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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森林-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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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是圆形的,中间是一块偌大的露天空地。被一圈会场包围。
蒋渝芮拉着苏阿细东逛西逛。
蒋渝芮懂得多,还一边看一边给她讲。
时间过得挺快的。
其实苏阿细对乐器没有执念,除了钢琴。因为她小时候练过钢琴,虽然很多年不接触,但怎么说也是有感情的,所以她在几架水晶的三角钢琴面前黏住了脚。
它们装点了每一个少女心里最纯真无暇的梦。
真的太美好了。
“阿细,我去那边哦。”
苏阿细在手指正要碰到琴键的时候,蒋渝芮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然而等她回头看的时候,蒋渝芮已经走远了。
钢琴旁边竖了一个标签,用英语写的,苏阿细看不懂,但是她看得懂下面的阿拉伯数字,所以她识相地缩回了手。
等到回过神来,苏阿细发现自己已经脱离群众了。
她打了个电话给江垣:“你们在哪?”
江垣说:“我在最东面。”
“好。”
苏阿细原地转了一圈,东面是哪一面啊……
她跑到旁边傻乎乎地去问了警察叔叔,然后沿着警察指的方向,一直走一直走。
她觉得自己走的地方根本不是东面,因为她找不到他。
几乎在场地里绕了三四圈之后,苏阿细总算找到江垣。
他好像一直没有动,在等她过去。
看到他的时候,苏阿细甚至没出息地觉得有点鼻酸。
不知道是江垣说错了方位,还是警察指错了方向,此时此刻,失而复得的归属感,冲淡了女孩子斤斤计较的小脾气。
江垣站在一个场馆的入口处,翻手上的一个小本子。
苏阿细走过去,戳了一下他的胳膊。
江垣想让她跟着他走,奈何苏阿细不动,他有点急,又不敢随便碰女生,最后用几根手指轻轻地捏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一个弹尤克里里的黑人大叔面前。
“你喜欢这个吗?”他直接问。
黑人握着一把粉色的尤克里里,苏阿细谨慎地看了几眼,回答:“我不会。”
“可以收藏。”
“不要了吧,我没这种爱好。”
江垣没接她的话,他把粉色的尤克里里递到苏阿细面前,“你看一下。”
琴颈上有图案。
两条缠绕在一起的鱼。
苏阿细悄悄地看了一眼江垣。
江垣说:“公主的尤克,只有这一把了。”
“公……主?”
“听说双鱼座的女孩都是公主。”
苏阿细用指腹轻轻地点了一下他手里的尤克里里,突然有点失魂落魄地喊了他一声:“江垣。”
江垣一僵,缓缓地抬头看她,“累了?”
苏阿细摇摇头,“你还给人家吧,我买不起。”
“我可以……”
“我也不是公主。”
她说完,掉头离开了。
……
江垣跟上。
苏阿细看了一下时间,“三点了,我们走吧。”
“五点半的车,还早呢。”
“可是还要等地铁,还要换乘,路上还要花时间,还要提前检票……”
“那我跟他们说一声我们先走了。”
江垣绕到一边,打了一通电话。
苏阿细站在门口看了一下广场中央的舞台,那边有个国外的乐队在唱歌。
江垣打完电话,走到她身后,揽了一下她的肩膀。
他没有发现这个举动用在异性身上过分亲密了。
但是苏阿细有点不好意思。
她跟在他身后往外面走。
昨晚只睡了五个小时,加上今天舟车劳顿,坐在地铁上,苏阿细有点晕晕乎乎的。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江垣的肩膀上。她不经意地红了脸,然后立马坐直了。
江垣垂眼看了她一下,没说什么。
他的腿很不羁地支在外面,苏阿细低头盯着他的鞋子。
时间很紧迫,现在好像不止是能不能赶回学校的问题,他们可能连这趟高铁都赶不上。
苏阿细有点无力地低下了头。
总算到站。
江垣一下了地铁,就拉着苏阿细的手腕就拔足狂奔。
苏阿细问他:“你跑那么快干嘛啊?这里人很多!”
