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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梁祝那些年-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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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可以习惯的做到,用手中长枪结束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却依旧面不改色,曾经的天真已早已一去不返。我不由越发佩服自己了,在这无情的战场上,我甚至还能抽空胡思乱想,杀人如麻,视生命如草芥,自己死后定会下地狱的吧。
日暮西沉,天色渐暗,大战几乎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咚咚咚的战鼓声敲起,上万燕军终于渐渐退去,王玄之脸色苍白的可怕,就算看着燕军离去,手中的长枪还是紧握着不肯放松半分。看着渐渐归于平静的惨烈战场,王玄之朝着城头长枪一挥,城门大开,带领军士们进了洛阳城。我催马迎上前去赶上他,王玄之看见我,凌厉眼神之中方才变得柔和。他张口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在场之人的体力都已严重透支,一放松下来真是连眼皮都懒得睁了,我只当他也是体力透支的厉害,对于他的异样之处并未有过多在意。
一进洛阳城,城门上守着的将士赶紧下来迎接,接着便是有人引着我们进入洛阳城中的将军居住,反正我是累惨了,当晚匆匆洗漱一番之后,我连晚饭也未来及的吃,便瘫倒在床上。洛阳原本的守城的冠军将军看见洛阳局势不妙,只留了五百人马给将军长史沈劲守城,自己则打着援救许昌的幌子领军跑了,要不是沈劲拼死守城等着王玄之的大军援助,洛阳城早就失守了。
桓温上次北伐好不容易才将洛阳失地收复,如何能再次轻易沦陷,何况桓温现如今正为第三次北伐前燕做准备,守住洛阳无疑能打击燕军士气,为这次北伐做好后盾,让前燕和前秦都看看,东晋虽是偏安一隅,但却不是那么好欺负,想灭就灭的了的。
桓温北伐,桓温北伐……明明浑身累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一般,可为何心底总有一种发慌的感觉,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到底哪里不对的!还有马才那家伙,到底跟我置的什么气,莫不是他以为我已经嫁给了谢玄?唉,灵芝不在,马才也不在,如今我一人在这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还有,按说马才为完成学业就回了家,是会影响功名的,可是怎会也有了军权,成了大将军的。
狠狠的摇了摇头,不由拍了拍有些发胀脑袋,这打仗的事儿真是麻烦,打来打去的,死那么多人,到底有什么意义,前几年是前秦的苻坚,这几年是前燕慕容,都一心觊觎偏安江南的东晋小朝廷,打来打去的有什么意思!你一个刚刚掘起的小国还来抢洛阳,抢走了又如何,若我所记不错,历史上前燕好像过不几年就要背前秦给灭了的!
等等!脑中突然一道灵光闪过,我猛然坐起身,说到历史……历史上,桓温的第三次北伐好像、好像是失败的啊!洛阳、那洛阳……
“可恶!”一拳砸到床沿上,我穿的明明是梁祝的世界,怎么偏偏和历史扯上关系!
我拼命的去想,拼命地去想那些细节,但却总是记不清晰!
桓温北伐,好像、好像是洛阳失守,河南沦陷,所以桓温才要急着再次北伐……
眼前忽然闪过大哥王玄之的那张苍白的面容,不同于常态的疲惫模样,还有那紧紧握着长枪的极力隐忍,左手握着缰绳的手一直放在腰间不敢移开,铠甲之下黑色长裤上的暗红血迹,以及最后看着我的那抹无奈的微笑……
大哥!脑中‘唰’的一下变了空白,坐在床上愣了几秒之后,我忽然像疯了一般蹿出将军府,朝着城墙之中的临时大帐之中跑去!
