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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综之步步清途-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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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娘放心,这个是皇玛嬷给儿子的,但是您也知道,越是珍贵稀有的东西其实越容易供着在库房里面发霉,所以就是拿来额娘这里,儿子也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是你皇阿玛给太后的罢?”
  “汤若望给了皇阿玛两个,一个被他拿去祭奠董鄂氏了,皇玛嬷也不会想看见这东西,才给了儿子。”
  傻孩子,你皇阿玛明知道他娘不会要怎么还巴巴的给送过来惹人嫌,可不就是变着法给你吗?只是玄烨连这些都不愿意想,看样子那些话还不是说的时候啊!虽然玄烨这些年对布木布泰从不曾少了戒心,但是在不触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布木布泰的教导还是非常有用的,至少,这孩子真的是个有孝心的,就是……
  顺治也是个狠心的人,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丝毫不介意让儿子再经历一遍,其实并不是没有更好的方法可以对付太后,但是他偏偏就没用,放着阿布达哈那个丫头做了摆设,这又是何苦?
  看着此刻玄烨对于顺治已经完全是不想谈起了,算了,有些事情或许要他真的当了皇帝才能更容易理解吧,就是不知道那时候这孩子会不会收到的打击更大。
  “你觉得汤若望此人如何?”不说这个问题了,空澄就用将目光放到了眼前这个八音盒上。
  “可惜这些年皇阿玛因为亲近佛家而远了去,不然倒是个可用的人。”玄烨想了想,开口。
  “你错了,要想在皇家保留一份情意,就不能将它摆到明面上,除非你真的是达到了对天下前所无敌的掌控程度,否则,只有不远不近才能不让这份情意给政治做了陪嫁。”
  玄烨一愣,抬头看向空澄:“额娘的意思,难道……”
  “玄烨,满洲的大臣太后是伸不了手的,汉臣就更不必说了,除此之外,紫禁城内外,你觉得你皇阿玛身边还有亲近人吗?”
  “玄烨,不是看谁笑得最好,而是要看是谁笑到最后。即便你皇阿玛真的在手段年岁尚差了你皇玛嬷,但是,你不要忘了,皇帝的眼光和心胸是远远让常人不及的。就是平日里的一个凡人你都不肯小视,更何况是一个皇帝?你记住,再无能的皇帝也总归有不寻常的地方,在其位谋其政,出发点不同,立场不同,自然思考的模式也是不同的。你的皇阿玛,是一个合格的君主,你要记住这一点,一定!”
  想到这一阵子宫里的鸡飞狗跳,玄烨的眼睛暗了暗:“额娘,儿子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过,玄烨,汤若望此人,可用,但不可近。”
  “为什么?额娘不是常说,只要是有用的臣子就是良臣?”
  “没错,只要对你有用,你尽可以用,当他无用的时候,你也无须顾忌。但是,玄烨,你要记住,无论朝堂如何,你都将是大清的皇帝,你掌控着的,是大清的臣民。试问一个外族之人,若不是没有了立锥之地,如何可尽信?天下之大,你玄烨又能看清几许?须知你尚以满族自称于中原,何况外族呼?无论他在祖国的形式如何,但是只要是站在中土,就时时刻刻的在提醒着那些人他们的血统国籍。玄烨,你是会选择汉族还是德意志?”
