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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红楼梦-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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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笑出来,道:“好孩子,你有心了,就这样办罢。”当即叫过凤姐儿来,命她去办。凤姐儿只得应了。众人便散了。
第55章 。55
大家都散了,贾环还恐黛玉心里不痛快,随了她去她那里解慰。黛玉坐在炉边,气得直掉眼泪,抱怨道:“你看见了没有?她们比着我当戏子取笑儿呢!”
贾环拿手帕子给她,笑道:“别人我不知道,宝玉哥哥是再没这个心思的。”一句话勾动了黛玉,不声不响,眼泪掉得越发厉害了。贾环无可宽慰处,直手足无措起来。
正僵着呢,宝玉来了,才到门槛前,黛玉起身推了他出去,回身将门关上。
见她赌气,贾环起身笑道:“你又何必关了他呢,大家多早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便将门开了,放宝玉进来。
宝玉委屈道:“凡事都有个缘故,你便说出来,为了什么恼的,我也知道。”黛玉听了,怒道:“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知道?还是眼跟前的事呢,你就忘了?”贾环见他两个拌嘴,生怕殃及池鱼,忙寻了话出来。
转日再见时,两人又好了,与宝钗湘云照旧说笑。正一处坐着,有人来报,说元春送了个灯谜出来,命众人去猜,每人再进一个进去。众人忙过去贾母处,果然有一个小太监拿了一盏四角平头白纱灯,上面有个灯谜。众人各都解了,自拈一物作成一谜,抄了挂在灯上。
晚间便有人出来传谕,赐猜着的人一个宫制诗筒,一柄茶宪。贾母也高兴起来,命众人仍作灯谜来猜,备下香茶细果,大家取乐。至贾政下了衙,也备了各色玩器,来贾母处承欢取乐。
如此丰丰富富的过了这个年节。出了正月,贾环仍回国子监去上学。他那位始终没有露面的舍友有了消息,不来上学了,对面的铺空了几日,搬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物。
说来还是贾环的熟人,正是顺义郡王家最宝贝的小儿子徒兴。
这一日他放了学,身后跟着一个背书囊的寄英,才拐上回房的小道,就见许多人在他的宿舍里进进出出,手上搬着抬着许多箱笼。他心里一跳,急走两步上前,就见徒兴身上披着件青罗呢的斗篷,抄着手站在院子正中,旁边一个中年人指挥下人们布置庭院呢。
见他来了,徒兴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异常温煦的笑容,和气地道:“贾三公子。”尽管心里有点儿犯嘀咕,贾环面上还是一派从容的过去施礼:“五公子。”他不冷不热的,徒兴倒像很高兴似的,说道:“我表字茂宣,日后咱们既是同窗,又同住一屋,你唤我的表字就是了。”贾环扯了扯嘴角:“尊卑有别,岂可逾越。”徒兴的脸上笑盈盈的,眼睛里也有神采,就这么看着贾环,倒叫他不好再坚持前见,终是退了一步,低声叫了一声“茂宣”。
此后二人日日同起同卧,同息同止。贾环原以为他不喜读书,虽不知他为什么过来,大抵会想尽了办法逃学。不料他竟耐得住性子,每日里同自己往学堂里去。就连国子监的博士也啧啧称奇,说他是改邪归正了。
贾环的心里却始终存着事儿,见徒兴对自己好得不同寻常,这日要就寝时,索性将这桩心事摊开说了,明言自己对他没有意思。徒兴反说他想多了:“和你好就是想着那桩事不成?好就好了,不好就不好了,我岂是缺人的?不过是见你不像旁人攀附,想和你交朋友罢了。”贾环仍觉古怪,但见他这么说了,便只当实情如此。
二月十二花朝节是林黛玉的生日,贾环不得回去,只备了份礼,又亲笔写了贺寿的帖儿,交由桐叶带回去。人回来时,一并捎来了黛玉的回信,信上说元春有旨,叫姊妹们都住进省亲的那园子里去,如今家里正忙着这件事,议定了二月二十的好日子搬进去。黛玉心里已选定了潇湘馆,叫贾环帮着留意些装饰摆设。
