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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阴阳师-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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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嵯峨柿子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眼角翘起,像只狐狸:“我们那边衣服不是这样穿的。”

    “哦?”清友挑了挑眉,“你们那边的衣服是怎样穿的?”

    嵯峨柿子脸上笑意更深,她双手抓着衣襟,往清友头顶一抛,在清友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便踮起了脚尖,在他嘴唇下映下了一个吻。

    遮盖在两人头顶上的单衣将那一片绚烂春光也一并遮盖,只能隐隐透出些光亮,足够靠得极近的两个人看清对方的脸。清友脸上还有些惊诧,柿子脸上全是狡猾的笑意,她伸出舌头撬开了清友的唇瓣,舔了舔他的嘴唇,鼻间发出一声闷闷的笑声。

    “就是这么穿的。”柿子眯着眼睛笑道。

    她双手撑在了清友肩头,正要脚跟回地,清友却忽然伸手紧紧地揽住了她的腰。

    柿子眨了眨眼睛,道:“清友?”

    “那么,穿完衣服以后呢?”清友低声道,他低下了头,埋在了柿子脖颈间,闷闷地说,“不教教我?”

    嵯峨柿子没想到此人如此能来事,只得愣住没法儿接话,清友笑道:“让我来聊聊你我们这里怎么穿衣服?”

    柿子强笑:“那让我们来穿衣服吧……哈……哈哈……”

    清友双眼眯起:“我这就来教你。”

    “清友?清……友……你这是……脱……”

    嵯峨柿子已经没法儿教清友“她们那儿”是怎么穿衣服的了。

    ……

    …………

    源冬柿端坐在廊下,春光带暖,洒在身上只让人感觉到融融暖意,然而对于她来说,却并无任何感觉。

    院中萎靡了一冬的荒草在春日又恢复了生机,映得一片浅绿,按理说,如此天气,应当是携家带口前往嵯峨野踏青或是在院中玩蹴鞠,但源冬柿却只坐在廊下,任院中惊鹿一声一声,提醒着时间正缓缓流逝,她的眼神也越来越严肃。

    “实子,你在为你读什么书。”源冬柿越说,眉头越加纠结。

    她身前坐着两个孩子,大一些的是女孩,十岁出头,还留着前发,模样清秀可爱,双眼弯弯,眼角上翘,狡黠而可爱。小一些的是男孩,约摸五六岁,梳着总角髻,竟比女孩还要秀气几分,也长了一双弯弯的狐狸眼,只是眼神却不似女孩一般灵动,看上去十分老实。

    女孩眨了眨眼,道:“我在给秀行读《土御门物语》呀。”

    源冬柿呼出一口气,翻来身前书卷,指着最后一行“清友的手伸入了柿子衣领之中”,光是看见这么一行字,她的手就有些抖,不过她还是尽力掩盖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说:“实子,这一册你从哪儿拿到的?”

    “保宪伯伯。”女孩实子立马说道,“他说我肯定喜欢。”

    “啊……”源冬柿冷笑道,他可没说谎,你确实很是喜欢啊。”

    实子眨了眨眼睛,看见母亲脸色更黑,立即装模作样咳了两声,挺直腰背,规范坐姿。

    “还不是跟母亲您学的”这句话,她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万一惹恼了母亲就不好了,父亲说母亲这么多年来越来越难哄了,原来只一盘绢面茯苓糕便能顺了炸毛的小狐狸,现在要求越来越高了,就算再如何苦练阴阳求,也做不出什么“麻婆豆腐”。

    以上是她父亲,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原话。

    这边,源冬柿完全不知道自己大女儿心中盘算,她用指背敲了敲身侧红木杌子,道:“实子,你自己偷偷看我也没办法说,可你为什么要读给秀行听。”

    男孩秀行一脸懵懂地看着长姐实子,以及母亲源冬柿。

    “母亲说让我多多关心秀行,最好每天为他读读故事。”

    源冬柿:“……他还那么小你读这个合适吗?”

    实子笑着扬了扬下巴:“我第一次看《土御门物语》就是秀行这个年纪呀。”

    源冬柿此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嘴角抽搐,正要说些什么,却听见身后传来那扇破旧大门沉重的吱呀声,她还未转身,坐在她身前的实子已经蹦了起来,兴高采烈地喊道:“父亲!”

