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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废后不易-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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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如其来的温度,叫孟古青有些不自然地挪了挪身子:“臣妾在这里一切安好,皇上不必挂心。”
“朕知你懂。”顺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看她如惊惶的玉兔,倏地收回了手,十指绞在一起,跟越理越乱的丝线似的,叫他会心笑了,“御花园的秋菊比往年都好,等新上贡的螯蟹到了,你我持螯赏菊,倒也不错。”
“金秋赏菊,乃宫中旧例,臣妾怎敢缺席?”将双手拢进袖子里,孟古青抬起头来,抿了抿唇,勾起一抹笑来,“皇上多虑了。”
“如此,甚好。”顺治的笑容里饱含的深意,叫孟古青的心又是一颤,连忙凝神静心,将这古怪的感觉抛开。见她眼神飘忽着闪了闪,叫相处日久的顺治如何看不出她心底的慌和虚,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盛了。
离开静心斋,顺治的心境早不似来时沉郁,再回御案前批阅奏折,亦觉神清气爽,使不完的劲。
主子这般精神,乾清宫里伺候的奴才也都觉得身上轻快了不少,干起活来也更卖力了。可再往后,这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地不停歇,批完奏折看地方志,看完了又上御书房翻旧例,叫底下的奴才一个个又心惊胆战起来。
“万岁爷,这天色不早了,您且歇息会罢。”吴良辅只觉身上沉甸甸的,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了,这要是累着了病着了,可叫他如何承受得起这罪名?“朝事虽重,可万岁爷的龙体更重哪。从静妃娘娘那回来,您便再没停歇过半刻,连口茶水也没用,这若叫太后得知了,又该怪罪奴才没伺候好主子您了。便是静妃娘娘听说了,也会埋怨奴才的。”
“瞧你这出息,就这点子事,也犯得着跟朕嘀咕?”顺治笑骂了一句,见他耷拉个脑袋一脸苦样,将手里的册子丢进他怀里,“还不快跟上,随朕去给太后请安。”青儿的事,也该跟皇额娘再提一提。
“皇帝今日来找哀家,又是为了何事?”一想到顺治一意孤行,将那董鄂氏弄进了承乾宫,孝庄这心里就觉得不舒坦,连开口都有些生硬了。
“是关于青儿的。”顺治倒也不以为杵,直言来意,“她搬去西苑已久,这祈福之事也该结束了。”
“你要接她回宫?”这一趟趟往西苑跑的殷勤劲儿,会有今日,孝庄倒不觉得意外,这段时日她也多次旁敲侧击地提过,可青儿却是个犟的,不是顾左右而言他,便是低头沉默不吭声,叫她也着实是拿她没法子。可如今,那乌云珠进了宫,看顺治的模样,除了迎青儿回宫,怕也再没旁人能与之相抗衡的。
的确,也再拖不得了。
“太后的意思,臣妾懂了。”静心斋里,孟古青一脸平静,眼睑低垂,掩去了眼底的深意,叫人无从探究。
“此事,皇上同哀家提及,哀家,也应允了。”孝庄如何看不出她柔顺之下的牵强不愿,若是激言直拒,倒也还有几分劝解之处,可这无声的抗拒,却叫人无可奈何,只得长长地叹了气,“你素来聪慧,自当明白,眼下,你只得回去了。”
孟古青沉默不语。随着乌云珠的进宫,她便料到了这一日,不论是皇帝的耐心,还是后宫的局势,都注定了,这是一场不可逆转的结局。博尔济吉特氏需要新的助力,而孝庄,更不会轻易让出后宫里科尔沁势力的主导权。
纵满心不愿,只想偏居西苑图个清静日子,可她又能如何?
反抗?
身为科尔沁草原之主的爱女,无论是荣耀,还是耻辱;权力,还是责任,她如何能摆脱得了博尔济吉特氏?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她如何不懂?
莫名地,孟古青一向无波的心上竟泛起了波浪,有个念头陡然生出,任她如何压抑也抹不去留下的痕迹:若她是这后宫之主,真真切切的主人,一切又如何?
“哀家差人收拾了翊坤宫,皇上亦派人好生修整过,皆是按着你的喜好置办的,如今,万事俱备,只等你入主。”
可惜,她不是。
孟古青忽的抬起头,看孝庄淡淡地吩咐,虽和蔼,可言语里的果决,是她无法忤逆的。
翊坤宫?
隔着坤宁宫,与承乾宫一东一西成对峙之势,倒是好盘算。孟古青心里冷笑,这得多殷切地盼着她跟乌云珠对上哪。
孟古青微微勾了下唇,这开局,不由她,可如何演下去,如何结局,却是谁也说不准的:“既是姑姑一番美意,青儿怎敢不领?”
