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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篮]咲良的篮球-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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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的一声,机门打开,伊东扶着我走出,“夫人,那个,您现在也不应该直接跟麻生理事撕破脸。”
  “他已经撕了我的脸,本来就没共存的机会,结果反正都是对立,难道还要憋着气给自己难受?”坐在门外的秘书小姐急步上前将办公室的大门打开,伊东扶着我走进去,俯瞰东京的全景办公室便出现在眼前,“我没这么好心。伊东,与其计较这些,”我笑了笑,“先想怎样踢爆股价的事吧。在爸爸烦上这些前,先将它解决。”
  “是,夫人。”
  “伊东,你信我吗?”
  “……”伊东直生尴尬地撇开脸,“不信。”
  我望着玻璃窗,探头去看脚底下恍如蚂蚁的行人,抱着手臂笑道:“肯对着我说这句也不错。跟着我来吧,看我们可以相互信任到甚么程度。”我直起身,一手将额发捋起,睁大眼睛了好一会儿。半晌,我转头望向他,“看我们又可以做到哪个程度。最后一次先说明,我和征十郎不是一个类型的人,我没他变态,他也没我白痴,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是,夫人。”
  “利落点。”
  “是,夫人。”
  我皱了皱眉,“气势。”
  “是,夫人!”
  “乖。”
  “……”
  “谁叫你在征十郎面前说我的坏话。”我耸耸肩,拉开椅子坐在办公桌前,“不玩了,来吧。”
  “是、是!夫人!”
  回到家中,我去看了一下征次郎便要进书房向赤司征臣报告今天的事,却在门缝中看见他坐在书桌后,捂着双眼,低头啜泣。赤司征臣今年已经快要八十岁了,心脏也不好,我好不容易才将他劝下,没让他回公司操心。
  书房的窗帘被重重拉上,房里也没亮灯。
  我放轻脚步,慢慢退出去。
  阿征。
  我有点跌撞地扶着边上的栏杆,深呼吸了几次,重新站起来,走到安放灵位的房间。诗织妈妈的照片早已发黄褪色,旁边的却还簇新。
  世绪的性格其实更像征十郎,不到目的誓不罢休,如若必要,是不会介意手段,该狠的时候,眼都不会眨一下。却不是乱来的人,品行尚算端正,世绪是赤司征臣和征十郎最满意的大小姐。嘛,爸爸对世绪的举止比较不满,加上她长得像我,每当世绪爆脏话,赤司征臣的眼刀子就会朝我身上飞,倒是阿征不介意。
  长得像征十郎的儿子征己,性格却有几分像我,为人最是天马行空,举止看着像个合格的大少爷,却又不时泄露出痞气。他自己都知道这点,却有意无意地不管束自己的言行,装着好少爷又故意让人知道他是装的,谁都不知道他在想甚么。论才华,其实征己比世绪更优,但他的心性的确不适合当继承人,否则,哪天赤司家就被他玩没了,待家中长辈死尽后,他发疯将家产都捐出去也未可知。这方面可不像我,也不知道像谁。
  其实这两货的缺点一箩筐,大小姐和小少爷的脾气,一样不缺,但看在我和阿征眼里,总有理由帮他们开脱,反正将说法换个角度就变成优点了,啊哈。
  有一次我进医院时,担心过我和阿征过世后俩孩子会如何。那时,阿征明明很累,却还是折起衣袖,背着我走到医院的花园晒太阳,一边温声说,管他俩去死,别烦到我们就行。我打了他一下,籍口说他说得太过分,闹着要下地,其实是不想他再背着我。阿征笑着向上托了一下手臂,说,至少让他背到他再也背不动的时候,到时再想其他方法吧。然后,我就真的不再废话,任性地趴在他背上,指挥他背我去买蛋糕。他倒好,完全不恼,路人诡异的目光也不管,累出一身汗还是微笑着问我要草莓的还是巧克力。
  其实不踩到他的时候,阿征的脾气好到让人下嘴咬的地方都没有。
  但那天,我还是下嘴咬他了。
  因为,总觉得老是戳心脏的他很可恨。那时,阿征苦笑着揉我的头,乖乖地贡献手臂让我咬。
  亦难怪征己懂事后总说妈妈像个孩子,世绪再不耐烦,也总是让着我,像是生怕一根牙签都会将我戳死的样子,觉得要是让我看见她不好的一面,我的世界就会崩塌。
  真是天大的误会。
  却是我和阿征的其中一个PLAY吧。
  我望着供桌上征十郎的照片,怔住,在眼泪掉出来以前,拉开门跳出去,落荒而逃。
  第二天早上,我站在窗前,扶着窗框微微分开双脚至等肩阔度,稳稳地站好,然后叉着腰,抬头望天,深吸一口气,将眼睛睁大。
  房门被管家新田敲响,“夫人,请您用早饭。”
  我将气缓缓呼出,扶着拐杖打开门走出去,“谢了。爸爸?”
