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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悲剧人物回收站-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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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孤城终于反应过来,唰地抽回手,正想训斥,偏偏小姑娘眼中一片纯澈,只有满满的哀伤心疼,全无淫邪之念。可见她是真的只想让叶孤城知道她哪里难受。
训斥的话在那双纯澈的眼中说不出口,叶城主还是头一次感到这般无力又烦躁,背后的疼痛也及不上又内而外的躁动。“你年岁已长,日后不可如此。”
白染听不懂,迷茫地眨着眼,“什么?”
“日后不可再这般……让男子触碰你。我不行,任何人都不行。”说不出那一分复杂情绪包含着什么,叶孤城但凡想到这傻姑娘以后可能也牵着别的男人的手扣在胸前,便怒火高涨,遏制不住。
白染被他训得委屈,又见他脸色难看,眉头紧锁,好似强忍疼痛。全然没往是自己把人家惹得不高兴上靠,只以为是毒伤导致。
便急忙站起来倒了杯茶水递上,眼泪又止不住往外流。她从来不是个好哭的人,今日仿佛要把过去十几年没流的眼泪流干净。“你别生气,本来就受伤呢。你再气,我还想哭……停不下来了……”
她说话颠颠倒倒,虽词不达意,可那焦急的语气神态却能说明一切。叶孤城本就对她心软,这一下又添几分无奈酸涩。只觉得自己胸口也堵得不行。呵斥道,“别哭了。”
又叹息,“素日里带着你游历,教你的手段怎么半分也学不到。我不过受了点伤,你便哭成这样。来日我死了,你待要如何?”
此话一出,白染连哭都忘了。眼泪不知缘由地唰唰落下,心头猛震,仿佛在叶孤城那一句话后就能预感到什么似的。可全然不是好事。
“你,你刚刚说什么?”她脑中混混沌沌,本能地感觉到那话语是真的,可又不愿相信那是真的。
叶孤城早知这一日会来,想着与其等以后她受打击,不如现在先做个铺垫。便冷着脸道,“莫要做小儿姿态,生死有命,今日唐天仪死在我剑下,他日我死在别人剑下。江湖中人,早该对此有所准备。”
见白染傻傻呆呆,不敢置信,语气稍有几分缓和,“过几日秋老会来。你随他回白云城去……要哭,等一个月以后再哭罢。”
第33章 叶孤城9
白染是哭着跑出去的。叶孤城没有拦着她,也没有解释什么,就这么让她跑了出去。
寺里寺外清辉是一般的寒凉,一人孤坐寺中难眠,一人蹲在门口流泪。两人具不明白自己这般情绪为何,仿若有一道天堑横隔中央,一面生,一面死。白染在生的一面,叶孤城却已半踏入死字。偏偏又有一条无形的线将二人牵绊连接,断不了,舍不下,偏偏又隔阂着绝望。
白染抱着膝盖坐在石阶上,月色清晖洒落眼前,这般满月夜,不知不觉让她回忆起了四年前的一个夜晚。也是这样的晚上,这样的月色。她尚还年幼,被叶孤城抱在怀里。
男人眉尖微挑,云淡风轻地告诉她,“可偏偏我生而知之。”
玉颜仍然俊俏优雅,笑容却无端含了三分苦涩三分追忆,“若干年后,也是在这样一个月圆之夜,我将死于此生最大的对手剑下。”
预言一样的口吻无比认真,叫人不敢不信,又不敢相信。那夜的叶孤城也是同样的死寂,与今日相仿。白染不愿去想,若是叶孤城所说属实,他真的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她会如何?
