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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红楼种种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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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是她羞笼红麝串时复杂的心理状态。薛宝钗虽然“羞笼”,贾宝玉却眼尖,碰上她,一眼就看见,于是构成了第二十八回后半回那一段重要的情节。
其实,贾宝玉他自己是得到了红麝串的啊,按说得到红麝串以后,他应该很高兴,就算不想戴,总叫以拿起来仔细看一看、闻一闻吧?他却连这样的事儿都没做,听到袭人跟他汇报,说从贾母屋里拿回了给他的那份包括红麝串的颁赐礼,他那满腹什么心思?他急着问袭人,林妹妹得的是什么啊,听说林妹妹得到的节礼比他少,他立刻就让丫头把所有他得的东西,包括红麝串,都抱到潇湘馆去,让林妹妹挑。林妹妹那生格,你可恕而知,全给退回来,说我也得了,不要。大家就叫以回忆起来,在林妹妹从苏州办完父亲丧事,回到京城以后见到他,他把一个珠串献给了林黛-23-
玉,就是鹃钨珠串,这鹃钨珠串和红香麝串一样,在关于古董的资料中很难查到,很可能都是曹雪芹的艺术想象,是为了刻画人物、深化作品内含的巧妙之撰。那一次林黛玉就根本不以为然,他说:这可是从皇帝那儿来的!林黛玉却轻蔑地表示:“什么臭男人戴过的!”掷而不取。她真是视皇家为粪土,“臭男人”戴过的她都不要“臭女人”戴过的,她能要吗?
这就是林黛玉。丫头只好将所有拿去的东西再拿回怡红院,拿回来以后,宝玉恐怕瞥都不瞥一眼,当时他满腹心思就为这个事儿,他不高兴——怎么林妹妹得的跟我不一样,倒是宝姐姐得的跟我一样呢?正因为这样,宝玉他明明有这个红麝串,他就没拿起来看过,偶然看见薛宝钗戴了以后,毕竟他还是一个从少年向青年过渡的男子,面对青春丽姝手笼红麝串,他难以抑制爱美之心,他就想看,特别是宝钗当时采取的”羞笼”姿势,半遮半掩,更让他好奇,他就让宝姐姐从手腕上褪下来给他看。薛宝钗这时候倒是要勉强褪下来给他看,但是她身材比较丰满,不是骨喀美人,红麝串用十八颗珠子做成,又是初戴,一定比较紧,所以好容易褪下来。这时候呢,曹雪芹就写贾宝玉的性心理,宝玉觉得薛宝钗雪白的酥臂非常诱人,就动了心思,“这个膀子若长在林妹妹身上,或者还得摸一摸,偏生长在他身上。”这个写得非常合理,既表示贾宝玉他是一个健康的男性,他有正常的性心理,有形而下的这种隆爱需求,但是他对自己又有道德控制,说明他其实只爱林黛玉,他有自我约束的一个东西存在。薛宝钗一看,我已经褪下来,你怎么不接,你发什么愣啊,就把珠串也丢了。所以在小说里面,林黛玉和薛宝钗各扔过一次珠串,林黛玉掷的珠串与薛宝钗不同,薛宝钗丢的是红香麝串,两个珠串写活了两个人物,真是很有意思。
接下来,就写到正好林黛玉过来了,三个人之间有很多心理上的冲撞和摩擦,我就不细说了。总之,薛宝钗在端午节前那一段时间里面,真是-24-
