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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皇叔祖是"神棍"-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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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皓玉立刻闭紧嘴巴,低下头,不知所措的拉扯衣角,不敢再说话。
苏皓玉虽然让人同情,但自小被送入佛门之地的妙玉更是可怜,妙玉对苏皓玉这般态度也情有可原,他姐弟二人的事情外人实在不好插手。
气氛一时沉寂下来,水靖见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开口道:“苏公子,妙玉小师傅想去拜祭一下爹娘。苏公子如果方便的话,可否带个路?”
苏皓玉忙点了点头,“方便,十分方便。”他露出一个十分高兴的笑容来,“爹娘见到姐姐一定会很高兴的。”
苏皓玉忙不迭的带路,似是怕妙玉反悔一般。
一行人来到苏州城外三里处,虽人迹稀少,却也有十几户零散的民居。推开虚掩的竹子门,入眼的是一间茅草屋,院子的一侧还有一块小小的田地,地里应该种着一些红薯。看来苏皓玉也不是只会死读书不分五谷的人。
水靖不知妙玉此时是何心情,只看这住处,就不知比妙玉在遣香庵的住处差了多少倍。就是遣香庵还是蟠香寺时,里面的屋子也不是茅屋。
进屋后更是令人咋舌,四下环顾,除了破旧的简单家具外,一点值钱的家当都没有,几乎和‘家徒四壁’没什么区别。不过各处一尘不染,可见苏皓玉平日里时常打扫。
苏皓玉脸红了一下,“抱歉……家里没有这么多的椅子……”
水靖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刚才在马车上坐的时间有些长,浑身僵硬的很,站站也是好的。”
苏皓玉感激看一眼水靖。
妙玉心里闷闷的,好像有块大石头压着,动了动嘴巴,最终说道:“……爹娘的牌位呢?”
“在这里。”苏皓玉又忙将他们往里面请。
里面还有个半人高的木桌,正中央放着两个灵牌位,妙玉看到后陡然红了眼眶,撇过头,倔强的不想让人看到自己滑落脸庞的眼泪。
苏皓玉倒是很开心,又是摆蒲扇又是点香烛,嘴里不断喃喃着,“爹,娘,你们看,是姐姐回来了。姐姐来看你们了。姐姐很好,多亏爹和娘的保佑,姐姐没有牢狱之灾。爹,娘,请放心,皓玉以后一定会保护好姐姐的,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危险。”
第一百六十七章
妙玉跪在蒲扇上; 怔怔的看着牌位。自那次远远的瞧了一眼后; 她就再未见过爹和娘。她曾设想过很多次和爹娘再相会的场面; 她想着无论他们对她是何态度,她都要对他们不屑一顾; 表示自己离开了他们; 也能生活的更好——
她已经不再需要他们了。
可是,这个再相会却成了遥遥无期。等她知道爹和娘的消息的时候; 他们已经撒手离世; 她连见他们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或许……是他们根本不想见到她吧……
“姐姐……”苏皓玉将已经点燃的香递给妙玉。
妙玉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对着牌位磕三个响头,才接过香; 插进香炉之中。
“爹和娘知道姐姐如今好好的也能安心了。”苏皓玉笑的斯文温雅; “姐姐不知道,爹和娘闭眼的时候一直念叨着姐姐的名字,就想见姐姐一面呢!”
妙玉转身看他; 冷冷道:“你不必骗我。虽然他们已经不认我这个女儿,但到底生养了我一场; 给他们上柱香也是应该的。”
苏皓玉听言不由一惊,面带愕然; “姐姐何出此言; 爹娘何时不认你了?”
妙玉别过头,不说话。
水颜帮妙玉回道:“那苏老爷和苏夫人为何从来不去看望小师傅?既然临终前一直念着小师傅; 又为何不将小师傅接回来见最后一面?”
苏皓玉恍然大悟,长叹一声; “原来是这样,姐姐误会了。”
原是癞头和尚曾叮嘱过苏老爷和夫人二人,若想妙玉平安了此一生,除非从此以后凡苏家人一概不见,也不许回家,否则她的病一生也不能好的。
水靖心里的疑惑又解决一个。当时他就觉得奇怪,但凡大户人家,家中都有家庙可供修行、吃斋、念佛。甚至再富贵一些的人家,有时还会请出家人在家中修行。妙玉即使入空门,也不一定非要去遣香庵,在家庙中修行也可,如此还不需骨肉分离。
原来又是癞头和尚搞的鬼。可怜苏老爷和夫人拳拳爱女之心,却被误会为抛弃女儿的狠心父母。
妙玉受的打击最大,面色惨白,身形不由一晃,差点摔倒在地。
林黛玉几人赶忙过去安慰。妙玉却好像失了魂儿般,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坏了!”苏皓玉突然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又急又怕,“爹娘千叮万嘱过不可与姐姐相见。我现在不仅见了姐姐,而且还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姐姐会不会有事?”
