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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剑三]听风吹雪-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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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封闭的空间大概能让檀书安心一点,玉听风把它放进宽大的袖子里,然后看着薛笑人道:“我生气了。”
  薛笑人背对着薛衣人偷偷冲她做了个鬼脸,继续对着薛衣人哭诉。
  好,很好。就喜欢这样耿直不认错的人,方便她以恶制恶——
  玉听风抿起唇,默默运转内功心法。
  繁复的衣摆被墨绿色的真气鼓起,无风自动。
  兰摧玉折——水月无间——钟林毓秀——商阳指。
  这三个招式都是缓慢对人体造成破坏的,薛笑人武功不算低,所以最开始的三道真气打过去的时候薛笑人完全能够运功抵抗,并没有太在意。
  薛衣人也同样只以为玉听风此举不过是耍小孩子脾气,而薛笑人确实错了,被小小地教训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直到最后一道墨色真气席卷而来——玉石俱焚。
  薛笑人只觉得仿佛五脏六腑都受到巨震,气血翻涌,“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就势靠到薛衣人腿上:“大哥……宝宝、宝宝浑身疼……”
  薛衣人握了握他的手腕,意识到事态严重,神色微变,眼睛盯着玉听风,澎湃的剑意汹涌而出。
  而这时,西门吹雪却突然抬手,抚上搁在桌边的乌鞘长剑上。
  薛衣人立刻把目光从玉听风身上移开——这位年轻的剑客虽然话不多、动作也少,可存在感极强,身上的剑意和杀气更是不容忽视,所以甫一有动作,便引起他的注意。
  察觉到薛衣人的视线,西门吹雪抬头看过去:“你的对手是我。”
  但是薛衣人自认并不是来打架的。他正要拒绝,长剑出鞘的清越之声响起——
  雪白刺眼的剑芒已逼至眼前。                        

    第三十一章

  西门吹雪这一剑在薛衣人眼里尚还带着少许稚嫩,然而无论是从出剑的角度亦或者是速度都十分出彩,就算薛衣人是天下第一剑客,仍旧不得不拔剑以对。
  像他们这样世间顶尖的剑客,走的也都是快剑的路子,手中剑一旦出了鞘,就不是那么容易收出来的。
  “铛——”
  两剑相交,发出铿然铮鸣声,银色的剑光宛如水银泻地,刺得人双目发疼。
  不过片刻,两人已经由屋里打至屋外,阳光下剑光愈发璀璨耀眼,金戈之声不绝于耳。
  陆小凤看了玉听风一眼,然后忧心忡忡地追了出去。
  玉听风狠狠地瞪了薛笑人一眼,然后也跟了出去。
  然而让人想不到的是,他们一前一后刚走到门口,原本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薛笑人却突然发难。
  听到背后传来的破空声,陆小凤回过头,刚好看到薛笑人神色狰狞地将剑刺向玉听风。
  他这一剑来势汹汹,速度也极快,几乎只能看到一道剑影,将玉听风完全笼于剑光之下。
  这人竟有这般高明的剑法!陆小凤心中一惊,正要折身替玉听风挡住这一剑,却见玉听风不慌不忙地反手以一枚金针轻点己身穴道,真气涌动,仿佛一片片绿叶在周身簌簌落下。
  势如破竹的剑势一触及这道真气便骤然受阻,变得缓慢而又凝滞。
  玉听风略一侧身。
  锋利的剑刃擦着她的胳膊而过,割裂袖子,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剑痕。
  而陆小凤恰于此时折回她身边,伸出两指准确地夹住薛笑人的剑。
  看着从玉听风细白的胳膊上淌下来的血色,陆小凤皱了皱眉,抬眼看向薛笑人。
  而此时薛笑人脸上已经不见了惯常天真懵懂的傻笑,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晦暗。
