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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圣归来]大王你棍粗吗-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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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在封印外不知道叫嚣了多久，最后他不得不离开了。这里是如来佛祖的封印，他只是奉佛祖之命在这里看守大王的一个山神而已，进不来。
我曾经觉得山神很可怜，但现在我很讨厌他。我开始憎恶他。
他虽然没有靠近，但他的言语比用世界上最锋利的兵器和最滚烫的铜汁伤害大王，还要恶毒上一千倍，一万倍。
土地们拽着我的尾巴要将我向外拉，我“叽叽”叫着试图反抗。大王仍旧深深地低下头去，拳头无力的攥紧，但他什么也攥不住了。他明明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除了粗喘之外甚至连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发出，但我无端的就是觉得，大王已经愤怒到了绝望的地步。
“叽叽！”
我拼命的向前扑腾，想要扑到大王的面前抱一抱他，但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土地们的力气一如既往的大，我炸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被拉出了封印。
脑袋彻底的被按进通往外面的洞之前，我好像看见大王抬起了头来，看向我。一双眼睛泛着红。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大王哭。
但下一刻，我的眼前就被泥土遮住变成了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了。
大王你好像一点儿也不怕冷？
我好多天都没再进封印里去找大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有一天我坐在冰雪覆盖的一棵树下，手里捧着一团雪，不知不觉就揉成了一只猴子的形状。我看了一会儿，觉得好像有点像大王。
土地们在我的身边跳来跳去的找雪下面埋着的植物果实，他们看了一会儿，也点头觉得有点像大王。
我握着那团雪怔了很久，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叫有点像大王，这不就是大王吗。我捡到块儿石头磨成大王，捡到截儿木头雕成大王，大王的样子刻在我的脑子里，我将什么东西都做成大王的手艺是越来越驾轻就熟了，现在就连雪都能揉成大王的模样了，这也不奇怪。
想通这件事之后，我手里的大王顿时就掉地上了。
土地们不明白我的意思，还偏偏脑袋要帮我把摔散的雪重新堆在一起，我赶紧冲他们拼命摇头。于是他们也就停下了动作，仍旧偏着头看着我，仿佛不知道我到底想干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我很想很想见到大王，但我的眼前总是浮现出大王那双泛着红的眼睛。晚上吹着寒风睡着了之后，我也总会梦到受折磨的时候大王的样子，还有连地府也不收的小伙伴们，他们叫我快跑，叫着大王救命，然后被烧成灰烬。一次一次，反反复复，每一次我都会吓得惊醒过来，然后狂奔到石缝前，大口喘气。
我不敢进去，但只要靠大王近一点，我便能感觉到安心一点。
有时候我进了石缝就坐在封印前，看着里面被锁着的大王模模糊糊的轮廓，仍旧像是以前一样，一看就能看上一整天。我知道大王在里面是看不见我的，但我无端的觉得，他也是看向我这个方向的。这样一想，心中便觉得浮浮沉沉的，有一半是暖的，又有一半是酸的。
有一天，一只大鸟从冬天的五行山上空飞过。鸟的翅膀切断泛着白的蓝色的天幕，向远方渐渐地就飞去了。我抬起头仰望着广阔的自由的天空，忽然之间就泪流满面，捂着嘴巴“哇”一声哭得不能自己。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忽然的哭出来，大概是看着这些鸟那么自由，而大王还被锁在封印里，受着内心的煎熬，且我还因为害怕而不愿意靠近大王。我忽然觉得自己真胆小，连自己最喜欢的大王都不敢面对。我怎么能忘记了自己走了好几百年，忍受了好几百年的孤独到底是为了什么。