    饶是不回头,源冬柿便已经知道,此时推开院门,缓步而来的晴明,应当是一身黑色束带,今日有风,吹着他垂缨冠后的飘带,衬得他更是气质儒雅,身姿潇洒,这满园荒草,也无法使他显得落拓分毫。

    源冬柿手肘撑到了红木杌子上,叹了口气。

    此时晴明正顺着台阶缓步而上,他步履轻缓,带着一股悠然气度,源冬柿侧过头去,正好与他对视,他双眼带笑,眼角上翘,还带着细细的难以辨认的纹路,然而眼中仍旧是略带戏谑的笑意,岁月所改变的东西,在源冬柿看来,轻微得不及天边一吹就散的薄云。

    他走到源冬柿身旁,看见她身前的书卷,又看向端端正正跪坐着的实子和一脸懵懂的秀行,眯了眯眼睛,笑道:“第二十一回?”

    源冬柿哼了一声:“啊。”

    “荻尚侍成婚之后倒是写得越发慢了。”晴明坐到了源冬柿身边,取过书卷,随手翻了几页,道,“你先看了?”

    “哦,并没有。”源冬柿面无表情,“安倍实子小姐已经先看过了,顺带给她的弟弟秀行读过了。”

    晴明正好翻到最后一页,眯了眯眼睛,看向实子,实子双手缩在宽大的袖子里,接到晴明的目光,又往后缩了缩。

    “啊。”晴明轻轻叹道,“真是让我很是伤心呀。”

    实子咽了咽口水。

    晴明叫书卷放回地上,道:“师兄居然先给了实子,没有先给我。”

    实子:“……”

    源冬柿:“……”

    晴明再叹一声:“实子甚至还私藏,该罚,甚至还读给秀行听,更该罚,这样吧,去师兄那里帮他收拾一个月的屋子吧。”

    他话音刚落,实子和秀行都猛地抬起了头,实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见他不为所动,又看向了源冬柿,秀行更是眨了眨眼睛,眼眶周围都泛了红:“父亲大人……请放过姐姐……”

    源冬柿看了看晴明,晴明往后靠在了廊柱上,嘴角微翘,看着姐弟俩的可怜表情,然后微微侧过头,看向源冬柿:“夫人,你也想为实子求情吗?”

    源冬柿咳了两声,道:“为保宪大人收拾一个月的屋子,对于实子这样十岁的孩子来说,太过残酷,不如就让她在松抚那里学一个月的琴,磨练磨练心□□。”

    实子:“……”

    晴明点了点头:“如此也好。”

    实子猛地扭头看向晴明:“父亲大人!请立即送我去保宪伯伯那里!”

    源冬柿微笑:“松抚琴艺出众,得他教导,那再好不过了。”

    晴明微笑:“要不要随些礼给他?”

    实子:“???父亲???母亲???”

    源冬柿微笑摇头:“有人学琴,便是给他最好的礼物。”

    晴明微笑点头:“如此省下一笔礼钱可以修缮院门,妙极妙极。”

    实子:“???喵喵喵???”

    这门十多年没修过,父亲大人你这是在逗我???

    待把实子连同秀行一同撵到妖琴师处学琴之后,源冬柿才终于能正大光明地翻开《土御门物语》来看。阴阳师清友向嵯峨柿子表述爱意之后,在御前侍奉数年的荻尚侍也嫁给了左近卫少将,嫁人之后,文风突变,原本心中只有山山水水的清友,开始热衷于开车。

    嗯,那种车。

    源冬柿看见第一次车的时候,她是崩溃的。

    如果坐在副驾位的女主角不叫柿子的话,她是会很喜闻乐见的,然而看得多了,也就觉得还可忍受,更何况消遣物极为匮乏的平安时代,能有这样的读物,也算是难得了。

    而晴明,也乐于陪她一起看。

    “这次是在嵯峨野啊。”晴明翻了几页,道,“说来,如今应当也是染井吉野樱的花期,嵯峨野现在当时一片绚烂了。”

    源冬柿翻完最后一页,啧啧道:“嵯峨野常有公卿去踏青,清友与嵯峨小姐这样,真是有伤风化。”

    晴明侧头看她,但笑不语。

    源冬柿察觉到他的目光,干咳两声,把书卷扔到了一边。

    绫女膝行而上,端上来一盅酒,替晴明和源冬柿斟上,晴明端着酒杯,看向廊外,这院中并未种植名贵作物,却也能凭这满目翠绿,感受到浓浓春意。他唇边勾起一丝笑,道:“不如,明日去嵯峨野踏青吧。”

