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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英美]闻声来-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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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一眼就看到了这些人中的汉尼拔。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格伦格纹的布料西装,丝质涡轮领带缠绕在他的胸口处让他整个人显得克制和隐晦的不怀好意,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转过脸来,视线相接的那一刻,他的唇角勾出一个难言的弧度。
  在她的眼里,带着无端的媚意。
  阿诺忒勾了勾唇角,她看向他,他站在稍角落的位置,她侧过头就会在视线里失去那几位的人影。
  她偏了偏头,借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洛蕾莱身上的时候,对着男人甩下一句唇语。
  接着她便神色自然地看向了从人群中走来的,似乎是要来给她帮忙的布鲁姆。
  【我赢了。】她说。
  联邦调查局的顾问分析师,精神病学教授,汉尼曾经的学生,阿兰娜·布鲁姆上前了几步,她毕竟是此刻在现场的除了地上两位外唯一的女性,让那群男人来帮着对方压住一个年轻女孩的胴体,光是想想就觉得太过冒犯了。
  只是她还没走两步,一声枪响就响彻这个狭小的环境。
  人们的视线不由得随着枪声的方向望过去,而满脸惊慌的年轻男人还维持着举枪的姿势,枪口还冒着熏然的白烟,缠绕在空气里,画出了缭绕的痕迹,无声地诉说了方才所发生的事。
  而抗压能力不太好的男人在众人各式各样的视线的洗礼下,几乎是在下一秒就丢出了手里的□□。
  “不……不不是我……是小心走……走火了……”他哆哆嗦嗦地解释道。
  此时此刻他们才如梦初醒一般地看向了子弹打出去之后落到了何处——它击穿了洛蕾莱的头颅。
  彼时阿诺忒还在按着少女的身体等着过来帮忙的人搭把手控制住对方,但她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她等到过来帮忙的人,她就等到了一颗子弹。
  那颗子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进入了女孩的头颅里。
  她只看到上一秒还在对她怒目而视呜呜地挣扎着的女孩,下一秒就溅了她满手的血迹。
  女孩瞪大了眼睛,脸上是扭曲的痛意和不敢置信。
  “洛……洛蕾莱?”阿诺忒的嗓音颤颤的,似乎是恐惧。
  她纤白的手指如今被黏腻的血迹染成了深红,视线里是满目的鲜红,她无意识地握紧了掌心,于是那些飞溅出的血迹在她的指缝里缓缓流下,滴答一声,落入了女孩的发中,然后一点一点,在团簇的黑色中消失了踪迹。
  而回应她的是女孩的头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鲜红的血液顺着子弹射入的地方开始流出,洁白的地面上渐渐被染上了别的颜色。
  少女洛蕾莱的脸上是满满的狰狞,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最后的哀鸣,就在猝不及防中以众人绝对想不到的方式死去。
  见方才还一脸坚定淡然的女孩如今快要崩溃的样子,布鲁姆赶忙上前,她揽住了女孩的肩膀,将对方抱在了怀里,一边小心翼翼地将人带离了死者的身上,一边出声安慰道,“放轻松……你什么都没看到……”
  而阿诺忒埋在她的怀里,一言不发的,只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哭泣。
  “如果想哭就哭吧。”叹了口气,布鲁姆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这样的场景实在太过戏剧性,而在这样的情形下,短期内她们估计都无法审问阿诺忒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布鲁姆看了看四周,她一眼就注意到了落在地上的匕首和显眼的绳索——如果说被自己的朋友敲晕绑架已经能让人大受刺激的话,那么亲眼看着自己的朋友在眼前死去更是一件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她此刻的崩溃也在情理之中。
  阿诺忒拥抱着布鲁姆,她低着头不敢抬起,不是怕被人看到哭得歇斯底里的丑态,而是怕被人看到,她嘴角压也压不下去的笑意。
  洛蕾莱死了。
  她的束缚,她的警示,她用来告诉自己,她是普通学生阿诺忒,而不是没有情感的机器的标志,它们在这一刻统统伴随着洛蕾莱的死亡消逝在了风中,再无踪迹。
  内心的野兽在欢呼地唱着世纪的赞歌。
  汹涌的杀意在心中吟诵着食人的魔鬼进餐前的祷告。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去握那把落在地上的刀,好大开一场杀戒来宣泄她内心的快乐。
  【不可以。】她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衣领,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
  “阿诺忒,你想成为下一个赫拉克洛么?”