她之前的那么些年浑浑噩噩在叶孤城的保护下什么也不用去想,可今日她不得不想了。她对叶孤城,从来不曾将他看做是主子,也不曾把自己当做单纯的下属。所说亲人长辈,也不全是。那份感情如火焰一般炽热,水晶一般纯净,剔透得只有一种颜色。
爱即是爱,恨即是恨。她不能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却能清楚的感觉到。若有可能,她情愿以自身之死,换叶孤城的生。
只有一个月了……死亡的阴云沉沉压在两人心头。白染不去问,叶孤城也不多解释,除去上药清洗伤处,两人竟无一句话可说。
三日后,秋老抵达古寺。虽在外游历,可叶孤城每年会带白染回一次白云城,因而师徒间也不算陌生。秋老仿佛察觉出这二人之间的不对劲,解了朱砂毒后,就示意白染随他出去。
已是日暮时分,云色极浓,浓郁的红色火烧层云,无比耀眼,无比壮美。白染很没规矩地盘坐在房顶,捡起一块残破的黑瓦扔出去,远远地看到那瓦片四分五裂方才感觉胸中翻腾的闷气稍稍平复。
有木拐敲击瓦片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不过两三声便止下。白染知道来的是何人,站起身转过去,看着秋老不免有几分委屈。低声叫道,“师父……”
来者正是秋老。比之初见时,秋老面容依旧不改,三四十岁的模样,可发鬓已全白了,气息若有似无。木拐声极为沉重,他仿佛将全身的活力都用来保证面容不老。身体却已衰败不堪重负。
“坐下说。”秋老将木拐横放,缓缓坐下。白染也乖巧地坐在秋老旁边。
将白染仔细端详了一番,秋老点点头,有几分欣慰,“不错。”只说了这两个字,又盯着白染的眼睛,面上浮现出熟悉的怀念愣怔。
“师父透过我在看谁?”也不知是什么心理,白染竟是开口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秋老一愣,仿佛没想到白染会直接问出来。移开目光,不再紧盯着白染,回答道,“多年前的一个故人,你和她很像。来自同一个地方,都拥有凤凰蛊。”
“凤凰蛊……”白染心中一动,敏感地捕捉到秋老话语中的重要字眼,颇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师父知道我的过去?”
秋老不答,反而对白染道,“取出凤凰蛊。”
白染虽然想要知道自己遗忘的那段记忆,可对秋老的尊敬却没少半分。闻此还是乖乖地划破手掌,将凤凰蛊唤出。
经过几年精心喂养,凤凰蛊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剔透的火红已经彻底转换成金红色,婴儿拳头大小,背后还多了薄薄的两片翅膀。看上去仍形似一条盘旋的大蜈蚣,却有当初没有的灵动威慑。
“半年前长成这样,就再没变过了。”
秋老接过凤凰蛊,翻来覆去地看了个仔细。那凤凰蛊也是奇怪,往日里在白染这个主人手上都不甚乖顺,可在秋老手中却乖巧地不行,对秋老极为亲近。
将凤凰蛊还给白染,秋老道,“你这凤凰蛊已然长成,自然不会再变化。”不等白染说什么,又问她,“你可知何为凤凰?”
“百鸟之王,传说中的祥瑞。雄为凤,雌为凰,总称为凤凰。”
“凤凰者,鹑火之禽,阳之精也。”秋老摇摇头,对白染的回答不置可否,反而自己解释道,“浴火重生,雌雄相合,可为凤凰。你那凤凰蛊,便是如此。”
白染听到此处不由得惊诧瞪大双眼,她养了凤凰蛊许多年,也由此得了不少好处,可却不知为何,总想不起来凤凰蛊的用处,秋老也对此避而不谈。“还请师父告知,我那凤凰蛊,到底有何用处?”
秋老颔首,答道,“我观你面上形态,仿若情动。想来你已不小了,今日便全部告知你罢。”
说话间从袖中取出一巴掌大的纯白瓷瓶递给白染,“你原是被城主府买回的,与你当初那些同龄男女一起都服用过我制出的忘尘丹,忘却了前尘过往,只一心培养你们忠于白云城。然不曾想你后来又入我门下。我考虑到你被带回白云城身世必有隐情,且还年少,便不曾解了忘尘药性。现如今,你已长大了,又触了情障。我将忘尘丹解药予你,是非曲直,待你忆起身世过往,再来考虑吧。”
待白染迷迷瞪瞪接过药瓶,秋老便起身,轻轻拍了拍白染肩膀,神态有几分落寞几分关切,“叶孤城待你甚厚,不同常人。为师当初便是看在这一点上才将你交与他。却不想你二人日夜相对也会……”
“啊?”白染一脸莫名看着秋老,不明白他说的含义,可从那话语中又仿佛能隐隐抓住什么。好似有一层迷雾笼罩了本心,叫她看不清楚。“我和叶孤城……有什么不对吗……师父?”
