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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威武雄壮万贵妃-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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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连忙往外迎,差点摔了一跤,幸好被人扶住了:“白爷爷,您来了。”
  
        已经混到这等尊称的承恩扶住老头:“管家,不必多礼,拿孝服白幡来伺候。”
  
        章福一怔:“白爷爷您要披麻戴孝?”
  
        “咱家和章爷父子一场,咱家若不送他,岂不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么!”
  
        章福老泪纵横:“多谢,多谢呜呜呜”
  
        承恩当即披麻戴孝,脚上套了一双麻布鞋套,头上的网巾外面又带了孝帽子,打扮起来真是十分哀戚。“我去瞧瞧干爹,娘娘您就别进去了,多有不便,别冲撞了您。”
  
        章福吓了一跳:“啊!皇后娘娘!娘娘恕罪,小人老眼昏花,没认出娘娘来。”满院子的人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不要紧,老人家免礼。好,你去吧。”万贞儿自然不带孝,她心里头虽然哀伤,也知道身份有别,贵贱不同,贵为皇后怎么能给一个老太监戴孝呢,回去吃几天素略表寸心也就是了。
  
        承恩进去看了一圈,又出来陪着万娘娘,问老管家和年轻力壮的二管家:“怎么还没有人上门吊唁?即便是树倒猢狲散,也该有些昔日的故人前来。”
  
        二管家也是个太监,只不过是一个阉了之后没能进宫的太监,被章守义收留了,他恭恭敬敬的说:“回爷爷的话,还没派人去报丧,小人怕老爷的亲戚来搅扰丧事。”
  
        万贞儿皱眉道:“怎么回事?”
  
        “老爷的亲弟弟的儿子前些年打听着老爷有钱,全家都来投奔,老爷好心收留,他们竟然起了鸠占鹊巢的心思,三岁的小儿子在背后说死太监。小孩子不知道那话是什么意思,必然是从父母口中听来的!老爷将他们赶走了,那六个不要脸的人,拿着老爷赏的钱,在通县住了下来,时常上门来打秋风。”章福面带苦涩:“现在老爷去了,他们一定会来占据房子钱款,衙门里大概会判许。”
  
        万贞儿深深皱眉,吩咐跟来的大内侍卫:“你去顺天府,就说皇后说的,要他们派人来撑场面。”
  
        大内侍卫是懵逼的,也只好应命去了,到了顺天府见了府尹:“皇后娘娘挂心前坤宁宫管事牌子章守义的丧事,命下官来通知府尹,烦请大人差人去充做仪仗。”
  
        府尹本来不想答应,自己这儿的差人是抓贼用的,不是给一个老太监的丧礼撑场面用的,兴许还得帮着出殡,忙活各种白事儿……又想到皇后不好得罪,只好吭吭唧唧的说:“哎呀,你来的不巧,府里的人大多派出去了,只有二十几个人,也不知够不够用。”
  
        侍卫刚刚站在旁边听了全程,知道娘娘的用意,满口答应:“够用了。”
  
        他带人回来,万娘娘已经被请进书房喝茶,而承恩先赏了这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差人每人一两银子。
  
        白花花的银子就好似小红瓶,嗑一个,立刻补血!
  
        差人们齐声道:“为大人效劳!”
  
        万贞儿在书房里喝茶,静静的坐了一会,看到旁边堆着自己赏的虎皮毯子,还有自己赏下来的几本笑话书、几函佛经,不由得暗自好笑。
  
        又坐了一会,没有什么事她就打算回去了。吩咐两人:“你们俩留在这里,替本宫照管着。”
  
        “是,娘娘,遵旨。”
  
        承恩一脸抱歉:“娘娘,请您替小人请假,小人想送走干爹的头七,再回去伺候娘娘。”
  
        万贞儿:“好啊,你有心了。”
  
        她一回宫,还没下马,就看到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跑过来:“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皇上听说您一个人出宫去了,急的不得了,您快去见驾!”
  
        万贞儿连忙上了步辇,被抬到乾清宫,先在屏风后隐着,写了一张纸条递出去,等大臣们离开才出去说话。
  
        朱见深颇为紧张,一把抓住她的手:“万贞儿!你怎怎怎么一个人出宫!要是出了事事儿,你要我怎么办!宫外那么乱,你,你就穿的这身衣服?”
  
