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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叫我来打洞-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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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半个月?
这个时间段有点微妙啊。
没容得白榆对此细想下去,他们已经接着开始议论了。
“其实说是失踪,”他故作姿态地压低了声音,音量却一点儿都没压下去,“也有人发现了两个人的尸首,上报给官府后消息一开始又被压了下去。我猜这两天估计国王就会坐不住了,等着看吧。”
另外的那个人调笑道:“你说,这要是死在美人的裙下,这不是也挺值当的嘛,要是能……”
“那可不一定,谁知道能不能享受到那福分呢,没准儿你连摸都没摸上一把就稀里糊涂地一命呜呼了。”最先挑起话题的人倒是还没全丧失了理智,但话锋一转就又促狭道,“更何况,听说那美人——或者说很有可能是个妖精——挑人都很是讲究,还专门都是些白白净净的年轻男人,像咱们这种大老粗,嘿,没辙!”
白榆:“………………”
这话听上去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不知是出于怎样一种心理,她回忆了一下之前在醉春楼见到的那个男人的样子,惊悚地发现他其实真长得还可以说得过去。但因为当时实在是太震惊了,白榆完全没把多余的注意力放到这上去,想的都是怎么成功从那儿逃出来。
绝对是想多了。
白榆一边努力说服自己,一边心里也知道这事有蹊跷,她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后稍稍挪了挪,想要接着听点更详尽的消息。谁知道这话题对于那两人来说已经足够当插科打诨的料了,于是便转到了他们在旅途上偶然遇到的趣事上。白榆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了一耳朵,觉得煞是无趣,干脆叫来店小二结了账走人。
临走前她做贼心虚地瞧了那两人一眼,发现方才一直背对着她的他们依然在聊天,根本没往这儿看一眼,她才放心地离开了茶楼。
白榆也说不清她为什么这么对号入座,只能说从几个小时前她穿越到这儿以来,这一系列的发展实在是又顺利又哪儿都透出诡异之处来,偏巧又有这种传闻出来,害得她现在不得不多想。
正狐疑之间,她听见远处有嘈杂的声响传来,白榆闻声抬头看去,发现是一队官兵在分开人群,大声嚷着什么。
她眯起眼睛,下意识就将大半个身子藏在了一家卖酒的人家的酒坛子后面,由于距离太远,她还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模糊看见那几个穿着官服、腰间佩着刀的人在一面跟周围的百姓解释着什么,一面在墙上刷上浆糊,把一张纸贴在了上面。
看不太清贴的是什么啊……
等到那些官兵四周巡逻完毕,渐渐走远以后,白榆这才壮着胆子从酒坛子后面闪身出来,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卖酒的人家,发现坐在柜台旁的人正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她松了口气,转身往围在那布告栏旁的人群走去。
也许等到人都散了再去看比较好,不过白榆是忍耐不住了,大不了远远看一眼看清上面是什么就走人,这样也来得放心,证明她纯粹是多想了。
“女人?”
然而入耳的头一句话就让她浑身一僵。
“是啊,”有人接话道,“看这样子,应该就是最近闹出风波的那起案子。”
“真的假的?我怎么觉得着看着不像是犯人啊。”
“嗨,哪还有人会在脸上写着自己是犯人,许是这样反而让人放松警惕呢。”
“连国王都惊动了?那还真是了不得。”
白榆努力忽略着这些人的话,让自己的注意力全放在那张纸上,因为聚集在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只好踮着脚尖往人群最里面望去。这副身体的视力很不错——不,是非常好,再加上距离不远,白榆一眼就看清了贴在布告栏里那张纸上的画像。
——然后她就傻眼了。
按理说,她其实向来觉得古代用这些画像来找人准确度不是很高,同时还会受到画风影响,白榆是不认为能按图索骥地拿着画像找到某个通缉犯。
于是,今天,白榆发现自己真是大错特错了。
画像没有画得惟妙惟肖是真的,然而,她看得出来,画像总体上的感觉还真有那么点眼熟。
而熟悉的感觉的来源,就是她一开始捧着镜子看到的那张脸。
还真是啊?!
白榆的手指第一时间抽了抽。
她毫不犹豫地倒退一步,踩到了其余正在围过来的人的鞋子。
“抱歉!”白榆低着头借此遮掩自己的脸,一边道歉,一边从人群中挤了出去,“抱歉,我家里有点急事,请让让路!”