“我不是为了你能赶回去上课吗。”
被江垣拉着,苏阿细觉得自己都能追上光速了。
上完楼梯,她实在跑不动了,扶着栏杆喘气。
江垣看了看远处的入口,讪讪地看了她一眼:“停止检票了。”
苏阿细没有放在心上,她现在只顾着喘气了。
江垣把一瓶水拧开了,递给她。
苏阿细没接,横了他一眼:“你的飞机呢?”
15、别扭的是青春「一」 。。。
江垣找个了空位坐下,身子靠在椅背上,抖了两下腿。
苏阿细皱眉,情绪不耐。
江垣把她的小表情看在眼里,不知道这女生怎么这么喜欢皱眉。
天天跟谁惹了她似的,动不动就有小情绪。
江垣劝她:“早晚自习这种制度本来就不应该在大学里面成立,我还希望你们都别去呢,怎么年纪不大,一点儿反抗精神都没有。”
苏阿细说:“可是这就是学校的规定啊,你上学的时候都不听老师的话吗?”
他又抖了两下腿:“看情况吧。”
“那现在怎么办?”苏阿细在他旁边坐下了。
江垣却站了起来,“退票。”
“……”
队伍还挺长的,江垣站在苏阿细身后,前面一对情侣搂搂抱抱,他们两个显得疏离很多。
苏阿细问:“能退多少钱?”
“扣百分之五的手续费。”
苏阿细侧着身子,抬头看了看他,本来没有什么情绪,可是看到江垣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她就不爽。
江垣垂眼:“你很生气吗?”
她转过身去:“别跟我说话。”
“好吧,你打我吧,给你打一下,”江垣弯腰,把脸凑过去,“两下也行。三下五十,四下一百。”
苏阿细说:“我不打人。”
“那你别生气。”江垣好声好气地安慰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
苏阿细不理他了。
等下一班车的时候,苏阿细有点口渴,但是她觉得在车站买东西肯定都很贵,就没动弹。
江垣接电话。
听口气,好像是和袁婧。
他打完电话去了一趟旁边的商店,给她买了一瓶矿泉水。
苏阿细问他:“你刚刚那瓶呢?”
“我喝过了。”
她捏着矿泉水,在手里转了一圈:“这个多少钱啊?”
“五块。”
苏阿细把水还回去,江垣懂事地给她把瓶盖拧开,瓶口的一点水溢出一点到他的手上。她喝了一小口,温柔地滋润了一下干了一天的嗓子,心情也顿时好了起来。
“学姐跟你说什么了?”
江垣淡定地告诉她:“班主任今天要查晚自习。”
“……”
苏阿细已经毫无心情可言了。
江垣陪苏阿细回了一趟教室,彼时班上是没有老师的,大家安安静静地玩手机。
隔壁办公室里亮了一盏小灯。
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往后门窜,楼道里霎时响起一声吼:“干嘛去了!”
江垣立马把前面的苏阿细推进教室,他看着矮矮胖胖的女老师走过来,不慌不忙地答:“出去玩了。”
班主任走到教室门口,够着里面看了一下:“你一个人?”
“对啊。”
“刚刚我来班上看,好像还有个女生没来。”她狐疑地往教室看了一眼,问道,“谁啊。”
苏阿细没有迟疑,举了一下手。
班主任没有像想象中暴跳如雷,反而心平气和地走上讲台:“班委要有点班委的自觉性,以后如果真的有事情就请假,不扣你们分了,检讨认真写。明天上午交到我办公室。”
江垣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自习教室的座位是按学号排的,因为S型分布,他正好坐在苏阿细的后面。
盯着她的背影出神。
班主任又说:“其他同学也不要光顾着玩手机,做点和学习有关的事情,不要觉得大学就随便混混就好了,万一考试不过学分不够拿不到学位证,到时候不要哭着来求老师。”
江垣打了个哈欠,拍拍苏阿细的肩膀:“给我支笔。”
苏阿细把笔丢过去,她偏了一下头:“你应该帮我也写一份。”
江垣完全不抗议,“可以啊。”
“我开玩笑的。”
今天班上的氛围始终很奇怪,无论班主任在不在,大家好像心照不宣地采集到一些花边新闻。
旁边的韩先唯冲着苏阿细扬了一下脑袋,小声得问:“你俩今天干嘛去了?”