        万贞儿连忙道:“我带了承恩和十几名侍卫呢,哪敢一个人出门。”
  
        “你怎么穿这件衣裳?怎么不穿飞鱼服?怎么不佩刀?”那套衣服很好的,只要不碰上袁彬就可以横行霸道。
  
        万贞儿又细细的解释自己和章守义的关系,好好安慰他:“当时是情同父女的,现在虽然不好意思说,却也一样。”
  
        朱见深不说话了,又有些伤心的叹了口气:“是啊,朕赐他以南京守备太监的身份下葬吧。”
  
        “多谢皇上。”
  
        “好姐姐,你可把我吓坏了,宫外那么危险,朕每次出门都要前呼后拥,唯恐有不轨之徒趁机作祟,你倒是真潇洒,害的朕担惊受怕,刚刚说错了好几句话。”
  
        万皇后搂着皇帝,摸摸后背:“见深……”
  
        “怎么了?”
  
        “我有点伤心…呜…”万贞儿埋头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吓得皇帝手足无措,手软脚软:“万姐姐!好姐姐,贞儿,你别哭啊,要是还不够,我再给他封别的官,太监也能追封官职,哎呀,你别别别伤心了,我”
  
        万贞儿抽抽搭搭的哭着,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嚣。
  
        朱佑桢尖叫道:“你滚回去!滚出宫去!孤不要你了!”
  
        另外一个小孩嗷的一声大哭起来。
  
        万贞儿懵逼的抬起头:“怎么了?”
  
        “去看看,太子怎么了。”
  
        怀恩遵命而去,不多时又回来了:“太子要来拜见皇上,殿下的伴读黄无病非要跟进来,瞧瞧乾清宫什么样,太子不许他进来,便在门口起了争执。”
  
        万贞儿有点茫然:“他好大的胆子,咦,大宝前两天还跟我说和黄无病玩的特别好呢,说他比其他人更好。”
  
        朱见深幽幽的说:“今儿肯定就换了。”
  
        果不其然,太子蹬蹬蹬的跑进来,怒气冲冲:“爹爹!我不要黄无病了!要他出去,我不要再见到他!他太不听话了!”
  
        朱见深凶他:“这些小事你不会自己处理吗?要朕怎样把江山交付给你!你娘哭的眼睛都肿了,你也不问一声!”
  
        朱佑桢还真没看见,现在看见了吓了一跳:“娘,您怎么哭了?是……是被我气得么?是儿子识人不明……”
  
        “不关你的事,娘的故人去了。”万贞儿擦擦眼睛:“他怎么惹你了?昨天晚上还跟我说黄无病是你的知己好友呢。”
  
        朱见深嘲讽的笑了一声,他非常乐意嘲讽自己的儿子。
  
        朱佑桢脸都涨红了,大叫道:“娘!我就是不要他了!”
  
        朱见深趁机教他做人:“你得说出道理来,你爹我平时被大臣们气的不行,可是合乎法理的事儿上,朕也没办法。你要是想要革除黄无病伴读的身份,你得有道理,不能凭一时好恶肆意胡为。”他也非常乐意在这些细节的事儿上,教儿子怎么处理朝政 。
  
        朱佑桢仔仔细细的想了一会,端端正正的提出三条:“回爹爹,黄无病有三条罪状。”
  
        “哦?你说说看。”
  
        “第一,听先生讲课的时候,他常常故意捣乱,让儿子没法好好学习。第二,在应该练武的时候,他带着儿子斗蛐蛐,让儿子趴在地上胡闹”
  
        万贞儿插了一句:“这可不算胡闹,宣宗,太皇太后的丈夫,你的曾爷爷,就很爱促织。”
  
        “噢…他影响我练武!第三,乾清宫是皇上读书学习、批阅奏章、召见官员、接见外国使节以及举行内廷典礼和家宴,无诏不得擅闯,不得窥探,他不听话。”
  
        皇帝点点头:“这样的人,的确不能留在你身边。”
  
        然后,他嘲讽笑:“你才知道他给你捣乱么?”
  
        朱佑桢脸上涨的更红,踟蹰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嗷的一声开始大哭:“娘啊娘啊!嗷嗷嗷嗷!”
  
        皇帝愤怒的指责他:“不讲道理,不要脸!”
  