看来还没人把她和通缉令上的人联系起来,白榆一边提防着有人怀疑她,一边心想这样貌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照茶馆那两人所说,失踪的速度是半个月三四个人的话,也不至于今天才漏出来啊,再加上所有见过凶手的脸的人都死了,应该不会……
哎?
白榆意识到,有一个人是活着的。
今天被她打晕过去的那个男人。
她暗骂了一声,更不知道这下该怎么办才好了,穿成谁不好,偏偏穿成了个四处杀年轻男人的……如今落了个被通缉的下场,为什么后果反而是她来担啊?
不不不,也许是被冤枉的呢。
……白榆自己也知道这可能性简直是微乎其微。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被新贴上的画像上,白榆好容易挤出了人群。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投案自首,要是去的话,虽然不知道这个国家到底刑罚如何,可根据白榆的经验判断,估计是难逃一死的。
她心下一横。
——不然就逃吧。
白榆迈开步伐,忽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谁扯住了。
“老夫人,”那人急切地说道,“快回去一趟吧,家中出事了。”
第3章 第三回
老、老夫人?!
这个称呼叫得白榆一个激灵。
于情于理,不管是白榆自己还是这个身体看上去的年龄,都万万当不起“老夫人”这三个字,所以在听到那声音的一瞬间白榆还以为是对方叫错人了。可被扯着的也是她的袖子,要说认错人……
白榆一点点地回过头去,发现拽着她衣服不放手的是个丫鬟打扮的姑娘,看上去也就二八年华。她正一脸诚恳又毕恭毕敬地看着她,哪怕是白榆回过头来时脸上也没有出现过半分惊讶的神色。这似乎说明她没有认错人,而是一开始就冲着白榆来的。
沉默了片刻,白榆扯了扯自己的袖子。
……没扯动。
她僵硬地注视着那位姑娘,对方这才表现出惶恐来,连忙就像松开个烫手山药似的放开了白榆的衣袖,连声道:“属下冒犯老夫人了,望老夫人恕罪。只是实在是情况紧急,二当家差我们一并来请老夫人回去。”
啊……?
啥?
这什么称呼?
真没认错人啊?
完全不明白对方到底在说什么的白榆倒吸一口凉气,强迫自己硬是把诧异的样子憋了回去,她打量了一眼那作丫鬟打扮的姑娘,这才发现对方不是一个人来找人的。站在那姑娘的身后,还有一个身材强壮的彪形大汉,气势汹汹的样子怎么看都是来者不善。
——当然,那或许是从其他人的角度来看。
白榆很快就脱离了其他人的范畴,因为那个大汉在看到她的时候便也与那位姑娘同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地恭敬地弯腰行礼。她脸上那转瞬即逝的惊讶被他们两个误认为成了另一种意思,又连连赔罪。
“我们知道老夫人这半个月来都在外奔波,很难抽得出身来,”姑娘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难以启齿”这四个字,“所以二当家一开始命我们不要将此次遭袭知会给老夫人,免得叨扰老夫人的练功进程。只是……事情虽已解决,二当家最后还是决定,让老夫人回来看看一趟,也好安排怎么重建洞府。”
“………………哈?”
这姑娘一口一个“老夫人”地砸下来,白榆已经有点晕了。她凭着最后一点神志清明,环顾了一下四周,果然发现周围的人都陆陆续续因为他们的动静往这边看了。白榆心里暗道不好,可回头再一看这两人,还真不知道是不是该拉他们去没人的地方。
理由很简单。
——像是这样莫名其妙在街上拉住你说一堆你听不懂的话的陌生人,脑中第一个蹦出来的词绝对是“人贩子”啊!
根据她以往从社会新闻那儿得来的经验,这时候最应该做的就是大声呼救,让围观群众帮忙把自己和这两个人分开。
然而到了现在,白榆不得不把这样的念头压下去,至于原因……其一,她现在的身份实在是太过敏感,尚无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记忆更是残缺不全,要是被人发现捅到那群官兵或者说是衙门那儿去,八成连容她辩解的余地都没有;其二,她看了一眼站在对面那膀大腰圆得足以一挑多的壮汉,觉得自己最好还是识时务为俊杰。
虽说他们的言行处处散发着善意,可白榆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相信这一对奇怪的组合。
见白榆许久未说话,姑娘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老夫人?”
