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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带走我的心-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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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难道不是秋山送的那本吗?
    因为赶时间,我没有继续细究那本诗集。整理好书包,锁上柜子之后,我便匆匆离开了更衣室。
    得知秋山并未把那本诗集送给幸村,是在几天以后。
    因为学生会的一些相关事务,我来到新闻部的部活室找人商量事情。也就是在那里,我发现了新闻部专门辟给死亡诗社的一个角落。
    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个锈迹斑斑的文件柜,这大概就是死亡诗社的全部家当。在那个不被注意的孤僻角落里,魏尔伦的诗集就摆放在书桌上。
    破破烂烂的封面,卷曲变形的书页,尽管如此书中却夹着像是书签一样的东西,证明了有人曾翻阅过它。
    我不由得略微走近了一些。
    几乎一看到这本书,我就可以肯定它才是秋山买下的那本。但更让我在意的是,那个被做成书签形状夹在里面的,是一个让我非常眼熟的东西——秋山的手机链。
    “生日的时候,他给过我这个。”
    细细的粉色链条,带着一些会发出声响的小铃铛,那是让我印象非常深刻的手机链。然而此刻的手机链已经被当成了书签,被埋在厚厚的书页之间,静悄悄的,全无半点生气。
    它和这本诗集一样被遗忘在了这个角落。
    从此之后,秋山的手机上少了一个会发出“铃铃”声的物体。那两本一新一旧的诗集也就此各归各处,再未被谁提起过。
    看到秋山卸下那个手机链的时候,不知为何我松了一口气。然而对于那样的自己,我却感到了困惑。
    有什么正在改变吗?或是它已经改变了,我仍然没有注意到?
    在担心这种变化的同时,我的心底又隐隐因为那本躺在角落的诗集和那条被摘掉的手机链,而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欣慰。
    *
    收集父亲外遇证据的计划一直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有一天遇见了那个难缠的女公关。
    “呐……比吕士,你爸爸在哪?又出去玩了吧?又是和那些坏女人在一起……”
    “不,他在工作。那些坏人都会消失的,我会处理好一切,别担心。”
    每当母亲问起父亲的下落,我都会当做是在回答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的问题。
    父亲这种人渣已经无药可救,即使我跟在他后面一个接着一个地扫除祸患,也不会等来他回头醒悟的一天。但我只是想以此换来一点母亲的安慰,哪怕只有一点也好,只要母亲不拿惠梨奈出气,只要母亲能维持正常清醒一些的思维,那我所做的事情就是有意义的。
    女公关的出现打乱了我的步调。
    仅仅只是看到她那张脸,或是回想起她的名字都会让我作呕。我曾坚信自己和父亲是不同的,我保护母亲,保护惠梨奈,保护所有尚未被玷污之物,我绝不会做出像父亲那样肮脏的行为来,因此……我是不同的。
    但我错了。当女公关把手伸向我的一刹那,她嘴里的污言秽语突然侵入了我的每一处神经,我猛然意识到,我的心跳,我的呼吸,我身体内流淌着的血液,无不被眼前的一切所污染着。
    越是追查父亲,自己也变得越是肮脏。看着一个又一个恬不知耻的女人,想象着她们同父亲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摸样,糜烂,恶臭,腐坏……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正在吞噬我,同化我,可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我很想杀了父亲,无数次无数次地想要杀了他。或许那也正是母亲一直希望我做的事。
    可我做不到,我不能杀掉自己的父亲,即使他再龌龊再肮脏,他终究还是我的父亲。
    我想杀他,想要彻底抹杀掉他的存在,因为我不能认同自己和父亲流着一样的血,我不能忍受从女公关的嘴里说出“你和鹰介很像”这样的话来。
    我不是父亲,我不像父亲,我根本不可能那么肮脏……茫然,迷失,错愕,随之而来的是翻江倒海的呕吐。
    什么都没有意义——仁王的眼神中总是透着这样的讯息。