苏皓玉突然跟被火烧了似的向外跑,水靖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胳膊,“你跑什么?”
“我不能再呆在这里,姐姐会被我害死的。先生,快点放开我。”苏皓玉怕伤到水靖,不敢挣扎,憋的满脸涨红,急的快要哭出来。
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水靖有些无语,“你还是读书人,这你都信?当初让小师傅入空门的那个和尚其实是个骗子,你相信他说的话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真的?”苏皓玉眨巴眨巴有些湿润的眼睛。
“真的!”水靖只觉得自己此刻的眼神真诚无比,是活了这么多年最真诚的一次。
苏皓玉又突然向外冲,水靖急忙拉住,“你怎么还跑,不信我的话?”
水靖脸色有些不太好。难得真诚的说了次真话,对方竟然还不信,这滋味,真是五味陈杂。
苏皓玉停下动作,看向水靖,“我相信先生。”
“那你跑什么?”
“爹娘留下了些东西给姐姐,我去拿来给她。”
水靖闻言放手,苏皓玉急匆匆跑了出去,水靖背着手跟在他后面。至于安慰妙玉什么的,那是小姑娘的伙计,他才不干。
青竹和篱笆围成的院子里,苏皓玉拿着锄头正在刨地。看他那动作,倒有些庄稼人的架势。
士农工商,大多读书人都心高气傲的很,自以为读了几本书认了些字,就瞧不起其他阶层的人。便是庄稼地里出来的读书人也不会再下地干活,即使他的父母兄弟正在庄稼地汗流浃背,他都不会动一根手指。
苏皓玉倒是不错,没有读书人那种莫名的自尊心。而且明明曾经是个金尊玉贵的公子哥儿,竟然还能自己学着种地过日子,倒也是个人才。
就是不知道书读的如何,能不能从科举之路上走出来。其实读的不好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力不弱,如贾琏似的捐个官,依旧能效忠朝廷。
好像挖到了什么东西,锄头与物件发出沉闷的响声,苏皓玉又挖了几下,然后从坑里抱出个檀木盒子。
水靖:“……”
真没想到这个小破院子里竟然还藏着宝贝。就只这个紫檀盒子,就能买下好多个茅屋了。
苏皓玉抱出来后扫了扫上面的泥土,又用袖子擦了擦,没有如水靖想的那般抱着紫檀盒子去妙玉跟前献宝,而是又拿起锄头跑到另一处开始挖了起来。
难不成地里还有其它东西埋着?
然后水靖就发现自己想的数量太少了。苏皓玉足足挖出了六个紫檀盒子,除了大小不一外,都散发着黝黝光泽。
不止水靖怔住,姑娘们也都傻了眼。就见那六个紫檀盒子里,全都放着价值连城的宝贝。
“我真怕这些东西交不到姐姐手里。”苏皓玉用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先前擦盒子的时候袖子已经沾满泥土,此时又蹭到他脸上,跟个大花猫一样。
那些宝贝实在耀眼,立刻让屋子蓬荜生辉起来,不过在妙玉眼里却是不值一提。她扫了一眼,看向苏皓玉,问道:“这是什么?”
“是爹娘给你的生辰礼物。”苏皓笑的大白牙都露了出来,“爹娘怕你会想家,没敢送给你。但是爹娘年年都没有落下,这些都是他们亲手挑选的。”
妙玉听后滚珠般的泪水终于止不住的哭了出来,又是欣喜又是自责。欣喜她爹娘从未抛弃过她,自责自己怨了他们这么多年,半点没有体会到他们的苦心。
“姐姐。你怎么哭了?”苏皓玉急道,“是不是我哪里说错话了?”
