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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这个世界有点乱-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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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尉馨芳再怎么砸,除了听个响儿,少了一种破坏的畅快感,怎么都觉得憋屈,除了把自己气个半死、累个半死,却压根连院门都出不去。
  便是下人们也都搞不懂了,这二皇子娶妻; 关你这个堂妹什么事儿?自家亲哥哥娶妻她要管; 堂哥娶妻她还要管; 干嘛呢?当自己王母娘娘呢。
  尉馨芳几次大闹; 这下人们不敢对她下狠手; 她却可以不管不顾的,下人们难免有磕着碰着挨打扭伤的; 一个个对尉馨芳那是埋怨得很,反倒把个总补偿她们医药费的德亲王妃衬托成了在世菩萨一般。
  尉馨芳砸了一会儿; 没人理她; 扑倒床上自怨自艾地哭起来; 偏生被子枕头都叫她丢到地上踩烂了,也没人说来给她换套新的,气得她越发委屈。
  没想到一个个的,不管是她父王也好,大哥也好,甚至包括堂哥也好,居然都叫狐媚子们给迷惑了去,没人信她的话,没人管她的死活了。
  对啊,死活!
  尉馨芳突然想到什么,又在房里转了起来,废了好大的劲儿,扯开被套床单,扯成一条条的接起来,冲着门外喊:“我要见父王,不然我就吊死在房里,看你们能不能脱得了干系!”
  院子里的下人一听,果然吓到了,这个责任他们可担不起,只能推了一个机灵的出来去前院报信。
  而此人果然是个机灵的,并没有如尉馨芳所希望的,直接跑到德亲王跟前说“大郡主要自缢”的话,而是抽了个空子,找到尉正航把事情跟他说了,反正有个主子能做主就好了,由尉正航决定要不要告诉德亲王不比他这个下人没头苍蝇一样瞎撞来得好么。
  尉正航正跟尉北璀等一众少年郎一起,准备帮尉正盛挡酒,听了下人的话,额头的青筋暴跳,忙把那下人打发回去守着,自己则跟尉北璀打了个招呼说要离开一下。
  尉北璀问道:“什么事情?”
  尉正航尴尬地笑了笑,但不好对尉北璀撒谎,只能含糊道:“我到馨芳那儿去看下……”
  尉北璀心中便有数了,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这边我帮你照应,快去快回。”
  尉正航便抽了个空子,一溜烟地跑了。但他毕竟是新郎官的亲弟弟,很快便让人发现他不见了,尉北璀便玩笑道他上个茅厕回不来估计是尿遁躲酒去了,回来一定要灌他一大缸,叫他明白明白,躲是没用的。
  众人起哄欢呼,都磨刀霍霍向猪羊等着宰尉正航,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尉正盛却早已看见那个下人正式尉馨芳院子里的,也明白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感激地对尉北璀点了点头,尉北璀上前一把揽住尉正盛的肩膀,安慰一笑,道:“正航去了,没事,别担心。”
  “好兄弟。”尉正盛对尉北璀不是没愧疚的,尉北璀有多喜欢林黛玉,他也是知道的,可是自己的妹妹却莫名其妙地反对这门婚事,甚至说出不少难听的话来。但是她有事情,尉北璀还是会帮着遮掩,不让他们家丑外扬。
  “废话!”尉北璀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也不理他了,忙招呼着后面的少年们上前帮忙挡酒。要知道,他将来也要有这么一遭,如今先操练操练,结个善缘,到时候也好有经验怎么安排这群小兔崽子帮自己挡酒啊。
  嗯,他还是颇有远见的,未雨绸缪。
  不过,尉北璀目光晦涩地看着尉正航离去的方向,尉馨芳这可不□□,还是要排一下雷的,否则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伤到人,尤其在她那么厌恶黛玉的情况下,他不能拿黛玉的安危来赌一个“应该不会”,他赌不起,毕竟如今尉馨芳的作为已经到了不可理喻、歇斯底里的地步了,不能用常理来推测了。
  只是尉馨芳到底是德亲王的亲生女儿,轻不得重不得,实在是投鼠忌器,看尉正航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就可见其难缠程度。
  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找准了七寸,打下去才有效果。只可惜,德亲王叔也好,尉正盛兄弟俩也好,都不怎么瞧得起这个系铃人,或者说故意在忽略此人。
  那么,这件事情就让他来做好了。
  尉北璀找的这个系铃人,却是水溶。
  说实在的,他很不屑水溶的为人,不过正因为如此,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利用恐吓一下这个人,他也没什么好愧疚不安的。
  水溶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扯了扯身上有些旧了的衣服,有些羡慕,有些不忿,但更多的却是畏惧,他太清楚,为了护卫自己的皇权,为了绝对的统治地位,自古以来的皇族能够残忍到什么程度,株连九族的例子更是比比皆是,更别提让他这么个罪臣之后消失了,大概都不会有人发现,更别提发问了。
  哦,或许,尉馨芳那个小丫头会难过,但是她又有什么用呢?
