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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有泪之不准云有泪-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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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祖望走过去,拍拍儿子的肩头“云翔,我知道这些年你和你娘受了不少委屈,也知道你这二年的努力上进,其实爹都看在眼里;好了,此事我知道了,也知道你不想和大哥正面冲突的良苦用心;爹知道的!你放心,爹来处理此事,你就安安心心准备当这个新郎倌吧。”
  云翔长叹一下,似是压下自己的火气“爹,是我不该这么冲动;其实今晚急着找您也是想和爹打个招呼,可是每次看大哥对小敏的目光我真的快要气炸了,可又不能在外人面前发作,让人白看了展家的笑话,也不能在小敏面前说半句,怕她那个烈性子不定做出什么事来,所以才……爹,你原谅我。”
  “原谅?什么原谅,我根本没怪你啊。”展祖望真的觉得二儿子不一样了,这样为家族考虑“云翔,你去休息吧,明儿还要早起,此事爹知道了,爹去和云飞说,你就放宽心。”
  云翔带着歉意的看了他和品慧一样,起身“对不起,爹、娘,打扰你们休息了。”
  “去吧,去吧。”展祖望亲切的说。
  云翔转身离开。
  屋内留下他们夫妻二人。
  品慧看了他眼“如今看来倒是怪小敏不好,谁让她这么好呢,她就该看上大少爷,不该看上云翔……”哀怨的说。
  “什么话。”祖望扫她一眼“云翔也是我的好儿子,是我的骄傲。”这个云飞到底怎么回事?!看起来他真是要好好和他谈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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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祖望也是完全不明白事理,他先让人将那晚上发生了什么事都打听清楚,才知道是小敏被一个戏子当众挑衅,而云翔从头到尾都没碰过云飞一个手指头。而且他也打听出来云飞已经有很多天,每天晚上都在待月楼里花钱如流的捧萧家那对姐妹的场,听说出手就是十个大洋的小费,让待月楼将他当财神爷。
  所以这天中午,他特地将云翔和小敏都叫回了家,然后魏梦娴和品慧都在场,关起门来。
  他自然是大家长的派头“几天前,云翔跑来找我说些事。”
  敏毓摸了一下手上的戒指,低头。
  魏梦娴担心的看向儿子。
  展祖望沉声“小敏。”
  “是。”
  “待月楼是你的?”展祖望明知故问。
  “是我娘金家的,我代为打理。”她如实相告“不过我娘就我一个孩子,她说了这以后就是我的嫁妆之一。”
  以半城做嫁妆,还之一。魏梦娴算是淡泊的人了,也不由微微抬头。
  展祖望明白的点头“虽然我不赞成一个女孩家家抛头露面,还闹出这么大的事,但这次就算了;但有一点,你告诉待月楼里的人不许他们再接待云飞。”
  “爹——”展云飞一听就坐不住了。
  敏毓也抬头“伯父,这个?可以吗?其实本来我是打算关张的,可想到里面不少人指着这份工作吃饭养家的,便也不能了。”
  “小敏啊,我也不拿你当外人。”展祖望和蔼的说“既然是你的生意想必你也不会在乎云飞在待月楼里的那点开销,少他一个客人不会让待月楼关张的吧。”
  “如果这是伯父的意思。”她扫了一眼展云飞“不是不可。”
  “爹,你怎么能如此?”展云飞都要跳起身了“为何要限制我的行动,我已经是是个成年人了,爹,你不要这样好像军阀恶霸的。”
  “什么恶霸!”展祖望拿出气势“我是你爹。”
  敏毓淡淡:这样就军阀了?换做是我爹,你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爹,你不能这么做。”展云飞正好拿这话堵他“更何况我去哪里不是为了捧戏子,我是拿这钱去还债的,我的马踏伤了一个小姑娘,就是萧家的小女儿,她们呢除了小五治疗的钱,一点其他的钱都不问我要;可雨凤不仅要照顾小五还要登台养家,我只能用这个法子。”
  “云飞。”展祖望盯住他“那也不要天天十个大洋做小费给吧,你知道平常人家一个月辛辛苦苦也不过二个大洋,你未来弟媳不也给了她们活路;这个萧家你知道什么,小敏还差点让萧雨鹃刺了一刀,你不许再去给人家当孝子了。”
  “现在人人平等,什么戏子,她们现在不过是过渡时期,等能够安定下来就会找份其他工作的。”展云飞不喜欢父亲以这种口气说她们。
  品慧也叹口气“大少爷,你也知道云翔的情况,求求你了,别和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知道的没什么,不知道的还不定说你成什么了,你怎么说都是云翔的大哥,要是连累了展家的名声,那小敏的爹娘如何能放心将女儿嫁进这么个人家?!”
