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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大汉娇后-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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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陈娇早就有备而来,她走到皇帝面前,站在殿堂中央,长长的裙裾拖在地上,腰板挺直,“臣妾请求陛下差人前往椒房殿调取关于记录太皇太后病情的竹简资料。真相,其实并不难查。臣妾将所有为太皇太后诊病的御医一一分开质询,将他们的所有供词再一一对照,同时,在臣妾开始调查之时,就已经命人将太医令里的案卷都移至椒房殿,严加看守,没人能够篡改伪造。御医的供词和他们每一次出诊的案卷再一一对照,所有的供词都对上了。”
听到陈娇说供词都对上了,刘彻心里偷偷地舒了一口气:“哦?那皇后调查出的真相是什么?”
“太皇太后并非突发眼疾。”陈娇落地有声,“事实上,太皇太后的眼睛其实一直在恶化,但是她很清楚,一旦她倒下,她的不肖子孙不知会做出什么错事来。是以,她一直勉力强撑,她的眼睛只能看见模糊的物体轮廓,却在自己的长乐宫里每天来来回回不停地走,将长乐宫的每一处格局都记在心里,即使不用宫人搀扶,依然能够行走自如。她让太医隐瞒自己真实的病情,对所有人隐瞒自己的真实情况,就是怕自己倒了,有些人为所欲为,又或是自己倒了,子孙无能,自惹祸端!”
陈娇说的“有些人”,朝堂之上的人几乎一听就明白,这指的就是窦家那群人。
陈娇一脸惋惜:“皇祖母一番苦心,却被诸位伯舅如此糟蹋,孤真是替皇祖母痛心!”
她说的是孤。不是臣妾,也不是本宫。
不用臣妾,是因为此话不是对天子说的;不用本宫,是因为窦家的人和她多多少少有些亲戚关系在。孤,放低了姿态,却仍不失威仪。
“臣斗胆,敢问皇后娘娘,为何昨日臣想探望太皇太后,却依然被卫青挡在长乐宫外?”
陈娇看了眼问话的窦彭祖,她本想透过窦彭祖让窦漪房知道梁王的死讯,但后来因为怕牵扯到刘非,所以改了主意。
“窦彭祖大人的话很有道理,想必诸位大臣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吧!那诸位大臣可知,昨夜太皇太后病重,昏迷了很久!说起来,本宫记得当年窦彭祖大人奉命搜查堂邑侯府的时候就是奉了太皇太后的命,想来窦大人也颇受太皇太后信任,那窦大人可知昨夜太皇太后为何晕倒?”
陈娇刻意提起了窦彭祖当年搜查堂邑侯府的旧事。
窦彭祖自然听懂了陈娇的言下之意,神态一下子恭敬了不少:“臣请教皇后娘娘。”
“陛下和孤忧心皇祖母身体,苦心瞒着梁王的消息,想等她身体好些,梁王的死查明真相后再告知皇祖母。偏偏有人偷偷溜进皇祖母的寝宫,用梁王的死讯刺激了她,致她昏迷,差点有性命之忧!是,皇祖母的眼疾的确不是突发,但那日清晨,确实是又恶化了,自那日起,御医都在为她诊治。”陈娇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好在,皇祖母现在已无大碍,不过接下来几日,还需好好休养。至于罪魁祸首的卫子夫,陛下也已经降旨,废了她的夫人,看在她也曾是伺候皇祖母的人的份上,降为美人。”
陈娇跪在朝堂中央:“陛下,这对太皇太后不敬不孝的罪名,臣妾不认!”
刘彻从桌案前起身,走到陈娇身边,将她扶起:“皇后起来吧,朕想,或许是诸位窦大人对你有所误会,才会给你添了这许多罪名,剩下的几条,你也一一给诸位大臣们解释清楚,你看怎么样?”
