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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迎春送子-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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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亲王在上,将贾琏举动尽收眼底,忍不住捻须点头,目露赞赏。
贾琏入内; 大礼拜见,目不斜视。怡亲王对贾琏举止越发满意,朗声道:“克己守礼,能知进退,这等品性在你这等人家子弟中已颇不常见。本王听说你文武双全,还是今科状元弟子?”
“王爷谬赞。小子不过沾了姑父的光,勉强被先生收入门下。至于武学,男儿未能沙场浴血,怎堪称文武双全!”贾琏躬身答道。
“好!”怡亲王附掌赞道,“好一个男儿未能沙场浴血,怎堪称文武双全!此话当传之我辈子弟!”
贾琏不过一时热血,脱口而出,哪知正中怡亲王下怀。怡亲王虽是文臣,却精通兵法,西北几场大胜仗都是怡亲王在背后出谋划策,运筹帷幄。本朝有名几位武将,提起怡亲王,没有哪个是不拍胸脯服气的!
其实贾琏今日之行,也存有私心,希冀得见怡亲王,此生亦是无憾!贾琏心愿既遂,便忍不住直抒胸臆,“大放厥词”。
不成想却因此得了怡亲王夸赞,贾琏这才觉出难为情来。黄口小儿,纸上谈兵,怎能不羞愧低头?
怡亲王却不这般想,少年意气,正该义字当头,甘洒热血。一逢磨折,志气先馁,怎堪大用!
怡亲王拉贾琏坐下,随便考教贾琏一些功课。贾琏都能对答如流,且见解不凡,不落窠臼,显是经过高人指点。怡亲王笑问贾琏道:“这些话是你自己悟出来的,还是你家先生所教?”
贾琏如实答道:“回王爷的话,并不都是小子自悟。平日先生授课,总说三人行必有我师,世无恒理,教导我们理越辩越明,让我们兄妹间彼此讨论分享心得,不分短长,互相学习。以上言论中有些乃小子师弟北静王世子水溶看法,有些更是舍妹拙见。”
“哦?”怡亲王唇角轻挑,好奇问道,“是了!你还有个妹子,听说小小年纪慈悲为怀,有菩萨般心肠,更乃圆清大师俗家弟子。怎么,她还是状元郎高徒不成?”
贾琏点头称是。
怡亲王略一思忖,笑道:“本王想起来了。前几日,水家小子过府,和本王对弈,棋艺大进。本王问他,是否得了高人点拨?他吞吞吐吐半晌才说是师姐指教。本王还奇怪,他从何处冒出个师姐。原来便是贵府二小姐。有趣,实在有趣。”
怡亲王和贾琏在水榭一问一答,转眼间四书五经、农桑经济、水利战事聊了个遍。贾琏毕竟年幼,于国事上也无人指路,看法多意气之见。可贾琏满腔热忱,敢闯敢试,志在从军报国,更拟效仿先祖自挣下一份家业,封妻荫子,名垂青史。
“若如他这般的少年儿郎再多些,倒可一扫朝中陈腐颓气,焕然一新。我堂堂天朝何愁不千秋百代,永世不倒!”怡亲王暗忖。
怡亲王倒也不是如同秦皇汉武般人物,只是见惯官场腐朽,兵政混乱,今日得见贾琏这般热血儿郎,不由牵动老将意气。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怡亲王一拍几案,如何不能!
“贾家小子,本王不让你拿文状元。何时你若得个武状元回来,本王便保你在军中必有一席之地,如何?”怡亲王手指敲击桌面,看似轻描淡写道。
贾琏欣喜若狂,纳头便拜。
怡亲王捻须大笑,声震屋瓦。
远远的,迎春和连氏坐在凉亭吃茶,竟也听见怡亲王爽朗的笑声。
还是连氏率先反应过来,拍掌笑道:“好啦!琏哥儿有奇缘。迎丫头这下可以安心在我这里多住些时日。”
迎春便知这是说贾琏得了怡亲王亲睐,深为贾琏高兴,与有荣焉,不由喜上眉梢。迎春起先还怕贾琏拘束,冒失闯入,言语不当,反讨了怡亲王的嫌,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看来,哥哥大展宏图之期只怕不远。迎春这才有了情致和连氏闲话。
连氏本坐在背风处,此刻风向转变,连氏鬓边青丝随风舞动。迎春只觉一缕极淡的清香拂过鼻端,似牛毛细雨,似顽皮春风,更似极了夏夜清荷,田田微露,闻之令人暑热全消。
迎春立时打起精神,细一端详连氏妆容,素淡中别有风致,果非素面朝天。再加上连氏身上似有若无的清香是迎春从未闻过的。想来连氏经过侧妃暗害之事,一举一动定然万分小心。这每日所用脂粉想必不是连氏亲手所制,也是连氏家中铺面所产。迎春斗胆问道:“敢问世子妃娘娘用的什么香?这般清馨淡雅,怡人心脾,迎春孤陋寡闻,竟不曾见过!”