白榆心念动了动,下定了决心,她转身头也不回地往远离人群的方向走了过去,引得这两人连忙追上她的步伐,一面口唤“老夫人”,一面却又什么其余的话都不敢说。她是看出来了,这莫名其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个家伙对她是真的毕恭毕敬,没准确实是她家或者什么地方的属下,只是……“二当家”?这称呼怎么听着那么像山贼呢?
“洞府”又是什么鬼?!
“你们回去吧。”
她装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下达着命令,心里开始盘算怎么成功从这俩人面前和这什么比丘国溜走:“既然最紧要的状况已经解决了,洞府先前是什么样,现在也修回什么样,其余的你们自己看着办,我这……还有要事要做,没要紧事别来打扰我。”
姑娘和那大汉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白榆心下有点打鼓,特别是看见他们现出异样神色的时候,她几乎要怀疑这不是骗子准备真动手了就是对他们“老夫人”的身份起疑了。
片刻过后,方才还文文静静的、丫鬟打扮的姑娘一捋袖子,瞧她这样子,白榆差点就下意识往后退一步直接开溜,哪料得对方张口就对那大汉吩咐道:“让开,傻狍子。”
白榆:“…………………………”
这大汉也是听这还没他年纪一半大的姑娘的话,识趣地往后退了足有一米多远。只见这姑娘伸手就从旁边摊贩的水果摊上抄起了一个苹果掂了掂,抬手往旁边房檐上砸了过去,不偏不倚正砸在了栖在上面一只通身乌黑的鸟的身上。
那是乌鸦?
白榆瞧了瞧,又觉得不太像。那鸟被这苹果一砸,不仅没落地,还“哇哇”地冲这边大叫了两声,随即拍着翅膀飞走了。不知怎的,她平白从这鸟叫声中听出了点警告的意思。
哎,为什么一言不合就砸鸟?
她一头雾水地转过头来,却瞅见姑娘又恢复了那温和的样子,伸手从袖中摸出一小锭碎银递给了对自家水果被擅自拿走而不满的小商贩,后者一开始先是吓了一大跳,在听到姑娘说不用找钱了的时候更是喜笑颜开。
……从这大手大脚胡乱花钱的举止来看,这两人是原身家仆的可信度又上升了一分啊。
“鸳鸯一时情急,方才冒犯了。”
自称“鸳鸯”的姑娘对白榆又是一俯身,然后凑近了她身侧,白榆对此有点不适,看了那突然打鸟的场景后,又怕对方真一时脑抽做出什么冒犯的行为来。于是她皱着眉头往旁边闪了一步,鸳鸯显然对此有点尴尬,但没过几秒,她便诚心诚意道:“实不相瞒,此事对老夫人也是甚是要紧,请容我凑近些,此事实在不宜让其他人听到。”
白榆犹豫片刻,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待得鸳鸯又上前俯在她耳畔时,时刻提防着对方会不会有一个手刀将她打晕之类的举动。
“我等虽是被二当家差遣而来,”鸳鸯压低声音,“那也只是他终于肯放我们出来,之前我和傻狍子一直想来跟老夫人说一声,是他再三阻拦我们。事实上,我发现了点蛛丝马迹,由此也产生了一些……以下犯上的怀疑,但我觉得不得不说给老夫人听。”
“……”
贵圈真乱。
尽管这么想着,事到如今白榆也不得不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鸳鸯皱着眉头,将一句令人大吃一惊的话扔了出来。
“我猜……这次袭击另有蹊跷,有可能是二当家自己找人发动的。”
“你说什么?!”