  “阿诺忒,你想永远走不出这个杀戮的死循环么?”
  她用这样的话劝诫自己。
  一直好许久许久之后,她才感受到内心缓缓停下的起伏,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要露出一副悲伤的样子,却只能维持着一脸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诡异表情。
  只是误打误撞地,她这样的表情反倒让调查局的人觉得她是受了太大的刺激,想着还是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事,毕竟少女的接受能力总是脆弱的,是以本想询问些什么的他们一个个都压下了这份心思。
  这也导致了在她昏迷在床醒来之后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汉尼拔。
  英俊的医生正站在她的床头拨弄着她床头的花,洁白的百合蜷缩在男人的掌心,它们开得很好看,似乎在用生命的白色渲染着这个季节。
  “洛蕾莱死了。”她低声说道。
  男人插花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着他的动作,他生来就像个贵族,就算他此刻手下的是廉价到烂大街的花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花朵,在他做来竟也是异常的赏心悦目,他就像个不世出的王子,带着他特有的高贵和美感,感染着世间愚昧无视的凡人。


第31章 汉尼拔·噩梦(六)
  “这不正是你希望的么?”收拾好略显凌乱的花,汉尼拔在少女的床前坐下,他的手上是一本封皮典雅的书籍,阿诺忒定神看了看,只看到封面上善良的吉普赛少女爱斯梅拉达给丑陋的敲钟人卡西莫多喂水的温馨场面。
  《巴黎圣母院》。
  过度善良的女孩和过度丑陋听话的卡西莫多,过了度的东西,总是注定一个BE。
  “汉尼拔医生可不要污蔑我呀。我什么时候希望洛蕾莱死去?” 病床上的女孩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来,她的笑容无辜,配上她苍白的脸色,倒显得英俊的医生像是污蔑无罪女孩的恶人。
  汉尼拔亦是笑了起来,“阿诺忒,你是否有坦然面对你的内心?当洛蕾莱的血落到你的手上的时候,纠缠你的内心是快乐,还是痛苦?”明明该是个感叹句,他口气平淡地却像是在说着今天的天气,“你看,你给你自己的束缚以及枷锁已经消失了,那么接下来,你是会去寻找新的枷锁,还是释放积压了这么多年的死亡的尘埃?”
  回应他的是少女握紧了被单的略带紧张的模样。
  “但尘埃会被早晨的雨水被洗刷掉,不是么?”她眨了眨眼,细长的睫毛抖动着,似乎是陈述着主人无法安定的心绪。
  “但你无法否认,你的视线所能触碰的地方,它们都是尘埃,没有什么东西能逃脱尘埃。”医生合上书本,伸出手来,他的手修长好看,几乎是在看到这双手的第一秒,阿诺忒就在想着如果能牵到这样的手,她的心绪该有多少不平静,“即使触摸不到,但你无法否认这四面八方,掌心手背,都是尘埃。”
  尘埃无处不在。
  死亡无处不在。
  “但它们不代表死亡。”少女反驳道。
  “阿诺忒小姐喝过糖水么?”