水靖拍了拍他的脑袋,“小师傅是高兴的。让她哭吧,忍着这么些年也该累了。”
苏皓玉闻言安静下来,却是一脸的惴惴不安,好像自己犯了错误一样。
“苏老爷和夫人是怎么跟你说的小师傅?”水靖很是好奇,按理说苏皓玉和妙玉从来没有见过,怎么会如此全心全意的为妙玉着想。就是一起长大的姐弟,也不一定能像苏皓玉这样。
“爹娘只对我说要照顾好姐姐,长大以后一定要保护好姐姐。”
水靖私以为事情肯定不像苏皓玉说的这般简单,估计是一天三次的洗脑,日日不停歇,再加上苏皓玉本身就有些缺心眼儿,就造成了如今的结果。
妙玉哭了很长时间,又在她爹娘的牌位前跪了又跪。起来时身体已经站不稳,得需要人扶着才行。
“姐姐,你要好好保重身子才行。”苏皓玉一脸的担忧。
“我知道。”妙玉浅浅的露出一个微笑,“谢谢你,皓玉。”
这还是妙玉第一次对他笑,也是第一次喊他的名字,苏皓玉顿时受宠若惊,“不、不用谢,我们是一家人,理所应当的。”
“你说的不错,我们是一家人。”妙玉点点头,“你今后有何打算?”
苏皓玉又反问妙玉,如今遣香庵被查封,妙玉肯定不能再回去,需要重新找家尼姑庵。他表示妙玉去哪,他也会一同跟过去。至于住所,城外再找个茅屋居住就行。
妙玉心结已经解开,对这个新认的弟弟也有了家人的感觉。而且苏皓玉处处为她着想,妙玉再冷清,人心也是肉长的。
她告诉苏皓玉,以后不用再住茅屋,也不必再为银子发愁,这些年家里送的银子她几乎没有花过,还有她身边的物件,即使去当铺也能换来不少银子。以后苏皓玉只要安心读书考取功名就好。
说到这里,妙玉突然想到苏家的财产明明早就已经被那些黑心的亲戚吞了干净,但是这几年她在遣香庵的用度却年年没有落下,而且分文未少。苏皓玉哪里来的银子,即使抄书卖字画也不可能赚到那么多银子。
苏皓玉听了妙玉的疑惑后嘿嘿笑了两声,又四处跑了起来。从房梁上、枕头里、书里、地里等等地方拿出了一张张的银票。一个地方的银票不多,但聚在一块儿,数量也不少。
水靖真是开了眼界,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银票分别藏在这么多的地方,有些地方连他都想不到,绝对是藏私房钱的好去处。
妙玉惊得非同小可,“这些银票哪来的?”
“都是我从家里偷偷带出来的。一开始藏在别的地方,我住在这里后就转移到了这里。银票总要在身边才放心。”
苏皓玉也不蠢,知道那些亲戚不怀好意,防备的同时,偷偷将一些东西带出府外。因为许多物件都登记在册,只有苏老爷和夫人送给妙玉的生辰礼物除外,所以能带出来的东西不多。至于银票,都是他开口要的,毕竟他才是苏府真正的主人,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那些人一般都会同意。
苏皓玉离开苏府后,身上只有这些银票。不仅要养活自己,妙玉在遣香庵的用度也不能断掉。苏皓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考取功名,因此就把银子尽可能的省下来,留作妙玉日后的用度。
“之前想给姐姐打点,用了一些,没想到那人竟然是个骗子!”苏皓玉气的脸又红了。
而妙玉骂了苏皓玉几声笨蛋,又嘤嘤的哭了起来。
回到别院已是黄昏时分,苏皓玉也一同跟了过来。苏皓玉本不想去水靖府里麻烦,但妙玉说了,如果苏皓玉执意住在茅屋,她也留下来陪他。苏皓玉这才妥协。
妙玉身上冷意少了不少,眉眼间也柔和下来。林黛玉等人很是为她开心,毕竟身边人再多,没有家人在身边还是会倍感孤独。
不仅如此,林黛玉开始考虑要不要也过继个孩子做林家的嗣子。毕竟她是女儿家,不能长长久久呆在林如海身边。有个嗣子的话,林如海日后也不会觉得孤单。
水颜则是个静不下的,见妙玉事了,立刻嚷嚷着要开始早前的计划,去甄英莲以前的住处走一遭。
第一百六十八章
甄英莲家原住姑苏城阊门外十里街的仁清巷内。当年葫芦庙起火; 接二连三牵五挂四; 将一条街烧得如火焰山一般。虽有军民来救; 但也烧了一夜方息,期间不知多少百姓哀嚎没有逃出的家人和化为灰烬的家财。
但短短十多年间; 此地已不见昔日废墟残影。
甄英莲被拐时仅有五岁; 对昔日的家只有模糊印象。看四处景色,虽有些熟悉; 但也仅限于此; 除了心里有些感慨; 也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