☆、第39章 寿筵有喜
随着孟古青的回宫;很快,紫禁城里便有了极怪异的一幕:
每日,顺治都会往翊坤宫小坐;赏赐如流水;却在入夜后,翻了承乾宫的牌子。
叫人摸不清,这翊坤宫究竟是宠还是不宠。若说宠;后宫女子;母以子贵,以子嗣为要,若无幸;如何诞育皇子?若无宠;却又圣驾频频;恩赏厚重;几近日日得见天颜。这般相待,诡异得叫众人如何不遐思连篇?
更何况,比之承乾宫,几乎霸占顺治所有雨露恩泽,又闹得满城风雨的贤妃,众妃对孟古青倒也没太多的仇恨,毕竟,为后时是个不得宠的主,又去了西苑这么久,一回来更是这般无幸的模样,纵有些恩怨纠葛,在这浮浮沉沉里,早已所剩无几了。一时间,翊坤宫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而那几位同出自科尔沁的,更是常客中的常客。
送走恭靖妃与端顺妃,孟古青揉着眉心,歪在榻上闭眼歇息,眉宇间浓浓的倦意,叫进屋的塔娜不自觉放轻了脚步,面露几分复杂。搬离静心斋,虽嘴上没说,可他们这几个跟前伺候的无一不欢欣鼓舞,只是这一日日的,眼看着自家主子日渐疲惫,人前还强忍着一副平静悠然的模样,可在无人的时候,却是这般模样。再没了静心斋里,那自然而真实的轻松愉悦,叫她这心里怎能不心疼?
前儿苏麻喇姑来时,还拉着她悄悄问了几句,她自是坦言,从无半句虚言。朝夕相伴,身为最亲近的侍女,塔娜如何不知自家主子的改变?这翊坤宫里的事,哪一桩真的瞒得过她?而慈宁宫的问询,更是相照不宣而已。
此事,孟古青想得极透彻,以孝庄的手腕,纵是塔娜不说,亦能从旁处得知。莫说是这小小翊坤宫,便是乾清宫,也没有几样真能瞒得过?这宫里宫外,究竟谁是她的人,怕也只有她心里清楚了。
既无用,又何必遮遮掩掩的?
“何事?”半开半阖间,恍惚感觉到有道眼神落到身上,抬了抬眸,却见塔娜愣愣地站在那,孟古青不由皱了下眉。
塔娜从沉思中惊醒,慌忙上前:“娘娘这几日睡得少,奴婢叫太医院调制了安神茶,娘娘可要用些?”说着,把手里龙泉梅子青茶盏端到榻前小几,又伺候孟古青起身,回身往盆架拧了软巾细细净了手,“下月初八,便是太后寿诞,娘娘可要赶早儿备下?奴婢听说,承乾宫那位,打算送一副百寿绣图,正日日赶着呢。”
“你替我去库房看看,拣着吉祥又不打眼的挑两样就成。”用了半盏,孟古青将茶盏搁下,淡淡地摆了摆手,吩咐道,见她仍有几分踌躇,又道,“太后与我的情分,哪还需要我去争什么头筹?”纵是争来了又如何,该喜的还是喜,该不喜的,也仍是不喜的。
塔娜一听,亦觉有理,自家娘娘跟太后可是嫡亲的姑侄,在这后宫里可是最亲近不过的,太后待娘娘素来亲厚,哪用担心那些个有的没的?只是,这心意,还是得好生尽一尽的。在库房挑挑拣拣,最终,择了座塞外草原图的六扇紫檀屏风。
而承乾宫那厢,除却再难精简的事儿,乌云珠几乎把自个儿的时间都耗到了绣架前。两月前,她就让阿玛仔细地挑选了一百位精于书法的长者写的寿字,再细细排版整理,一一绣上,其间所耗心神,无以言表。
“娘娘,您从早儿一起便开始绣了,要不,先歇息片刻再绣罢。这两日晨起,您又有些咳嗽,却不肯传太医,这若是……万岁爷可是吩咐过奴婢,让好生伺候着,要是娘娘有个差池,叫奴婢如何跟万岁爷交代?”
“不过是晨起有些凉罢了,我哪有那么娇弱?”
“可是……”
两人说话间,却听屋外传来顺治无奈的声音:“你啊,还没有个宫女懂事。”乌云珠又惊又喜地回过头,看到顺治踏着落日的余辉,满脸笑容地进来,猛地起身,险些撞到了绣架,又忙不迭地扶住了,见绣图无碍,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刚欲行礼,却被顺治一把扶住了,“绣架倒了便倒了,又伤不着你的画,可有磕着自个儿?”