  民族从来都是一个敏感的话题,满蒙汉之分更是无人敢提,第一次,有人如此清晰的指出了大清和满族皇室的立场,如此明确的指出了外邦和中土的国籍分别。
  玄烨的脸沉了下去,慢慢的,少年鞠了一躬,绷着张脸离去。
  空澄伸手拿起已然停止歌唱的音乐盒,轻轻的转动了开关,注视着小小的盒子,默然无语。
  而走出了梨树的玄烨,则是在听到最后一丝飘过来的音乐之后,蓦的回过了神来,回头看着深棕色的树干,想到自己方才的表现,脸色骤变。




☆、15变化

  顺治十七年 董鄂妃病逝,顺治帝于慈宁宫和太后大吵一架之后追封皇贵妃为孝献皇后,其命之为“朕之元妃嫡妻,若然死后,必与之合葬”,朝野上下皆为之震然,然皇帝全然不闻。
  顺治十七年十月,顺治帝执意出家,慈宁宫闻之大哭,然皇帝不为所动,及至玉林琇至,坦言一番,方罢。至此太后彻底对顺治帝福临心死若灰,再无眷恋。
  顺治十八年(1661)正月初二,吴良辅代帝出家,顺治帝观其全程,及至宫后,骤然病重。
  初六日,帝宫深夜急召礼部侍郎兼翰林院掌院学士王熙及原内阁学士麻勒吉入养心殿,口授遗诏。遗诏立八岁的皇三子玄烨为皇太子,继帝位,命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为辅政大臣。延续满朝。
  顺治十八年及康熙元年就在一片混乱麻木中过去了,这一年里,有人激动,有人忧心,有人殚精竭虑,有人麻木不仁。
  “皇上,该用膳了。”阿布达哈小声的呼唤着陷入沉思的主子,然后轻轻的将托盘放上了御桌。
  “不是告诉你们不要进来了吗,都……”愤怒暴躁的声音再看清盘中的点心时戛然而止。幼年康熙睁大了眼睛好似看到了什么神奇的东西一样死死的等着白色的托盘中的几款点心,脸上的暴怒瞬间退去,青红白不同的颜色依次划过小皇帝年幼的面孔。
  小太监梁九功惊奇的看着阿布达哈用一盘点心就轻易的克制住了皇上的怒气,心中敬佩不已。不愧是皇上身边最的心的掌势姑姑,以后一定要多多巴结才行!
  阿布达哈仿佛没有看见康熙握紧的拳头一般,对着这位年仅八岁的皇帝恭恭敬敬的伏地行礼:“奴才斗胆,敢问皇上一句,可知孝字当如何?”
  康熙闻言瞬间扭过头来,双眼红红的看着阿布的身影,半晌,竟是略带哽咽的开口:“你,下去吧。”
  “梁九功,没有急事,任何人不准进殿,真累了,今儿不想再看见任何人!”
  “嗻!”
  梁九功脸色惨白的倒退了出去,关上门,然后偷眼瞧着阿布达哈姑姑依旧面色平静的面容,心中扑通扑通直跳,姑姑,您居然敢问皇上不知道孝道,哎呦喂,这幸亏是没事儿,不然我这条小命也得搭进去喽!不过,姑姑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皇帝不孝顺,开玩笑,再没见过比咱皇帝更孝顺的儿子孙子了!梁九功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然后身板挺直的站在了殿门前。
  阿布达哈眼睛闪了闪,看了一脸虚汗的小太监一眼,又看了看殿门,但愿,皇帝这一次能够想通。想到一年过去,寸草杂生的西苑,阿布达哈苦笑一声,这还真应了先帝爷的那句话,就是不知道小主子受不受的住啊。
  当初小主子一脸青白的从那里出来,旋即又脸色大变,眼神复杂的看了西苑好半天才转身离去。阿布达哈清楚的看到了小主子脸上的后悔和自责,只是小主子似乎有些事情还是没放开,结果就躲避了这么些日子。谁曾想,后来短短的一段时间竟是顷刻间天翻地覆,小主子忙着正名,更是无暇□,以至于根本就是潜意识里将那块地方放逐了,如果今天自己不说,真不知道小主子到底会逃避到什么时候。只是……
  主子,再深厚的感情也经不起时间的消磨啊,您当初那样出来,就真不怕那位再也不见您的面了?想着皇上刚刚的神情,皇上也是怕了吧?
  您叫那位为额娘,只是如今,无论是当今母后皇太后还是您的亲母圣母皇太后都在您的身边,那位,究竟在您心中是算什么?
  主子,不要错失了啊,有些东西错过了,可就,再也寻不回来了!
  阿布达哈闭了闭眼,此刻的她无比的清楚,这个皇宫,早就没有了人情可言,哪怕是后宫里面的那三位,皇上若是再不珍惜,只怕……再无转圜之地了!
  阿布达哈给康熙送上去的是什么?康熙在殿里方一剩下自己一人的时候就顿时瘫在了榻上,伸手挥掉桌上的所有东西,唯独留下那盘点心。康熙小心翼翼的将盘子移到了自己的鼻子下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眨了眨眼睛,就见控制不住的水滴一滴滴的砸在了盘子上,康熙狠狠的抹了一把脸,但是依旧挡不住朦胧的视线,轻轻的张开嘴将点心放进去,嚼了几下之后,康熙,爱新觉罗·玄烨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大哭。
  不对,不对,气味不对,味道也不对,就算是长的一模一样,触感也极为相似,但不是就是不是,再怎么像也成不了真的!额娘的点心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宫里?怎么可能!