  尉北璀看到水溶就会想到这个人曾经想要对黛玉使的手段有多么卑鄙,更没兴趣跟他多啰嗦,单刀直入道:“我想你也明白你今天还能囫囵个儿地站在这里,吃穿不愁,是因为谁。”
  水溶的脸色一时间变得很难看,他自认是天选之子,可如今却要承认靠着一个女孩儿苟且偷生,实在是太憋屈了些。可是他如今也无比清楚,眼前的少年不是他能够惹得起的,所以他只能沉默。
  尉北璀也无所谓他回不回答,接着道:“可是我知道你并没有好好哄她,否则她不应该是现在这样满身戾气对谁都是满身刺的样子。我查到你在她面前一直都是颓废痛苦的样子,也许你是期望着她对你的爱会为你去争取权势地位,或者不忍她难过痛苦的人主动把你想要的送到你手上,不过我今天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些,你都是妄想!我今天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的人生是捆绑在她身上的,她好了,你才有可能好,她要是不好,你会比她先下地狱。”
  水溶脸色一白,他被尉北璀说中了心事。从一开始只想着活下来就好,可时间长了,他又怎么会满足于整日里哄骗一个愚蠢的小女孩儿来获得吃穿用度的生活?他怎么说也是个有能力、有抱负的人,更何况若不是他大义灭亲,这京城怎么也会有一场动荡,难道他就该像个前朝的后宅妇人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等着妻子来临幸自己?
  “我知道我父亲做下的事情罪不可赦,可是我如今只想好好地跟馨芳过日子,作为一个男人,我想要有一份,哪怕很小的事业,可以让我对这个家尽一份力,难道也不行吗?更何况在你们的监视之下,还怕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吗?如果我只是待在后宅等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靠女人养活,那我跟一条咸鱼有什么分别?”
  尉北璀抬眉看了看他,对他所说毫不以为然,嗤笑一声道:“咸鱼?这么说还真是侮辱了咸鱼。水溶,你别把我当馨芳骗,我不吃你那一套。馨芳是亲王郡主,未来的女侯爵,她的俸禄够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了,不需要你这个男人的小小的事业来添砖加瓦。当然,你不想做咸鱼嘛,哼,我把话说明了,能做条咸鱼是你的福气,你信不信,如果你再不好好儿把馨芳哄好,再让她满身是刺到处伤人,我会让你连咸鱼都没得做!”
  尉北璀说着,拍了拍手,门外走进来一个人,恭敬而温和地对尉北璀行了个礼。
  水溶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那张脸、那个身形,几乎跟自己一模一样,但是不论是身上的衣着,还是神情风度,都比自己从容儒雅得多——虽然他不想承认。
  “馨芳当年喜欢上的,是‘京城四公子’中风度翩翩才华横溢的水溶水公子,可看你现在……”尉北璀恶劣地啧了一声,“你说我要是换个人,她会不会认得出来?我猜想,她应该会更喜欢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功名利禄皆浮云的痴情男儿吧,你说呢?”
  水溶听懂了尉北璀的威胁,如果他不好好哄着尉馨芳,让她不再生事,眼前这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将代替他的位置去到尉馨芳的身边哄她。而他,将不复存在,死亡或者流放,总之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你不能这么做……”水溶怕了。
  “你知道的,”尉北璀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我能。我们不忍伤的,是馨芳,不是你。在能够保证她不受伤害的前提下,你会怎么样,你觉得我们会在乎?”