  “当然。”
  “在你极度口渴的时候,你喝下一杯糖水,你就会觉得它的味道就像琼浆玉露,甜美到醺然欲醉,可如果你现在在繁华的街市最好的甜品店里喝下午茶,你的面前却摆着一杯糖水,你只会觉得它比之白开水也毫无优胜之处。”医生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尘埃代表着什么?仅仅凭借人类的眼睛永远无法看透,唯一的办法是看它是落到了谁的身上,那它就带了谁的光辉。”
  话音落下阿诺忒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这样说来的话,汉尼拔先生身上的灰尘有点多啊。”
  她毫不避讳她知道他手上的那么多的人命案子,并且就这样直白地用语言暗示。
  “阿诺忒小姐放心,我身上的这些尘埃不曾来自于你,也永远不会来自与你。”男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旋即温声说道。
  或许最动听的话莫过于一个杀人狂魔对你说,“我永远不会杀你”这样违背他的热爱的话了,深爱的时候,一个男人才会愿意为你克制。
  【其实我自己都没get到动听的点【严肃脸( _ )】】
  “咚咚……”
  那一瞬间,阿诺忒听到了她自己加快了无数倍的心跳,像是雷声一样在胸膛炸响。
  这个男人有着让任何人心动的本事,只要他愿意去诱惑一个人,没有人能够逃脱他的掌心。
  她不愿意逃脱,但更不愿意成为对方掌中的囚笼鸟。
  “说起来我们的赌注该怎么算呢?我可没有亲手杀了洛蕾莱。”不想继续这个甜蜜陷阱一样的话题,阿诺忒转开了脸,“你在场,你也知道,她是被那个冒失的警察‘失手’杀害了。”
  重音被落在了失手两个字上。
  她可不信有这么巧合,那颗子弹会好死不死的,正好杀死了洛蕾莱。
  运气什么的,都只是弱者的借口而已。
  “但她却的确是死在了你的‘手中’。”男人提醒道,“你看着你满手的鲜血的时候,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感?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错觉,就好像是你亲手扼断了那个无辜女孩的生命,而你就像万能的死神一样,掌握着他们的生死大权,收割着这些孱弱的一无是处的弱者们的性命么?”
  真是拙劣的文字游戏,但偏偏意外的难以反驳。
  她没办法反对对方的话。
  即使从理智上她清楚地知道她应该难过到痛哭,这才符合她的人设,并且那时候汉尼拔也在场,有他在,她也的确感受到了那种失去很重要的人的难过。
  但是这些感觉,全都比不上她生出“我杀了人了”这一错觉的时候脑海中传来的汹涌的快意。
  阿诺忒扯了扯唇角,“那么这就算是个平局吧?你的画我收下了,同样的,你也可以向我提出一个合理的要求。”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都会尽力去做。”
  “要求?”男人轻笑了声,“阿诺忒小姐说笑了,此刻的要求,不免成了趁人之危。”
  “这算是怜悯么?”
  “当然不是。这不过是……目的达成后的小小放纵。”
  *
  阿诺忒再次做了这个同样的噩梦。
  她已经被这个梦纠缠了很多天了,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陷入梦境的时候,她的眼前都是一样的场景。
  仍旧是阴暗的地下室,被压制的动弹不得的少女,昏黄的灯光下是她洁白的胴体,她剧烈的挣扎着想要挣脱桎梏,可下一秒一声炸雷般的枪响将她送向了往生的天堂。
  子弹炸开了她的额头让她流落出一脸的血迹,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场景,仿佛是死不瞑目。
  然后阿诺忒就醒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表上的时间,现在不过是凌晨,她伸出手轻轻按了按额头,明明每夜她都头痛欲裂困倦难耐,可是每一个晚上她都会被梦惊醒,然后她就会再也睡不去,直到天明。
  死人不可怕。
  阿诺忒不害怕死人,她见过很多死人,电影里的,身边的,她甚至被家主带去过看他们处罚背叛者。
  那是真正的残忍,断手断脚利刃穿心仿佛都是给他们的最大的饶恕。
  可在那些残忍的刑罚里,执行者并不是她。
  但在她的梦里,那一夜握着枪并射出了枪里的子弹的人,是一脸笑容的她自己。
  *
  虽然那位新来的小探员一直强调着是他的枪走火了,而不是他有意射杀了洛蕾莱,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实在巧合,他们不可能因为探员的片面之词就觉得他无辜,但也不会因为他怯懦胆小的反应而忘记他是洛蕾莱之死实实在在的凶手。
  这位小探员已经被关了起来,可弗洛丽来找了好几次,都被人用各种借口打发了。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为了探员的生命安全着想。
  因为常年不在家,洛蕾莱又是一个人独住,是以两个人商量过后,几乎在整栋别墅里都安上了隐秘的监控,而地下室自然也是中枪目的地之一。
  弗洛丽倒是没有想到,她们当时的突发奇想,会成为那位探员杀人的铁证。
  她在观影室里痛心地看着监控中洛蕾莱死不瞑目的场景,弗洛丽的确对对方绑架阿诺忒这件事心存芥蒂,但这些愤恨在见到她死的那一刻就消散了许多。
  道死身消,仇恨了尽。
  不管怎么说,弗洛丽都是她最骄傲的学生,不管对方生前做了多少错事,死后都会潜意识地被人在脑海里忽视。
  她像个疯子一样的找到了联邦调查局,要那个小探员偿命,可事情的真相这么清楚,局里也不可能为了让她泄愤而送出探员的性命。
  这样反复折腾了几天后,这天清晨,已经认识了这位女士的守门警卫,竟然没有看到上门的弗洛丽。
  放弃了?