    源冬柿低头啜了一口酒,头也不抬:“明日你得去阴阳寮应卯,阴阳头大人。”

    晴明笑了一声,道:“明日在下犯物忌。”

    源冬柿抬头道:“犯物忌你还……”她的话只说了一半,便卡住了,因为他看见晴明正对着她笑,眼角弯弯,像只狐狸。

    她脸上泛起红晕,又咳了几声,埋下了头。

    如果可以,她正想拜访拜访这位已经放飞自我的荻尚侍,让她偶尔还是别开车了。

    伤肾。

 第74章 番外 痴人

    他本是华山之巅一棵百年松木。

    论剑峰上论剑台,常年白雪皑皑; 寒风呼啸; 纯阳宫新入门弟子或在此奏琴,或在此练剑。琴音声声,利剑劈空,该是一柔一刚; 却在华山之巅论剑台上相辅相成,互得借势; 琴音削弱了论剑台的杀伐气,而剑则是纯阳宫闻名于江湖的利器; 听得久了,只觉得论剑台上不该只有剑,还得有琴。

    他在此处许久了。

    从华山之巅人烟罕至; 到纯阳子吕洞宾在此创立纯阳宫,再到纯阳宫门徒数百,山下青烟缕缕; 钟声隐隐; 红顶的鹤优雅地迈着修长的腿在他身边走过,雪积在他翠绿的松针之上,纯阳弟子的剑风拂过,带着气劲,晃动着他茂密的枝叶,雪片纷纷,簌簌落地。

    天边夕阳在论剑台上洒下金灿灿的光,一点一点跳跃着,自他强壮的树干,攀爬至他枝头积雪。

    又一天结束了。

    他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

    练剑的纯阳弟子们收了剑,互相打着招呼,三三两两地下了论剑峰。

    再过不久,论剑峰下的太极广场将亮起星星烛火,隔着凛冽的寒风,让他这么一株傲立雪中百年的松木,感觉到奇异的温暖。

    天色渐暗,太极广场的烛火次第亮了起来。

    随之亮起的,还有论剑台下。

    他有些惊讶,难不成还有弟子想趁夜练剑?

    脚踏着松软的积雪,发出细微的声响,月光幽幽,在来人手中的火把映衬下,又显得些许黯淡。

    “清然,你偷偷伐树,若让于睿师父知道了,可怎么办。”一个略带焦急的声音说道。

    另一人不言不语,只埋着头往前走,他的相貌在火把光亮中逐渐清晰,那是一张还略显稚嫩的少年的脸,穿着白色道袍,背上背着一把古朴的长剑。

    应当是方入门不久的弟子。

    他身边还跟着另一个年轻人,怀中抱着一把斧子,一脸的无措。

    “清然,再说了……你也不是没有听说过,松木并不适合斫琴。”那年轻人还在劝道。

    然而,那名叫清然的少年已经将手中火把递给身旁人,从他手中夺过斧子,走到了百年松木身边。

    寒风吹得他身上单薄的衣袍猎猎作响,在他眉毛上镀上了一层冷霜,他垂着眸,轻轻抚上了松木有些粗粝的树干。

    “抱歉。”他道,“我想送她一把琴,送她一把覆着纯阳宫风雪的琴。”

    他握紧了手中的斧子:“我……我会砍下你的树干,做成一把琴。”

    百年松木看着他稍显稚嫩的五官,再望向论剑峰下太极广场的灯火。

    啊,砍下我吧。

    让我去看看那些灯光。

    百年松木说道。

    然而夜中的两个少年并未听见,清然握着斧子,闭上眼,朝松木腰间用力挥去,斧子磨得锋利的刃狠狠凿进了树干之中,树冠一阵动荡,积雪纷纷而下,泼了树下两个少年一身。

    “抱歉。”

    清然闭着眼睛道。

    百年松木只望着那星星点点的烛火,任着斧子在他身上凿了一下,两下,伞下,直到他轰然倒下,眼中那点烛光拉扯着,在他眼中化成了一道道金色的丝线。

    月光幽幽,群星黯淡。

    他在这样的一个夜晚,离开了驻守百年的论剑台。

    清然从未有过斫琴经历。

    或许会用手在七弦之上奏出那么几个音,但若说到制作琴底,拉伸琴弦,便是一窍不通。让这样一个专修剑道的少年忽然想着斫琴的,便是他那位来自长歌门的恋人。

    “长歌门人人擅奏瑶琴。”

