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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林家有女名青筠-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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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大过年的你又闹什么!竟还攀扯上娘娘。”贾母正和孙女儿们玩笑着,又是大节下的,贾赦这一出着实令贾母不悦。

    “可不是我闹,谁让二太太做了那些好事儿,我若不查出来,许是一二年后咱们府里都被掏空了!”贾赦说着将一摞册子丢出来,似笑非笑的看向王夫人:“二太太可要看看?以前不知道,二太太倒真是好手段,管的好家事!”

    贾母一见这等情形便知贾赦早有准备,只怕事情难了,忙挥手令鸳鸯等人出去,又喝令贾赦:“老大!你究竟在做什么!”

    “老太太,我知道你一直偏疼二房,这么些年我也习惯了,谁让我不争气呢。只是府里这些年开销一日紧似一日,琏儿媳妇还在府里时,据说管家还要自己填嫁妆,这传出去算什么话?我就疑惑了,咱们家再如何也不至于穷到这地步吧?说来也是巧,年前一次在外闲逛,竟遇到一个金陵财主上京寻门路,无意中从其口中得知,咱们贾家竟卖了金陵的两处田庄!”

    王夫人面色一白,手中帕子紧紧搅在一起。

    贾母眼神一变,贾政却是震惊不信:“大哥,王氏虽不是千好万好,但这么些年侍奉母亲,教养儿女,操持家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贾赦一摆手打断贾政的话:“二弟,我初时也不信,可心里头到底存疑。你先大嫂在世时管家,府里可从没有出现寅吃卯粮的事情,下人们的月钱也从未迟过,凡事都井井有条,便是母亲都时常夸赞。”

    提及先逝的张氏大太太,贾母确实喜欢,先头的大儿媳出生书香名第,为人聪慧爽利,又是管家理事的好手,对自己也恭敬孝顺,又为贾家生了两个孙儿,唯一遗憾的便是身子骨不大好,早早就去了。便是贾政,对那位大嫂也是敬重有加,因此听贾赦如此说,并未反驳一字。

    唯有邢夫人心头泛酸,却也深知自己一个继室,无论家世出生都比不得先太太。她乃继室,进门就低一头,每到先太太祭日还得为其上香行礼。

    贾赦又道:“金陵乃是咱们贾家的根基所在,乃是为子孙后代所备,万万动不得,却不料二太太好胆气。这事儿可是其陪房周瑞亲自去料理的,人证物证都齐全,这也罢了,二弟你瞧瞧这个。”

    贾政已是羞愧的涨红了脸,若非在贾母跟前,他早恨不得大骂王氏。见贾赦递来的东西随手一接,看过之后再也忍不住,扬手就将东西甩在王氏脸上:“无知胆大的蠢妇!你竟敢、你竟敢做这等触犯律法有损阴德的事情,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蛇蝎毒妇!”

    王氏噗通一跪,脸上已没了血色,只本能的哭诉:“大老爷的话我根本不明白,我什么也没做啊。”

    贾母眼尖,一看那东西不对,立刻命拿来。邢夫人巴不得二房遭殃,赶紧殷勤的拾起来递给贾母,贾母一看,只觉得眼前一黑:“王氏,你竟敢在外放利!”

    这十好几张的借据,日期有新有旧,里头也有缘故。在王夫人年轻时做过这类事,后来贾珠病逝,她便收了手,转而吃斋念佛。在王熙凤嫁进来之后,她怂恿着王熙凤接手此事,自己白得银子,偏生在王熙凤动心之时,贾琏居然谋官得了外放。王熙凤不在府里不仅失了臂膀,更是要填银子管家,加上女儿在宫中需要银钱打点,王夫人便又动了念头。

    贾政这会儿满心愤怒加惶恐,若这些事一旦传了出去,且不说宫中的娘娘如何,便是他的官儿……

    贾政赶紧在地上的册子里翻看,包揽讼词、逼死人命、贪墨官中财物谎报账目等等,贾政看的心凉,对照律例一想,越发心慌。

    王氏没料到一向不正经的贾赦竟悄没声息的查了她,然而惊慌之后,她又冷静下来。她的女儿在宫里做贵妃呢,她是娘娘的生母,贾家除非想彻底不要颜面,否则绝对不能动她。再者说,除了放贷,其他都是许久以前的事情,她可以将近来的放贷之事推在周瑞家的身上,那些借据帐篇子上都是周瑞的名义,自来仰仗主子威势胡作非为的也不少,她可不知情!

    王氏正准备哭诉,却听贾母问贾赦:“老大,你想如何?”