很受煎熬。林黛玉说“风刀霜剑严相逼”,其实薛宝钗这样的女子,她也并不能够真正自己左右自己的命运,她也有很悲苦的一面,你替她想一想,正当时那个情况下,多少种不愉快汇聚在她的眼前心头啊,薛宝钗在这样一个情况下,必须得梳理自己的思绪,她怎么办?大家也应该替她想一想,她怎么办,选秀失利了,元妃表达指婚意向了,但贾母不接元妃指婚这个球,她的母亲旨定很着急,王夫人也暗地里着急,事态发展到这个份儿上,她怎么办?曹雪芹他写得很聪明,他在大的波澜发生之后,又让这个波澜逐步逐步平静,因为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写小说也是一样,一个高潮之后,你要有所跌宕,你要有异峰突起,然后你又要有一个波谷,再去推向另外一组情节,形成新的高潮。曹雪芹非常娴熟地驾驭着他笔下的情节流动,他明写着一些东西,同时又暗写了不少东西。在这个地方必须要跟大家点出,他写宝玉、黛玉、宝钗三个的感情纠葛,用了很多笔墨,但是不能够筒单地认为《红楼梦》就是一部爱情小说,更不能简单地认为《红楼梦》就是写宝、黛、钗三个人的爱情故事。因为你要说爱情的话,它里面在第二十九回就写到了小红和贾芸的爱情,而且都上了回目。
贾宝玉和林黛玉在桃花树下共读《西厢》固然是非常动人的,也是非常大胆的爱情行为,至于“痴女儿遣帕惹相思”,那就水平更高了。他写小红在接近贾芸时,下死眼把贾芸盯了两眼,你想想,什么叫“下死眼”?那林黛玉不可能有的看人的方式,更何况是看一个异性!所以说,《红楼梦》里写了很多爱情故事,不止一种爱情故事。更何况呢,它不仅是写爱情,它还写了家族政治,写了众多的人生景象,甚至写了“双悬日月照乾坤”的政冶上的故事,所以要全面理解《红楼梦》,我说这些什么意思呢?我是希望你把薛宝钗和贾宝玉、林黛玉之间这样的感情纠葛,放在一个宏大的背景下面来观察,这样观察就比较到位,就比较得趣,就比较得体。根据脂砚斋的一条批语,我们可以判断出,到了第三十六回,正好是全书的三分之一,到了第三十八回就过了三分之一还有余了。如果你仔细-25-
翻一下就会发现,其中写宝、黛、钗三人的感情纠葛,其实主要集中在第十九回到第四十回左右,当然,曹雪芹在这前后还写了很多其他的事情,写法是错综的、复杂的,刺绣出的图案不是简单的,而是花团锦簇的。所以我们读的时候,就要懂得读出它的“显文本”下面的“潜文本”,或者叫做读懂它“明写”后面的“暗写”。他写了薛宝钗的失态以后,又逐步逐步地暗写薛宝钗的自我调适,对这样一些文字我们应该加以注意。
首先,薛宝钗更深切地意识到,在贾府里面,家族内部事务,说到底,是贾母说了算,所以必须继续笼络贾母。她很早就懂得讨贾母喜欢,小说开始不久就写了她第一次在荣国府过生日,贾母出资二十两说要给她过生日。有的读者就误会了,说贾母一定是看上薛宝钗了,没听说林黛玉过生日贾母出资啊!但曹雪芹深怕你误会,他就写了王熙凤逗趣的话,王熙凤怎么说的?“巴巴的找出这霉烂的二十两银子来作东道,……这个彀酒的,是彀戏的?”其实贾母无非是客气,因为那个时候薛姨妈带着薛宝钗她们住到荣国府来,的间不久,是关系很密切的亲戚,宝钗这个闺女呢,长得好,性格也好,她第一次在姨妈家过生日,老祖宗捐资二十两银子意思意思。曹雪芹就通过王熙凤打趣告诉我们,二十两是一个很小的意思,是够酒?还是够戏?明白了吧?所以不能认为书中有这样一些情节,就证明贾母好像对薛宝钗有高于林黛玉的一种估价和看法.不足以说明,不能说明。薛宝钗本人她很乖巧,贾母就问她想吃什么?想听什么戏?她就知道像贾母这样的老年人吃东西,爱吃甜烂之物,看戏喜欢听热闹戏文,所以她就依着贾母所喜欢的说了一遍。贾母一听,太懂事了,很喜欢,很高兴。但是通过后来清虚观打醮这件事情,薛宝钗就懂得了,贾母不好对付,姜是老的辣,就觉得光是一般的讨好不行,必须采取更多而且更巧妙的手段。第三十七和第三十八回,书里就暗写了薛宝钗的一个换取贾母好感的办法。什么办法,就是大观园成立诗社了,开头是海棠社,吟-26-