  “你二娘说的没错。”展祖望觉得自己已经是高攀了,所以起码的门风还是很要紧的“你就去管那些铺子,以后正正经经的再找个好人家的姑娘。”
  “爹,雨凤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姑娘,她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展云飞这时忍不住怜香惜玉的说起“虽说她在待月楼唱曲,可,小敏,最清楚了,那是她家的店。”
  “待月楼的事全部由荷花姐负责,我不插手。”敏毓淡笑“除了每个月的进项,其他我不管的。”
  “什么清清白白!”展祖望都打听清楚了“她妹妹被人当场扒了干净,清白什么,干净在哪里了?!”
  展云飞瞪向毫无所动的敏毓“这究竟要怪谁,爹你应该清楚。”
  云翔挡在了敏毓面前“那天晚上你也在场的,难道是小敏去挑衅的别人,怪谁是很清楚,萧雨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提出赌局,她是什么用心,有个脑子的都能明白。”
  “就是,怎么就来怪小敏。”品慧也维护起她“是萧雨鹃太阴毒了!”
  魏梦娴起身“云飞,既然你爹不愿意你去那个待月楼你就不要去嘛,那种地方看起来也不像是好人家女儿该去的。”
  “大娘,您这么说,我可不敢苟同。”云翔态度非常好“去那种地方唱曲的自然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儿,可您能说听戏的也都是不好的吗?这大城市里有钱的太太小姐们都喜欢听戏听曲,您是没去过大城市,可那里很多地方都有大家太太的身影;您能说她们不是好人家的?”
  这个展祖望知道“是啊,梦娴,过去你没病的时候不是也很爱看戏的嘛;云翔也是怕小敏太闷,他白天哪能抽得空来,又是去自己店玩乐,有什么呀。”
  魏梦娴见展祖望也为敏毓开脱便低头“是,我失言了。”

☆、二十七

  “爹,你的要求恕我办不到。”展云飞义正词严“我不能不管萧家,现在萧家是天下大乱,我不能扔下他们不管。”
  “大哥,如果你觉得爹给你的那些铺子不够好,我愿意和你交换。”云翔站出身“让你接掌钱庄,我来管那些铺子,你就听爹的一回不行嘛;大哥,你看啊,爹已经白头发了;过去是我不好,我愿意和你化敌为友,你就别气他老人家了。”
  展祖望没想到云翔能当众说出这些话来,心中大为感动“云飞啊,看看你弟弟,他都能这么懂事了,你怎么却像是变了一个人呢?当年优秀出众的你到哪里去了?”
  展云飞看向态度诚恳的云翔,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也很愿意和你化敌为友,可是这和萧家毫无关系啊。”
  “怎么会没有关系?全桐城都知道萧雨鹃莫名其妙的记恨小敏,说小敏用计骗走了她家的地,可实际情况是小敏请圣心医院里最好的大夫救活了她们被人打了父亲。”展祖望也打听清楚了关于溪口那块地的事“但她是个商人,不是开救济堂的;萧家的医药费、欠债当然需要她们自己付,小敏代付了,怎么就是骗呢?真金白银的钱买了最好的药用上,救活了那个萧鸣远的命;到底哪里是骗?至于他问人借债的事,债主还在桐城,你都可以去打听;就这样,她还打算刺小敏一刀!”
  “可敏,可她也不该让雨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她磕头吧。”展云飞其实都问过了。
  品慧也不甘示弱“那她当时骂小敏是狐狸精又怎么说?不光骂小敏是狐狸精,还骂云翔是狼。是狐狸精最后还救她出火坑,是恶狼还给她们那爹请医生?你自己也知道嘛,史密斯医生多忙啊,多难请,这次也是云翔出面请的,让他给那个萧家小姑娘看腿;大少爷,我想请问你,这样到底狠毒在哪里啊?!”