不过,此行倒是另有目的。
女子出嫁从夫; 甄封氏至今仍旧念着其夫君甄士隐。她倒不怨甄士隐当日跟着跛足道士跑了; 只恨娘家无德,逼疯了甄士隐,这才使得甄士隐万念俱灰遁入空门。这些年甄封氏偶有提及; 都是对甄士隐的念想。她也没有妄想甄士隐能够归家,只想知道他过的如何; 是否还在人世。
甄英莲看在眼里,除了安慰; 也没有其它好法。如今有幸回了老家; 她便想到处打听一下,兴许她爹疯疯癫癫下会回到这里。落叶归根; 许是如此,再渺小的机会; 也要尝试一下。
甄家虽说只是一乡宦,但在此地也算是望族,何况家里又接连遭难,只要向扎根在这里十几年以上的人询问,倒也能问出一二来。可惜问出来的东西都是已经知道的,没有多大作用。
甄英莲顿感丧气,只觉今生怕是与父亲无法相见。
十里街前有个集市,一行人闷闷了会儿,又开始逛起集市来。水靖未与她们一路,因有消息传来,不远处有个破败的小道观,道观里有一年纪不小的道士。问了周围人,都不知这道士从哪里来,又是何时来的。也不见他与外人来往,实在古怪的很。
癞头和尚和跛足道士死了后,水靖对和尚道士不再多加关注。然遣香庵的事情一出,他对出家人又重新关注起来,谁知道里面还有没有警幻的追随者。虽然不需要每个出家人都去瞧上一眼,但这道士行为诡秘,又出现在这附近,水靖心里就有了个猜想,这道士说不定就是一直杳无音讯的甄士隐。至于为什么是道士而不是和尚,谁让他当初是跟跛足道士走的呢。
不过,水靖并没有将这消息告知甄英莲。一来还不能确定这道士是不是甄士隐;二来,假如这道士确实是甄士隐,但却不想与甄英莲父女相认的话,对甄英莲就是个不小伤害。
有时候,相见不如怀念。
因遣香庵香火太过旺盛,很大影响了其它寺庙和道观的香火。有些出家人吃不得苦头,纷纷离开去了别处,只留下空无一人的庙宇。
那小道观矗立于河边,与周围民居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远看有些孤伶伶的。走进了看,道观很破旧,墙壁有些地方已经塌陷,内殿宇歪斜,上有牌匾,已经字迹模糊,勉强可以看出个‘观’字 ,殿里的三清像也金身脱落,都蒙上了一层灰尘,唯有院内古松,倒为这死气沉沉的地方增添了不少生气。
三清像前,有个老道士正合眼打坐,纹丝不动,看不出来是死是活。
水靖走过去,细细打量,并与甄封氏提供的甄士隐的画像对比了下,毫无相似之处——要么他不是甄士隐,要么画像太过讲究意境,难怪这么长时间都找不到人。
水靖还未开口,那道士已经双眼略启,“尊客终于来了。”
水靖来了兴趣,问道:“哦?你知道我要来?”
那道士说道:“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何区别,你如今已站在贫道跟前。”
“你这话倒是有趣,说了跟没说一样。”水靖笑了笑,“我看道长倒是与我一位故人长相相似。他在多年前被个跛足道士拐跑了,不知道长可曾听说过甄士隐这个名字?”
“甄士隐,真事隐,遭真事隐去也,尊客又何须执着?”
水靖立刻确定眼前的人就是甄士隐,否则说没听说过就行了,何须说这些个似是而非的话来。
“执着不执着的我不知道,其实就是想帮可怜妇人找他丈夫、帮小姑娘寻找爹罢了。道长以为,她们的丈夫和父亲会有回去的一天吗?”
那道士道:“回去又如何,不回去又如何,既然已有了因,就要有果。”
和他说话真是有够累的,比和喜欢拐弯抹角说话的读书人还要心累。以前皇宫里的人就是这样,水靖早就掌握与这些人相处的方法。总而言之一句话,不能推敲他们说的话,听听也就算了。否则耗费时间猜了半天,猜到最后可能连边角都没有摸到。
水靖直接道,“你可是甄士隐?”
那道人微微笑道:“什么‘真’什么‘假’,要知道‘真’即是‘假’,‘假’即是‘真’。”
答非所问,水靖眉宇间闪过一丝不烦闷。
“甄封氏到现在还念及着你,英莲刚刚也在仁清巷附近寻你。你直说了吧,别拐弯抹角的,究竟去见她们还是不去。”
“不去。”
水靖:“……”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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