        大宝本来是假哭,听了这话悲愤交加,鼻涕眼泪一起往外喷,真的哭了起来。
  
        万贞儿无语扶额:“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大宝,宝宝,不哭不哭哦,娘在这里呢。”
  
        朱见深万分嫉妒的控诉道:“溺爱啊!慈母多败儿!”
  
        ……
  
        第二天下午,承恩正在接待来往吊丧的人,一队吹鼓手吹奏丧乐,听的人好不惨然。
  
        外头忽然吵起来了,章守义的大侄儿章富贵、二侄儿章旺财带着老婆孩子来了,一声高一声低的嚎哭:“俺滴伯伯呦哎!你死了咋没人告诉俺一声啊!都没个人给你穿白戴孝啊啊啊~”
  
        “俺滴伯伯呦哎!你死的好惨啊啊啊~”
  
        守门的差人如狼似虎:“嚎你娘的撞门丧!”
  
        “嚎你奶奶个腿!”
  
        “站住!你他娘的甚么东西,也敢往里闯!冲撞了贵人要你的小命!”
  
        “这是俺家!”
  
        “死的是俺伯伯,你敢拦着俺,还没有王法了!”
  
        “正是如此!”后面轿子里下来的是个县令,一副骄横无礼的样子:“丧主还没到,谁敢办丧事?!”
  
        章富贵谄媚的笑了笑,又凶这几个差人:“叫里头的人出来迎接!”
  
        里面承恩正和贞英夫人说话呢,章府没有待客的女眷,他倒是不用在乎男女大防。承恩的老婆刚刚因为难产去世——太监的老婆还能怀孕?她为什么怀孕,就为什么难产。表面上是这个理由,实际上承恩听说那惹祸的书生连夜跑路了,就兴高采烈的把怀胎八个月的老婆休回娘家,自己这边号称老婆死了。没杀人,可比杀人还叫人难过。
  
        承恩穿的丧服,出到前庭应付这些亲戚。他昨儿下午刚办的手续,改姓章了,补了十年前过继的凭证。
  
        章富贵盯着一身孝子丧服的人:“你是哪个,敢抢俺的活计!”
  
        承恩一脸冷漠厌恶:“你们几个还有脸来?”
  
        章旺财又进了这雕梁画栋的大宅院,依旧是目不转睛:“俺奶奶说了,俺伯伯没儿子,要把俺过继给伯伯,这大房子都是俺的!”
  
        老管家章福大声说:“老爷有遗言,所有财产都给他的干儿子,跟你们毫无关系。”
  
        “呸!哪能给外姓人!大伯真是昏了头了,叫你们几个外人勾结着把银子弄了去!”
  
        “俺奶奶说的算,养育之恩,他得听话!”
  
        承恩几欲发作,又强忍了下来:“养育之恩已由卖身银子抵了,若没有父亲卖身的银子,你爹活不到生儿育女那天。”
  
        “父亲?哈哈哈哈真不要脸,对一个死太监叫父亲。”
  
        “就是就是哈哈哈哈!”
  
        贞英夫人很生气,小声说:“哥哥,我打死他就得了。”她来这儿,纯是为了皇后的面子。
  
        章旺财:“要是没有俺娘,他哪有今天!”“就是!俺爹这些年奉养老娘,他可是一分钱都没出!”
  
        那县令慢悠悠的说:“都不要吵了,本官来给你们一个公断……”他早就收了银子,专程赶来,自然是寻了血脉相连的借口,把所有的银子和房子都拨给富贵旺财这两兄弟。
  
        承恩冷冷的问:“敢问这位知县大人尊姓大名?”
  
        “关你什么事,滚滚滚!”
  
        承恩把手里的杯子狠狠的摔在地上,这就是摔杯为号,虽然之前没有约定,但是大内侍卫们都读点书,知道这时候该干啥,都举着刀剑冲了出来:“杀啊!!”
  
        “恁死这帮龟孙!!”
  
        他们嚷的可起劲了,对于一群从来只能站岗,没有任何实战机会的年轻人来说,能乱喊几句就算是一场战斗啦!
  
        县令懵逼了。
  
        形势瞬间逆转,承恩不阴不阳的看着章爷这俩废物侄子,不阴不阳的说:“你们这样羡慕父亲的荣华富贵,咱家也送你们一场荣华富贵,如何啊?带到敬事房去净身,呵呵呵”
  
        “不要啊!俺们错了!”
  