    帮助我也好,替我隐瞒也好,仁王都不是出于伸张正义而做的。对他而言没有什么真正有意义的事,出于一时兴起,出于一时好奇,仁王只是在用危险而猎奇的目光捕捉黑暗的深处罢了。
    “柳生,别再抱有什么幻想了。”
    背叛妻子不会构成法律上的罪行,无论父亲有多少个情人,法律都不会代替我们制裁他。
    我不指望父亲会回头,也不对这个社会的公平和进步抱有幻想,但我不得不这么做。
    我盲目地相信着总有一天我能依靠这些证据来惩罚父亲的罪行,只要我还在努力地追踪,只要我能尽力赶走那些情人,只要我继续保护着母亲和妹妹……我就不会变成和父亲一样的人。
    只有这样,我才能找到活下去的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的屏蔽词汇越来越让我摸不着头脑了~
    为什么连内|幕和创|世这样普通的词汇也要屏蔽呢~汗~
    不得不加上一些杠和拼音来代替河蟹~可能多少会妨碍阅读~抱歉喔~><

  ☆、第六十四章

最深沉的*;总引起最强烈的仇恨。——Socrates
    ………………………………………………………………………………………………………………………………
    我不明白喜欢两个字的含义。也不曾试图去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
    一年级时;只是因为偶然帮忙搬运了一下复印材料;同班的北见就开始对我抱有好感。
    上课时总能时不时感觉到她小心翼翼的视线;部活结束后也总能看见她拿着毛巾和水期待的摸样。每年的情人节都能收到她亲手做的巧克力,“不用还礼也没有关系”;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满脸通红地把绑着缎带的礼物袋递给我的北见。
    对这样的北见,我并没有什么特殊想法。
    普通的成绩,普通的长相;普通的性格,一切都很普通的北见是个既不让人讨厌;也不会让人产生更多兴趣的平凡女生。
    我知道学校里的女生对网球部的人多少抱有一些憧憬,但那并不是出于对我个人的兴趣;只是刚好因为我也戴着和幸村丸井他们同样的光环罢了。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我喜欢的是柳生君,是你,和网球部什么的没有关系……!”
    第一次拒绝北见送来的生日礼物时,她对我这样说道。
    只是嘴巴上说说的话,随便谁都可以做到。我以为北见不会是那种多有恒心毅力的人,但没想到她并未就此放弃。
    家政课上烤的饼干,还是新鲜的热乎乎的时候就急忙送来给我吃。刚入秋没多久,还未明显感觉到寒意的时候,就已经送来了亲手织好的围巾和手套。细心挑选的明信片,诚恳真挚的话语,无处不在的关心和期盼。
    北见一直都很努力,即使她讨好我的办法显得既过时又老土,但她一直都在坚持着。
    北见不懂的是,我根本不可能因此对她产生同学之情以外的东西,不仅是对她,对其他女生也都一样。因为我从来没有把恋爱这回事,列入过我人生计划中的任何一部分。
    如果可以的话,我很希望北见可以知难而退。所以我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她,起先我还顾虑着她的心情,尽量不把话说得太狠,但三番五次的拒绝之后北见依然是那个样子,她甚至对我说:“我绝对不会放弃柳生君的,一定会努力让柳生君喜欢上我。”
    无可救药的人。她既让我感到焦躁,也让我感到分外的无奈。
    要说到什么地步她才肯放弃?我明明只是不想让北见下不来台,无意间却给她造成了“柳生没有把话说绝,我还有机会”的错觉。
    就这样,两年过去了,北见依然常常出现在我的周围,对我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我说,干嘛要拒绝?交往看看不也挺好嘛。”
    天台上,仁王不负责任地朝我抛出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北见是个好女孩。
    人心都是肉做的,就算我再冷漠也不会感觉不到她苦苦等候我两年的心情。是我对不起北见,是我没能好好回应她的心情,是我不配得到她的关心。
    但我做不到……我只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现在不是操心那种事的时候……连正事都忙不过来,怎么可能有闲心谈恋爱。”
    借口,连我自己也知道这是借口。
    父亲从小就离开我和母亲,在外面花天酒地四处风流。我的生活中不存在值得尊敬的女性形象,母亲的疯狂,来自父亲那些情人的阴影,从很早就开始影响我,使我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对女性无法彻底信任的感觉。
    北见真的有那么喜欢我吗?她能够喜欢我多久?如果她知道我家的真相会是什么反应?
