰部却是绑带镂空,右手边的抹胸样式,长度堪堪及膝。他一再皱眉,褶皱加深,移开目光,声音硬邦邦的,“都不好看。”
  “不会呀,司小姐腰细,穿这件腰部曲线会显得更修长。”造型师对左手上那件很是满意,催促司浅赶紧换上,“司毓小姐选的是抹胸样式,右边那件有点撞。”
  “好吧。”
  司浅疑惑的瞅了眼秦砚,听从造型师的话,缓步走进更衣室。
  选中的礼服掐腰款,侧腰处是几根细绳串起来的,司浅穿好走出来,秦砚抬眸睨过去,平淡的眸底陡生波澜。
  微微愣住。
  盈盈不及一握的细。
  不堪一折的纤弱。
  简直诱。人犯。罪。
  司浅本人却不以为意,她的腰围不足一尺七,这个码子穿上有些松垮。造型师无奈笑道,“这是最小的码了,我给你紧一下腰,稍微松一点没关系的。”
  拽着裙摆经过秦砚身侧,她脚步顿住,微微俯身凝视他,“阿砚,你表情不太好。”
  他敛神,“没事,屋里有点闷。”
  “再等我一下,我让Tina给我做个简单的头发。”
  “好。”
  ……
  司浅及腰的长发松松挽成一个髻,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线条,一字肩设计又无意间延长了她的肩线。白皙光润的肩头暴露无意。
  秦砚的眸光暗了暗。
  小白的车刚到,两人便相继出门。秦砚打开门,手贴心的扶着车框,避免她碰到头,待她坐好才绕到另一侧上车。
  小白有意无意通过后视镜打量秦砚,不时给司浅投去一个求知的好奇宝宝的眼神。
  然而,全被司浅有意无视掉。
  *
  依旧选在司家大宅,老爷子偏爱在自己家里办宴会,不怕麻烦。司浅挽着秦砚的臂弯走入,立刻感受到炙热的视线由四面八方投来。
  轻蔑的,嘲笑的,无情且锥心。
  许是知道今天司浅的母亲会出席,以往见不到的叔叔伯伯应约前来。
  简直讽刺至极。
  司浅轻哼一声,挽着秦砚的手紧了紧,他却不甚在意,引她去放至甜点的长桌,轻捻起快草莓蛋糕递到她嘴边,“先吃点,等结束之后我们去吃夜宵。”
  她没推辞,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顾及到唇彩,吃相有点拘谨。
  “怕是只有你们这些瘦的姑娘才敢这么吃。”他笑了笑,抽了张纸巾擦去指尖上的奶油。
  “幸好选的礼服尺码稍微宽松点。”司浅眉宇间藏着狡黠,“你看司毓,她就不敢吃,我打赌,她今天肯定没进食,估计水都没喝几口。”
  秦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淡淡看了一眼,随即蜻蜓点水的收回视线。不少人上前搭讪,司浅嘴角噙着不深不浅的笑,有问有答,礼貌恭矩。
  “司浅啊,我听说你母亲今晚也会来?”
  某世交家的伯伯。
  司浅按捺住心性,不能当场驳了他的面子,冷了冷神色,“是的。”
  他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大门处传来喧哗声,众人立刻包围上前,司浅拉着秦砚走上旋梯,轻易目睹发生的一切。
  看到缓步走进来的女人,司浅攥紧手,是佘婳钰,终于能从她的脸上看出岁月的痕迹,然而,时光逝去,却消解不掉她浑身的清雅高贵。
  司家人,甚至整个上流社会的人都称她为戏子,舞姬。
  又有多少人真正了解过她。
  污蔑,指责,甚至对当时女性最重要的名节,只因爱上一个人,统统被毁掉。
  她攥拳的力气极大,尖锐的指甲陷入皮肤中,毫不觉痛。
  半晌,有人掰开她紧握的拳,温热的触感由每根手指处的神经末梢清晰传来。
  他的唇轻吻她的指尖。
  司浅紧绷的肩线突然平荡下来。
  他的眼睛漆黑,带着莫名治愈的力量。
  

    
第57章 chapter57
  佘婳钰是独身来的; 一袭白色及踝的礼裙,站在大门前,抬着下巴承下所有人不善的打量与审视。
  “诶; 这就是被司家扫地出门的少夫人?”
  “好像老了不少; 岁月不饶人啊。”
  ……
  秦砚按住她的肩,声音低沉; “等我一下。”
  司浅抬手按住他的手,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眼睛; 失去频率的心跳霎时恢复以往。
  “你要做什……”
  食指抵住她嫣红的唇; 微弯了一下嘴角; “等着。”
  言罢,信步离开。
  由二楼旋转梯缓步而下,秦砚款款步入大厅中央——众人关注的焦点转移; 他几乎是立刻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灼热视线。
  他不动声色的上前,弯腰行了个至恭敬的礼,“伯母,请允许让我引你进场。”
  众人哗然。
  司老爷子脸色不善; 握着拐杖的手加重力道,司毓气的跺脚,“爷爷; 你不出面管管?”
  老爷子横她一眼,“如何管?那是秦家的秦砚,叫我如何出面?”不但会驳了秦砚的颜面,往深处追究; 就是驳了南城秦家的颜面。
  司毓瘪嘴,愤愤的看了眼二楼的人,“这下好了,司浅得意了,有这么忠心的人护着。”
  这边,仍有人讨论着这白衣黑裤的少年是何来头,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不作声色的司家当家人那,“看来是来头不小,不然司董怎么会放任不管。”
  佘婳钰淡淡瞥了身前的少年一眼,“秦少爷给足了我面子。”
  秦砚听出她话中的顾虑,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灯光的映射下更显莹润白皙。
  这人,连手都是矜贵至极的。
  A市,可没有被唤作秦少爷的人。
  终于有人醒悟,“难不成是南城……”
  众人噤声,周围变得静悄悄的。他单手负在身后,仍保持躬身的姿态,右手手臂微屈,虽是屈尊邀请的姿势,却丝毫不显低微。
  司浅目光顿住,那样高傲的秦砚啊,竟然为了她……
  “您是浅浅的母亲,我自然要唤一声伯母。”
  “那就有劳秦少爷了。”佘婳钰嘴角噙着不深不浅恰是得体的笑,把手虚虚的放到他手心里,由他引着,往内厅走,等转过弯,终于看到坐在那的司老爷子。
  一别数年,再见,心中的怨愤早已消失。
  而且她不是喜怒之人。
  “我先告辞了。”秦砚冲佘婳钰微微颔首,口吻谦逊恭敬。
  是对待长辈的谦恭。
  佘婳钰深深看了他一眼,左手抚上他的手背,用力拍了几下,余光处,是司浅的身影。
  秦砚垂眸,了然点头,知道她这么做,是交托,是嘱咐,是希望余下的生命里,能看到司浅幸福。
  待他离开,佘婳钰才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老人。
  信步走上前。
  “司董,好久不见,感谢您邀请我来,这是……我为您准备的贺寿礼。”递上简单的礼盒,她便安静的站在一旁,等他发话。
  “是很久了。”司老爷子没有抬眼看她,怕是心中怒火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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