  这人……陆小凤心里滑过一丝异样。
  然后就听玉听风冷冷道:“小凤叔叔你放开他,我自己能应付。”
  陆小凤正要让她不要逞强,薛笑人已经一脚朝他下身扫过去……陆小凤立刻闪身躲开,手指的力道不经意地一松——
  薛笑人借机抽出长剑,再度往玉听风身上刺去。
  这次离得近,陆小凤还想故技重施,用灵犀一指截住薛笑人的剑,只是不等他动作,迎面突然抛来一个毛绒绒沉甸甸的小东西——却是玉听风将藏在袖子里的檀书抛了过来。
  “小凤叔叔帮我照看一会儿檀书——”玉听风说着,朝薛笑人打出一记太阴指,整个人急速后退,与之拉开了距离。
  而在陆小凤看来,玉听风这个急退的身法简直精妙,完全看不出是什么路数。
  他抱着檀书,瞟了一眼西门吹雪那边,西门吹雪和薛衣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实际上也是无法相让,相反,他们的剑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凶险。他在这边担心玉听风,想来西门吹雪那边也不可能不在意,可他却无法过来相护,因为他们两个练的都是杀人的剑,一旦他有了退意,薛衣人的剑便会毫不迟疑地刺穿他的身体。
  薛衣人也是同理。
  不是不想让,而是不能让。
  不管这两人结果如何,他们的战局他都是无法插手的。
  陆小凤只能再度把目光落到玉听风身上,随时准备着在她危险的时候出手。
  然后他就发现……这边他虽然能插上手,但似乎用不着他插手——玉听风的身法非常玄妙,时而急速后退,时而向前疾冲,或者腾身而起,跃至房顶树颠,左右侧翻、后空翻等等躲避剑锋的手段也被她用的淋漓尽致,薛笑人莫说再次伤到她,便是摸到她的衣摆已是难得,几番追击,剑招已经慢了下来。
  这种滑不留手的打架方式,他还以为只有江湖前辈,比如那位姓楚的盗帅,真是难为她一个小姑娘也会用。
  然而这只是陆小凤看到的。
  在陆小凤看不到的地方——薛笑人的体内,此时已经积攒了好几道横冲直撞的气劲,缓慢却又霸道地冲击着他的经脉脏腑。
  再加上他之前已经被玉听风的几道真气打出了内伤。
  想到这里,薛笑人心里突然警铃大作。
  从开打到现在时间不长,他总共被对方打中了四道气劲,第一道非常疼,也让他忽视了紧随其后的三道气劲——并不疼,但却钻入他的经脉之中,十分难受,就如同……他最开始受伤时的感觉!
  想到这里,薛笑人立刻收剑回撤。
  然而已经迟了。
  玉听风站在房顶上,毫不迟疑地再次甩下一记玉石俱焚——墨色的真气炸开,宛如一条墨龙,席卷而去,冷酷无情地将薛笑人吞噬。
  ——方才她在周身散布了一道乱洒青荷气劲,在此气劲影响下,阳明指、兰摧玉折、钟林毓秀无需运功,这给她在躲闪薛笑人的剑的同时准确地把这三道气劲甩进了对方体内。
  在体内三道气劲俱存的情况下被爆了玉石,薛笑人第一次还能坚持着过来找玉听风麻烦,如今第二次,他终究坚持不住,再次吐了口血,身子晃了晃,扑倒在地,陷入昏迷。
  而另一边,西门吹雪和薛衣人勉强分了一分心神在这边,看到这一幕,就算明知道有危险,薛衣人还是急切地大喊了一声“笑人!”,然后卖了个破绽,趁着西门吹雪刺向他假意暴露的空门之际,提气纵身,要去看看薛笑人如何了。
  然而西门吹雪剑术同样精湛,怎么看不出他这是使诈,只当他还有什么后招,将计就计使到半路,手腕一翻,剑锋一转——
  长剑透胸而过。
  *
  场面突然冷了下来。
  最后还是玉听风“呀”地叫了一声,疾步冲到西门吹雪身边,先切换了离经易道心法,给薛衣人甩了道“折叶笼花”气劲,护住他岌岌可危的心脉,又仔细看看西门吹雪,发现他没受伤,这才道:“这个、这个薛庄主不是坏人吧?要我救他吗?”
  西门吹雪的目光却落在她胳膊上的那道伤口上。
  玉听风注意到了,连忙道:“我这点小伤没问题啦——重点是薛庄主,没多少时间了,我再不救他可就真的要死啦。”
  “那你便救吧。”陆小凤走过来,“薛庄主确实不是坏人——不过是坏人的那个……”
  陆小凤说着的时候,玉听风已经直接跪坐到薛衣人身边,开始为他施针治伤,听陆小凤说到一半,不由问道:“那个薛笑人怎么了?”