        事情不只如此。
  
        承恩请贞英夫人进宫找皇后告状,皇后很愤怒,去找皇帝告状。
  
        皇帝向来受用枕头风,当即下旨,把通县知县削职为民,打入锦衣卫审查其贪污受贿违法乱纪之事。
  
☆、第228章 大宝和二宝
  
        那黄无病回到家里去; 见了父亲母亲,一顿哭诉,隐去了自己的罪过,只说太子突然翻脸把自己赶出去。他现在六岁的年纪; 按老话说; 正是人闲狗不爱的年纪。
  
        黄无病乃是黄家的老来子,他爹黄文斌的大儿子死得早; 到了黄文斌五十岁、夫人四十岁时才有这么一个儿子; 最是受宠,听儿子这样一番哭诉; 勃然大怒:“太子何其刻薄!绝非明主!”
  
        夫人柔柔弱弱的劝说:“老爷,算了吧; 俗话说光棍不斗势力,你这样背地里骂他,若是被人知道了; 可不得了。”
  
        黄文斌一甩手:“你懂个屁!老夫叫你多读点书,你不肯,说的都是什么话!哼!”他气冲冲的进了书房; 开始写奏折,认真‘劝谏’皇帝要对太子严加管教; 不能让太子肆意胡为。
  
        黄无病在旁一阵窃喜。
  
        第二天黄文斌被皇帝骂了个狗血淋头,顺便把他儿子擅闯禁地、诱拐太子不读书的事儿都说了。
  
        朱见深:“教子无方; 偏听偏信; 识人不明。你这样的人; 岂能做个明白官?”
  
        这都是后话了,不必再提。皇帝虽然结巴,但是非常善于怼人。
  
        另一群人也在探讨,非常挠头的探讨,吏部侍郎臊眉耷眼:“有人弹劾通县知县王盼么?”吏部下设吏部司、司封司、司勋司、考功司,掌管天下文官的任免、考课、升降、勋封、调动等事务,官员要是有什么不对,要么是督察院提出来,要么是吏部自己上奏给皇帝,这才不丢人。
  
        现在就在这首善之地,天子脚下,户部旁边,官员被下狱,他们却不知其所以然,简直丢人啊!
  
        督察院右佥督御史:“没有啊。”
  
        “那皇上为什么突然派人将他下狱审问呢?”
  
        右佥督御史:“不知道啊。”
  
        “是不是皇上听到了谁的密报?”
  
        “那谁知道了。”
  
        旁边的礼部官员有点生气:“您要是啥都不知道那就别说话!”
  
        右佥督御史还不高兴了:“怎么了?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智也。老夫比你们这些不知道又不好意思说的人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礼部侍郎官是正三品,而右佥督御史是正四品,他可以毫不犹豫的说:“去你的吧。”官大一级压死人嘛。
  
        路过的另一个人小声问:“你们说,是不是锦衣卫暗中查访到什么了?或是听说了什么?原本锦衣卫不必禀报,就可以将官员缉拿下狱,现在肯定是密告。”
  
        “不对,这事儿没这么简单。”另一个矮胖子神秘兮兮的说:“你们没有听说宫中有陌生人突然出宫,又突然回宫么?宫外的老太监章守义死了,你们不知道么?贞英夫人亲自前去吊孝,看的都是皇后的面子,她去吊孝之后又飞马进宫!”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
  
        “我也去了,哪能不知道呢!”
  
        户部侍郎嘀咕:“这事儿就奇怪了……”当官,尤其是当了高官的人,都不年轻,都不需要别人来说那些关于皇后的秘闻。皇后是什么出身,和皇上是患难之交这种事儿,都不需要人说。皇后和章守义的关系,也不用多说,派人去致哀是最正常的事儿了,皇后虽然长相粗暴,但是为人比较厚道,对命妇们也很有礼貌。。。“难道是在章家发生了什么?”
  
        “这皇城根儿下的事儿,和王盼有什么关系?他一个小知县,焉能上达天听??”
  
        “这……你们没派人去致哀?”
  
        “老夫跟他不熟。”老家伙言语间颇有轻蔑之意。
  
        众人一时间做鸟兽散,当官的人大多会做人,心里瞧不起太监也不明说,对皇后也没什么不满的,虽然和章守义不熟悉但是也没听说他有什么劣迹,那就得了,既然有疑似皇后娘娘亲自前往吊唁的消息传出,他们也都派管家带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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