    “老太太,我也没别的说,王氏从官中贪了多少,尽数还回来,往后这家也不必当了。我媳妇虽出生不如王氏,可未出嫁时也是管家的,便是偌大的国公府料理不周,不是还有老太太可以请教。”

    邢夫人顿时激动不已,简直喜形于色。

    “老太太……”王氏慌了神,她一直是外边儿公认的管家太太,若是突然不管家,外边该怎么议论笑话,她还有何颜面出门应酬。

    “闭嘴!”贾母实在厌恶了她,也觉得自元春封妃,王氏越发的狂妄,竟是有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意思,着实该压一压了。于是贾母说道:“老大说的有理,等娘娘省亲之后,这管家的事情就交给老大媳妇,王氏便呆在佛堂里好好儿的修身养性!老二,你认为呢?”

    贾政如何听不出是要将王氏禁闭,却是说:“老太太仁慈,如此已是开了天恩了,若非为着娘娘颜面,为着阖府的颜面,这等毒妇我必定是要休了她!”

    王氏猛地抬头望向贾政,半晌又颓然垂下,心中恨透了贾赦与大房。

    “老太太,儿子还没说完呢。”贾赦扫了几人一眼,对上贾母暗暗警告的目光,却是不予理会:“老太太,我要分家!”

    贾赦一言,惊住了所有人。

    贾母气的几乎说不出话:“老大,你这是要气死我吗?”

    “大哥,老母在堂怎可分家?”贾政是真震惊,同时也惊慌,毕竟现今他算是荣国府的二老爷,实际上的掌权人,若是分了家就只是个从五品工部员外郎,天差地别!

    王氏这才顿悟,原来大老爷是拿她做筏子,为的乃是分家。不行!分家绝对不行!王氏顾不得方才一股脑的罪名儿,扬声喊道:“老太太,这家分不得啊,若分了家宫里的娘娘可怎么办?”

    毕竟当初贾元春顶着国公府嫡女的名义入的宫,若分了家,只是工部员外郎的嫡女,在宫里这名头哪里排得上号?更何况,细究其中变故,指不定如何惹人嘲笑。元春是王氏一辈子最为荣耀最为得意的女儿,也是贾府的整个支柱,因此不止是王氏,包括贾母贾政都不能让元春有丝毫损失。

    “老大,你赶紧给我滚出去!”贾母打定主意要压住贾赦这想头,可贾赦为着今天已经准备了很久,岂肯就此作罢。

    贾赦语气平静,却十分坚决:“老太太,这个家我是一定要分的,如今王氏几乎要把府里掏空了,又做下那许多犯法的事,儿子胆子小,也没什么大志气,却也不敢触犯国法森严。再者说,我老了,享受不了几年,但琏儿夫妻还年轻,将来还有孙子,我总不能两腿儿一蹬去了,却不管孙儿们有没有饭吃。我也是老太太儿子,便是不如二弟得老太太的心,也请老太太疼儿子一回!”紧接着话音一变,变的狠戾非常:“若老太太不依,我只有一条路走,为着给孙子留点儿家底儿,我豁出去了,大不了闹上一场,只是这么一来娘娘如何省亲,我却是管不得了。”

    最后一句话无疑最狠。

    贾母气的直哆嗦,可也知道贾赦是铁了心,这么一闹,又正赶上娘娘省亲,简直是算准了她必须得同意。贾母不得不态度软化,企图拖延:“老大,若是分了家,娘娘又如何省亲?外边又如何议论?咱们荣国府还有何颜面?”

    “老太太不必担心,我先前也说了,往后有邢氏管家,咱们两房先把家分了,二弟他们倒不急着搬出去,东院可以给二房住,咱们两房各过各的。”贾赦虽然混不吝,但贾琏正做官,孙子将来还要科举,都需要好名声,贾母尚在就分家确实不好看,暂且内部分清楚,等贾母百年之后再将二房赶出去!