  展云飞被问的语塞,看向不说话的那对年轻男女“可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她萧雨鹃怎么不懂大哥这话呢?”云翔反问“大哥你为何总是希望我落于下风?过去我一直不如你,所以现在不应该胜过你?我就不该事业有成,顺风顺水?我的妻子不应该比大嫂家世好、人品好?你是不是这样认为的?!”
  “我没有!”展云飞似乎触电的反驳。
  云翔淡笑“大哥,解释就是掩饰,你这么大反应我真的很难认为你说的‘我没有’是发自真心的。”
  “我没有,你这样曲解,还谈什么化敌为友!”展云飞似乎被点中了什么要害,大声的说“爹,你也看见了;我原本以为你真的改了,现在看起来未必如此!”
  本来一直都是展云飞从容淡定,他展云翔如跳梁小丑的暴跳如雷,现在也该倒过来玩玩了。云翔非常淡定“大哥,我是说中你心里话了吧,所以你才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如此暴跳如雷啊。”摸摸手上祖母绿的戒指“大哥,以前你可不是这样,我如今都可是学你当初的样子,怎么你倒学起过去我来了?”
  “我没有暴跳如雷!”展云飞盯着他“你放心,你过去的丑样子让我学我也不学。”
  “这个是自然,大哥嘛,一直都是我的敬佩的人。”云翔笑着“过去我那种敌意其实也是因为自己处处不如你,现在自然不会了;那你快答应爹的要求,再不和萧家姐妹有什么瓜葛,你我兄弟好好会家业打拼。”
  “是啊,是啊,云飞啊,你看云翔说的多好。”展祖望走过来“就该如此的,你们兄弟齐心,我也就是放下了 。”
  展云飞不认为自己是错了“爹,展家是有钱,可展家那些是怎么来的,你比我更清楚;现在有这么困难的人家,我们难道不该帮一把吗?”
  “什么叫展家的钱是怎么来的?”展祖望一直认为自己是规规矩矩做生意的,展家能有今天的规模也是他一声辛劳所得“那萧家是什么人,我为何要帮他们?天下有困难的人多了,难道我要一个个帮过来吗?”听了展云飞的话,他都觉得这个儿子的思维是不是有问题“再说了我也没不准你弥补自己的过错啊,但是为何我管整个萧家?他们与我有什么关系?”
  “爹,你就是这样!”展云飞看不下去了,也听不下去了“既然我们有能力,为何不能适时的帮助他人?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你听没听说过为富不仁这四个字,但我们可以努力改变这种认为啊,拿出一部分钱来帮助有苦难的他人不是很有意义吗?”
  展祖望一生辛苦打拼,为了守住展家这点家业劳累了一辈子;他不是个坏人,却也非教徒,展云飞这些理论他听不懂更不明白“为富不仁?我哪点为富不仁了?!我辛苦工作的钱为何要拿出来帮助不相干的人?如果有天展家有事,又会有哪个不认识的鼎力相帮?云飞,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在外面是受了什么蛊惑,有这种言论的?”
  “是基督教的教义。”敏毓半天才说话“他的说法我听过,不过我们家素来不信这个。”
  “敏毓,你也知道对吧。”展云飞好像找到了同盟。
  可还不等他反应,展祖望就一个掌刮狠狠打下。
  魏梦娴惊见,立刻上前扶住被打的儿子“祖望,有话好好说嘛,干嘛动手啊。”
  一时间打的展云飞没了方向,被打的眼冒金星。
  “还有一件事,就是云飞,你不要太过分了!”展祖望厉声呵责“我们几人,包括你娘以后都会是小敏的长辈,所以长辈唤小敏没什么;可你要有所顾忌,云翔称呼过你妻子叫‘映华’吗?你口口声声唤小敏的闺名,礼貌何在?我这一下是替云翔打的,你别太没顾忌了;云翔是看在你是大哥的份上,小敏这是看在展家和云翔面上,他们隐忍不发,你倒变本加厉;敏毓,二个字是你这个以后要做她大伯的人能叫的吗?!”
  展云飞头一次在众人面前被父亲打,捂住脸抬头“爹,名字起出来就是让人叫的,为何不能喊?”