贾环想了半晌,才记起这潇湘馆就是当日宝玉所拟“有凤来仪”一处。
寒尽春至,休沐日上,冯子荣做东,请了要好的十数人往春风楼去吃酒。众人都换上了新制的锦衣,热热闹闹围着坐了一桌子。
酒过三巡,大家渐渐的都放开了,就有一素来浮浪的同窗挨近了贾环,神神秘秘的笑着问他:“贾三,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手里展开一幅白扇面。如今还用不着扇子,这位同窗的扇子先也是收在扇套里挂在腰间的,这会儿却特意拿了出来。贾环好奇地一看,扇子是寻常的扇子,上题着一首诗:
霞绡云幄任铺陈,隔巷蟆更听未真。枕上轻寒窗外雨,眼前□□梦中人。盈盈烛泪因谁泣,点点花愁为我嗔。自是小鬟娇懒惯,拥衾不耐笑言频。
那同窗揣摩着贾环的神色,探问道:“如何,还能入得眼么?”贾环便答道:“才情是尽有的,只是未免,太过,”他压低了声音,“春情骚动了些。”这人听了,拍腿道:“谁说不是呢!还是你看得准。”又笑道:“不瞒你说,这是尊兄之作。”贾环一时愕然,惊笑道:“既是我兄长的笔墨,如何会流落出来?”那人笑道:“想来是不知哪一个闲人做下的好事。贾三,你兄长之才,我甚是仰慕。有空儿你得给我引见引见。”贾环含糊应了。
晌午回家,衣裳还没换得,就听见说贾赦身上不好,又过去探望贾赦。贾赦并无大病,不过是偶感风寒。贾环略坐了一坐,仍回去了。睡了一觉起来,就觉懒懒的,不爱动弹。霁月坐在他身边,推他道:“有日子没家来了,好容易回来,找姐姐妹妹的说说话儿也好,又一个人闷着。如今园子里可好了。”贾环听她这么说,只得穿了鞋往园子里来。
一路上清石白水,绿柳垂枝,姹紫嫣红的花儿点缀出满目盛景。他沿着沁芳桥过去,进了潇湘馆,只见翠竹生凉,掩映着一条甬路,紫鹃正在门前做针线呢。他过去问道:“林姐姐可在家么?”紫鹃听见这一声,抬头一见是他,忙放下活计起身道:“三爷回来了?姑娘不在家,往园子里逛去了。”贾环便道:“既然这样,我就找她去。”辞别了紫鹃出来。
不知转过了几座假山,走过了几处景致,远远的但见山石子上坐着一个人在看书,形容很像黛玉。身子被枝叶挡了大半。他转了两步,细一看,果然是黛玉,一身白绫裙子,霞色衫子,身边倚着花锄,正认真地翻书呢。
他有心吓唬人,便轻手轻脚的走到黛玉身后,冷不丁伸手捂她眼睛。黛玉嗳哟一声,叫道:“是哪个促狭鬼儿?还不快放了我!”贾环这才笑嘻嘻的把手放开,要去拿她的书:“这是什么?我看看。”黛玉忙把书往身后一背,道:“没有什么。”这一下更叫贾环起了疑,笑道:“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趁早拿出来我看看,好多着呢!”打了个花胡哨,将那书拿来瞧了,却是一册《西厢记》。黛玉在旁道:“这真真是好书呢,虽不合道学,难得是‘意切情真’四字。”贾环面上不显,将书册掷回,笑道:“这算什么,这样的书,我那里好有一二十册。你若爱这个,只管拿来看就是了。”黛玉笑道:“原来与我是一般的人,倒把我好唬。”
说着,姐弟两个起来,往探春处说话。探春住了秋爽斋,三间大屋子不曾隔断,十分阔朗。这一点上,贾环的审美观与探春是一致的。
三人说得投机,至晚饭时,索性叫丫头们把黛玉贾环的饭一并领了过来。饭毕正说着话解闷呢,蕊书走来说:“有个很要紧的字帖儿等着爷回。”贾环便起身走了。
回了房,蕊书才禀道:“爷恕罪,并没有什么字帖儿,实是小吉祥儿过来有事。”这小吉祥儿却是赵姨娘的丫头。他心里砰的一跳,追问道:“可是姨娘那里有事?”蕊书道:“我还没及得上细问呢,不过确是姨娘的事没错儿。我去带她进来,叫她亲自和爷说罢。”说完果然出去,带进一个小丫头来。这丫头极小极瘦,不过十岁左右,看着还是一团孩气,进来就要跪下给贾环叩头。贾环忙叫蕊书扶起她来,向她询问细况。那小吉祥儿便说道:“今日马道婆来了,不知与姨奶奶说了什么,姨奶奶就开了箱子与她钱。单婆子还出去写了个契,我妈看见了,说与我。”
这马道婆是个神婆,靠行走高门大户,骗女眷的钱过活。王夫人还叫宝玉认了她做记名干娘,每年使的香火钱灯油钱不少。贾环也听过她的名声,一听赵姨娘和她搅在一块儿,哪还能有不明白的?当下咬牙,问小吉祥儿:“那婆子还在不在?”小吉祥儿道:“我过来时还在的。”贾环便急往赵姨娘处去了。
赵姨娘处正闭着门呢,贾环一脚踢开门,大喝道:“别走了这贼婆子!”