  “我想他也不是故意想要伤害檀书的。”陆小凤抱着檀书,感觉得到它似乎还有些瑟瑟发抖,苦笑着继续道:“其实薛庄主和薛二庄主今天过来,是想请你给薛二庄主看病的——你应该也能看出来,他穿着滑稽,行为更是有些疯癫,实际上,他确实是个疯子,薛庄主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疯了,总是认为自己只有七八岁……七八岁的孩子,总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玉听风默不作声地给薛衣人治伤。
  陆小凤本还以为以小姑娘柔软的性子,应当原谅薛笑人了,正要也把他搬过来,和他大哥一起治伤,却听玉听风笃定道:“我不知道薛庄主为什么认为薛笑人是个疯子——我从一个大夫的专业角度来看,薛笑人的脑子清楚的很,根本没疯。”
  经过治疗,薛衣人状况大好,许是太过挂念弟弟,凭着强悍的意志力几乎立刻就恢复了意识,然后正好听到了这句话。
  薛衣人心中巨震,内息也变得凝滞了几分,脸色愈发苍白:“你说什么?”
  “我说你弟弟没疯,是装的,用不着治——不过现在你不想他死的话,大概该找人给他治伤了。我打出来的重伤,我是不会多此一举去治的。”玉听风说着,站起身,冲因为害怕而躲避到一旁的下人们挥挥手:“几位小哥帮忙把薛庄主和薛二庄主送回去吧。”
  下人们找来木板,小心翼翼地把薛家两位兄弟搬走。
  玉听风则小心从陆小凤手里接过檀书,轻柔地安抚着它:“好啦,我已经帮你把坏人教训了一遍啦,别怕了啊。”
  檀书仍恹恹的,把头埋进了她怀里。
  *
  本来以为这是就到此为止了,然而将人送去薛家庄的下人们回来之后,其中一人却给他们带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原来这人回来之后发现心上人做的荷包不见了,一路找回薛家庄,然后就听薛家大少爷在问薛家下人:“前两天让送的药送去掷杯山庄了吗?”
  然后那下人十分殷切地说他亲手交给了左小姐。
  这人没敢多听,他知道主人家来的这几个客人是刚从掷杯山庄回来的,尤其是玉姑娘刚去掷杯山庄山庄主人看了病,生怕耽搁什么事,这才匆忙汇报了上来。
  药?玉听风先是一愣,随后脸色一变,毫不迟疑地甩起大轻功,直往掷杯山庄而去——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第三十二章

  张简斋是江南一带有名的神医,他此时就在掷杯山庄,薛大少爷凭什么觉得他弄来的药比神医更管用?更何况左庄主本就没病,就算左明珠因为太过担心父亲而病急乱投医,张简斋也断不会让她随便乱用药的。
  所以这药左明珠怎么也不该收下。
  真气在空中荡开墨色绘卷,玉听风一边想着,一边往掷杯山庄赶着,她希望自己是想多了,却又怕事情当真如此,一张脸绷得紧紧的,难得没了笑意。
  陆小凤赞了句她这轻功倒是使得漂亮,一边跟着西门吹雪一起追了上去。他自诩轻功好,却仍旧直到掷杯山庄才追上玉听风。
  此时玉听风也刚好落在掷杯山庄的前院,正在同张简斋说话:“……前辈今天也要出门?”
  张简斋含笑道:“城西有个患了怪症的,我过去看看。小玉儿可有兴趣同去看看?——哎对了,我听左小姐说你们不是离开了吗?”
  玉听风打量了一番他的神色,问道:“你知道左明珠收了薛家少爷送给左二爷的药吗?”
  “什么薛家少爷送的药?”张简斋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也面色大变:“不可能!”