  “云翔要是天天亲亲热热的叫你妻子的闺名你乐意吗?”展祖望反问“出去几年你连三纲五常都忘记光了,可男女伦理也该记得一些;小敏是洋派作风那是她的事,你这个做大伯还是要有所忌惮、所有避讳。”
  展云飞不理会古板的父亲,放转向敏毓“这也是你的意思嘛?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抱歉,那你可能是误会了,我从来没有把陌生人当成朋友的习惯。”敏毓温柔也很直接的拒绝了他“你是云翔的兄长,以后也是我的大伯;我想我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我不希望云翔被人说道什么,对不起,这方面我娘还是教导我要古板一点。”
  “听见没有。”展祖望真是恨他的不知道理。
  云翔端起茶“是啊,大哥,我也希望已经不要从你口中再说出‘敏毓’这二个字,如果你不喜欢称呼她上官小姐,那么可以称呼她‘弟妹’,当然这也要在我们成亲以后。”
  “封建,古板。”展云飞推开母亲“这展家就好像一个压抑的监狱……”
  “你说什么?!”展祖望气的身体有此颤抖“监狱?”
  品慧也不忘开口“哎呦,那不是说我们都是罪犯吗?老爷啊,我虽然不是出生大户人家,可也是没犯过法的,怎么就成罪犯了?”
  “你们都是封建枷锁下的奴隶,我以为你会有所不同,其实你也是如此。”他对转了敏毓“我真想不出你是怎么能写出那么好的话剧。”
  “典妻是中陋习,可你也不能说中国五千年的文化就都是封建迷信的。”敏毓不赞同他的观点“所有的东西都要去其糟粕取其精华,我不觉得与你保持距离就成了封建枷锁下的奴隶或者是罪犯;展先生,你不是伟大的神,我想我不需要靠近你、崇拜你吧;难道你在外四年,所有认识的人都要和成为朋友才行?如果不是,就是罪犯和奴隶了?!黄志诚是你的朋友,但似乎何晓并不是你的朋友,她一个在大都市工作的新时代女性怎么就是封建枷锁下的奴隶和罪犯了?!”
  “爹,我钱庄还有事,我先走了。”云翔看看金表,都不想和他废话下去了“小敏,我送你回去。”
  敏毓起身,向展祖望、魏梦娴和品慧告辞。
  品慧有些舍不得“小敏,都这个时候了,留下一起吃午饭吧,我还炖了牛骨汤呢。”
  “下次吧,我和爹娘约了等一下要通电话的。”敏毓对她自然是轻言细语“慧姨,我先走了。”
  “哦,好,那明儿一定来啊。”品慧只得放她。
  展祖望简直不认识这个儿子了一样“如今开始,你就去铺子里,纪总管,纪总管。”
  纪总管赶来“是,老爷。”
  “你天天押着他去铺子,不许他再跟萧家姐妹有牵连了!”展祖望见劝说无望,只得用起强硬手段。
  “爹,我又不是囚犯,为何要押着我?”展云飞大声反抗。
  展祖望不管其他,纪总管却觉得这真是个好机会。

☆、二十八

  桐城城中。
  能再度走路自由的感觉真好,现在自己很喜欢走路;用脚踩着地的踏实感是一般人不了解,他们只以为能出门坐车就是幸福,小时候她也这么认为;可等到失去了走路的权利,她才明白过去拥有的是多珍贵。
  要独自享受一下想去哪里的自由自在,黑色皮鞋踏着桐城青石的道路,还能感觉到古朴的城镇;这对一直生活在奉天这种被俄罗斯文化侵染已久城市中的她来说也是一种惬意。
  街巷中寂静,闹市又繁华;这一静一动,依然还是难掩身处桃花源的自在。
  寂静中老妇人和猫静怡和谐,繁华中人们为了生计忙碌;难得能有这种世外人的感觉。
  “再配上一把纸伞,倒可把桐城当江南了。”不知何时卓医生出现在了她身后。
  敏毓回眸,在静怡中透着淡漠。
  卓医生走到她身边“这算是败了。”
  “我去上海是为生意。”敏毓骄傲的抬起下颚。
  “不承认失败是大败的前兆。”卓医生调笑中带着不能抹杀的嘲讽。
  敏毓并未反驳,径直往前走。
  远处的哭声渐近,还有锣鼓声,只是鼓点奇怪,似是送葬的队伍。
  “萧鸣远死了。”卓医生推推眼镜“他本就身体不好,又出了这种事,被气死也在情理之中。”
  “和我有关吗?”真是笑话,敏毓继续往前走,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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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云翔打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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