第56章 56
那赵姨娘正拉着马道婆说话; 抱怨完了凤姐儿行事霸道; 又隐晦地说起王夫人来; 说到兴起处; 越发口里没个遮拦了,直说到宝玉死了怎么样怎么样的。
那马道婆是什么个人?见了钱命也不要,除了钱四六不管的。事情既谈拢了,钱也到了手里; 东西也到了手里; 欢喜之余,便只在口头上漫敷衍着她,倒引得赵姨娘更兴头了。
正说得自己心满意足之际; 冷不丁门砰的一声叫人踹开了; 连一旁搁着的烛火都被带得晃了一晃。两人本就吓了一跳,又听见一声喊叫; 只恐事败,越发慌乱起来。
赵姨娘大声哎哟一声,一见是贾环; 松了口气,跳起来骂道:“胡喊什么!嫌引不来人是不是?老娘在这里跟人说话; 你倒好,一头撞进来不算; 抬脚就踹门,还有没有个举止!”
贾环且不搭话,吩咐蕊书堵住门; 才抬脚进了屋,冷笑道:“这话倒是要我问问姨娘!关门闭户的,是和这个贼婆子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赵姨娘听了,心里发虚,低咒骂道:“哪个好不死的贱人做的耳报神。”
马道婆见他这样作态,知今日轻易是不得善了了,暗地里直叫倒霉,一颗心放下一半儿又提起一半儿,晃晃悠悠只是摸不着底儿,面上强笑道:“你们娘儿俩说话罢,我还有事呢,这就家去了,改日再来寻姨奶奶说话儿。”说着溜头就要往外窜,蕊书用身子堵住门,又揪住她不叫走。两人撕缠起来。
赵姨娘忙赶着道:“我的儿,你可别犯糊涂啊!我再怎么着,还不都是为了你?”贾环冷着脸,并不听她的话,在屋子里一阵大搜,从夹柜里搜出两个纸人并十个纸铰的青面白发的鬼来。
他拿着这些东西,气得脸色铁青,问着赵姨娘:“你不知道大家子里最忌讳这些东西的?这纸人是给你写生辰八字作法咒人的是不是?”
赵姨娘扑上来要夺,贾环使了巧劲儿将她推倒在榻上,将手里的纸人引着烛火烧尽了。看着纸人在火光里渐渐的蜷成一团黑灰,他紧皱的眉头才略略松开了。
这是他赶过来要办的头一件事。这会儿办完了,顿觉心里松快了些,就连面对赵姨娘的咒骂也没那么暴躁了,抱着手看她。
蕊书满头是汗的叫道:“爷,我弄不住这婆子啊!”贾环看过来一眼,摆了摆手:“不用管她了。”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不成?
马道婆却会错了意,扭头冲贾环道:“三哥儿,我劝你一句,凡事多体谅体谅姨奶奶罢!惹恼了我,倘或一时口里没个遮拦,说出姨奶奶的秘事来,你娘须不好看脸上。你虽出息,怕也保不住她呢!”说完扭身走了。
蕊书被这一番无耻的话气得七窍生烟:“这婆子也嚣张太过!”
贾环从鼻子里嗤笑了一声儿,他这会儿已经完全恢复了平常的镇定自若,淡淡的吩咐蕊书去守门。他的态度感染了蕊书,使她也重新平静下来,屈了屈身,退出去了。
她至今仍是懵懵懂懂的,虽然看见了那些纸铰的东西,却并不知道事件到底有多严重,只是出于对贾环行事的了解和信任,不知不觉的就对此事高度重视起来。
她站在门外,暗暗的下了决定,要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谁那里也不说。
屋子里爆开一朵灯花儿,光线骤暗,却没有人去管它。赵姨娘还是坐在榻上,低着头,捂着脸,一言不发。贾环站着,双手环胸,就这么看着她,也不说话。
半晌,才问:“那是要咒谁的?”赵姨娘放下手,抬起头,在昏暗的烛光下,她半边脸都笼罩在阴影里,脸上的表情出奇的扭曲而诡异,似哭似笑:“还咒个屁!东西都叫你烧了!花了多少银钱求来的东西……”
贾环不耐烦的打断她的絮叨:“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干涩地说,“不就是宝玉和琏二嫂子吗?”