土地们终于又帮我挖了一个洞，我顺着黑暗的洞一路向里面爬去，将头探出来，看见大王的那一刹那，忽然便觉得心里安了下来。
“叽。”
我走近大王，仰起头看着他，叫了一声。我不管他能不能听懂，但我叫了他一声大王。
大王疲惫的紧闭着双眼，没有睁开。他的脚边落着残破的战甲，身体四周的封印也有了许多裂痕。不知道要多奋力的挣扎，才能造成的裂痕。大王的身体上只剩下一件黄色的短褐，包裹着他被禁锢了几百年的身体。
我眨了眨眼睛，伸出手去，碰了碰大王的胸膛。
是温热的。
大王你看我捏的你，好看吗？
我在大王的眼前站了许久，大王一直都没有睁开双眼。
但我知道，他是醒着的。
我本来下定了决心，有一肚子的话想跟大王说，但走到他的面前，才想起自己是不会说话的。
于是我又退了两步，退到堆满风干野果子的角落里，眼睛却仍旧望着大王。
我伸手捞起了一颗野果子，塞进嘴里嚼来吃了。大王仍旧没有睁开眼理我，于是我犹犹豫豫的又拿起了另一颗野果子。
“你怎么还没走？”
安静得能听见我呼吸声的封印里忽然响起这么一句话，我吓得呼吸一停，然后就愕然的发现，那句话是大王说的。
但我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我几乎不敢相信这声音来自从前桀骜不驯的大王。这声音喑哑，低沉，仿佛几千年都没有说过话了。低低的，没有感情。
我看向大王的脸，只见他慢慢的抬起头来，头上的猴毛儿已经完全没有从前泛着红那样的好看了，完全就变成了满头的杂毛儿。他的双眼也没有再泛着红色，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牙齿也没有再凶狠的龇开，就像一只被锁着的认命的最普通的猴子一样。
“叽。”
我赶紧将手里的野果子丢到一边，再用力的摇了摇头。我不想离开大王，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想为大王做点什么。在没能为他做点什么之前，我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离开。
但大王看着我执迷不悟的摇头，连火都没有发。
他重新垂下头去，声音低低的：“怎么？一定要山神赶你走，伤了你性命将你变成孤魂了，你才愿意离开？”
我有些傻了，向着大王走了两步。之后却又猛的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我死后会变成孤魂。
大王他……他知道我是从花果山上来的猴子了！
“叽叽！”我一下子有些兴奋，开心的就冲大王龇了龇牙。我想告诉大王我什么都不害怕，我也不怕山神，也不怕变成孤魂。只要大王能记得我，就已经是世界上最好的事情了。
我以为看到我这傻呆呆的模样，会听到大王发出不屑的嗤笑声，但他却没有。
大王抽了抽鼻子，很重的呼吸了两声，然后重新抬起头来，看着我：“你走吧。”
我脸上兴奋的表情一凝，然后赶紧又摇了摇头。
我不会走的，大王。
但大王用力的咬了咬牙，加重声音道：“我叫你走啊。”见我脸上的表情彻底凝住，只剩下不知所措，不安的看着他，大王微微龇开牙看着我，加重语气，低而重的重复道：“你走吧。我管不了你，我管不了花果山的猴子，我管不了别人欺负你，我什么都管不了。”
我鼻子一酸，说不出心里有多难过。
我知道大王说得也没错，他现在被封印束缚住，的确是什么都管不了。即便我再怎么努力的想不给他添麻烦，也仍旧只是只给他添麻烦的猴儿。
但我就是不想走。我就是不想离开大王。
我走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找到他，我怎么能离开他，又只留下他一只猴儿在这里呢。
我想着想着就哽咽了，恳求的“叽”了一声，靠近大王想拉拉他的手，谁知道大王猛地攥紧拳头，冲我大吼道：“我说了我管不了你了，我叫你走啊！”
我吓得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了，退后了好几步，踩到方才丢掉的野果，一下子就摔在了野果堆上。
“哗啦”一声，堆得高高的野果滚落了一地。露出下面的木头和石头的东西来。
那是我偷偷雕刻的大王，有石头的，有木头的，还有用泥土捏成的。我怕大雪将这些东西泡坏了，所以托土地悄悄地运进来，藏在最重要的野果下。