  玄烨,你的孝道呢?这就是你的良心?你就不怕额娘再也不要你了?明明是你先不要额娘的啊!明明是你贪恋亲生额娘的怀抱,明明是你受不住亲生母子的疏离,才会一味的躲避,一味的自我麻痹,你不是不相信亲情吗?却担心贪恋额娘的温暖让你对亲生母亲更为失望才避而不见一年?什么忙碌都是借口!爱新觉罗·玄烨,你就是个小人,你就是个白眼狼,你就是个卑鄙之人!早就知道太皇太后的用心不纯了,早就知道皇额娘的情感淡漠了,你不是早就对佟额娘绝望了吗?为什么不去看额娘?为什么让额娘孤零零的自己一个人待在那个院子里,为什么你就是看不开血脉联系!
  “阿布达哈,你给朕进来!”玄烨一脸阴鸷的看着跪伏于地的女子,“朕问你,额娘那里怎样了?”
  “回皇上,奴才不知。”
  “胡说八道,你胡说八道!”狠狠的甩袖挥开了伪造的点心,“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怎么会做额娘的点心?啊?你告诉朕啊,你说!”
  阿布达哈非常平静的开口:“回皇上,奴才之所急见过,是因为您登基的时候,奴才见到了夫人。”
  “夫人?”玄烨愕然怔愣在原地,然后猛的回过神来,飞快的跑下地,一把拉起阿布达哈,“你说……你见到额娘了?就在朕登基的时候?额娘看我来了?”
  “是,夫人来了。就站在西边,只是皇上当时全神贯注,并没有瞧见。”
  “那后来呢?后来呢?额娘为什么不见朕?啊?”
  “是皇上一结束完殿里就立刻奉了两宫皇太后回宫,然后更是时刻不离圣母皇太后身边,伺候汤药。”
  玄烨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努力控制着颤抖的双手,小声的问道:“后来呢……后来,额娘,可有说什么?”
  “夫人说‘玄烨真是个孝顺的孩子。’”阿布达哈看着康熙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顿的开口,“原本奴才是想着喊您出来和夫人见一面的,但是因为太后说希望你陪着,您就把奴才撵了出来,后来更是因为太后的不悦而一怒之下打翻了奴才拿进去的糕点。”
  看着康熙瞬间摇晃的头颅,不可置信的眼神,阿布达哈决定哪怕让皇上此刻心痛万分也一定要把主子从那些没心没肺的女人身边给拽回来:“皇上猜得没错,就是那盘点心,您看都没看,闻都没闻,只因为太后说了一句麻烦,您就没有给上半个眼神。”
  “奴才出去的时候,夫人就站在门外,就奴才一个人瞧得见,夫人看的里面清清楚楚的,然后夫人就离开了。”
  “夫人说‘有些事,或许真的是上天注定的。’‘玄烨的确对她额娘不错,也不枉费了仪容的一番心意了。’”
  “如果不是奴才耳朵尖利,怕是再难听见这后半句话。”阿布达哈抬头看着皇上,然后俯身磕头,再也没了言语。
  “我……”
  “皇上,仁寿宫来人了,说是圣母皇太后请您过去看看。”
  康熙白着一张脸,看了看地上的阿布达哈,再度闭了闭眼眸,收回了颤抖着的双手,转身大步离去。




☆、16阿布达哈

  阿布达哈在康熙走后竟是身子一歪半坐在了地上,她突然想到了先帝爷,想到了孝献皇后,想到了那个出生不久就死去的四阿哥,然后,她想到了在仁寿宫外淡然笑着一步步离去的空澄,一瞬间,阿布达哈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空澄会笑,明明眼中是那样深沉的难过,但是她记得,空澄夫人离开的时候后背依旧是挺直的,即使她没有直视过夫人的面容,但是她却依旧记得那个女子高贵清冷的风华。阿布的眼眸闪过一丝坚定,然后走出清宁宫,转身向着西苑离去。
  阿布达哈在杂草丛生中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寂静清冷的荒园中,仿佛下雪一样,无数的白色的花瓣纷纷扬扬的从天而将,阿布达哈看着落在自己掌心的花瓣,猛地抬起了头。
  如同神迹般,那光秃秃的枝桠竟是在阿布达哈的眼眸中一瞬间就茂盛繁华了起来,纷纷扬扬的白色精灵刷的一下四散开来,清冷的香气扑入鼻间,阿布达哈猛的膝行了好几步,伸手抱住了树干。
  “夫人,阿布达哈求您见奴才一面。”
  空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放下手中的清茶,挥了挥衣袖,一幕水镜凭空出现,看着这个坚毅的女子眼中的慌乱和不知所措,空澄叹息一声,点了点水镜:“进来说吧。”
  阿布达哈只觉得身子一轻,眼前一黑一亮,再次抬头的时候,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眸。
  阿布达哈心头猛地一震,立刻低下了头,恭恭敬敬的跪地行礼:“阿布达哈见过夫人。”
  “夫人?”