☆、50第五十章 将星陨落
看着自大帐之中匆匆走出来的薛平;手里端着的脸盆之中满满的都是眨眼的血红;我不由脚下一软,差点就跪倒在地;薛平看见我有一阵惊慌,虽然他已经尽量的装作神情镇定,但是我还是看得出他脸上极力隐忍的情绪。
强自按下心慌,转进大帐;正看见军医在给王玄之上药,银白铠甲刚刚脱下,里面的素白里衣已被血色染红了大半,红的触目惊心,直刺得我眼晕。
“大哥!”我轻轻的走过去;也不敢大声喊,仿佛就怕惊到了他一般。我能清晰的看到他腰间被利器狠狠刺伤的血洞即使军医已经上了药,但还是不停有血液往外渗出。
“阿韵,别哭,大哥……没事。”扶他坐到床塌上的时候,眼泪去很不争气的落下,王玄之有些无力的笑笑,忍痛的抬起手摸着我脑袋安慰。
“我知道,大哥这次你就听我的,好好休息一晚好不好?”我强忍着心中的钝痛,尽量笑的让他放心,扶他上床,手有些颤抖的帮他换下淤血的纱布,声音有些沙哑。
“好。”王玄之强忍着痛,对我笑道,可能他真的太累了,过了不久便沉睡过去,亦或者说是……晕厥过去。我知道凭着他的脾气若不是实在是撑不下去,绝对不肯在洛阳之危还未解的时候轻易休息的。
不经意间抬首看到军医脸上悲恸的神色,薛平眼圈泛红,我已隐隐感到事情不妙,转出大帐,我不由扑通一声跪在军医面前,眼泪再也止不住,悲痛出声:“求求你,无论如何,都要、都要救回大哥!”
军医大惊,扶我起来说着什么万万不可,但脸上的悲痛神色却是更加浓烈,有些不忍心的对我解释道:“将军这伤是昨日守城的时候就伤了的,本来好好休养几月是无甚大碍的,可是、可是偏偏今日燕军上万大军又来攻城……”一句话未说完,声音已经哽塞不能再言语。
在一旁的薛平,紧握着双拳眼眸通红的小声道:“洛阳原本的守军总共算起来也不过两千人马,哪里守得住东西南北四座城门,昨日将军率援军赶来的时候在城外拼死率众一搏才算是将燕军暂时压退,那时将军便已经受了伤。可将军担心影响士兵情绪,不让大家知道,晚上还亲自带伤在四个城门巡视奔波,不料今日中午敌军突然大波来袭……”
“将军看出燕军主力是集中在南门,便命令沈劲守住其余三门,自己却带伤领着千余人马出城,吸引敌军主力……我等拼死劝谏,可、可将军就是不听,还不让我们说……”薛平喉间哽咽,声音嘶哑,“他还说,信得过小姐,信得过轻骑营……”
信得过我……薛平的话,就像一把急钝的利刃自心间缓缓推进,一时痛的无以复加,眼泪止不住的落了满衫。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离了一般,大哥他哪来的自信,就这么信得过我,若是我能早一天赶回来,若是我不将轻骑营带走,若是我不从家里跑出来……
王玄之你个笨蛋,干嘛这么认真,干嘛这么拼命,洛阳城是注定要被攻陷的啊。
整个晚上我都守在床榻之前,半步都不肯远离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我怎么就忘了大哥,他也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想去年之时,他可是一个人抵御张骏上百上千人马都没有受过一点伤啊!如今怎会、怎会这样的!明明、明明那日他还笑着跟我说,等洛阳之危解了,便带我慢慢熟悉这军务,还说不让我急于一时的……
忽然咚咚咚的几声鼓声传来,有副将急匆匆的赶进大帐,却被薛平挡在帐外,就算现如今已身陷生死边缘,大哥也不愿让士兵们看见他如此的,其实不用薛平交代我也知道,燕军又开始攻城了。
“大哥!”床上的人微微一动,睁开的眼眸中有几分担忧,果然没有睡着吗?“大哥,别担心,我去!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去帮你守城!”
不待大哥点头,我便先一步取了长枪,拿上三品征掳将军的大印,跟着副将出了大帐,上了城楼。城楼之上,守城的将士们轮番站岗,天还未亮,原本依着城墙休息的士兵听见鼓声早已睡意全无,长史沈劲守北门,王贵大哥在守东门,西门那边难得的没有动静,燕军的兵力依旧集中在南门。月色清凉姣好,将城下敌军的情势照的一清二楚,放眼看去,城下密密燕军之中,冲车、投石车、云梯等专业的攻城器械搬得倒是齐全,看来燕军这次真的是下了血本了。
要守城是吧,好,那就守吧!洛阳城外的吊桥已经收起,护城河虽然已将近被填平,但是燕军想要冲破城门,也要费一番功夫!