“皇上说得哪儿话?若是当真磕着了绣图,叫臣妾如何赶得出第二幅?”乌云珠飞快地抬眸,粉面含羞地瞥了他一眼,又垂下头来,娇羞而柔弱,如一支含着露珠的白莲,叫人心生怜爱,“臣妾能进宫服侍皇上,是几世修来的福分,更是臣妾心心念念盼了许久的,只是太后……皇上待臣妾这般好,臣妾又怎能叫皇上为难?”
“你啊,就是心思过重。皇额娘素来宽厚,不过是平日里走动得不多,还不太了解你的为人罢了。”顺治微微偏开眼,心里亦是苦恼叹息,孝庄对她的冷眼相待,他怎会不知,可他又能如何?强行纳乌云珠进宫,已让母子间隙愈深,有些事,他亦不好如何插手,可看到乌云珠这般委曲求全,又觉不忍心疼至极,忍不住紧了紧揽在她腰间的手,轻叹道,“难为你了。”
“得皇上这一句,臣妾哪还会觉得苦?”盈盈秋水眸中满溢的柔情缱绻,叫顺治的心也柔软了起来,低头在她唇畔轻轻一啄,“那日,在这里等朕。”
知他这是想陪自己一道过去,乌云珠的眼刹那间明亮了许多,忽的,又多了几分犹疑与不安,“可皇后……这不合规矩。”
“眼下,好生伺候朕,才是规矩。”话音一落,顺治忽的揽臂将她抱在怀里,不意外地看到她比晚霞更艳的脸颊,大笑地往内室而去。芙蓉花帐,掩住了叫人羞涩,又无比留恋的缠绵。
初八那日,宫中张灯结彩,一派喜庆。
孟古青到慈宁宫时,虽不早,亦不算晚。熟络地与大家寒暄招呼了几句,便落了座。坐在她旁边的恭靖妃,指着对面那个空余的位子,不满又不甘地小声嘀咕道:“贤妃还真是架子大,这是想跟皇后一道出现了?”
“妹妹又说笑了。”孟古青心下无奈,这还让不让人消停了,对面是乌云珠,身边是最能说话的恭靖妃,此前在翊坤宫里,已经领教多次,看来今晚,她这耳朵根是得不了清静了。
“我说得哪里不对了?要我看,她就是个狐媚蹄子,若不然,怎能勾得皇上接她进宫,还夜夜笙欢?”嘀嘀咕咕抱怨了半天,却得不到半点儿回应,恭靖妃也有些讪讪,“听说姐姐的手书极好,连皇上也夸赞了许多次,不知姐姐可否教教我?我这字,上回还被皇上训斥了一通呢,害我丢了好大的脸。”
“皇上不过随口一说罢了,你不必放在心上。”孟古青笑着忖思了片刻,又道,“你若当真想习字静心,不若先拣了卫夫人的帖子临上一阵子,有了底子,再学一学柳公权与颜真卿的,大致也就够了。咱们习字,不过是写着玩儿,大体上过得去也就够了,用不着多费心劳神地琢磨。”
“这倒是,只要能看得过眼,我就知足了,哪还有旁的心思?”恭靖妃忍不住又瞟了眼乌云珠的空位,低声嗤笑道,“可不像她,竟琢磨些歪门左道的。”
“好了,莫再多言了,要是叫人听去了,这大喜的日子,别让太后替我们操心了。”
恭靖妃一缩脖子,再不往下说了。
清静了片刻,却听殿外传唱:“皇后——驾到——”
众人忙起身相迎,待凤辇近了,方看清竟是皇后只身前来,不由地面面相觑。国宴大日子,按旧例该是帝后同行,可眼下却……
交头接耳间,不由地将目光移向另一个空位。
好在沉默并未太久,都是心思灵巧之辈,忙跟皇后见礼,迎皇后入席后不久,便听到圣驾到来的消息。看到顺治携了乌云珠一道下的辇,众人心里的滋味更是复杂了,钦羡,嫉妒,不安,幽怨,苦涩,纷繁错杂,却又兀自强忍。而上座的皇后,更是尴尬得脸上的笑容都僵了,连一身的凤袍也压不住那份局促难安。
如此众生态,看得孟古青也不免心生几分感慨。再看向顺治的眼神,更淡了几分。
而这一切,随着入席开宴之后,乌云珠的一阵作呕,更到达了顶峰。
急急地传召太医,一阵问脉过后,满脸笑容地跪伏在地:“恭喜皇上,恭喜太后,贤妃娘娘这是……有喜了。”
“当真?”顺治惊喜地站起身来,“皇额娘,这是真的?朕实在是太高兴了,乌云珠,你听到没有,咱们有后了!”