  可看对方这几天的架势,可不像是两三天就能消停的啊?
  他想不明白干脆不再去想,只认真守着门,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弗洛丽不来自然是有道理的——洛蕾莱的葬礼已经开始。
  阿诺忒几乎是以一种麻木的姿态参加了洛蕾莱的葬礼。
  给尸体化妆的那人技术倒是非常不错的样子,洛蕾莱死前的遗照几乎看不出她被人一枪爆头面目扭曲的表情,她穿着盛装被推进了熊熊燃烧着的火炉,再出来的时候,便只剩下了几块一敲就碎了的白骨。
  领着她们火化的工作人员把白骨敲碎成骨灰装在盒子里,那骨灰盒是木制的,线条流丽好看,一看就知道是很贵重的款式。
  可给死人用的东西,贵不贵重又有什么所谓呢?
  出了火化室将骨灰盒下葬,阿诺忒举着伞站在贴着洛蕾莱的黑白照片的墓碑前,身后是弗洛丽低声的哭泣,浓郁的悲伤在这个墓地的上空盘旋着,死亡的挽歌在哭声中被奏响,混合着这一场小雨啪嗒地落下,摔在伞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第32章 腐烂中绽放的黑色(一)
  已经是葬礼了。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没感觉到的时候时之沙漏已经空了大半,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记忆仿佛还停留在那日一起出行,却没想到有一天,她会作为好朋友来参加对方的葬礼。
  阿诺忒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洛蕾莱的最终章,是她多想到发狂的注定结局。这怪不得任何人,从她选择向尼厄丽德看齐的那一刻起,死亡的钟声就已经敲响。
  尼厄丽德是个失败者,向失败者学习,无论哪方面,失败的可能性都在无形中被拓宽。
  毕竟这种方法,已经被验证过是要失败的啊。
  唯独让人想不到的是,钟声荡开用的是这样可笑的方式。
  可要她冷漠的无动于衷?
  从人设上看,她们可是最亲密的朋友。
  一言不发送别友人的死亡,在人前她可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而且,没有感情,不代表她没有感觉。
  失去重要的东西的感觉,在她手心沾满鲜血,抬头望见汉尼拔的那一刻起,就深刻又清晰地在她心上被描绘出。
  像个烙印,再难磨灭。
  “洛蕾莱。”她轻抚着墓碑叫对方的名字,“如果没有我的话,你应该会像个普通女孩子一样,努力学习,机缘巧合之下拜入弗洛丽老师的门下,空闲的时候就练练乐器,然后在乐坛闯出你自己的名声。可你偏偏作孽一样遇到了我。
  我记得你曾经问我,我是不是最好的朋友。”
  阿诺忒轻声说道,语调平淡的像倾诉者在叙述一个别人的冗长的故事,“我一直把你当做朋友,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我记得小时候到现在的所有,我们曾一起玩闹,一起学习,分享悲伤和快乐,我们相互扶持着,一起长大。
  你是我非常重要的人,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角色,可是现在你死去了。
  要说心中是否有恨意,其实未尝是没有的,只是在你墓碑前说这样的话显然太不合时宜,而且,再多的是是非非,在你身死道消之后还有什么好追究的呢?
  人们终究只能记住好的东西,然后选择性地遗忘不好的东西。
  所以我怎么可能会说你的不好呢?
  我只会说,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下辈子,祝你遇见更好的人。”
  她说着说着脸上就带上了泪痕,一言一行都仿佛是极度悲伤的样子,见她这幅样子,本想责怪几句的弗洛丽也无法再开口说什么,只叹了一口气,然后别开了脸。
  好一会儿后,阿诺忒才沙哑着声音向墓地里唯一剩下的这位,失去了最看好的学生的音乐家作了告别,而仿佛已经苍老了十几岁的女音乐家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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