秋老道,“你本是通透之人,奈何情之一字自古便最难看透。为师不知你与叶孤城之间发生过什么,亦不知你二人隔阂什么。但为师可给你一个提示。凤凰蛊一生只赠一人,好好思量,你可愿将之赠与叶孤城?想通了,什么隔阂都不是问题。”
随后,秋老一向冷冰冰,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浅笑,“不论如何,你总是为师的弟子。只愿你,切莫付了为师与你师母的后尘才好。”
秋老说完,留下手握瓷瓶的白染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自己则拄着木拐,飘然下了屋顶。
日落西山,夜幕将近。眼看着最后一丝夕阳不见了光彩,白染握紧手中瓷瓶,终究抵不过恢复记忆的诱惑。回到自己的屋子,从瓶中倒出唯一一粒黄褐色药丸,一口吞下。
服下解药后并没有什么感觉。在床榻上坐了约有一炷香的功夫,渐觉疲惫,不过几息竟不由自主躺下,陷入昏睡。
已然昏睡过去的白染不曾看到,在她呼吸平稳后,一道白影悄然进入她的屋中。白衣雪颜,眼藏寒星。正是几日没有与白染交流言谈的叶孤城。
但见叶孤城吹灭了蜡烛,在一片黑暗中坐到白染窗边,注视着黑暗中秀美的轮廓,久久不曾移开视线。这般黑夜,自然也不会有人看到,一向冰冷不近人情的白云城主,此刻一身冷意尽散,目光尽是莫名的复杂。
黑暗中幽然传出一声轻叹,无限留恋,无限温柔……
第34章 叶孤城10
白染出生在一个极为偏僻的苗寨,寨子不大,整个寨子不过十来户人家。苗疆并非家家养蛊虫,甚至对有蛊的人家都极为避讳恐惧。只是白染所在的寨子,十来户人家都养着蛊虫,又聚集在一起,故而其他寨子的人也不敢欺负。
相传百多年前并无此寨,凡是被发现养蛊的都会被排斥打压,苦不堪言。后来一姓白的女人在毒瘴中养毒虫,一夜间毒死许多仇视养蛊的人,又将被打压的养蛊人家聚在一起,在毒瘴林中建立了寨子。这么多年来,也无人敢欺辱养蛊人。这些人家感激白姓女子的恩德,尊其子孙为寨主,整个寨子的人也都改姓为白。
平静的生活一过就是两年,直到寨中出生了第一个女孩,一生出来便有一红色小虫出现,寄居在刚出生的女婴体内,且每日爬出以大家养的毒虫为食。后来出生的女婴也都如此。
没有人识得这小虫,可因为身上有这小虫的女子都获得了不畏毒,可令百蛊畏惧的能力,便也不阻止它成长。直到十多年后,女婴长大嫁人,于新婚之夜欢好时纷纷爬入了新郎体内,惹得新婚的夫妇担忧不已。
几年后,一个被蛊虫爬入体内的新郎失足撞了山石,头破血流,当场没了呼吸。家人本在哀恸,却见一金红小虫从死者嘴里爬出,停在死者伤处。那蛊虫吸食男人的血,颜色却越来越浅,体型越来越小。一刻钟后,蛊虫消失不见,死去的男人却捂着头活了过来。
寨中人有感此蛊神奇,改名为凤凰蛊。由于凤凰蛊只在寨中刚出生的女婴身上出现,为了不使这神奇的蛊虫外流,就限制寨中女子不得对外通婚。
因为消息保密及时,故而几十年来都无大事。直到二十年前,一个身怀凤凰蛊的女子悄悄溜出了毒瘴林,再也没回来。寨主和不少男人都出去找过,找了一年也不曾找到,却听闻有一唐门弟子死而复生的消息。细细询问,又说那唐门弟子身边还伴着他们苗疆的年轻女子。
寨主听了这消息就知道不对,带着寨中人回了寨子不敢再出毒瘴林。可这般逃避也不能挡住外界人对凤凰蛊的贪婪,五年后,这个怀有秘宝的寨子终于被人找到。又五年,陆陆续续有人冲进毒瘴林,试图找到凤凰蛊的秘密。
苗寨养蛊的虽多,但本质上还是普通人家。最开始还能抵御一二,到后来,来者不善的越来越多,最终发展到十多个个相邻的大寨子一起寻了蠱婆找到克制毒瘴气的方法,入侵了寨子。
那时白染不过六七岁,上头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以父母亲人要挟,还未嫁人的姐姐,当场就被一个年老寨主破了身子。凤凰蛊转移到男人体内,那些人却没有按照承诺放过她的父亲兄长。最后只有她和几个年纪小凤凰蛊未长成的女童完完整整地活下来,和一众女人被入侵者带回各自的寨子关押,成年女子作为女奴,年纪小的则等待她们长大取用凤凰蛊。
那伙人打的好算盘,却不料离开了毒瘴林的新生女婴再也没有生出凤凰蛊这种奇异蛊虫。仅剩的几个白寨女童成为凤凰蛊的最后拥有者,被看的更紧。唯有白染,因为姐姐怀上寨主的孩儿又小意奉承,一开始就找到机会让白染逃出去了。
也不知白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饥肠辘辘的她竟被一拐子哄骗,兜兜转转卖去中原。她身负血仇和天大的秘密,一开始被卖进大户人家后就扛着责打偷偷饲养虫蛊。这般过了三年,却不知怎的又被平南王府的人瞧见,将她送往南海,方有今日的白染。
白染猛地睁开眼,仇恨在眼底凝聚。两行清泪无声无息地顺着脸颊流下,父母兄长死去的场景历历在目,放走自己的姐姐估计也讨不得好,生死不明。唯有她竟然将血仇忘记,没心没肺快活地过了这么多年,何其可恨又何其可悲……
“阿染,阿染醒醒……”暗沉的嗓音带了几分难以察觉焦急,一双温热的手掌扶起她的肩膀,试图将白染从悲伤中唤醒。“只是做了噩梦而已,别哭……”
白染眼眸缓缓聚焦,黑夜中可见一个白色轮廓,头戴青木冠,玉一般的俊颜仍是苍白无比。
是叶孤城!