苏阿细摇了摇头。
江垣对韩先唯做了个口型:“约会。”
韩先唯竖大拇指。
下课以后,两个人留在教室写检讨。
江垣说:“她刚刚都说好像了,肯定没记名字,你干嘛还站起来。”
“作为班委,要有担当。”
他支着脑袋,哂笑。
太他妈正经了。
自习室里开着后排灯,九点的传院楼,除了五楼的考研教室,他们这一盏灯在三楼亮得有几分唐突。
一千字的检讨,江垣20分钟就写完了。苏阿细绞尽脑汁才憋出来半张纸。
江垣把笔帽盖上,把纸叠了两道,抓在手上,走到苏阿细桌子前,把笔丢在她的桌上:“走吧,你回宿舍再写。”
“你怎么那么快?”
“我回去打游戏。”
苏阿细说:“你这样好敷衍。”
“那你留这儿写吧,我先走了。”江垣没跟她开玩笑,“回头记得把灯关了,门锁上。”
苏阿细觉得一个人在这教室待着没牛辖艨觳礁希骸拔腋阋黄鹱摺!�
江垣:“哦。”等她出门,他把灯关了。
外面的楼道一片漆黑,教室对面是一排办公室,老师早就下班了。
防盗门锁上的声音很刺耳。
她用耳朵捕捉他的脚步声,距离尽量保持一米之内。
走到楼梯口总算有光。
苏阿细盯着江垣手上的纸,“给我看一下你写的。”
他递过去。
她把A4纸展开,还真不是虚的,的确写得满满当当,满目硬朗的行草。没有横线,但是他每一行字写得都很整齐。细致到每一个字的笔画细节,都处理得很好。
苏阿细说:“你字好漂亮。”
“我练过毛笔字。”
“谁教你?”
“爷爷。”
下到一楼,学院大厅摆着几盆绿植。教学楼天井中央的咖啡屋还在营业,前台的小姑娘看见有人过来,抬了抬头。
走出大厅,一阵风卷进门里,他的衬衫被掀起一个角落。江垣把已经关上的玻璃门推开,在苏阿细走出去的时候,他低声说了一句:“外面风大。”
没有意图的,一句好心的提醒,可是在她抬头看他的时候,这句话就立马显得有点暧昧了。咫尺之隔的两双眼睛,瞬间错开。
江垣若无其事地往前走,“送你回去。”
苏阿细:“嗯。”
他今天没骑车,所以从南苑教室走到西苑宿舍还得花不少时间。更可怕的是,他们走的这段路几乎没什么人。白天有校园巴士,晚上只剩出来闲逛的情侣。
一个从操场跑完步回头的男生,路过苏阿细的时候,她几乎感受到对方的热气蒸到自己身上,于是往江垣那边挪了几步。
虽然苏阿细走在里面,但是后面突然出现几个骑车冲过来的男生,猝不及防地从狭窄的缝隙里钻过来,故意想要靠近她似的,在她被他们蹭到之前,江垣已经眼疾手快地把她搂到旁边。
“我靠!江垣牛逼啊!这么快就泡到女神了?!”
喊话的男生带头起哄,江垣不愠不火地骂了句:“滚蛋。”
几个人离开很远,带过一阵风。江垣才摸了一下鼻子,讪讪地说:“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苏阿细没说话。
他手还揽着她的肩膀,指腹贴着她柔软的衬衫,垂下来的头发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在他的指尖悠然流转,江垣此刻觉得,女孩子的身体好软,难道她们连骨头都是水做的吗?