  “老太爷已经在楼下,小少爷还在睡。”
  “知道了。”赤司征臣也在打起精神。我想了想,道:“明天早点叫我,早餐我来做。”
  “……夫人?您还要回公司……”
  我打断他的话,“我说了是我来做。”
  “是的。”
  “谢谢。抱歉,我最近的脾气不好。”
  “不,请您不要这样说。”
  又开始回到公司的一天。好在我的服装品牌是在赤司财团旗下,我现在也不致于对总公司的事两眼一抹黑,可尽管如此,我还是被这些事缠到焦头烂额,在我不停犯错和赤司征臣、伊东直生的指导下,艰难地总算将局面兜住,坐稳董事长的位置。
  一年后,元旦晚会再次办起来,我穿着和服在会场转了一圈,便先行离席,自然没人敢拦我。我像是没办法控制自己般,再次走进我一年没进过的供桌房间。
  阿征的照片依旧放在同样的位置。
  依旧是我熟悉的清秀轮廓。
  我的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
  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
  呯的一声,我反手关上门,然后用左脚拖着右脚,快步走到供桌边,拿起烛台狠狠地一把砸到地上,咣当一声。不够。我又拿起盛着糕点的碟子,抬手猛地摔到地上,点心撒到一地,瓷片四散。我再双手捧起香炉,高举过头,砸下去,咣当,灰烬洒出,扬起一阵白雾。
  我楞了楞,然后尖叫出声,“啊───────────!”我趴在供桌上,将桌上的所有东西全部扫落到地上,一脚踩在阿征的照片上,不停地踩,相框都被我踩爆,尖利的断处将我的脚底刺到鲜血横流,血红浸湿了白色的袜套。我还是不停地踩,然后摔倒在地上。
  我的视线早被泪水模糊,但我还是朝着供桌爬过去,一把将整座供桌推倒,再爬回来,不顾刺伤手,用蛮力将所有相框都拆掉,将玻璃片和木框丢开,拿着相片就不停地撕扯,将所有照片都撕个稀巴烂。
  “啊────!啊啊───────!”我毫无意义地大声尖叫,“啊!!!!!!!!!!”伏在地上,我只懂得尖叫和嚎哭。
  “啊─────!!!!!!”
  “啊!!!!!!!!!!!!!!”
  过了一阵子,我忍着抽搐的呼吸,爬去逐张捡回照片的碎片,看见其中一张有着阿征的赤红眼眸。我又楞了一下,然后抱着碎片缩到角落,抱着膝,眼泪、鼻涕和鬓边碎发,塞了我一口。
  “呜……”我闭上眼睛,用力地捂着胸口,“阿征,呜哇!!!啊────!啊!!!!!呜……”我用头撞向墙壁,用力地撞。我不知道要怎做才能让自己可以呼吸过来。
  认识了有你在的幸福,我还要怎样活在没你的世界?
  你以为教了我怎样工作、怎么控制饮食、怎么养活自己,我就可以自己一个人活下去了吗?
  我要的不是这些。
  我要的是你!
  是我到现在都没法理解、正在摧毁我,所谓的爱。
  我爱你,阿征。
  我爱你。
  “啊─────────!!!!!!!!!啊─────────────!”