白榆脱口而出道,等到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再把这句话说出去了,还好这话还算是符合她现在身份该有的惊讶情绪——她还没发现她不知不觉就多少相信了鸳鸯他们自称的身份。
鸳鸯也并未有由此起疑,而是接着说道:“鸳鸯知道这样的猜测对二当家甚是失礼,可作为近侍,我首先应当考虑的就是对老夫人的忠诚,正因如此,便想着应该及时提醒老夫人一声,别信错了人。”
“所以,”她谦卑道,“望老夫人先回去查探一趟,要是能证实我那全是妄自的猜测便再好不过。”
听闻此言,白榆愣了愣,脑中转过千百种念头。
鸳鸯话中之意,无非是说她是站在她这一边的,眼下看着那“二当家”有什么可疑的动作就赶紧来这里通报一声。而从她话中来看,原身想是非常信任鸳鸯和“二当家”的,甚至信任后者甚于前者。
……这都什么事啊。
白榆细数,自己从穿越到这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以来,不仅要背起原主疑似连环杀人凶手的黑锅,如今还陷入了像是夺权的阴谋中去,还不知道通报给她这消息的人值不值得信任,没准这又是一个新的圈套。
她苦着脸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张画像。
几十米开外,又有一队官兵在巡逻,在这城中的肯定也不止这一两队人,她目前只有两种选择,其中一种危险的几率相对另一种来说小一点。
问题是,跟着他们走能有办法顺利通过搜捕吗?
这“老夫人”又是什么来头?
白榆若有所思地将视线转向鸳鸯他们,对方立刻会意——尽管白榆不知道他俩会的是哪门子的意——点了点头道:“准备好的马车就在前方,老夫人请来吧。”
马车……能行吗?
事实证明白榆多虑了,马车的内部被帘子挡得严严实实,鸳鸯也与她一同坐在了马车里时刻观察着她的反应,等待着实践她的任何一条命令。生平第一次被人尊敬伺候到这份上的白榆不由得对此感到一阵惶恐与不适应,但当下最重要的当然还是不能露出一点破绽,特别是在还不彻底清楚原身那成谜的身世的情况下。
马车平稳地行驶着,只在经过城门的时候短暂地停下了一会儿,不知赶车的大汉给城门的守卫看了些什么,白榆只听见他们由质疑的语气迅速变成了“失敬失敬”,这辆马车便被轻松地放行了。
白榆坐在车内,莫名觉得驾车的速度越来越快,稳当得甚至不像是马拉的车,她伸手想掀起帘子往外看看,却发现布帘紧紧地贴在窗框上,黏合得比用502胶粘得还要牢固。她又试着戳了戳本来瞧上去该是布制材质的帘子,发现它虽然柔韧,摸上去可不像布料的感觉。
“怎么了,老夫人?”
抬眼望去,鸳鸯带着有些惊讶的笑意解释道:“这是我们按照老夫人的吩咐布置的,不知老夫人可还满意?”
“……还不错。”
白榆硬着头皮随口夸赞了一句,她收回手来,为了不至于再表现出更多可疑之处,她不再言语也不再动作。而现在白榆如坐针毡,也顾不得去想不言不语或许本来对于原身的性格而言就是一个不寻常的地方,只是偶尔瞥一眼鸳鸯的时候,发现她正眼观鼻鼻观心地低着头,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一段时间,马车终于有了停下来的趋势,白榆被鸳鸯和大汉请下车,发现这里又是另一番美不胜收的景色了。前方有一座二滴水的门楼,周围遍是松柏翠竹,又有不少的花花草草,待得微风拂过,便摇曳得沙沙作响。
她瞧见了旁边的一座石碑,上书六个大字。
——“陷空山无底洞”。
第4章 第四回
……实际上,白榆的很多疑问,在看到那六个字的时候都迎刃而解。
“陷空山无底洞”,她起初联想到的是五鼠的陷空岛,不过不多时,当她又细一思索,便成功从记忆深处挖出了这六个字的来源。这实际上有点困难,因为白榆本身对《西游记》的印象仅限于动画片和好友偶尔讨论到《西游记》时会提到的只言片语,幸好白榆的记忆力还算不错,如此一来,对自己眼下的状况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与此同时,她的内心涌上了一种无尽的悲凉之感,这很近似于白榆在大学第一年期末考试前坚信自己会挂掉每一科考试并且会因此而留级的悲怆……不不不,那怎么能比得上这个,挂科是很多人都可能会有的经历,更何况她之后还合格了,但是、但是穿成一个妖怪,还是妖怪头头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
她一开始怎么就只被“老夫人”叫得头晕,忽略掉了鸳鸯口中“练功”那两个字呢?!
不……现在倒不如说怪不得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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