连氏见迎春如此问,粉面更添三分笑意,吟吟说道:“这香是我命府中下人采荷露所制,名字便叫荷香。如今我既有孕,一般的脂粉,自然不便使用。世子爷有心,专门让人给我制了些,故而二小姐不曾见过。”连氏说到此,脸颊微红,幸福之情满溢。
迎春点头静听,世子夫妇恩爱,她早有耳闻。然而当下她最好奇的却是制香之人是谁?
连氏似乎看出迎春心意,含羞接道:“说起来也不怕二小姐笑话,我在闺中时单单喜欢花儿草儿。每见鲜花凋落,晨露消逝,总会莫名伤怀,落泪不已。虽都是些闲来女儿愁,到底于身体无益。母亲心疼我不过,便教了我利用将落未落之花,将逝未逝之露制作胭脂香粉的手艺。闲来无事时,我便制些胭脂水粉,既纪念美景亦以修容,不负韶光。”连氏说着,稍觉口渴,轻启朱唇,略饮些茶。
迎春正听得入迷,眼巴巴望着连氏樱唇。
连氏放下茶盏,接道:“赶巧我舅舅家有位远房表姐,嫁入制香世家,颇知道一些制造胭脂水粉的秘技。她见我喜欢,就送了我几位老手艺师傅。待我嫁入王府,她们也便做了我的陪嫁,一同跟了来。如今我虽不再惯常伤春悲秋强说愁,但是这闲来无事便制香的毛病却养了下来。日常便与师傅互相切磋,倒叫我捣腾出不少稀奇古怪的香料来。二小姐若喜欢,待你回府时,我每样送你一些如何?”
迎春听罢点头不迭,愈发喜出望外,当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她正愁没有懂行的人教她如何制造胭脂水粉或者干脆帮她经营产业。不曾想,世子妃的陪嫁里竟然就有制香的手艺师傅!
迎春也不奢望挖人墙角,只求能偷师一二。或者恳求世子妃从她亲戚家给自己挖几个老师傅过来?
心下计议已定,迎春越发缠着连氏打听胭脂水粉的制作技巧。连氏见迎春当真喜欢,招手叫来丫鬟,命她们去请制香师傅。
迎春突然福至心灵,拦住连氏道:“迎春听世子妃娘娘所言,怕不是王府里还有一个专门的制香院子吧?不知迎春有没有眼福去参观一下?”
连氏没想到迎春有此一问,愣了愣,才回过神来,笑道:“二小姐果真慧眼如炬,敝府当真有一处畅香院,专为制香之所。二小姐既提出来,我断然没有不陪着的道理,只是……”连氏说着,低头看看隆起的小腹。
迎春立马会意,制香作坊里少不得备有各种香料,麝香、红花八成在内,孕妇自然闻不得。迎春偷师心切,忘记连氏乃是孕妇,不说闻不得麝香、红花,就是走远路怕也吃不消。迎春赶忙告罪。
连氏微笑摆手示意无妨,指着身后丫鬟道:“二小姐若要参观,也不急于一时。今日先好生歇息,我也好吩咐畅香院师傅准备着些。明日我便让清河陪着二小姐前去。二小姐只管放心,清河打小跟着我,制香手艺比起那些个老师傅,也不遑多让。”
迎春双眸亮晶晶看向清河,就差直接对人姑娘说,不知今晚能否与姑娘同榻而眠?