  阿布达哈脸色一白。
  “呵,吓到你了?”轻笑声从上面传来,然后嗓音微微放柔了些:“你先起来,你这样跪着,我低着头也不舒服。”
  阿布达哈明知道现在的情形并不适合笑,但是心中却莫名的轻松了起来,只是多年来刻印在骨子里的规矩让她还是恭恭敬敬的完成了礼节,然后轻巧的起身,视线下垂,并不多看。
  空澄点了点头:“你是个好的。想不想知道我方才笑什么?”不等阿布达哈反映又径自的说了下去:“佟佳仪容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喊我‘姑姑’,我知道你们这里若是真的喊长辈是叫‘姑爸爸’可对?然后,我看见当时的皇后的时候,她喊了我一句‘姐姐’,说起来我还真是占了便宜,我的岁数,就是被你们喊一声‘老不死的’都没什么,不用慌,我没生气,玄烨呢,哪怕是还没见到我就亲昵的喊着‘额娘’,那么小的孩子,还在病里,我没有孩子,虽说知道皇家的孩子早熟,但是说实话,那时候我是真的有些难过,不为别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孩子都知道要利用一切自保,可见你们活的是多么的艰难。”
  空澄停了一会儿,然后又笑着叹了口气:“你也别喊我夫人了,我这辈子可没有机会成亲的。你知道我的名字,直接喊就成了。”
  阿布达哈脸色苍白地抬起头,然后对上空澄淡然的目光,阿布达哈眼神一动,然后垂下了头去。
  空澄摇了摇头,知道这孩子是固执的,大概是不会喊了。
  “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奴才,奴才请您不要和主子生气,皇上……皇上只是……”
  “他是个孝顺的,我那天并不是讽刺。你放心,生气这东西是人最基本的感情,若说能够管住,那就失去了这份感情的意义。不过,你想的我也知道,我也只是有点失望而已,放心吧,我不会做什么的。”
  阿布达哈听着女子悠然缓慢的话语,心中不可抑制的漫上一种荒凉,想着女子唯一的一次出去……
  阿布达哈蓦地又跪了下去:“空……”
  空澄看着阿布达哈艰难的摸样,想了想,突然开口:“丫头,你介不介意喊我一声‘主上’?放心,只是在这里喊,没人听得见。”
  阿布达哈一惊,猛的抬头,发现女子眼眸中的无奈,阿布达哈唇角不自觉的露出几分弧度,磕了个头:“主上。”
  “主上,小主子会缓过来的,您知道,佟皇后……其实也不容易,所以阿布达哈请主上等等,小主子,小主子的心里是有您的!”
  阿布达哈知道,这个世界上若说还有能够值得玄烨托付倚靠感情的,只有眼前的这位了,放眼天下,只有这位的心情最为纯粹,只有这位才是真正的没有所图对小主子好的,她不能让小主子再失去了这一份亲情啊。
  阿布达哈的眼中浮现出愧疚和茫然,小主子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一念之差,将要失去的,是什么。
  空澄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好笑别人的自作多情,也好笑自己竟是真的身无所依了,当年在十二国,她究竟用了多长时间才让自己认可那是家乡她早已不记得了,而现在,无论是眼前的少女,还是曾经的玄烨,他们眼中的期望、情感无一不提醒着她对这里的淡漠和漠视,她不会对这里产生类似亲情的感情,甚至是普通的深厚一点的感情都不会产生。那个孩子在自己的眼前长大,她没有夸张的说,她的确是用心的在照顾他,但是,真的看到仁寿宫里那母慈子孝的一幕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难受,以为自己会心痛,但是,仅仅只有失望而已。
  她,终究不属于这里。
  即便她死了,她所恋的,依旧是十二国的故土。她是芳极国的女王,哪怕她以死来斩断那份羁绊,她依然会下意识的以‘主上’的身份自居。
  空澄眼神复杂的看着下跪的少女,思绪不自禁的飘远,却没有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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