完海棠花以后,正好是秋天,就要赏菊了,这个的候正好史湘云又回到荣国府来了,住进蘅芜苑,和薛宝钗住在一起,史湘云就想做东搞一次活动,赏菊花,作菊花诗。但是史湘云的经济状况怎么样呢?书里面有没有描写?书里面有一些既不是明写,也不能算暗写的文字,应该叫做侧写,点出生湘云的处境,她其实有很困难的一面。虽然史家当时还是比较有势力的,史家的两兄弟都封了爵位,一个是忠靖侯,一个是保龄侯,但是这两个侯爷都不是她父亲,她自己父母双亡了,这俩都是她叔叔。这两家她轮流住,这两家也不能说对她不好,自己的亲侄女儿嘛,但毕竟不是亲生女儿,她的婶婶们对她就比较苛刻,这两处的婶婶过日产都非常地苛啬,为了有钱,家里的刺绣活全中家里女孩子来做,给她定了很高份额的针线活,她经常一做做到很晚,觉也睡不好,脖子也酸。这是史湘云很悲苦的一面。当然,在那样的府邸里面生活,她有小姐的身份,府里也会给她一些零花钱。大家看《红楼梦》里面的描写,荣国府里的小姐,一直到小丫头,每个月都有份钱的,有的份钱还比较高,比如小姐们是二两银子,贾母的大丫头是一两银子,少的也有五百钱。史湘云当然也会有一些零花钱,可是你想想她的处境,她能有很多的钱吗,她没有的。但她兴致一起,就说起赏菊花作莉花诗什么的,要当东道主。这时候曹雪芹就写薛宝钗绝顶聪明,他没有明写薛宝钗想怎么笼络贾母,但是暗写了,薛宝钗给史湘云出主意,说“还是由你做东,还是算你请客,然后咱们吃螃蟹,赏菊花”,说府里头她知道“从老太太起一直到底下,多半人喜欢屹螃蟹”。而对于薛宝钗来说,螃蟹不用拿钱去买,她的父亲虽然不在了,哥哥又是一个质量很差的那么一个存在,但是薛家还有庄田,还开着当铺,还有伙计,还是相当富有的。他们当铺有个伙计,家就在农庄里面,稻田里就养了很多的螃蟹,又大又肥,她通过哥哥,就可以拉几篓来,又可以准备一些果碟什么的来下酒,这样不就齐了吗?对于薛宝钗来说,跟她哥哥说句话,她哥哥把这些东西备齐了,事情就办成了;她只怕她哥哥忘-27-
了,因为她哥哥是一个挥球,容易忘事儿,只要没忘,这都是现成的,不用专门再去花钱,也不要史湘云出银子。这样一请,从贾母到整个府里面其他人,都会非常高兴,后面就有许多大家非常高兴的描写。你看薛宝钗她真是很有心计,表面上,这是史湘云做东道,人家应该感谢史湘云,但是史湘云手头拮据在荣冈府里面不是什么“经济秘密”,上下都知道,连袭人都说过嘛,她在家里如何如何;她从家里到了荣国府,给丫头们都带一些戒指,那都是比较便宜的绛纹石戒指,礼物虽轩,情意很重,丫头们都知道这一点。所以到头来,贾母一定会知道,其实是薛宝钗组织了这次秋口的食蟹赏菊盛会,在心里,对她就一定有加分。而事实上贾母那天确实也非常高兴。所以,薛宝钗首先来巧妙地调整自己和贾母的关系。薛宝钗懂得,最后决定她婚姻的,并不是牵扯到这个婚恋当中的平辈角色,决定权既不在宝玉手里,也不在黛玉手里,只取决于家长。所以在小说情节往下流动的过程中,她就很快地克服了失常、失态,复归到她固有的性格当中,展示出她的温柔、婉雅、谦和。“你要仔细!”这种声色俱厉的表现当然也就完全没有了。她确定了在荣国府实现“金玉姻缘”的目标以后,通过积极而巧妙地调节人际关系,重点讨好贾母,就坐等收获了。曹雪芹就这样写出了一个活生生的,封建社会里面一个既想遵守礼教规范,但本性当中也有一些难以完全压抑的人性元素,比如失落感、自尊心、争强好胜之心等等的那样一个大家闺秀。这就是我们可以从红麝串辐射出去,悟出来的一些内容。有人就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了:你说了半天,还是从理性方面分析薛宝钗比较多,就是说,这是一个很有心计的,通过智慧、通过自我修养和通过调节人际关系,去争取个人幸福的女子,但是,她对贾宝玉,究竟有没有出自人性深处的、纯粹属于情感、属于超越理性层面的灵魂颤动呢?说白了,抛开功利不说,她爱不爱贾宝玉?如果说她爱贾宝玉,请问在曹雪芹八十回《红楼梦》里面有几次突出的表现?