    他用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说道。

    彼时正是开春之时,春光从窗户泄入屋中,百年松木变成了一座孤零零的琴底,望着陈旧的房梁,听着站在窗边的少年琐碎的细语。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她奏琴最好听,那些平时听着晦涩的琴音,由她奏来,就像劈开了冰川的春风。她眼睛弯弯的,不适合哭,只适合无忧无虑地笑,我看着她就觉得开心,想把自己的所有都给她。”

    “我不会斫琴,甚至不会奏琴,可若是她喜欢的,我都愿意倾其所有,送到她面前。哪怕是从论剑台上砍下百年松木,被于睿师父狠罚一顿。”

    你没有想过失败吗?

    “失败?当然想到过,可是能得她一笑,失败一次又何妨。”

    痴人。

    “人便是如此,为情狂,为情痴。你不明白。”

    在风雪中活了数百年,人所谓的“情”确实是天下间最为晦涩难懂的东西,百年松木参不破,也并不想去参破。

    后来,他的身上拉上了琴弦。

    七根,光洁如丝,闪着如利剑一般的寒光。

    彼时还稍显稚嫩的少年,已经披上了更加繁复华丽的道袍,身量抽高,双肩厚实,那双带着少年特有狠劲的眼睛,已经如无波的古井,仿佛投下任何东西,也不会有任何的波澜,他鬓边多了几缕白霜,如同论剑台上经年不化的积雪。

    冬日将至,他远在长歌门的恋人,披上了嫁衣,嫁给了别人。

    如今,当初夜中伐树,乞来图纸,做琴底,拉琴弦,忙了十年,更像是一个笑话吧。

    “我不悔。”男人脸上带着笑,“至少还有这把琴,做了一个十年的见证。”

    清然,你真真是个痴人。

    “哈。”男人笑了一声,“得了一句夸赞,倒觉得心中愉快多了。”

    他折身缓步而来,用背后的鞘中抽出一把古朴的长剑,在将将完工的琴上刻了两个字。

    松抚?

    “是的,松抚。”清然笑道,“虽然送不出去了,但也还得给他取一个名字吧。”

    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琴身,想抚摸着挚爱光洁的面庞,脸上温润的笑意带了丝丝苦涩,最后,他咳出几口鲜血,喷溅在栗色漆的琴面之上,填满了新刻的沟壑,那“松抚”二字工整,又带着新鲜的血腥味。

    清然最终英年早逝,由他亲手所斫的瑶琴松抚,也与他的佩剑、藏书,一起尘封于他房间的书柜一角。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屋中那扇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来人点燃烛火,突如其来的光亮使得百年松木眼前一晃,他听见轻缓的脚步声,再仔细看去,只在那片朦胧烛光中,看见一张白皙而美丽的脸。

    她的眼睫上还覆着纯阳宫的雪,眼睛弯弯的,像是随时都在笑,然而此刻眼中却带着泪。

    她伸手抚摸着着了栗色漆的琴面,与那带着深红色陈旧血迹的“松抚”二字,叹了一声。

    “痴人。”

    这便是属于人的,最难以理解的感情吧。

    她终于放声哭了出来,声音哑在了喉咙里,沉闷而痛苦。

    那双弯弯的眼睛不适合哭,只适合无忧无虑的笑。

    她将瑶琴松抚,从华山纯阳宫,带到了千岛湖长歌门。

    长歌门的雪不如纯阳宫的凛冽,它们更加安静,忽然某一夜,便簌簌而至,积在窗台,积在屋檐,积在目光所能看到的地方,绿幔飘飘,身着绿裙的小姑娘从石板桥上轻灵跃过,石板桥下水花阵阵,那是鱼尾拨开的浪花。

    瑶琴松抚横在窗台前,时常弹奏它的人,已经在病榻之上缠绵数月。

    “他连琴都不会弹,怎么造得好琴。”她笑着说,“少年时的突发奇想,竟然也能持续了十年之久。”

    “我喜欢听他说空旷的太极广场,听他说论剑台上的琴声,听他说皑皑雪原腹地上孤零零的浮桥。那些都是我未曾到过的地方,可惜我身体自小不好,大概这一辈子都不能离开南方了。”

    “我曾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踏上华山。”

    “没想到……却是他先我而去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自眼眶滑下。

    “我何曾不想与他一起看那些景色。”

    痴人。

    瑶琴松抚叹道。

    那个冬天过后,这座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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