轻骑营的将士地上的英姿比之马上丝毫不减,不仅枪术厉害,箭术更是一绝,收集洛阳城中弓箭积于城头,扯下城头义军,换上上百轻骑营将士,箭尖帮上粗布,沾上桐油,漫天火箭照着城外燕军纷纷射下,没有多少时间,未曾防备的城下燕军之中便蔓延起一片火海,惨叫声一片,军马一惊,分相踩踏,一时阵脚大乱,迫不得已暂时撤回。当然我知道这种方法不能久用,下次进攻敌军便会再有防备。
燕军在火海中暂退,不知不觉天色已亮,我跟着薛平,像模像样的学着大哥下令,撤兵换岗,挨个城头巡视,丝毫不敢懈怠,丝毫不愿给自己留出半分空闲。
燕军再次攻城之时,城下射上来的利箭漫天飞舞,在燕军弓奴手的掩护下,洛阳城墙之上搭上来的云梯越来越多,换上守城义军,也学了诸葛亮的疲兵之法,利用城墙之上早就准备好的檑石滚木、飞钩叉杆,进行拼死镇压……打退敌军的同时,城头之上的晋军义军倒下一轮又一轮,人数损失惨重,城头之上鲜血尸体惨状,让人不忍直视。
吩咐副将,抓紧时间清理战场,清点人数,征募洛阳城中年轻义军,来回奔波于各个城楼间,同时还要防止敌军夜袭,日日如此,夜夜警惕。
时间便在燕军和晋军一轮又一轮的洛阳攻防战中悄然流逝,洛阳城被围,军粮稀缺,城郭未破,吃饭却成了问题,时间一久,军心也便开始动摇起来,城中有实在是撑不住的义军,便嚷着便要干脆献城保命!我虽然拿有将军军印,但是军中威望实在是太小了些,所以无论我如何压制劝说,军中的骚动依旧是有增无减。
“这是怎么回事!”王玄之的脸色仓白的几乎看不出一份血色,他的声音不大,只是静静往城头军中一站,那散发出的慑人气势便足以将军中骚动镇压下去。
我也没想到大哥会突然出现在城头,站在我身前军中领头言降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副将军官,见到一身铠甲的王玄之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启禀将军,洛阳城前守将冠军将军都已看出洛阳城如今已成孤城,定不能就守,明智的领军离去。就算王将军亲自领军守卫洛阳,但而今城中也不过仅有上千兵马,何况又军心不稳,再加上城中军粮稀缺,燕军攻势凶猛,援兵又不知何时能到,将军您身体又……已末将来看,不如……”
“不如怎样!”大哥冷笑一声,猛然抽出腰间长剑,放在那名副将颈间冷声问道。
“末将、末将的意思是不若先献城,保住城中百姓和几千将士,等援军来了之后,在另做打算。”那人浑身一颤道。
“一派胡言!本将军身体如何还不劳你来操心!身为副将却煽动士兵扬言献城,军心如何能稳!桓将军已经请命北伐,我晋朝大军不日便会抵达洛阳城!保住百姓?你敢保证投城之后燕军不会屠城?本将军在此严明,绝对不会弃城而去,城在我在,城亡我亡!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煽动军心!本将定然军法处置,绝不手软!”王玄之身上杀气四射,冷声道。
“可将军若是撑不到大军来援又将如何!这样岂不是要我们上前将士白白送命嘛!”那人非但不听反而咬牙得寸进尺,大哥眼中杀机顿现,只见眼前寒光一闪,那名副将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之人,身体已然倒下。
“本将军早已严明,再有煽动军心者,格杀勿论!身为晋国儿郎,身受皇恩,为国死守城池,理所当然,若再有言降着,有如此贼!”大哥的身体已是摇摇欲坠,若非薛平不着边际的在他身后扶他一把,怕早已是支撑不住,但脸上坚毅的神色却是丝毫不减,声音虽然沙哑但却掷地有声!
“我等誓与洛阳共存亡!”我眼观情势,猛然单膝跪倒在地,扬起手中长枪大声喊道。
“我等誓与洛阳共存亡!”在轻骑营的将士带领下,城头守城将士跪了一地!铮铮誓言,坚定粗犷的声音传遍整个洛阳城!