这一认知在脑海中涌现,脑中积压的愧疚和恨意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白染猛地扑进叶孤城怀中,嚎啕大哭。
“不是梦……爹娘大哥姐姐都死了,都死了……只剩阿染一个人了……”
叶孤城听完白染断断续续的泣声,拍打白染背后的手掌骤地顿住,“不是梦?你,都想起来了?”
白染只是哭,仿若没听到叶孤城的话。可叶孤城却能肯定,她吃过秋老的解药,忆起前尘。任由白染缩在自己怀中大哭,黑暗中叶孤城面上是难言的苦涩。
他早先也考虑到自己命不久矣,故而让秋老来时带上忘尘的解药给白染。本意是想让她找回家人,这般等他死后白染也能有个归宿寄托。却不想他的好意竟是叫小姑娘又多了一段痛苦仇恨。叶孤城至今仍然记得初见那日的女孩是何等纯澈烂漫。他的白染就应该那般无所拘束保持永远的快活纯净,怎能背负这般血海深仇?
有这么一刻,叶孤城想要再给白染喂一次忘尘,可惜那种药一人一生只有第一次服用才有效果。
房中黑暗,窗台也不曾透入半分月光。今夜竟连星月都被挡在了云后,莫不也是知晓人的绝望,毫无生机么?
叶孤城这般想着,却也无可奈何。轻轻抚着女子的背脊,只觉得她又瘦了不少,虽然更美了,可再没有先时的圆润。便开口,声色微柔,“你还有秋老,别哭……我还在。”
他最后三个字说的极轻,可不知怎的却偏偏入了白染的耳。哭声戛然而止,怀中娇躯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白染猛地抬起头,双目泛红,语声低哑,双目光泽异常。
“你,你也要死了,对不对?”
抱着她的怀抱刹那僵硬了一瞬,叶孤城不答。
“你曾说你生而知之,又说将死于一个月圆之夜。便是这个月对吗?你的对手,是西门吹雪,月夜决战就是你丧命之时,对吗?”
她身体在颤抖,连语声也带着若有似无的颤音。叶孤城无以应对,他想说不是,叫她不要多想,可欺骗隐瞒从来不是他的作风。对白染,他做不到欺骗。
“是。九月十五,月圆之夜,紫禁之巅,我将死于西门吹雪剑下。”他声音极为冷静,好似那古井无波,生死在他心中不过蜻蜓点水而过,不生涟漪。
叶孤城的冷静愈发点燃了白染的怒火,她直起身,两手扯着男人的衣襟,将他拉向自己。头一次,这个无比敬爱他,将他视若仙人不可侵犯的女孩似这般无理粗鲁。
“叶孤城,你混蛋!”白染怒吼,声音尖锐如剑刺喉。她扯着男人的衣衫还觉不够,手抓脚踢,身子狠狠压上去,将男人压倒在床榻上,狠狠咬住了他的肩头。
这一系列举动来的突然,可以叶孤城的本事也不至于不能还手。可这人却在一瞬间成了木头,如如不动,沉默地受着女子的撕咬。
胸口濡湿的面积越来越大,咬他的力度却越来越小。叶孤城微微叹息,手掌抬起搭在白染头上,轻柔抚弄。
“你明知道会死,为何还要去那什么狗屁决战?你明明不喜争夺那些,为何……”
女子哽咽的嗓音传来,叶孤城轻轻闭眼,似乎要将那些不该跳出来的情绪也重新封闭。“此乃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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