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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年不重来-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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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晟躺在病床上，额前杂碎的头发遮住了自己的视线，只能看到有个身影若影若现坐在自己的床尾，还有已经被压得发麻几乎感觉不到存在的右腿。
南藤见白晟没有回答，啃着苹果继续说道，“你要是不喜欢余栀就找个时间跟她说清楚，告诉她你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趁早让她死了这条心，别再作践自己，不要拖泥带水的让她认为你们之间还有一丝丝的可能性，我虽然穷，也没钱没势，可我会照顾好余栀，我会保护她…总之在她身边我会比你做的更好…白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白晟看着南藤从嬉皮笑脸变成一副严肃的样子，眉宇间多了份成熟，就像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
大概是身体真的虚弱了，白晟竟然在南藤身上看到了柏子仁的影子。
“我知道了，也请你，一定，要对她好。”
从医院出来以后，北渎的天空从未有过的湛蓝，是有多久，没有好好看看蓝天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告别了清爽凉快的短袖，换上了温暖宽大的外套。迎面的秋风吹过南藤的头发，绕道脊梁，飘散了一地的落叶。
白天天气还是太阳高照，一到晚上就零零散散的下起小雨。余栀呆在家里依旧喜欢穿着宽大的T恤，哪怕是在零下的冬天，这个习惯也是不会变的。
从厨房飘来的饭菜香让余栀想妈妈了，说到底自己还从来没有吃过林晓依为自己做的饭菜。余栀坐在窗边把双腿塞到宽大的T恤里，白天的记忆浮现在脑袋里，挥之不出。她两只眼睛注视着窗户里的轮廓，余栀竟然觉得陌生，她抚摸着自己脸，不经意间消瘦了好多，变化大的连自己都觉得后怕。余栀看到被纱布抱着的手腕，眼眶有些闪烁，却在南藤推门而入的时候避而不视。
“我决定下星期搬回学校住。”
“你又要胡闹了，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林晓依拿着电话从茶水间端起咖啡匆匆走进办公室，“你这么久不给我打电话，现在就来跟我说这个？”
“对不起…。在忙吗…那我就先挂了。”
“等等”林晓依慌忙的扔下手机，抽出纸巾拭干文件上的咖啡渍，“这样吧余栀，我现在手头有些事情要处理，你把卡号短信发我，下班了我把钱给你打过去。”
“哦，好。”
“在学校记得一日三餐按时吃，你老是饿一顿饱一顿，对胃不好。”南藤刚才一直不出声，低头给余栀手腕上的伤口换上新的纱布。
“小姨很喜欢你，就算我回学校住，平时放假也会回来的，你不可以走，知道吗？”余栀拉着南藤的手，却被南藤反握在手心里，“小姨一个人很孤独，你又那么讨她欢心，如果能陪着她就好了。”余栀顾及到南藤的感受，想到自己刚才的想法貌似有些自私，她又有什么权利限制南藤的人生自由呢？
“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姨的，只不过你不在了，多多少少会觉得尴尬。”
“不会的。”
被南藤握着的手很舒服，很有安全感。余栀没由来的心安定下来，现在，她更加相信，这种感觉再也不会有了。
病房里，只留下一盏白炽灯泛着淡淡的光。
躺在床上的少年欠起身子透过房门的窗户望去，门外的人好像已经离去了。白晟舒了一口气，把靠枕往上挪了挪，拖着发麻的双腿往后靠了靠。
深夜静的可以听到心跳声，白晟把凌乱的头发撩到两边，这样就不会让自己的眼睛感到刺痛了。眼前浮现出余栀的身影，由浅至深的茉莉香混着冰冷的空气窜入鼻腔，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冲动。
床边一团身影默默向自己靠近，白晟情不自禁眯起眼睛也看不出对方的样貌，只感觉脸呼吸的味道都似成相识。
“余栀…余栀…余栀…别走…别走…”