    明明是毫无干系的人,但只要看到那些对我流露好意,送我礼物的女生,我就会情不自禁地联想起父亲那些情人。
    如果北见知道我是在以什么样的目光看待她和其他女生的话,她一定会很失望吧。
    “……要说的话就是这些。我是不会喜欢北见的,也希望你不要擅自以为了解我,就跑来没头没脑地说什么绝对不会放弃我。真正的我是怎么样的,你恐怕连百分之一都还没见到。”
    我以为把话说到这种地步,已经足以打消北见的热情了。
    我很少对北见笑,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忙着拒绝她的好意。我对北见一直很过分,就算此时此刻我也摆出了我能想象到的最冷酷的嘴脸来。
    果然,北见哭了。这样就行了吧?这样一来北见应该就不会再对我抱有幻想了,因为我已经彻底不留给她余地了。
    ——“我知道柳生君是好人!”
    可是北见却哭着朝我这样喊道。
    我很惊讶,被北见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说得愣在了那里。但随后,我的惊讶转化为一股不知名的愤怒,我突然感到很生气。
    “你知道些什么?你明明就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语气冷酷到连我自己都有点难以置信。为什么我要这么生气?只是因为北见善良地相信着我是个好人?
    “我什么都可以为柳生君做。”北见泣不成声地说,“就算柳生君不喜欢我,我也……”
    北见很可怜,北见是个好女孩,北见既善良又单纯——但就是这样的她,让我愈加感到难以忍受。
    “对男人的事一无所知就说出这种话来,你没有自尊吗?你没想过跟不爱你的男人结婚,为他生儿育女抚养孩子,他却在外面花天酒地不管你的死活,甚至想方设法地要跟你离婚把你一脚踢开,你天真到觉得这样都无所谓吗!!”
    北见呆住了,从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是纯粹和无辜。
    “我不懂……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她说话的声音变得很小,很小,最后终于消失在了空气中。我伤害到了她,我碾碎了北见的心,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不是吗?
    但是看到她哭红了的双眼,我忽然觉得被周围沉重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的身体里也有一处在慢慢裂开。
    “并不是你的问题,你也好别人也好,我只是没有要跟任何人交往的打算。真的很抱歉,可以请你不要再缠着我了吗?”
    说完,我强装镇定地离开了那里。
    像我这样的人也许一辈子都无法结婚吧。
    无法信任恋爱,无法信任婚姻,即使想要相信,也会先被现实折磨得精疲力尽。
    有时我很羡慕仁王的无牵无挂和自由自在,不在乎任何事,不相信任何事,如果从一开始就认清什么都无意义的本质,或许我也就能更轻松地当一个普通中学生了。
    有人问过我为什么要和仁王互换变装,也有人问过我是不是出于战术考虑才被迫要和仁王换装,但事实上,那都是我自愿的。
    在球场上可以喘一口气,变成仁王以后可以喘一口气,我需要这种短暂而珍贵的喘息机会——我需要有一个能逃离自身,能获得他人身份,能获得自由的机会。
    也许在我的潜意识里,我一直都很想变成仁王。
    刚升上三年级的那年开春,传来了三宅怜花在美国去世,以及幸村重病复发,再度入院的消息。
    秋山和整个网球部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悲痛之中,原本晴朗的天空似乎从得到消息的这一刻开始,就变得灰云笼罩,再无亮光。
    我能为秋山做些什么?我还能继续保护她吗?我该怎样才能保护她?