“臣妾听陛下的。”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陈娇的一些自称的设定,理一理:
孤:没有特定场合,就是指代“我”,比“我”正式一点威严一点也有距离一点。
本宫:后宫、朝堂,对比自己地位低的人说话是用。
妾:仅在后宫,用于皇帝面前【其实就是为了给刘彻面子所以自称妾】。
臣妾:朝堂等百官在的场合。
☆、第51章 堂辩(中)
“臣斗胆;皇后娘娘这些日子处理陛下的奏章,朝见大臣;除了当年的吕后;我大汉……”
“吕后?”听到故人的名字;陈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差,吕后手段的确是狠辣;但她对这个女人,却是极欣赏的。从刘邦只是一个小混混的时候;就与她一路相伴;可惜,她遇上了这么一个喜新厌旧的男人,只记得新人笑,将患难与共的糟糠之妻弃之如敝履;甚至还为了戚夫人想要废掉刘盈的太子之位。那个男人,为了自己活命,连亲生儿子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推下车,于陈娇看来,吕后对戚夫人下手,毒杀赵王如意,又怎及刘邦狠辣的千分之一?吕后杀的,是和她有过旧怨的人,可刘邦要杀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刘家的这些子子孙孙,心怀鬼胎的太多,吕后的确杀了不少刘姓的人,但这些被杀的人当中,又有几个是没想过杀了吕后和皇帝,自己登上帝位的?只不过,吕后先下手为强罢了。
一直以来,陈娇都不认为吕后做错了,只是吕后的有些手段,的确过于狠辣,可这些狠辣,有些,也出自韩卿。真算起来,狠辣的,是她,而不是吕后。
“皇后,”陈娇打断了中山靖王刘胜的话,却只是说了句“吕后”就无言了,大臣无一人敢接话,朝堂中一时陷入沉默。刘彻见陈娇似乎想到了什么往事,又见王娡的脸色似乎有些不满,忙出言提醒道,“皇兄所言,你有何要辩解的?”
陈娇从往事中收回心思,转过头看向中山靖王刘胜:“皇兄把我比作吕后,这是把陛下比作惠帝?还是高祖?陛下,”陈娇面向刘彻,“恕臣妾直言,中山王亲近岳家是好事,但中山王姓刘,别失了王室的风度。”
“你什么意思!”中山王急了,“你是想学吕后……”
“中山王!”陈娇提高音量,“本宫敬你是兄长,你的王妃窦绾亦是太皇太后的族人,是以一再对你忍让,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这般随意污蔑我!”
“污蔑?陛下不在长安的那段时间,难道不是皇后娘娘批阅了所有奏章,难道不是皇后娘娘一人在这朝堂之上,说什么暂代政务吗?”
“本宫说的很明白,暂代政务,陛下一还朝,本宫便将所有的事情交还给陛下处理,中山王说本宫把持朝政,何以见得?”
“陛下,”刘胜道,“臣不解,除了当年的吕后,本朝可没有皇后临朝听政的先例!娘娘说已经将所有的事情交还陛下,那么此刻,您又为何出现在了您本不该出现的早朝之上!娘娘自认没有把持朝政,敢问娘娘,为何您不像太后娘娘一样,留在您该呆的地方,而与我在这朝堂之上,辩您是否有罪呢?”
陈娇面露急色,却仍挺直腰板,故作镇静:“中山王说本宫把持朝政,可若是仅凭本宫今日来到这早朝一点,未免太过牵强吧!”
“那不妨就请娘娘解释您今日来早朝的原因吧!”
“皇兄,”刘彻见陈娇似乎被问住了,忙开口想要帮她,却见她一个眼神瞪了过来,那意思分明是让他闭嘴,他到嘴边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缓了缓语气,道,“皇后自小跟在父皇身边,你也是知道的。朕出宫匆忙,太皇太后又突然病倒,幸好皇后果断,此事,并非皇后本意。好在,皇后聪慧,又得父皇教导,若不是她无心插手朝政,朕定让她陪朕一起批阅奏章。”
刘胜闻言大惊:“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若不是皇后推辞,只怕朕真会这么做。其实,皇后今日上朝,是……”
“中山王,臣有要事禀报——”张汤猛地出声,打断了刘彻。
陈娇眯了眯眼,张汤现在的心思可是越来越多了,她就不信,张汤现在开口,是思前想后,挑好了的时间。
“张大人好大的胆子!”陈娇怒道,“竟敢打断陛下!”