白晟一下子清醒过来，用力的拉住她纤细的手，床头掉落的花瓶碎了一地，生怕下一秒他就会从自己手心消失。
听着白晟嘴里喊着余栀的名字，白芷失望的站在床边任凭白晟拉着自己的手不再挣扎。
“白晟，你醒啦。”
看到白芷的面孔突然冒出在自己的视线内，白晟吓得满头大汗，松开了手。两眼发酸，定下眼睛疲惫的环顾了下四周，已经是白天了，摔碎的花瓶里是何青黛送给自己的茉莉花。
不对，这不是在医院。
“你怎么在我家里？”白晟爬起来揉了揉脑袋，像是做了一整晚的梦，浑身疲惫。
“我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吗？”
“妈妈也来了把，真的是，就这么点小事，你非要把妈妈叫来干嘛？”
房间比自己混睡前干净了许多，就连房间的摆设也跟上海的家里几乎无差，白芷是不可能这么细心的帮自己收拾房间，何青黛也不会留意这么多，除了天葵子来过，还能有谁呢？xh211
☆、第四十二章。2005。夏枯草。紫穗稗
白芷站在原地揉烂了衣角，她很想告诉哥哥并不是自己把天葵子叫来的，可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好啦好啦，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白晟轻轻把白芷拉倒身边，尽管心里烦躁，但还是语气温和的讲话，“其他人呢？”
“何青黛客厅，我也不知道她在干嘛，医生说你身上的伤没有什么大碍，所以我们就把你接回来了，你不知道把，你已经睡了一天了，妈妈看你睡得熟就没吵醒你，今天早上就回上海了。”
白芷找来抹布收拾残局，不由自主的问道，“你不是对花米分过敏吗？怎么还买茉莉花啊，而且还是摆在床头。”这花香，白芷再熟悉不过了，只要闻到这茉莉花香，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余栀。
“何青黛买的，我也奇怪为什么闻这茉莉花不会过敏，从前春天都不敢出去，现在觉得花香也挺好闻的，放心吧白芷，没关系。”
“那我把这扔了，反正花瓶也碎了。”白芷捡起瘦弱的白色茉莉花，望着白晟说道。
“别…不可以。”白晟爬起来连忙制止白芷，这株茉莉花对于他来说很重要，这是他唯一还记得余栀味道的回忆了。
“我只是担心你…”白芷俯下身子帮白晟把被子盖好，乌亮的长发散落在白晟的脸上，淡淡的清香似玫瑰。两张面孔距离贴近的只剩下几厘米的缝隙。白晟清晰的看到白芷脸上细小的毛孔跟清甜的呼吸，那张与自己又几分相似的面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褪去了稚嫩青涩，终于有了和年龄相符的成熟。白晟好久没有认真的看过白芷，不经然间已经是张开了的女孩，虽然天葵子总是说白芷不如何青黛举止得体，可在白晟看来，白芷是这个世界上另一个自己。
时间走得太快了，白芷穿上高跟鞋几乎跟自己身高差不多，幸运的是白芷从来不爱穿高跟鞋，所以白晟一低头就能看到白芷的脑袋，慈爱的抚摸。恩，余栀也很喜欢穿帆布鞋。
客厅里的何青黛坐在茶几前听到卧室隐隐传来的对话声，神经绷紧，慌忙的把手中黑色录音笔塞到衣服口袋中，心跳声如拨浪鼓七上八下，匆忙之中打碎了玻璃杯。
“怎么了？”白芷闻声从卧室走出来看到何青黛蹲在地上收拾玻璃渣。
“没…水太烫不小心把被子打翻了。”
白芷看到地板上并没有水渍，而何青黛低着头白芷看不到她脸上的神情。白芷并不相信何青黛说的话，可也不再追问，淡然的说道“你拿扫帚扫一下吧，玻璃割伤手就不好了。”
何青黛垂着头连连附和，直到听到白芷进屋的关门声才舒了一口气。
起初何青黛以为手里拿着的这支笔只是普通的水笔，回到家后研究了半天才发现笔上另有玄机。这支黑色录音笔是天葵子离开北渎时留给自己的，里面有什么东西，何青黛不知道。只依稀觉得这个不能再白芷跟白晟面前打开来听，也不能让他们知道这只笔的存在，若是他们知道了，事情会变得很僵硬。何青黛自己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送天葵子上车的时候，她握着何青黛的手偷偷把笔塞到自己手心里，何青黛愣了愣，默不作声的把笔收进衣袖里，仅仅几秒的瞬间何青黛回来的一路上心惊胆战，因为自己身边还站着白芷。
回程的路上天葵子千叮咛万嘱咐司机不要跟任何人说自己来过北渎。回到家后，天葵子沏了一壶茶陷入沉沉的思考。天葵子见过余栀之后便不足为奇，那个女孩长得好生清秀俊俏，身上的茉莉香吸引人而不浓烈，举止谈吐大方得体，任谁都忍不住多看几眼，也难怪儿子会喜欢这样的姑娘。只不过又能怎样呢？最后还不是跟她妈妈一样成了钱的奴隶，一脸较弱装的还真像白莲，与金钱扯上关系这跟风尘女子又有何差别？