    贾母也听懂了他的意思,心下微微一叹,情知他心意已决:“随你吧。”

    “老太太!”贾政与王夫人满脸震惊失望,却见贾母摆摆手令他们都退下,一脸疲惫的不肯再说话了。

    第二天一大早,贾赦就将贾珍找来,并族中几位族老见证,开了祠堂,处理分家之事。哪怕贾珍早得了消息,这会儿仍是如置梦中,谁能想到娘娘省亲在即,家里却闹起了分家呢。分家一切都遵着规矩,贾母尚在,她的私房自然没分,贾赦也没抱指望。一切尘埃落定,贾赦终于长舒一口气,当即写信告知远在顺宁府的贾琏夫妻。

    谁知信还没送出去,却见贾琏身边的小厮昭儿风尘仆仆的回来,见了贾赦就磕头请安,又说:“奴才恭喜大老爷,二爷命奴才特来送信报喜,我们二奶奶有喜,已有三四个月,胎象稳固,二爷特写信告知大老爷。”

    “好!好好好!真是双喜临门!”贾赦高兴的大笑,一面开了书信一面想,果然这家分的好,刚分家儿媳妇就有喜,指不定这胎就是个大胖孙子。算算时间,明年七八月就该生产,按着贾琏的任期是赶不回来的,一时又是喜又是叹。

    不管如何,贾赦仍是兴奋难抑,当即从自己的私库里打点好几样东西仔细装好,命昭儿带回去,言明给他孙子的,交代让琏儿媳妇收着,不准贾琏沾手。随后想了想,仍是将邢氏唤来,令其去给老太太报喜。

    邢氏一辈子没生育,嫁进来时迎春贾琏都大了,又没在跟前养过,自是不亲,可她喜欢聪慧伶俐的小孩子,闻之凤姐儿怀孕亦是惊喜,只是要她去给老太太报喜,未免踌躇胆怯。自从前两天分家,府里气氛便十分古怪,因着娘娘就要省亲,府中住处并未条换,关于分家之事姑娘们也不知情,但府里气氛不对,人人都小心谨慎生怕触了主子霉头。贾母也没心思与孙女儿玩乐,连时常念道的娘娘也不提了,每日请安邢夫人都觉得贾母看向自己的目光在吃人,平时根本不敢往上房去。

    “这是喜事!再者说了,老太太何尝给过你几个好脸色,如何现在怕了?你现在可是国公府的管家太太!”贾赦劈头码她一顿。

    邢氏这才坐车往贾母处去。

    又是一年正月十五,今年与往年格外不同,宫中前年下的旨意,准许宫中妃嫔回家省亲,一时间各家有女儿为妃的莫不是采买砖瓦木料筑造省亲别院,今儿正月十五乃是正式省亲的日期。贾家为此筹备了一年,及至今晚,但见香烟缭绕,花影缤纷,灯火相应,细乐声喧,说不尽的太平景象、富贵风流。

    贾元春于轿中见了,尽管觉得过于奢靡,却又觉得荣耀体面,毕竟家中若准备的太过简薄,自己在宫中也失颜面。只是想到府里如此花费,怕是好一阵子不宽裕,偏生她在宫里头身不由己,各处花费都省不得。

    一路游赏,元春也不得不赞这园子建的巧夺天工搜神夺魄,及至与贾母王夫人等人相见,不免满腔思念化作眼泪,几乎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众人劝慰一番,方彼此落座,其间叙了家常,尝了宴席,听了席,作了诗,一晃眼便到了回宫的时间,哪怕再不舍,仍是含泪别了家人。

    回到凤藻宫,抱琴服侍她更衣梳洗,今日抱琴也见了家人,心情难免激荡,回神之际却见元春神思不属眉头紧锁:“娘娘?”

    贾元春问她:“你今日见了父母,他们可有说什么?”

    “娘娘指的是?”抱琴不解。

    贾元春摇摇头,心里却越发疑惑。今日府里的确布置的极为喜气奢华,可后来回宫时却越想越觉得不对,贾母倒罢了,瞧不出什么,可从王夫人邢夫人,乃至李纨与众姐妹们脸上都似藏着什么事情一样。

    幸而二六之期女眷可入宫探视,到时候定要好好儿问问母亲。

 第48章

        次日十六,林青筠梳洗罢,在逐云居与徒晏用了早饭,白鹭来回说车轿准备好了。她今日要入宫去给皇后请安,顺带也是跟皇后细细回禀徒晏昨夜情况,旁人总不如她说的有分量,况且这也是做儿媳妇的分内事。

    青筠看向正漱口的徒晏,问他:“你可去?”

    徒晏摆手令人移走茶碗,嘴里说道:“我只觉得身上没力气,便不去了。我的身体母后都知道,想来不会怪罪,你与母后细说明白,也别让母后担心。”

    林青筠忍不住瞪他一眼,也只得起身:“那王爷便好好儿静养,不准看书,没得伤神!”说着又亲自嘱咐红绫,比如不准他饮茶、不准出门、写字作画都不能等等。

    “我不过是小病罢了。”徒晏见她故意促狭,十分无奈,红绫几个只在一边偷笑。

    “王爷岂不闻‘三分医、七分养、十分防’,养病最是要紧。”林青筠说着自己也笑,正了正神色,又引经据典说了一通,这才在徒晏以手遮脸分外苦闷的姿态下出门去了。

    刚出逐云居,白鹭忙道:“险些有一事忘了禀报王妃,我哥哥来了一趟,说是那位西洋商人找王妃,哥哥问王妃可要见他?”