  水溶知道尉北璀说的是真的,如果能够以一个身世清白的男人来代替自己这个罪臣之后,并且骗过尉馨芳,想必德亲王他们是十分愿意的吧。
  水溶膝盖一软,就地跪了下去:“臣……不不,草民,草民一定好好照顾馨芳郡主,一辈子对她好……”
  “行了,”尉北璀不耐烦听一个虚情假意的男人在此表忠心,“你不想听你说,我只看你的行动,我想要见到的是一个沉浸在爱情中的幸福的傻姑娘,而不是一直逮谁刺谁的刺猬懂吗?而且,我不希望她对我的未婚妻子林姑娘再有敌意,以你的心智手段,应该不难吧?如果你做不到,我反正是不介意……换个人来办的……”
  被尉北璀话语之中隐藏的杀意吓到,水溶终于只能撕掉了他那所谓“天选之子”的骄傲,一个劲地道:“草民一定办到……一定办到……”
  尉北璀一挥手,让人把水溶带了出去。
  水溶一走,那个和水溶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脸上那温润儒雅的表情顿时就垮掉了:“二爷,您不会真的让我去哄郡主吧?”
  “废话,真想叫你去哄馨芳,这会儿走出去的就是你不是他了。”尉北璀看着那人,抬手就一杯凉茶泼了过去,直泼了他一脸:“赶紧给我把妆洗掉,看着膈应。”
  那人胡乱地就着泼到脸上的水擦去脸上的妆容,喃喃不满道:“叫我化妆的是您,叫我卸妆的也是您,我也不想化妆成这么个伪君子的样子,感觉都被玷污了呢。”
  尉北璀被他气笑了:“你这性子,我还真得找机会让你去馨芳身边待上一阵好好磨一磨才行。”
  “不要啊,属下很听话的。”那人说话间,已经擦去脸上大部分的妆容,露出真面目来,与水溶不过五六分相似,却是靠着化妆便像了个九成。
  这人是尉北璀手下暗卫,最擅长的便是易容,主要靠化妆术,以及模仿他人行为举止和神态,没有□□那么夸张——□□也能做,不过不是用人皮做的,而且表情僵硬,只能在特定的昏暗环境下唬人而已。
  所以,尉北璀所说找个人来替代水溶其实是行不通的,因为日夜相处的夫妻,靠着化妆术是骗不了多久的,太容易露馅了。
  不过,能骗过水溶一次就够了。
  像水溶这种聪明人,最擅长计算利益得失,时刻在他头上悬着一把“随时会被他人取而代之”的利剑,不怕他不听话,毕竟不听话的结果就是被抹杀,而水溶是个出卖父亲也要活下去的人。
  靠着哄女人过活虽然憋屈了一点,但水溶可是个很能屈能伸的人物,不会在意这一点的——至于他会不会活得惶惶不可终日,那关他什么事儿呢?

  第八十七章


  尉北璀派人把水溶送上德亲王府,尉正盛兄弟俩将信将疑地让水溶进了尉馨芳的院子; 不过半日; 尉馨芳果然消停了; 虽然对他们兄弟仍然没个好脸色,好歹不会见天地砸东西、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这让身心俱疲的两兄弟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尤其是尉正盛,这新婚的两日,不仅没能好好跟新婚妻子温存或出门游玩,反倒每日被个尉馨芳搞得焦头烂额。
  水溶怀中抱着笑得一脸幸福的女孩儿; 心中不是没有不甘愤懑的; 他其实并不是没想过利用尉馨芳东山再起,哪怕不能造/反称帝; 至少也要掌握一定的权势,不能一辈子做个砧板上的鱼。所以,他明知道尉馨芳的所作所为对她没什么好处,却从未狠劝过,想着反正不是自己撺掇的,她想做什么便去做好了; 万一成了有他的好处,万一不成; 也不关他的事不是?反正不管怎么样她都是德亲王的亲生女儿; 还能看着她受苦不成?就凭着尉馨芳对他的痴心一片; 他总也差不到哪儿去。
  只是如今被尉北璀一威胁; 他终于明白他不是那么无可替代的,再任由尉馨芳闹下去,惹怒了尉北璀,干脆换个人去哄尉馨芳,那时候他水溶就不知道该消失到什么地方去了。
  所以,水溶不得不拿出浑身解数来哄着尉馨芳。
  不得不说,水溶在哄女孩子这点上,真的十分有手段,甜言蜜语、唱作俱佳的一通表演——当然在尉馨芳看来是真情流露——之后,尉馨芳便感动于他的十分真诚,百般无奈,万种柔情里,什么嫉妒心、什么经营人脉的企图心都置诸脑后,只想着跟水溶甜甜蜜蜜地过日子,甚至恨不得找个山清水秀的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男耕女织过一辈子。
  好在水溶哄住了她,开玩笑,只有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才会以为男耕女织是什么浪漫的日子,他可过不来那种穷苦日子,还是靠着尉馨芳过富足日子好,就算无权无势,好歹吃穿不愁不是。