我看着那些东西吃了一惊，赶紧趴下去想掩藏。大王的低吼也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
我没有去看大王的表情，我也不敢去看大王的表情。
我只能听到整个封印里，大王因为方才的低吼而变得分外急促的呼吸声。
大王圣诞节快乐~
大王盯着我半天都没有再说一句话。我本来想将这些都藏起来，但想了想大王也不是瞎子，他已经什么都看见了。我再扭扭捏捏的藏，也实在是没有任何的意义。
大王已经很生我的气了，再因为我雕刻的这些他的雕像生气，也不过只是在烧得正烈的火上加上一滴油而已。
不会更糟糕了。
没有什么情况会比现在这种情形更能让大王生气了。我这样告诉自己。
我没有再开口，大王也没有再开口。封印里只听得到我和他的呼吸声。过了很久之后，大王忽然又开了口，只是已经不是方才那样暴怒的声音了。
他用稍微沙哑的声音沉声开口道：“小母猴儿，你过来。”
我手臂颤抖了一下，赶紧抬起爪子将眼角的眼泪抹去了，这才慢慢的重新走到大王的身边。我其实是很希望离大王近一点，再近一点的，但现在我却又有点不安，因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
之间又不生气了。
我还是不够了解大王。
大王低下头来，将脸凑近我的脸，锁住他双手的锁链因为这个动作而绷紧了，紧得几乎勒进他的皮肉里去。我呼吸都停滞了，抬起双眼直视着大王近在咫尺的眼睛，紧张得心噗通噗通狂跳个不停，仿佛就要穿破胸膛，自己在大王的面前跳出来。
“我说你这小母猴儿怎么看起来眼熟。我见过你。”
大王打量了我特别久之后这样说道。他炙热的呼吸拂过下巴，温暖得我双腿一软，几乎立即便要瘫倒在大王的面前。我说不出到底是因为大王的接近使我激动，还是因为大王记得我使我激动，我只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将生命里最美好的事情享受过了，即使下一刻山神就来要了我的命，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俺老孙还记得。有一晚我喝醉了，你想替我加上一件衣裳。”大王说道，“我看你穿得单薄就让你自己穿上，可是你却吓得转身就跑，刚转过身的时候，还撞到了一棵树上。我在你身后叫你，你也没听见。”
我愕然的张大眼睛看着大王。
大王又龇了龇牙：“还有，在我的水帘洞里藏泥猴儿的，是不是也是你？”
我的眼泪又流出来了，但我平时明明是再痛都不想流眼泪的一只母猴儿来着。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让我今天好像变得特别爱哭。
但我哭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难过。
我以为大王的记性不好，我以为我只是花果山上许许多多猴子中的一只。
我总想着，大王要是知道我是从花果山上来的就好了。其他的我什么也不乞求了。
可是大王他却记起了我。不只是记得我是花果山上的猴子，他连我是怎么样一只猴儿，我有多喜欢他，我做过什么傻事，全都记得清清楚楚。几百年前发生的那些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如同是昨天刚经历过的一般。
我流着眼泪看着他，连叽也叽不出来了。
而大王，他说完以后就慢慢的退了回去，锁链胡乱的响着，大王龇着牙没有其他表情。
我盯着大王，除了受了惊吓般的微微张开嘴，也没有其它表情。
大王看着我死死的盯着他，傻呆着的样子，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就仰起头看着封印顶端，嗤笑出声，声音里又有了以前那样的不屑和温度。
“……还跟以前一样，一点儿都没有变。”
大王你最爱的猴儿是谁？
— 29 —
我过了很久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我只是愣了好一会儿，直觉不能再沉默下去，于是下意识的退了两步，从地上捞了个果子，塞到大王的嘴里。
大王咬着果子盯着我：“……”
我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大王轻轻的吸了口气，把脸转到一边去吐掉了果子。他重新把脸转回来看着我，我仍旧眼泪汪汪的盯着他。
我其实又有点想逃跑，脚趾动了动几乎想转身了，但大王却将我叫住了。
“你坐下。”
我吸了吸鼻子，乖乖的在大王身边的石头上坐好。低着头坚持了没两秒，忍不住又唰的一下子抬起头去盯着大王。