“陈太医的医术,自是假不了的。”孝庄的出声,止住了顺治情不自禁的脚步,笑着看了眼抚着小腹喜不自禁的乌云珠,笑着道,“贤妃有心了,往后,该好生静养,给皇上添个一子半女。”
“臣妾明白,定会万分小心,不敢有半点差池。”乌云珠连忙起身,屈膝福礼道。
“这些个虚礼便免了罢。你素来身子虚弱,委实叫人不放心。”孝庄虚扶了她一把,又吩咐陈太医,“贤妃这一胎,便交给你了。你的医术,哀家自是放心不过的。”
陈太医是宫中的老太医了,顺治亦是十分放心:“陈太医,贤妃和腹中的皇子便交给你了。”
“奴才遵旨,奴才必当尽心竭力。”陈太医连忙跪下磕头。
“这可真是大喜事儿,太后寿诞,贤妃又有喜了,还真是巧得很,却不知……”恭靖妃还欲再言,却被孟古青狠狠揪了下袖子,“妹妹说得极是,这喜上添喜的缘分,可惜贤妃眼下不能饮酒,若不然,真该跟太后同饮一盏,也好叫小阿哥沾沾寿星的福运呢。”
“你这嘴儿啊,说什么都有理。”孝庄看着她直笑,“苏麻喇姑,还不快给静妃斟酒,若是叫她沾不着哀家的福运了,回头被埋怨了,可别说哀家没提醒你。”
“有太后护着,臣妾又怎敢孟浪?”孟古青抿唇笑着,接过苏麻喇姑端来的酒盏,低头饮了一口,面露几分赞叹与感慨,“看来,臣妾这是沾了贤妃的福气了,若不然,这一盏上好的佳酿,怕还轮不上我呢。”
☆、第40章 被无情恼
一场盛宴;因乌云珠的孕事;众人心底都积了事,纵笑靥如花,可这心里的百般滋味,终究少了几分热络。
冷眼旁观着,间或寒暄地带着笑,孟古青只觉得这满席的珍馐,看似光鲜却食之无味;放眼四望,偌大的宫殿里;歌舞升平言笑晏晏的;或许;怕也只有顺治,和乌云珠是真真切切地开怀。纵是孝庄,笑容里亦有几分复杂莫名的叹息。
待离席时,顺治自是携了乌云珠而归,皇后素来沉默柔顺,低头上了凤辇。看着众星拱月着离开的皇后,莫名地,孟古青只觉得凄清。纵有皇后之名又如何,这空有的尊荣,怎抵得住午夜梦回时孤身的落寞?这位同出自科尔沁的皇后,虽有着安详的晚景,可这一生,却仿佛什么也没得到过。
“姐姐在看什么?”回过神来,只见庶妃博尔济吉特氏在不远处,跟自己招呼,“姐姐看似心事重重的样子,不若跟妹妹说说。我虽不是多聪明的,可总能替姐姐分担一二。”
“不过是胡乱想着,倒也无甚要紧的。”孟古青淡淡地笑着,“好些日子没瞧见你,我又是个惫懒的,也不曾去你那坐坐,今儿瞧着,似乎……可是昨儿睡得不好?”
“老毛病了,不打紧。”自进宫以来,心里的弦就绷得紧紧的,时间久了,也就再难睡得安稳了,“姐姐可还记得,那时候我们在科尔沁,每回去伯伯家,我总会缠着你,心里有什么也都盼着跟你说。如今回想起来,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对于这被自己牵连甚多的堂妹,孟古青亦有些歉然,言语间更多了几分亲近:“你我本是同族亲人,在这紫禁城里,亦是极亲近的,若有什么事,莫同我见外,往后,若你愿意,咱们便还和以前那般。”
“姐姐可是说真的?”
看她眸色晶亮,灼灼地望着自己,像极了很早很早的时候养过的小兔,每每自己拿着吃食逗它时,也是这样的眼神,叫孟古青唇角飞扬,却偏不答是还是否:“大家都散了,我们也回罢。”停顿片刻,又轻笑着问,“明儿得闲,我去你那,咱们姐妹一道说说话,可好?”
第二日请安完毕,两人便相携着去了她的偏殿。永和宫在承乾宫之东,却不似承乾那般精致,只住着几个庶妃,显得平淡冷清了许多。
“我这里清静,也没什么好物什可以招待的,姐姐莫见笑。”
看她亲自端了茶水并几样花色糕点过来,带着几分局促不安,孟古青忙笑着拉她坐下:“说的哪儿话?都是一样的东西,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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