    秋山没有停止替人写报告的工作,她甚至希望能更大量地接收业务。
    秋山需要钱,但她没有告诉过我为什么需要那么多钱。也许是三宅的死令她迷失了前进的方向,也许是幸村的复发令她家又遭受了沉重的经济打击……
    但不管怎样,我仍被秋山需要着。仅仅只需要这一点,我就满足了。
    我不需要恋爱,我不需要恋人,我不需要不切实际的幻想和不切实际的憧憬。
    我从未期待过能和秋山成为恋人,因为我原本就没有那样的资格。
    但当我在走廊里看见因三宅之死而崩溃的秋山时,我忽然间觉得她是破碎而真实的,她的破碎同我和惠梨奈的破碎完完全全的相同。
    没有人能了解深藏于黑暗中的孤独,在那些虚伪掩饰的背后,破碎才是一切的真相。
    在我理解喜欢二字的真正含义之前,我惊讶地发现那种想要守护她的心情已经超越了我迄今为止的所有渴求。
    想要保护她,想要拯救她,想要她不被任何黑暗所玷污。即使我没有那种力量,即使我不够资格,即使我自身就是陷在泥沼中的肮脏之物,只要能够站在她的身旁,附近,不那么近,也不那么远的距离——
    用这双眼睛看着她,用这双手去守护她的幸福,用她未被污染的洁净灵魂映射出自身存在的意义——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求。
    作者有话要说:注1:苏格拉底,英译Socrates(公元前469—公元前399),著名的古希腊思想家、哲学家,教育家。

  ☆、第六十五章

我是一个隐形人;只因人们拒绝看见我。——Ralph Ellison
    ……………………………………………………………………………………………………………………………………………
    三年级下半学期;学校为我们安排了一些校外实践的课程。
    校外实践的日子被安排在周三,早上大家直接在校外集合;晚上各自解散,也就是说一整天都不会去学校。
    类似的事情以前也遇到过,通常我都会拜托仁王替我去喂凛凛;但这回仁王的班级也被安排在同一天校外实践;除他以外我好像没有其他可以拜托的人了。
    只是一天的话应该没事吧?我特意买了比平时多三倍的鱼干放在花坛上;心想着只要有这些量的话;凛凛应该不会被饿着。
    “要乖啊,等后天一回来;我就会来看你的。”
    想要伸手摸一摸凛凛的头;凛凛却“喵——”了一声,一下就躲开了我。
    果然还是那么势利眼啊。我一边苦笑着,一边离开了后院。
    那时的我还全然不知,这就是我见到活着的凛凛的最后一面。
    周五,我如约在中午赶到了后院。前天放在花坛上的食物早已没了踪迹,我拿出已经准备好的新鲜鱼干,像往常一样等待着凛凛的出现。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凛凛始终没有出现。
    “凛凛?”
    我试着呼唤它,但除了沙沙的树枝摇曳声以外,什么回应也没有。
    是不是因为我前天放在这里的东西太多了,凛凛已经吃得很饱,所以懒得再过来拿?我想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鱼干既然已经带来了,我也没有要再带回去的打算。我来到花坛前蹲□,打算和之前一样把食物留在这里,让凛凛自己来吃。
    可就在我把鱼干一点点撒在花坛边的时候,我忽然看到了花坛边缘已经变成暗红色的零星血迹。
    血迹……血迹……是谁的血迹?
    没有人会没事跑到后院来玩,会在这里不停出没的一向只有凛凛而已。
    ——那是凛凛的血迹。
    我的心头浮现起不详的预感,把鱼干丢在一边,我站起身来向四周张望。
    哪里都没有凛凛的影子,只有渐渐变强的风,和头顶阴沉的天气。对了,天气预报说过今天会迎来初秋的第一场雨,在这场雨水之后,整个日本就会正式宣告进入秋季。
    凛凛……要去找凛凛才行。
    距离午休结束的时间已经不远,但我顾不上这个了。花坛边缘的血迹朝围墙的方向一路蔓延,我推测凛凛已经跑出了学校。
    不要怕,凛凛,我现在就来找你。
    丢下手中的东西,我毫不犹豫地一路奔向校门。
    “凛凛?凛凛!你在哪——”
    天空飘起了细雨,太阳被乌云遮住,整个世界忽然变得灰蒙蒙的,镜片上也仿佛有了一层雾气。
    秋山正慢慢地经过走廊,我快速奔跑着,迎面撞上了朝这里走来的她。
    她停下脚步,我也停下脚步。越过秋山,我可以看到校门就在眼前了。我大口喘着气,秋山沉默地看着我。
    “凛凛不见了。”我说。
    她的神情闪过一丝讶异。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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