这边厢迎春生意经唱得响亮。贾琏也从怡亲王处告辞出来。今日王府之行,贾琏可谓收获颇丰。不仅得到王爷金口玉言实缺承诺,更对当朝局势和西北战事等隐秘有了更深入的了解。早先他的诸多判断果然是管窥蠡测,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如今看来,贾琏要想凭借一己之力护得全家周全进而重振贾府声势,恐是不易。若是他能和大哥贾珠一文一武,彼此扶持,荣国府东山再起倒也并非无望。
只因贾琏文才虽也不俗,但他有自知之明,今生他就是囊萤映雪,埋头苦读,最多也就能考个进士,想凭真才实学入翰林院只怕都难。何况官场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实非男儿本色,颇为贾琏所厌。
在贾琏看来,男儿自当报国保家,驰骋疆场,立志守土一方。贾琏内心十分崇拜祖父贾代善,渴望沙场点兵,梦想有朝一日手刃外敌,凯旋归来,靠着军功封妻荫子。
只世家子弟多贪生怕死,温柔富贵乡长大,早磨掉锐气。贾琏从军报国意志只与妹妹迎春说过,他人皆提都未提。贾琏万没想到堂堂怡亲王竟也甚为认同他的决定。当然怡亲王更教导贾琏要饱读诗书,熟习兵法,效仿乃祖为一代帅才。只是贾琏一时为满腔报国热忱所激,豪情万丈,直欲当下便跨马提刀,奔赴疆场。显于面上,便是眸光慑人。
当管事带贾琏来见迎春并连氏时,贾琏仍旧热血沸腾,目光灼灼。迎春并连氏二人都被贾琏面上神彩所惊,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掩嘴偷笑。贾琏被笑得莫名羞涩,摸摸头,几番欲言又止,后只傻愣愣杵在原地。
迎春笑罢,见贾琏无措,赶忙告诉贾琏道,她要在王府叨扰几日,要跟着世子妃娘娘学手艺,请贾琏代她禀报贾母等人。
贾琏听说迎春要学手艺,分外好奇,张口欲问端详,那边岔路上,却传来一串甜腻腻的女子笑声。贾琏回避不及,和来人四目相对,撞了正着。
第43章
贾琏生的风流倜傥; 八九岁上便誉满京城,如今更是一众闺中千金口中窃窃私语议论不休的潘安宋玉。只是贾琏平素在外; 吃多了貌美如花的苦头,总不苟言笑; 颇有几分冷面佛意味,不知伤了多少怀春少女的心。
今日贾琏得见怡亲王,英雄惜英雄; 格外意气风发; 眸中精光闪烁不停。来人与贾琏,四目刚对上,脸便腾一下子红起来,只觉火辣辣的烧烫。
因来人身份着实非比寻常; 作风更是向来大胆。只见她略略一垂眸; 便又抬起头,直直回望过来。贾琏却避开来人视线,躬身行下礼去。
原来怡亲王妃回府; 身边还带着一个迎春和贾琏都不曾见过的华服女子。适才那串笑声便是这华服女子所发。
贾琏和迎春给怡亲王妃行礼罢,却不知那女子是谁; 愣愣看向连氏。连氏赶忙起身介绍道:“琏哥儿,迎春,这位是昭阳郡主。”二人慌忙行礼,昭阳郡主冷淡淡站着,全程眼神灼灼望着贾琏。
昭阳郡主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生得娇俏玲珑; 乍看去颇有几分温柔书卷气。可却浓妆艳抹,衣饰华丽,配色张扬,满头珠翠,神情也甚骄纵,反显得十分阴阳怪气、不伦不类。
怡亲王妃不料贾琏在场,两厢撞个正着,暗道不妙,急欲分开二人。哪知不待怡亲王妃开口,那昭阳郡主却抢先说道:“这位小公子本郡主看着十分面善,敢问小公子姓甚名谁,府上何处?”
众人闻言,皆目瞪口呆。毕竟昭阳郡主做少女打扮,想必仍旧待字闺中,径问陌生男子名姓家世,实在荒唐!
迎春更是不由自主站到贾琏身前,妄图挡住昭阳郡主直直投来的目光。迎春举动果然引起昭阳郡主注意,她皱眉看向迎春,略不耐烦问道:“你又是何人?”
昭阳郡主跋扈惯了,见连氏先让对面男女给她行礼,便知对方身份至少低她一等。又见迎春和贾琏举止亲密,对迎春说话越发不客气。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昭阳郡主如此任性妄为,目中无人,难怪迎春生气。迎春赌气不语,也实在因为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是好。
场面顿时尴尬至极。
还是贾琏率先回过神,冲怡亲王妃和连氏行礼道:“小子家中有事,便先告辞。舍妹在此叨扰,有甚不当之处,还望王妃并世子妃多多海涵。”贾琏说罢,躬身退下。
临行前,贾琏只淡淡看了迎春一眼。迎春沉静回望,示意贾琏无需挂心,但去无妨。
昭阳郡主还待开口阻拦,怡亲王妃一把拉住她道:“说好来见你未来侄儿,怎得一声儿也不见你与你嫂嫂说话?”
昭阳郡主无奈,只得不情不愿向连氏行了一礼,抬头再去寻找贾琏身影,已不得见。昭阳郡主一顿足,便把视线投到迎春身上。“此人原来是他妹妹。难为他那等好相貌,妹妹容色竟如此一般,不及表嫂万一,自然更比不上我。”昭阳腹诽,得意洋洋之情克制不住流露到脸上。
迎春见状,心底越发鄙薄,面上却不显,安安静静站到一旁。
昭阳郡主浑然未觉,不待人请,大咧咧坐下,自顾自缠着怡亲王妃百般打听贾琏名姓住处,究竟乃何家公子?