不料听了这一句,赵姨娘却猛的抬头,恨恨的搓牙道:“我咒她怎么了?!好一个当家做主的王奶奶,威风堂堂得紧!我偏要咒她!这个东西,咒死了她才得好呢!”
不意她对凤姐儿的怨恨竟深至此,贾环又想皱眉,又想叹气。他不是不了解这种心态:世家大族里家生的丫头,从小生得伶俐又美貌,一朝得宠,给老爷生了两个孩子,在原来的观念里就是攀上了高枝儿。得了一个姨娘的名分,便以为自此就是春风得意,正房太太的位子不敢想,要人多给点儿尊重总是该的。谁知仍然是个人瞧不上的东西,半仆半主的混着,尴尬不堪,连累生下的孩子也受罪。头里养下的一个女儿,各项待遇不及太太嫡出的姑娘也就罢了,还和自己离心离德,儿子虽是下半生的指靠,奈何儿子上头还有个正室养的嫡兄……一递一里,天长日久,可不就心态失衡了么?
要说赵姨娘与凤姐儿的恩怨,倒也扯不到别人头上去。贾家规矩大,一个婢妾,还是从家生子的丫头里提拔上来的,还不如正房太太跟前的大丫头有面儿,在主母面前更是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有。王夫人是个直率人,加之年纪又大了,一向也不爱为难她。王夫人面上做的公平,赵姨娘自然无可说处,人前人后都挑不出她一个错儿来,只能认了“太太宽厚”。凤姐儿却是个火爆脾气,遇事只有狠施辣手的,没有容让体贴的。又一向最厌恶妾室,连自己娘家跟来的陪嫁丫头都容不下,对心腹平儿都时时敲打,对赵姨娘更是看不惯,从出身性情,到为人行事,没一处是看得顺眼的,总能挑出一百二百条毛病儿来。她又掌家。赵姨娘没少吃她的苦头,常年积怨下来,对她简直是恨之入骨。
贾环自然知道这一系列过程,然而形势比人强,他既不能叫赵姨娘成为正房太太,也不能叫王熙凤不针对小老婆。
正想和她讲讲道理,就听赵姨娘又说:“咒死了宝玉,老爷就只剩你一个亲生儿子,这偌大的家业,日后还不都是你来承继?届时,怕是连太太也要看我的脸色。”她脸上又露出自得的神色,随即转为遗憾。
贾环……贾环快要被她气死了!这下,他怒极反笑,只问:“要是没用,根本咒不死呢?要是不但咒不死,还被老爷太太发现了呢?到时候死的是谁,你想过没有?”
赵姨娘张口结舌,半晌,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舌头似的,狡辩说:“我要做事,岂不会做得周密些?使上几个钱,或是连钱也不用使,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事儿办了,便是日后东窗事发,翻出来,谁又能证明是我干的?”
贾环坐下,耐心地说:“姨娘别把世上的人都当傻子。谁也不是蠢得,活了这么大,谁没听过几件儿别人家后宅的私密事儿?老爷、太太、老太太三个人,但凡有一个疑上了你,存心排查之下,又岂有找不出来的?说到底,世上并没有不透风的墙。”
见赵姨娘被说得讪讪低下了头,他顿了一会儿,干脆剖明心迹:“咱们家说是赫赫大族,外头看着不错,却不知道内里有多么难呢。如今不过是虎死不倒架,又借着娘娘的东风回光返照几年罢了。姨娘要争家产,也要有的可争。”
赵姨娘垂着头,大概是盘算了一阵儿,仍是半信半疑地说:“这么大一个家,说空就空上来了?我不信。怎么也有份儿家私在的。”
好说她不听,贾环的心也冷了三分,索性站起来,居高临下地说:“这话我只说一回,姨娘听好了:我不管家里有多少家私,老爷养了我这么大,是叫我争气的,不是叫我争家产的。我想要什么,自己会去拿。姨娘只管跟着老爷,哪一日老爷驾鹤西归了,宝玉哥哥不愿意管你,我必给你一碗安稳饭吃。也不用再胡想什么,宝玉是我的亲兄弟,别人害了他,不管是谁,我是再不依的。姨娘不信,尽管看。”说完抬脚要走。
赵姨娘原还扭扭捏捏的不快,一看儿子抬脚都要走了,想起一事,再顾不得,忙叫道:“环儿你留一留!”
贾环停住脚,侧脸问她:“还有什么事?”
赵姨娘顾不得臊,说道:“那婆子收了我许多东西,事儿没办成,得要回来。”
贾环用鼻子嗤笑一声儿,不答。赵姨娘便急了,才说出那马道婆手里还有她打的一张五百两银子的欠契。贾环看了她半晌,终究没说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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