他把手放下,突然语气柔和下来,歪着脑袋看她:“你生气了?”
苏阿细仍然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路两边有皂荚树,被风吹得枝干摇摆。
在苏阿细还在为他刚才的小举动烧热了脸颊、努力平复心情的时候,江垣在绞尽脑汁地想着,接下来这段路,怎么走才会比较漫长一些。
“冷吗?”
“不冷。”
走到西苑操场,艺术学院的楼还亮着灯,有人在廊上架着画板画画。
江垣往苏阿细身边靠,他希望自己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讲话,只要她一个人听见就行,“你晚上睡觉会做梦吗?”
苏阿细说:“有的时候会。”
“梦到什么?”
“乱七八糟的。”
“会梦到同学吗?”
“以前同学。”
沉默了一阵,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学同学呢?”
苏阿细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但仍然面色寡淡:“个别。”
“有我吗?”
“……”
“我就问问。”
商业街,楼下卖炒酸奶的阿姨准备收摊,还有搞牛奶活动买一送一的学生,一群男生从澡堂里出来,拖鞋拖在水泥地面上,赤/裸着上身,穿街过巷往宿舍走。有几个人一边打哈欠一边看苏阿细,走过头了还要回头看。回头看就算了,还拉着旁边没看到的人一起看。
苏阿细不讨厌自己身上的吸引力,但是她不喜欢从陌生人眼里流出来的赤/裸/裸的欲望。
路边的香樟树下有两个吉他社的学长在招新,一个弹吉他一个唱歌。
说实在的,学长的吉他弹得有点菜,水平估计跟江垣差不多。kk听了想打人。
但是还是有很多学妹围观。
苏阿细的视线穿过人群,看到坐在最里面戴眼镜唱歌的学长,斯斯文文的,声音也很好听。
在非常美好的音色里面,她听见有人在耳边说了句:“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苏阿细看了江垣一眼。
“问问。”
他不管穿多少层衣服,都看着身形单薄,眉目仍然清秀,让人欢喜。眼底藏着乱象,看着她的时候,也都是光彩。他偶尔对身边的人事物,也是抱有期待的。
到门口了。
江垣拿出一个东西,放在苏阿细的手心。火柴盒大小,捏在手里温温的。
“这是什么?”
“怀炉,暖手的。”
“会一直有热度吗?”
“嗯。”
“谢谢。”
江垣说:“进去吧。”
“拜拜。”
苏阿细回宿舍以后,江垣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吹冷风。
往回走的时候,他在想自己为什么这么莽撞,想着想着,差点就去撞墙了。
要么就别说话,要么就再莽撞一点。
问什么问!
还没走到一半的路,看到苏阿细给他发微信消息了。
江垣高高兴兴点开,收到了她的五元转账。
……
16、别扭的是青春「二」 。。。
苏阿细在桌上趴了一会儿,脸上热乎乎的。她轻轻地揉捏着江垣给她的怀炉,忽而听见白安安打电话的声音。
“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了你算过吗?每次我去武汉来回路费就要一千,我去过武汉几次,你来过找过我几次?你自己心里有数吗?每次开房也都是花的我的钱,你一缺钱就跟我要,我有犹豫过吗?你凭什么总是对我指手画脚的?”
苏阿细与宿舍女生的交往非常谨慎,融洽是奢望,只希望她们针锋相对的针锋不要指向自己,她可以冷静地做一个旁观者,只求不被卷进任何一次战争。
所以哪怕每次被吵得很心烦,她也不会对任何人发脾气。塞上耳机听歌,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乔景妈妈今天来给她洗被子,在旁边听不下去,过去跟乔景嚼舌根,她讲的是方言,但是苏阿细都听得懂。
她说:“景景,别跟这种女的接触啊,不自尊自爱,跟男的瞎扯关系,太下贱了。”
乔景和她争辩了几句,占下风。
这些字眼频频在苏阿细的脑海里闪现。
“不自尊自爱”、“下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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