怡亲王妃尴尬莫名,有心不理她,却耐不住她撒娇耍赖,软磨硬泡,只得答道:“适才公子便是先荣国公之孙,名唤贾琏的。”
昭阳郡主听罢,拍手喜道:“果然是他。本郡主就说这等品貌人物怎会是个无名小卒!”言语举止十分轻浮。
迎春再想不到堂堂皇家竟还能教导出这般女子!任迎春涵养再高,也冷了脸。
连氏见场面难看,再坐不住,只得起身告罪道:“母亲,儿媳身上乏累,实在坐不住。这厢给母亲和妹妹赔个不是。二小姐年幼又行走半日,想是累了。恰其歇处紧邻儿媳院子,儿媳这便带着二小姐先行告退。”
迎春早不想待在此处,闻言忙忙上前扶住连氏,就要离去。
昭阳郡主不觉丢人,怡亲王妃脸上却再挂不住,巴不得迎春赶紧离开,连忙答应,命人护送二人离去。昭阳郡主嘴唇翕动,似是欲说什么,想了想便又止住。也是,贾琏妹子在此,许多话她更不便和怡亲王妃深谈。
迎春临去前忍不住回头一看,只见昭阳郡主正趴在怡亲王妃耳边不知说些什么。迎春秀眉紧蹙,脸色莫名阴沉。
连氏深知昭阳郡主秉性,深悔多留贾琏片刻,导致两人撞见。如今看昭阳郡主意思,显见得对贾琏上了心。虽然贾琏身份不低,不至于便被昭阳郡主欺辱了去。
只是荣国公到底故去,贾府今非昔比,惹上昭阳郡主这类不顾脸面不知羞耻之人,实是一桩麻烦事。连氏有心知会迎春昭阳郡主往常行径,可迎春年幼,有些话不便对她说,直急得连氏头颈冒汗。
迎春却已在沉思应对昭阳郡主之策。连氏当她还小,不懂事,迎春却早从昭阳郡主看向贾琏的眼神里洞悉一切。
这种眼神,颇似孙绍祖每次和友人围猎归来看着血迹斑斑的猎物尸身时的眼神。当然更像极了孙绍祖瞪着她手下丫鬟时忍不住眸中流出的凶光。对比,迎春再熟悉不过。
“好你个昭阳!竟敢视我哥哥如猎物!”迎春心中怒火熊熊燃烧,存心和昭阳郡主斗法,要弄她个身败名裂。
可迎春转念一想,贾琏金陵之行在即,恩师也说贾琏出门在外需与人为善,断用不着为了一个寡廉鲜耻的女子耽误贾琏的大好前程。迎春咬牙按下怒火,先将此事搁置不提。
连氏将迎春在客院安顿好,让她稍事歇息,午膳就在隔壁连氏房里用。迎春点头答应。诸事办妥,连氏仍旧赖着不走。
迎春便知连氏因昭阳郡主之事难以启齿,率先开口道:“世子妃娘娘多虑了。迎春和家兄此来是应王妃和世子妃之邀,因着彼此间情分,本就和旁人无关。旁的人、旁的事,别说家兄就是迎春也不会放在心上。何况,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君子能屈能伸,家兄是君子,颇知取避之道。世子妃娘娘放心即可。”
如此,话便说明。连氏长舒口气,伸手揽住迎春,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叹息,“老天若是能赐我一个似二小姐这般天伶地俐又善解人意的闺女该有多好!”
因着怡亲王妃和连氏都有意隔开迎春和昭阳郡主,再加上迎春连续三天三夜都窝在畅香院里,堪称不眠不休废寝忘食地研习制香作脂技艺。迎春再未遇见昭阳郡主,就连她何时离去也不知晓。
你说畅香院是何处?
它便是连氏口中制香的小作坊。可是畅香院被称为制香作坊简直辱没了它!
迎春在清河带领下,初入畅香院,便被院子里罗列的大大小小、玲琅满目、色彩纷呈的瓶瓶罐罐吸引住目光。连续三进的院子,迎春越往里走,越多她两辈子也没见过的物件出现。迎春再略一打听制香作脂工艺,什么萃取,发酵,提炼,配比……
迎春如听天书,头一回觉得自己竟这般孤陋寡闻!
要说迎春脾性确实已然大变,要搁前世,迎春别说还有心偷师开脂粉铺子赚钱养家,恐怕早被这巨大的阵仗吓得打了退堂鼓。
现在的迎春可大有不同。看着眼前制香师傅来来回回忙碌的身影,迎春只觉心痒难挠,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得一口气学全七十二般武艺才肯罢休。
清河、秋霜和鸳鸯都被迎春如饥似渴、“如狼似虎”的眼神震慑住了。
自那日起,她们三人便只能忙忙地跟在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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