    以前在林府出门无甚限制,比较自在,总是林青筠去教堂见劳伦斯,亦或者有话请安德森神父代转。出嫁后身份不同,许多事便不如以往自在,若她总往教堂跑,宫里知道了自然不高兴。因此她便告诉劳伦斯,有事可以去赏文楼。上回劳伦斯要的书都已经翻译完了,还给她带了许多新巧西洋东西,这回找她也不知为什么事。

    想了想,劳伦斯是个精明人,等闲小事不至于劳烦她,便说:“转告你哥哥,就说明天我会过去。”

    及至到了宫中,因正逢二六之期,昨日不曾省亲的宫妃家眷入宫请安,皇后的凤仪宫不少外命妇进出。林青筠虽大多不认得,但进宫者皆穿诰命朝服,认衣裳便知品阶儿,况且她为亲王正妃,除了皇太后、皇后,便是吴贵妃、忠顺亲王妃等人也因居长而行礼,因此她一行进来,只受外命妇们的礼,或回颔首,或只顶多回以颔首罢了。

    经过通禀进入殿内,皇后见了她很亲切:“青筠来了。”

    “儿臣给母后请安。”林青筠先行了礼,这才在皇后下首落座,不及皇后询问便将徒晏的情况细细说了。“王爷昨夜大约是吹了冷风的缘故,有些昏沉,精神不大好。自旧年入冬王爷便是如此,因担心药吃的多了没了抗性,王爷也不爱吃那些药汁子,便没让太医开药,平素都是以食补为主。我见王爷并没到必须得吃药的地步,也就没劝。今早起来王爷已经好多了,只是身上还没什么力气,我进宫时王爷还令我代为请安,说他已经好了,等过两天便来给母后问安,请母后别为他担忧,日常也多为保养少烦心,一些不要紧的小事只管交给别人管,别累着。”

    皇后含笑听完,担忧虽有,却更是欣慰,转头与纹心笑道:“这必不是佑安的话,佑安虽有孝心,却绝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纹心笑道:“王爷的孝心自然诚,王妃平素相处怎会不知道,不过是借着口说出来罢了。可见这才是夫妻呢,用句俗话说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说笑没两句,皇帝过来了。

    昨日后宫好几位妃嫔回娘家省亲,今日自然要回禀省亲诸事,皇上早起忙于政务,便把时间推了推。林青筠向皇帝见了礼,皇帝又问了佑安,得知只是静养并未用药,不觉十分安慰,连说林青筠照料的好,张口便是好几样赏赐,俱都是从皇帝私库出的好东西。

    林青筠谢了恩,在皇后示意下陪坐一旁。

    不多时昨日省亲的吴贵妃、齐淑妃、荣妃、贤德妃与陈祺嫔、周贵人几位都来面圣请安,皇帝赐了座,听几人依次回禀昨夜省亲诸事。恭迎后妃省亲,这是开国以来不曾有过的盛事隆恩,各家都是严阵以待,极尽奢华富贵的恭迎娘娘降临。各妃嫔与家中女眷相见,众姊妹们少不得作诗颂贺,诸人也都将诗作带回宫中。

    皇上与皇后显得饶有兴致,令将诗词呈上,一同观阅。

    皇上不过是随意看看,皇后较为细致,看完后皆是赞赏一番,各家都有赏赐,末了皇后笑道:“各家小姐们真是才情不凡,诗文出众,比之男儿也不逊色。若以本宫私心,倒是贤德妃娘家姊妹们略胜一筹,特别是那省亲的园子,也不知怎样风光,从诗中看来已是令人赞叹不已。”

    “皇后所言甚是。不愧是国公府第!”皇帝附和皇后之言,尽管未有别的赏赐,却已令在座的某些人不满。

    贾元春深感惶恐,连忙起身谦道:“圣上与皇后娘娘谬赞了,若依臣妾看,倒是贵妃、淑妃与荣妃姐姐家的姐妹们更为才情出众,臣妾家里的姐妹们坐井观天,不过以一知当十用,实在比不得旁人。”

    “贤德妃妹妹实在太谦了,陛下与皇后娘娘皆称赞有加,岂能是戏言。”齐淑妃虚假笑着,嘴上丝毫没给留情面。

    “正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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