  尉馨芳终于消停了,尉正盛他们终于也好歇一歇,至于尉馨芳到底会不会被水溶哄骗受伤,经过尉馨芳这么长时间地折腾,他们也没那么在意了。
  尉正盛兄弟俩真是佩服尉北璀这种另辟蹊径的做法,毕竟对自己的亲妹妹,他们终究有所顾忌,轻不得重不得,可对水溶,谁心里都没什么顾忌。
  德亲王知道后,把尉北璀和尉正盛兄弟俩一同叫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尉北璀。
  尉北璀微微皱了皱眉,但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所作所为完全避开了尉馨芳,按理说,德亲王不该生气。只是怕德亲王见女儿温顺了心中又起了父亲的柔情,这也是不一定的事情。
  虽担心,但尉北璀自认没有做什么亏心的事情,所以并未有半分心虚畏缩之情。
  德亲王盯了他半晌,终于满意地笑了出来,这个侄子,心思是有的,谋略也是有的,但是他的心很正,做事虽用手段,却总是用阳谋,不动阴私手段,也总是给人留有余地,不赶尽杀绝逼人于绝境。这样的皇次子,于皇家也好、皇帝也好、太子也好,都是一件好事。他将来会是太子得力的左膀右臂,而不用担心他起异心。
  德亲王笑了,尉正盛兄弟俩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可不想自家父王跟尉北璀起了嫌隙,毕竟在他们看来,尉北璀可真的没做错什么事情。
  “你做得很好。”德亲王先肯定了尉北璀的做法,饶是尉北璀自认理直气壮,听了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过,有些事情,”德亲王又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是没想到,还是不好动手做?”
  尉正盛兄弟俩疑惑地对视了一眼,却见尉北璀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笑,不说话了。
  “也罢,这事儿确实也不是你能动手做的,”德亲王摆了摆手,“也罢,我这个当爹的没教导好她,这个恶人也只能我来当了。”说着,也有些意兴阑珊之感。
  尉北璀虽有些同情这个心灰意冷的父亲,但到底没说什么。
  等出了门,尉正盛和尉正航兄弟俩便拉着尉北璀问:“父王是什么意思?”怎么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尉北璀叹了口气,看着俩兄弟,半晌,才吐出两个字来:“子嗣。”
  尉正盛兄弟俩顿时脸色大变,尉正航转身便要冲进房去找德亲王,被尉正盛一把拉住。
  尉正航急道:“大哥,芳儿再怎么不懂事,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我们不能那么对她啊!”
  “闭嘴!”尉正盛喝道,“你以为父王是那么狠心的人吗?他难道会对芳儿下手不成?”
  “可是……”尉正航疑惑了。
  “你动脑子想一想,水溶是什么人。”
  尉正航也是关心则乱,被尉正盛这么一说,定下心来一想,便明白了。水溶是反贼逆臣之后,留他一命已经是看在妹妹对他的痴情份上,万一留下子嗣后代,也是个麻烦。所以不让尉馨芳和水溶有子嗣,德亲王下手的对象也只可能是水溶。如果有一天,尉馨芳醒悟了,不要水溶了,再嫁人生子也是完全可以的。如果她一辈子就扑在水溶身上醒不了了,就算没有子嗣,他们这两个为人兄长的,也能照顾她一辈子。
  否则,以她对水溶的痴情,万一真的生下了水溶的孩子,为母则强,只怕比如今闹腾得更过,还不定惹出什么祸端来。以她如今表现出来的不可理喻性来说,就算将来在水溶的蛊惑下想扶自己的儿子造反称帝,尉正盛兄弟俩也觉得不是没有可能的,到时候还是害了她自己。
  但再怎么应当应分的事情,若是尉北璀在不知会德亲王等人的情况下擅自做了,不管结果如何,在德亲王和尉正盛兄弟的心里,肯定会留下一个疙瘩,所以他即便想到了这件事情,也没有做。
  尉正航想明白了,便安静下来不做声了。
  尉北璀见他们兄弟心情都不好,也不好说什么,便告辞先离开了。
  尉正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道:“这事儿,万万不能张扬,绝对不能让芳儿知道。”
  尉正航抹了把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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