“陛下,”张汤见到皇后的一脸怒容并非假装,而是真的生气,他才知道害怕,“臣有罪。”
在张汤打断的那一瞬间,其实刘彻是松了一口气的,他看见阿娇被刘胜为难的时候,他想要帮她,却又害怕破坏她的计划,他不知道,阿娇的窘色,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那一刻,他突然开始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喜欢过念奴娇,那是因为念奴娇漂亮;他喜欢过秋蝉,那是因为秋蝉直率。他喜欢阿娇,却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阿娇说要自己解决窦家人对她的发难,他允了,似乎他隐隐就觉得,这样的她,才是他的阿娇;阿娇瞪他,让他闭嘴,他听话地如她所愿,似乎他心里面已经习惯了听阿娇的话;阿娇假装生气,假装着急,他也上当了,却在之后连一点生气的心思都没有,似乎他已经习惯了阿娇会骗人这件事情。不管阿娇是什么样的,他都不会觉得惊讶,不会觉得接受不了,仿佛……他的阿娇姐,他的阿娇,原就该是这样。就像那年在堂邑侯府,他被阿娇藏在房间里,软硬兼施地赶走了来捉他的人;就像那年在父皇出殡的那一日,她大闹灵堂,实际却是为了让他有一个最佳的时机现身;就像他登基以来,每每太皇太后假意帮他的时候,都是阿娇提醒他,让他识破太皇太后的打算。
他的阿娇姐,原就该是这般成熟、聪慧、独立;他的阿娇,本就应是这样伶牙俐齿、一身傲气。
他喜欢阿娇,不是因为她的美丽,也不是因为她的聪慧,更不是因为她的骄傲。他喜欢阿娇,只是因为,她是阿娇,仅此而已。
阿娇从来就不是菟丝花,再大的难题,她也会想办法自己解决。那么,方才她的示弱,又是为何呢?
刘彻怀疑的目光,忍不住落到了张汤的身上。按理说,张汤御前失仪,阿娇固然生气,也不至于如此,除非……
让阿娇生气的,就是张汤本人。
刘彻任由张汤跪了好一会,才幽幽开口:“先起来吧,你打断朕,所为何事?”
“陛下,臣有罪。梁王……”
刘彻奇怪:“梁王怎么了?”
“臣已经查实,梁王通敌叛国,勾结匈奴,意图谋反!”
“谋反?”刘彻面上一惊,心中惊讶的,却是梁王通敌叛国一事。毕竟,梁王想当皇帝,这件事情他也不是直到今天才知道的。他想谋反,这事情刘彻不觉得奇怪,厌次的时候,他这位梁王叔叔,可是一次次想要置他于死地呢!若不是阿娇赶来相救,冰天寒地的厌次的水牢里,他就是不死,也是半条命没了。但这通敌叛国……梁王再怎么说,也是他的亲叔叔,姓的是刘这个皇姓啊!
“臣不敢有瞒陛下。”张汤道,“臣一直在追查陛下在厌次遇袭的案子,之前线索查到梁王的门客那里就断了,因为人证物证缺失,臣不得已匆匆结案。后来,臣不甘心,便从厌次侯刘义那里入手,很快便查到了梁王密令厌次侯刘义对陛下暗下杀手的证据。而在信中,厌次侯刘义屡次称梁王千岁为万岁,梁王也欣然应了。”
“那也只能证明梁王有谋反之意,这通敌叛国一说又从何而来?”不仅是刘彻,朝中大臣们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颇为惊讶。
张汤继续道:“回陛下,臣连夜命人去查了梁王府中的书信,虽然所获不多,但还是找到了他和匈奴左邪王之间的密信往来。陛下可还记得,之前皇后生辰不久,其兄长陈礼献纸,陛下将这些纸赏赐给亲厚之人,梁王也得了不少。陈礼献纸之时,这些纸上都有了记号,梁王是皇亲国戚,他的那一份上,均刻着‘刘’字,而窦家人所分到的纸上,则是有‘窦’字。臣于梁王府所搜查出的纸张,均有‘刘’‘窦’二者之一。只是梁王府所查到的纸张数量,却多于梁王本该有的数量两张。臣担心是有人设计陷害梁王,于是曾找太史令调出梁王生前所有书写过的竹简,将每一个字一一比对,确认查到的书信,大多是出自梁王之手。而剩下的这些,一些是出自窦家的几位大人,两封有匈奴左邪王的印鉴。”
“你如何确定是左邪王的印鉴?”刘彻反问。
“陛下可还记得梁王带来的匈奴使者?他的文书里,有左邪王的印鉴。臣已命人比对,确认无误。同时,还有三封书信,是承诺愿意倾尽全力,助梁王称帝的。”
“谁的?”
“……”
“说!”
“通过字迹的比对,是……中山王刘胜的王妃,窦绾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真的是忙到想撞墙的节奏……见谅啊,我也想多更新早点完结呢~
☆、堂辩(下)
“通过字迹的比对;是……中山王刘胜的王妃;窦绾的。”
张汤话一出;朝臣的目光都落到了中山王刘胜的身上。方才皇后的话;也一下子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
“张汤;休得血口喷人!”