  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是在医院。望着纯白色的天花板,我动了动右脚。
  然后,我知道我再也没办法站起来了。
  谁都没说过,愈幸福就会带来愈大的灾难。
  我翻身,背对着站在门边的赤司征臣,将脸埋在枕头上,咬着牙关,眼泪再次滑下。
  阿征,我现在,幸福到锥心刺痛。
  先走的人是你,狡猾死了。
  一个月后,我如旧回到总公司上班,坐进征十郎坐过的办公室,埋头弥补被我丢下一个月的工作。除了赤司大宅,现在连总公司都被改建成无障碍空间,各地的分公司也在着手改建,倒是因此而可以多请不少残障的雇员。
  嗯,是的,我再亦站不起来,需要坐在轮椅上了,视力也大减,脖子上挂上了眼镜,看文件的时候需要戴上。
  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到来。
  早知道就不经常和阿征吵架了,每一分、每一秒,多浪费啊。
  这就溜走了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六章 似水的温柔(上)
  
  三年后──
  “夫人。”新田管家接过我的袋子。
  “爸爸?”
  “正在书房教导小少爷。”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复又继续走,“是吗。”因为我抽不开身,这几年,征次郎是由赤司征臣教养。就我看来,已经是比他当年对征十郎时好多了,但他的教育方式对一个才五岁的孩子来说,也还是太过严厉。
  何况,他还经常不自觉地将征次郎和阿征、世绪相提并论,连征己都会被他拉出来当榜样。在赤司征臣的眼中,曾孙征次郎远远不及他所教导过的任何一个孩子优秀。一边对征次郎施以比对阿征更松的教导,知道自己不可以逼他过紧,却又一边不满意征次郎的进度。孩子没有父母,这么敏感,曾爷爷的态度不让他难受才怪。
  我换过衣服下来,看见赤司征臣已经板着脸坐在饭桌的最尽头,小小的征次郎挺直着背,端正到近乎僵硬地坐着,赤司征臣望向征次郎的目光透着失望。我捂捂额头,不说甚么,等大家都吃过晚饭,征次郎上房间自习后,我才开口。
  “爸爸,谁是天生的贵族。”我才不信当年阿征这么好看的姿势是天生的。
  “我们是赤司家,我记得我有让你上过贵族史的课。”
  我木着脸说:“切,这都是早八百年前的事了吧,日本现在就只有天皇是贵族。别忘了……”正想说天皇见首相时的表情,我最终还是住了嘴,不在土生土长的赤司征臣面前说甚么,“真正的贵族不是源自于血脉,您没看过动漫?这样的台词没听过?”
  “正因为不是天生的,我才会对征次郎有要求。”
  ──次郎你其实就是次货吧。
  ──可怜。
  我在赤司征臣的瞪视下,叼着饮管喝苹果汁,“算了吧,您训了我这么多年都没成功过。”
  “至少在外面的时候不算失礼。”
  “我可不觉得在家里摊着坐有甚么失礼。”
  “可以了,咲良,征次郎的事,你别插嘴。”
  我翻了个白眼,放下手上的饮料,将轮椅退开,作势欠身,“抱歉,我无意顶撞您。只是,您给征次郎笑一个不会死吧喂。”
  “……”
  “不,您还是不要笑了。”
  “……”
  征次郎毕竟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他未来要承担的公司管着这么多张嘴,心眼少一个都会死掉。突然,我觉得可以理解征己想将公司捐掉的想法。
  ──难、难道征己这个小变态真的有像我?
  我甩头不去想有的没的,吃过饭后甜品便回房间继续工作。未几,我推开键盘,摇了摇铃,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便推门而入。这位是木村秀子,家中曾经有一个全身瘫痪的小儿子,前几年过世了,管家新田便将她聘了来照顾我。
  “夫人,是要上洗手间吗?”木村秀子问。
  “嗯。”我点下头,木村秀子便将我推进洗手间,帮助我上洗手间。我在洗手时,顺道问:“考上大学了?”她的大儿子今年高三,正是要考大学的时候。
  “是的,”木村秀子笑起来,“刚刚收到通知,是京大。”
  “京都大学?”我用手帕抹干净手,木村秀子便将我推出去,“蛮行的嘛,没听你提起过你家儿子这么棒。”
  “不、不,”木村秀子嘴上谦虚着,脸上的笑意却是挡都挡不住,“不算甚么、不算甚么。”
  “读的是?”