“夫人，茶凉了，要不我再给您去冲泡一壶？”晨妈善意的提醒道。
天葵子回过神来，口干舌燥，喝了几口凉茶，微苦却有几丝甘甜，“自己喝不必这么讲究，能解渴就行。”
“听说夫人前些日子去北渎看孩子去了，中秋节热闹过了之后这家里又是空空荡荡的，有些日子没见我倒也挺想他们，尤其是白芷跟沙苑子，这两小姑娘太可爱了，要我说啊，这家里有孩子闹腾就是欢乐多呀。”晨妈提起白芷脸上就难以掩盖的喜悦，完全没有留意到此时的天葵子板着一张脸。
“我还嫌他们吵得我脑袋都疼了，再说了，白芷哪点可爱了？整天没大没小的，跟着沙苑子出去鬼混，唉，说起这沙苑子我就觉得可惜啊，你说原本干干净净的小姑娘怎么就跑去体校了呢，弄得男不男女不女，要不是因为她家里还有点资本，我早让白芷白晟跟她断绝来往了，省的跟白芷呆在一起让我看的心烦。”
天葵子陷进沙发里，自顾自的说着，“还是青黛好啊，长得好看家里条件也好，跟我们白晟也算是门当户对了，真的是太般配了！比外面那些沾染世俗的女子强多了”
晨妈听出天葵子显然话中有话，内心觉得纵使何青黛再怎么好，也没有白芷真实，但她识趣的知道这话不能当着天葵子讲，于是只好附和着尴尬的笑了笑。
“对了，我怎么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呢。”天葵子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茶水险些洒了出来。
晨妈连忙弯腰接过茶杯，望着天葵子跑上楼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喂，您好，我是天葵子，麻烦你帮我把公司近几年的财务报表整理给我，还有白玄昇私人的流动资金，尽快交给我。”
说完天葵子紧接着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您好，我是天葵子，贵公司一位姓余的司机泄露客户的隐私，我不希望这种情况再次发生在我的身上，怎么处理你们看着办吧，如果结果不满意，我想我们跟你公司的长期合作也到此为止了。”xh211
☆、第四十三章。2005。你是我的生命
“你也算是公司的老骨干了！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语音未落，中年男子手臂用力一挥，被甩去的白纸漫天飞舞，散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林晓依从来没有被这么羞辱过，纸张打转的声音在林晓依听来十分刺耳，她端庄的站在总经理办公桌前，自责的说道，“对不起，这件事情是我的失职，是我一时疏忽把咖啡洒在重要的合同上，导致公司这笔业务没有谈成，我已经尽力去做出弥补了，可短时间没办法再把整理出来的资料搜集出来。”
中年男子靠在柔软的牛皮座椅里恼羞成怒的质问，“你这理由够充分的啊，那是不是我需要向你道歉？”
“我承认这是我的失职，但依您现在的态度也解决不了公司现在的问题。”
“林晓依啊，你性格还是一点没变，进公司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很器重你，偏偏搞砸的项目对于公司是至关重要的，你让我这脸往哪搁，”说着点起一支烟，情绪渐渐平稳下来。
他看着眼前手下，这件事情如果不严肃处理那么自己在公司的威严何在，岂不是所有人都拿规矩不当一回事！可林晓依说到底是个人才，若是割舍那等于是往自己心脏切下一块肉。
思考了一会，男人磁性的嗓音再次回荡在空气里，“这样吧，你看看你们部门有没有不需要的人，拿他顶替上。”
林晓依顿悟，一眼看透了他的心思，义正言辞的说，“我们部门每个人都很重要，我自己做错的事情不需要别人为我买单，下班之前我会把辞职信递到您办公桌上。”说完林晓依就用十公分的高跟鞋把散落一地的合同书踩在脚底下，趾高气扬的走了出去。
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让还在抽着烟的男人惊到了，他张了张嘴想让她留下来，直到林晓依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仍是一句话未开口。
沉重的关门声把一切都关在门后，终于逃离了充满尼古丁的空气，林晓依松了一口气，就好像一直压在肩上的担子找到借口松懈下来，从未有过的疲惫跟轻松交叉在林晓依的身体里。