PS:此为转帖,因为读书的时候就很关心宝钗到底爱不爱宝玉,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一些,虽然还不大信服。
第一章误终身太虚逢故亲(1)
词曰:
碎萍残痕逐水远,散尽繁华一场虚。秋月春花惊暗换,苍岭荒村闻鸟呜。
珠帘不卷,斜倚栏干,巧姐冷眼睨着楼下那悬挂如日月的花灯,瞧着仪门内两边厢房里膏粱纨绔之声,莺莺燕燕之语,心头不觉涌出这一句诗来。可叹她堂堂一个侯府的嫡小姐,没能沾到祖上福运不说,还被卖到了污浊铜臭的花柳之地。
身上依旧是临出门时祖母欺哄她穿上的那一袭华裳,白绫袄子蓝缎裙,外罩一件大红遍地金比甲,明明该当缟素服孝之际,却偏生不合时宜的穿出这么一身。想必也该当她受这份罪,阖府上下谁人不记恨母亲素日里的贪酷舞弊,又谁人不想着从她身上讨还母债?
恨只恨家门不幸,识人不清,她再想不到第一个把自己出卖掉的就是母亲的同胞兄弟,自个儿赖以亲信的舅舅王仁。
五指狠剜着掌心,巧姐犹在感叹时运无常,却听得房门处哧喇一声响,一个****自行从那大红洒金的门帘开处走了进来,穿着半旧不新的红绫袄子,密合色纱挑线缕金拖泥裙,外罩着银红比甲,两只手儿进了门后就笼在了出着风毛的羊角手套里,妖妖乔乔地望着巧姐哧笑了一声道:“哟,怎么还这样站着?我说姑娘你还惦记着那个疯疯傻傻的老货接你出去哪?听妈妈一句话,趁早死了那份心吧,你也出去瞅一瞅,外头的雪可都快要下到人的脑门子上去了,这道阻泥泞的,没个十天八天可赶不到咱们京都里来。别怪妈妈我心狠,妈妈姑且念着你原是侯门小姐,已经另眼相看宽待你好些日子了。你那不知几杆子打不着的亲戚刘姥姥也一早许下了话,三日之后定当凑足了一百两银子赎你出去,这眼瞅着都过了两日,去了今晚明儿再不来,姑娘你也只好听天由命罢。合该你要吃这行饭,要不然怎生投了个金胎,又落得个被狠心舅舅卖入我这里来?还不是照样执起红牙板,唱一曲《朝天子》,任你是一篓儿千金价,入了我的门,该几斤几两,还得凭妈妈我秤一秤呢。”
说着,就把那眼角抬得高高的,似笑非笑盯着巧姐看去。巧姐也不理她那些浑语,只管站直身子扭头看着外面,虔心盼望刘姥姥能早日过来,把自己从这鬼魔神窟一般的窑子里解救出去才是正经。
那****见她到这步田地还敢拿乔,独剩自己一人言语,不觉微感身惭形愧,啐了一声,狠了心骂道:“老娘尊你一声姑娘,你还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也不看看你们家如今落魄到何等地步,也配得起老娘这句称呼不配?实话告诉你罢,我今儿还打听得来,你那沾亲带故的叔伯婶婶,都褪了锦帽貂裘卸了钗钏环袄,往那大牢里住着去了。你当老娘我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不外乎是指望着刘姥姥那老不死的替你往家里捎个口信罢了。只是你算千算万,也算不过老天爷去,你们贾府一门哪怕前生都是金子打造的,如今人人也只落个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心思来赎你去?过了明儿辰时,你且等着,等那老货不来,你就给老娘打扮得整整齐齐的趁早跟着师傅们学唱才好,如若不然,好不好的,仔细你的皮!老娘虽是怜香惜玉,也犯不着跟这满楼的营生过不去。”一面说,一面就回身叫人,谁知她来的不凑巧,一连几声也没叫出半个人影儿来。
原来照看巧姐的乃是两个尚未及笄的女孩儿,一个名为朱红,一个名为银杏,皆是家贫无以养活,被老子娘送到这天香楼来做一些粗活,也好周济家里。论模样两人不过是中人之姿,论手脚伶俐,也还算是马马虎虎。巧姐未来时,这两个人便在后面做些劈柴烧水,针黹洗衣的活计,如今巧姐来了,把她们两个拨上来伺候,一时倒也清闲不少。眼下又见巧姐虽在豆蔻之龄便落入污淖泥沼之地,却难得有云淡风轻之态,不慌不乱自是在里头站着,且见外面乱琼碎玉雪厚丈尺,晾巧姐也脱不开身,她们二人多少宽了心,早已掩了帘子宿在隔壁一个粉头的屋子里,跟着大家伙顽笑吃酒去了。
这会子在那边遥遥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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