军中哗变被大哥轻易摆平,但他身体却是越来越遭。这几日燕军难得的消停了下来,但他还是会强撑着换上一身铠甲偶尔走上城楼安抚将士,站在城头远眺。有时还会细心教我兵法,教我如何应敌,我也会像在书院时候一样,笑着听他教诲。因为我不能劝,他说他征战十几年,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战场上,我知道他这最后的几日一定是想要和将士们在一起的。
这几日,我拼命的骗自己说洛阳城保得住,大哥会好起来,可惜天不随人愿,那日大哥还是倒在了城头上,王贵、薛平红着眼喊我的时候,我正巡视到了北门。
几乎忘记自己是如何到的前军大帐,我只记得我走到大哥榻前的时候,他已经虚弱的说不出话。轻骑营的将士围满了营帐,榻前的桌案之上宣纸上写了两行大字: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
咚咚咚的洛阳城外,似乎有马蹄声再次传来,看着榻上之人,我自动忽略了当是敌军又来攻城的想法,眼泪止不住哗哗而下,我以为我还能忍着心痛笑着让他放心,可我真的做不到。我跪在榻前紧紧的拉住他的手,哭着唤他,可他依旧是对着我笑。
孩子般的笑,颤颤的朝我伸出手,我轻轻将他的手放到脸上,却听见他气若游丝的小声呢喃,细细听之,说的却是 :阿韵……别怕,来的定是……桓将军……不要怕……
不怕,不怕,来的是谁我都不怕,只要大哥在,我什么都不怕。只要大哥在……
可惜,他终还是不在了……
☆、51第五十一章 征虏将军
大哥走了;还记得那日我握着他的手;死死不肯放;帐外轻骑营的将士们生生跪了一地,痛哭哽咽之声;传遍整个洛阳城,悲痛的情绪压得人喘不过气。
当城头上守卫士兵报告,洛阳城的不远处的传来的军队,打着的真的是‘桓’字大旗的时候;我心中除了无限的悲痛之外;满满的都是震惊。北伐大军竟然行军到了洛阳城;洛阳竟然保住了!
洛阳城保住了!大哥;你起来看一眼啊!我心中无声呼喊。忽然想起前几日他强撑着身体站在城头远眺,日日盼的就是北伐大军吧。
洛阳之危解了;桓温亲自来了,我知道我应该代表大哥出去迎接的,可是没办法啊,这连日来的劳累悲痛打击早就已经将我的意志打垮,走在城楼台阶上,却是一阵有一阵的眩晕袭来,我再也支撑不住,终于晕倒在了城楼前。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三日之后,我没想到的是,睁开眼睛看到的那人竟然会是马才。
再见到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的面色明显看起来苍白的很,他见我醒来竟是激动的哭了出来,可我见到他时却并没有原本想象中的那样高兴。我呆呆的望着他,突然想起在洛阳城里曾经的寂静无助,甚至有些绝望的夜晚,是多么多么的希望马才能守在我身边,每每巡城完毕,我守在大哥床前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身体状况一天天变早糟糕的时候,也会偷偷的找个角落,哭着自言:
看,才兄,没有你在身边,我竟连大哥也留不住。
“对不起,阿韵,我来晚了。”马才一双星眸含泪,满目柔情。他上前拥住我的时候,我方才回神,泪水竟然不知不觉又流了满面,虽是就别重逢,但是我笑不出来,我本来想着自己或许该揍他一顿的。
想起他那日弃我而去的情形,心中不免置了些气,我擦干眼泪不去看他,倔强的推开他想要下床,可他却紧紧的抱住我,声音哽咽:“阿韵!对不起,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混蛋!混蛋,你为什么才来,大哥……大哥他走了,你知不知道,大哥……他再也回不来了……”我想打他,可是我却抱着他哭了,抱得紧紧的,放声大哭,伤心欲绝!
我满腹的委屈仿佛找到了释放的出口一般,再也压制不住。
抱着他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累了,嗓子都沙哑的说不出声,马统端来好些吃米粥,我虽然早已经饿的没有力气,但却没有一点胃口,吃不下。可马才不让,一直坚持让先吃点东西,说不过他,只能勉强喝了一碗米汤之后,他方才小心翼翼的亲自帮我穿鞋、穿衣,扶着我出了大帐。
整个将军府似乎还沉浸在一片沉痛的气氛之中,硕大的府邸,前前后后、满满当当的全是扎的人眼生疼的雪白,前庭后院白绫翻飞,飒飒作响,直刺的我的耳膜生生作痛。其实大军追悼吊唁征虏将军的时间早在我昏迷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听说送葬那天,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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