“听说林经理准备的合同出了一些问题？”
“何止啊，恐怕这次上头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总算给我们出了一口恶气，平日里把我们使来唤去，我们没日没夜干得功劳都是她的，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不知道怎么混上这个高的位置。”
“人家后台大着呢，我可惹不起，话说她女儿明明可以出国留学，没想到就留到北渎那个城市的破一本唉，估计又是一痴情女，哈哈。”
“你笑的轻点声，小心隔墙有耳。”
林晓依面无表情的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站在洗手台前，瞟了一眼镜子，一目了然，这两个年轻的女孩是自己部门的实习生。
“林…林总…”女孩说话的声音哆哆嗦嗦，低着头不敢看林晓依的眼睛。洗手间里最后一丝声音是高跟鞋碰撞瓷砖踉跄的声响。
好一会林晓依才开口说话，“原来…你们这么不喜欢我啊…。不过恭喜你们，终于不用受我折磨了。”
“对…对不起林总，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开除我们…。这份实习机会是我们千辛万苦得来的…”
“你们做的很好，是我不适合这里。”林晓依对着镜子笑起来，两颊若隐若现的酒窝可以看出她年轻的时候一定很美。
她笑的一点都不勉强，从囚禁中解脱，又有什么好难过，真的一点都不难过。
他们都说北渎的大海很美，余栀虽然没有见过，但只要闭上眼就可以想象的到，心里有了更多的期待。上海的时候南藤总说等他空闲下来就带自己去看海，来到北渎以后余栀认为自己终于可以去看大海啦，可接二连三的又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北渎大学里有着成片的梧桐树，清晨余栀就可以看到值日的阿姨在扫成堆的落叶。余栀时常从教室走回宿舍的路上被落叶砸中，然后细心的捡起小心的夹在书里。她觉得这是一种幸运。
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余栀就很少在学校里看到白晟的身影，也不再偶遇到何青黛，他们就好像从没有在自己的世界里存在过一样，也许之前所有发生的事情只是自己的梦而已。如果是这样，多好。
余栀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睁开眼的时候都有些酸涩。迷迷糊糊从课桌上爬起来，如血的夕阳穿过玻璃洒在余栀身上。
每天的这个时候余栀总会莫名的伤感，这样的日落总是会让自己想起小时候的事情。发现教室里是剩下自己一个人，余栀活动了下被枕的发麻的手臂，收拾起书就匆匆下楼。
如旧，余栀每天放学都会去南藤打工的咖啡厅写作业，有时候忘记时间回宿舍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余栀索性在小姨家凑合一宿。这样的生活看起来也挺好的。
穿过几条小路往校门口走去，一路上飘来淡淡的茉莉香，余栀被这花香吸引，才发现在学校的一处角落种满了茉莉花。余栀抱着课本站在花坛前看着一株株白色的茉莉花脸上浮现淡淡笑意，紧接着又为他们的命运担心。北渎的泥土并不适合种植茉莉花，尤其是还种在朝南的方向。
“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死了。”
大概是受到林晓依的影响，比起玫瑰，余栀更喜欢白色茉莉花。因为林晓依说，茉莉花的花语一听到就会让人觉得很幸福。
“你是我的生命。”
南藤和余栀很有默契的脱口而出，余栀没有察觉，南藤一直趴在对面很认真的听自己叙述呢。
“你也知道啊！”余栀惊奇的望着他，愿意去注意茉莉花的人很少，知道它花语的人更少，“其实茉莉花的花语有很多，但我独爱这一句，因为这是妈妈对我说的，真的会让人觉得很幸福。”
“那我刚刚说话的你有没有觉得幸福？”
“恩。”余栀用力的点着头，两只笑眼如月牙，快乐的跟孩子一样。南藤嘴角跟着上扬，眼神宠溺的揉了揉余栀的头发。xh211
☆、第四十四章。2005。莫离。冰雪为容
晚自习下课，渐渐入夜，校园里成群结队的伴侣，余栀一个人披着外套迎风而走也不觉得孤独，宁静的夜处处飘着茉莉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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