  “电脑设计。”
  “学费有着落了吗?没的话让他来见我一面,如果他对我胃口,他亦答应毕业后进赤司财团工作至少三年,我可以给他奖学金,生活费都包进去。”
  木村秀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千恩万谢地答应。她家怎么可能负担得起学费,管家新田早就跟我提过,希望我可以给予帮助,她的儿子是不是愿意来公司工作,倒不是重点,不过是给她家一个下台阶。
  我拍了拍脸,低下头继续工作,木村秀子也退了出去。凌晨的时候,我放下文件,将手臂向上伸直,十指反扣,伸了个懒腰。我拿下眼镜,转着轮椅去到窗边,将目光放远,放松眼睛。
  “我说,天堂不用工作的吧?”我将手肘撑在扶手上,手掌托着头,“抑或是你去地狱跟路西法抢工作了?总觉得可以想象出世绪长獠牙和征己屁股后长了一根三角尾巴的样子啊操。你要敢跟莉莉丝有一腿我就阉了你。”我笑了笑,“嘛,知道你听不到,我就是瞎说罢。谁叫你骗我说,只要我想,你就会在。”其实我知道,谁都不在。
  “喂,我竟然血糖过高,爸爸都不会啊,有没有搞错,切。”
  “公司的事其实真有点闷,我搞出甚么来的话,你可别怪我。”
  “我变成自言自语的神经病了,啊哈。”
  “我爱你。”
  休息了一会儿,正要回转工作时,静下来的房间却隐约传来啜泣声。当然不是见鬼啊操。我转着轮椅四处听了听,直到我打开边角的一扇窗,才发现哭声是楼下的回廊传来。
  我出了去,示意门外的木村秀子不用跟来,自行转着轮椅下楼,不意外地看见蹲在回廊草丛堆中哭的,是征次郎。
  笨孩子。
  我过去将他拉出来,征次郎慌张地用衣袖抹着脸,哆嗦着道歉。
  我用手帕抹干净他的脸,征次郎的眼泪和鼻涕却还是在流。要和阿征比,超为难人的好不,征次郎已经够乖的了。何况,赤司征臣对阿征的印象,是停留在最令人满意的年纪,五岁和五十岁,能比才有鬼。
  “上课很辛苦?”我抱着他,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呜。”他不敢说。
  “算了,想哭就哭吧。”我揉着征次郎的头,轻声道,“喂,我可不是说做不来的事哭就可以的意思,实际上吧,你曾爷爷给你安排的课,如无意外,你将来都会用得上,先努力跟一下,嗯?累的时候可以跑出来哭,但是,以后你就会发现,事情不会因为你哭就变好,你就会渐渐不想再哭了。珍惜你还能哭得出来的日子,”我耸耸肩,“哭都哭不出来才叫惨。”
  “……”征次郎抖了一下。
  ──我是不是说了太奇怪的事。
  结果无论我再说甚么,征次郎都抖到像筛子一样。我捂了捂额。操你妈、咳,切,我可不记得自己和小朋友有这么不对盘,这货怎么这么难搞。望着哭到小脸通红的小男娃,我想了想,转着轮椅想去拿东西,扶在轮子上的手却被一只小手拉住。我停下,抬眼,撞进一双湿漉漉的赤色眼眸,我抽了抽嘴角,差点没控制住要向后退去的想法。
  ──阿征,救我。
  ──我最讨厌这类型。
  结果,这还没坐着的我高的娃,走在我身后艰难地抬着手扶着手柄,推着我的轮椅走。他看不到前路,便听我的指挥走,幸好没将我推进沟啊操。我憔悴地带着他走进好几年都没动过的体育仓库,拿了一个篮球,擦掉上面的灰,递给他。
  “……”征次郎双手抱着比他的头还要大得很多的篮球,睁着眼睛,无辜地望着我。
  ──还、还眨眼睛。
  “玩,”我作势拍球,“懂不?”
  “……婆婆。”
  “甚么?”
  “我不是白痴。不是。”征次郎脆生生地道。
  “……”
  球已经漏气,我带着征次郎去将球重新打气,让他自己比较打过气的球和漏气的球,再领着他出去篮球场玩。噗,征次郎乱抛一通,完全进不了篮框。嘛,让人买个儿童版的给他吧。
  尽管如此,征次郎还是玩得很开心,抱着球跑来跑去,出了一身汗。
  ──像小狗一样。
  我叫他回来,给他抹汗,看他晶亮的眼,笑着问他以后学打篮球好不好,谁知,征次郎摇头。
  “为什么?”世绪中学时是打网球的,征己是漫.研.社。记得那时,第一次,征十郎就要将征己给抽死。
  “这是没用的游戏,我已经不够聪明,不应该再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
  ──爸爸。
  我苦笑着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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