张汤丝毫不理会中山王的叫嚣:“陛下;所有的物证臣已经让人带来;只待呈交陛下。”
“你所指证的人;都证据确凿吗?”
“不错;人证物证臣都已经备好。”
“那便按律法办吧!”刘彻得知梁王勾结匈奴的消息,便再没了上朝的心思;这件事情……他至今还没有办法坦然接受。但他不得不承认,听到窦家和梁王图谋不轨的消息,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竟是他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了。如此一来,他最头疼的窦家,便可以借此机会轻而易举地除去。“梁王……张汤,相关人等你便按律法处理,再由廷尉上奏,这件事情,你定要细细地查,不可错杀,也不能有漏网之鱼!”
“喏。”
“朕累了,今日就到这里吧!尔等所言皇后之罪,皇后也一一辩明。退朝吧!”
“陛下,”出乎众人的意料,此时出言阻止的却是陈娇,“求陛下明察,窦氏一族,都是太皇太后的族人。她一生为汉室操劳,臣妾愿替窦家……”
“陛下,”张汤咬咬牙,自打断过皇帝之后,他又打断了皇后的话,但现在,他实在是顾不了那么多了,“臣……昨日,皇后娘娘听闻臣在查梁王旧事,曾召臣入宫,并一再嘱咐臣没有查清窦家何人涉案之前,不能向陛下禀报。皇后娘娘当年对臣有知遇之恩,臣犹豫不决,但并未应下。娘娘担心臣今日在早朝时向陛下禀报,是以再三用眼神警告臣,臣……也确实犹豫,实在是见娘娘一心想好保全的族人却反咬她一口,才决定向陛下禀报。臣……还请陛下惩治臣隐瞒不报之罪。”
“皇后,是这样吗?难怪你今日,还想上朝!可惜,你一心想保的族人,却是要将你的皇后之位废了,恨不得……置你于死地。皇后,朕给你一次机会,张汤查得很清楚,桩桩件件,证据确凿,你还要保窦家人吗?”
刘彻这才明白陈娇对张汤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怒意,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到这步田地,阿娇却开始袒护窦家人了!他想不明白,也不想再想了。
陈娇躬身跪于大殿之上,掷地有声:“张大人的确证据确凿,但窦家就算真的有人与梁王勾结,臣妾依然要跪在这里,为窦家求情。尤其是窦婴窦大人,臣妾敢以性命担保,他绝不可能涉案!”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陈娇的预计太多。张汤的确是如她所愿地查到了梁王的罪证,但她没想到的是,张汤说的时机不对,牵扯的人……也太多。
若窦家的通敌叛国之罪属实,按大汉律,就地处决,一概家眷,九族之内,亦是杀无赦。可梁王和窦家的九族,是怎么都会牵扯到堂邑侯府和刘家一众诸侯。是以陈娇原本的打算是,让张汤上奏梁王想要谋反之罪,谋反不是件小罪,多少会牵扯到窦家,让窦家闭嘴。窦家的大多数人,都是只想明哲保身的主儿,牵扯自身的时候,他们就不会有精力再对她开火,只会想着如何保证自己的利益。可如今……
“窦婴窦大人是不是清白,廷尉自然会查明,皇后不必担心。好了,退朝吧!”
“陛下——”陈娇不愿起来,“求陛下……”
“皇后若是愿意跪,就继续跪着吧!”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大殿,任由张汤将窦家的那些大臣们,一一带进廷尉,问话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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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流年看着自早朝回来就茶米未进一口的陈娇,忧心忡忡,这么多年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陈娇。
陈娇长叹了一口气:“是我小瞧他们了。我只是……不想无辜的人被牵连。陈家只有大哥一人入仕,现在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仆射,而窦家……窦家真算起来,是我的母家,可是讽刺吗?他们在对付我,我也在对付他们!张汤……我早该发现他的心思的,他心细,自然早就知道我对东方朔的想法,我帮她压住了刘陵这把悬在他脑袋上空的宝剑,现在,他开始良禽择木而栖了。”
“那……”
“偏偏我现在……根本动不了他,流年,窦家其他人我或许可以不管,尤其是那几个本就该死的,可窦婴……我必须保他!”
流年小心道:“可除掉窦家……只怕是陛下的意思。”
“我知道。”刘彻在朝堂上的表态其实已经很清楚,聪明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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