大王这次没有脸红，也没有不自在。他低下头来正对上我的目光，那种复杂的目光看得我先是脸红，接着却忍不住开始用爪子扣身旁的冰块儿，觉得心疼得不行。
大王盯了我一会儿，然后用手指绕住铁链下意识的敲着：“你叫什么名字？”
我诚实的摇了摇头。
我是没有名字的。在花果山上的时候大家在一起玩儿，都“戴花儿的戴花儿的”
称呼我。我也不会说话，不能给自己起个好听的名字。
大王皱紧眉头：“真没名字？”
我一边觉得大王真聪明。一边又肯定的又点了点头。
大王露出啃桃儿被噎住了的表情，然后低低的“啧”了一声。我想大王大概是想我有个名字的，这样他就可以称呼我的名字而不是喊我小母猴儿，显得他好像是
只不讲礼貌的猴儿似的。
但事实上，我其实……其实还挺喜欢大王叫我小母猴儿的。
因为大王叫我小母猴儿的时候，咬字特别又好听。每一回他这样叫我，我都能在
心中雀跃上半天，觉得整只猴儿都酥掉了。
我正想着要不要弄朵花儿以告诉大王我其实叫小花算了呢，大王就道：“算了。”
我不解的挠了挠头，就见大王看着我，烦闷的晃了晃双手上的锁链。他的表情也显得特别不耐烦，但我看着他，觉得一点也不害怕。
大王最后深吸了一口凉气儿，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低声道：“那么远，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走过来的。”
我偏了偏头，有点心虚。
因为我也不完全是走过来的，有时候我也摘片又厚又大的叶子当船儿从湖面上划过来着。
不过大王应该也不在意这个……
他在意的应该是我一只黄花母猴儿自己走了那么远很危险吧。大王总是那么温柔。
大王说完这句话以后盯着我心虚的模样，咬了咬牙好像有点不忍心，闭上眼睛又不说话了，于是我也不出声了。
我总觉得之前大王对我的态度若说得上是温柔，那么现在就说得上是关心了。他不说话也没关系，让我一直看着他就很好了。看到天荒地老我也是不会觉得无趣的。
我们相对无言了大概有半天吧，进来的时候还明亮着的封印内部渐渐的就暗了下去，我猜大概是外边儿的太阳落山了。
“……嗤。”大王忽然便睁开了双眼。我正盯着他发呆呢，一瞬间望向他的眼睛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大王的眼睛里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你难道不想回家，小母猴儿？”
— 30 —
我小心翼翼的盯了一会儿大王，而他也看着我，确定他不是想找个理由将我赶走后，我才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我想回花果山，想得梦里都能哭出来。
我离开了好几百年，不知道当年一起给大王绣过旗帜的母猴儿们是不是已经找到自己喜欢的公猴儿生了小猴崽儿了，老猴儿爷爷是不是还像当年一样健康。还有寸草不生一片焦黑的花果山，经过几百年的风雨浇灌，是不是又重新长出了细嫩的草芽，在风中跳舞，安静的等着花果山的主人们回去。
我想象不出来花果山现在的样子，所以就连做梦都只能梦到山上起大火时候的恐怖景象。我真想带着大王一起回去，然后再也不离开了。
大王见我点头，用力吸了口气儿，将脸转到了一边去，仿佛是要努力的将什么快要崩裂的东西又咽了回去。他重新将头转回来的时候，表情已经和以前所有的时候都不一样了。
我觉得鼻子酸酸的，心里却有只小猴儿在蹦蹦哒哒，告诉我大王即将说出什么重要的话，我一定要认真的听见，仔细的将大王此刻的样子记住，然后再也不忘记了。
“你不走？”
我点了点头。
“你要在这里等着俺老孙？”大王沉默了片刻，然后龇开牙，露出有点复杂的表情。同时开口这样问我道。
本来是应该立刻点头的，但我却没有立刻做出反应。
直到确认自己已经将大王此刻的脸刻在了脑子里，我才一边笑起来一边用力的点了点头。大王看着我一边笑一边眼泪顺着脸留下来的样子，嗤的一声也笑了出来。
我们没有再交流，只是他抬起头来看着封印顶端大笑出声，而我盯着大笑着的他，我知道自己一边流眼泪一边笑的样子一定狼狈不堪，但我却一点也不在意了。
我不知道大王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我只是单纯的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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