  玉听风正想说没什么不可能的,陆小凤却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对,试探着问道:“为什么不可能?左二哥病重,左小姐忧虑过度,病急乱投医也是可能的。别说薛少爷还是她的心上人,她定然极为信赖,恐怕薛衣人薛庄主送来的药她也敢一试。”
  “因为……”两个字脱口而出,张简斋很快就顿住了,而后面露愧色,苦笑道:“左小姐、左小姐已经知晓左二爷并未真正生病,所以怎么可能胡乱用药……”
  三双眼睛齐齐地看向张简斋。
  张简斋继续苦笑着解释了一番。
  左轻侯毕竟是疼爱了左明珠十八年,乍然听说他因为担心自己而病倒,借尸还魂的戏码左明珠便无论如何也演不下去了。她醒来以后,就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左轻侯两天。但是左轻侯一直不醒,张简斋又说他只是忧思过度,这让左明珠心里压力非常大,整个人迅速地瘦了下去——比装病那阵子瘦得都厉害。
  张简斋也是上了年纪,心太软,看到这个可以当自己的女儿、甚至孙女的女孩这般消沉,一时不忍心,说漏了嘴,让左明珠基本猜到了左轻侯可能也是在装病。
  真病和装病,就算不是专业的大夫,仔细观察是能分辨出来的。
  所以左明珠如今应该知道左轻侯只是在装病。而以左明珠和薛少爷的关系,没道理薛少爷不知道。
  张简斋背后升起一层冷汗,顾不得背着药箱、还等着他去城西看病的药童,匆忙折回左轻侯院里。
  *
  “小姐,药熬好了。”
  侍女轻声打断了左明珠的沉思。
  “啊?”左明珠晃了下神,然后才明白对方说了什么,点了点头,道:“哦——我来吧。”
  说着从侍女手里接过药碗,瞥了一眼床上沉睡着的左轻侯,又轻声问道:“张神医呢?可还在府上?”
  “奴婢刚刚看到他匆匆忙忙出去了,似乎是外面又有什么病人请他去看看。”
  左明珠心头略松,单手端着药碗,一手摆了摆:“你先下去吧。”
  见侍女应声退下后,左明珠再度看了眼手里的药碗,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晦暗,却还是端稳了,一步一步,走向床边。
  最初得知父亲因为自己而病倒的时候,她真的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什么心上人,什么计划,全都被她抛去脑后,只想着父亲绝对不能有事,否则,她不但失去了这世上最疼爱自己的人,更是相当于亲手害死了父亲。
  她在左轻侯身边不眠不休地照顾了好几天,一方面确实是因为担心,另一方面也算是赎罪。
  然而左明珠的性子本就有些软弱,原本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父亲倒下,她自认只剩下薛斌这一个依靠了,这种情况下,愈发忍不住想要见一见他。
  她毕竟是掷杯山庄的主人,要偷偷溜出去见心上人却又不被人察觉,还是很容易的。
  被薛斌连日安抚,她的压力和负罪感都减轻了不少,也对薛斌的感情更深了。就在这个时候,她从张简斋那里得知父亲原来已经知道了她之前借尸还魂的计划,父亲如今这个样子,大半是装出来的。
  知道这个消息后,左明珠内心十分复杂,忍不住就把这事跟薛斌说了。
  她说的时候心里想的更多的还是庆幸父亲并不会真的倒下,而跟薛斌说过以后,注意力却全都放到了另一边——自己恐怕还是不能和薛斌在一起。
  不仅如此,薛斌还一直有意无意地跟她说左轻侯的这种行为多么恶劣——左明珠本就不是什么有主见的姑娘,被他这么一说,就立刻被带着跑偏了,觉得父亲已经变了,变得严格,变得不再如过去那般对她千依百顺,更是变得……不再跟她坦诚以待。
  情人在耳边的絮絮低语,让她完全忘了最开始明明就是她先对父亲有所隐瞒,只心心念念着她现在还可以趁着父亲“生病”偷跑出来会情郎,等日后父亲病好了,别说嫁,只怕见面都难。
  所以才有了现在她手上的这碗药。
  情人温柔而又低沉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着——
  “别怕,这药只是让左二爷的身体变得虚弱一些而已。以他这个年纪来讲,生个病本就会变得虚弱,他不会怀疑你对他做了什么,只会以为是自己老了。既然老了,便会想着给你找个归宿。左家和薛家之前是宿敌,可若是左二爷老了,雄心壮志消磨殆尽,而我父亲也决不会去为难一个老人。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两家想要结亲、想要和好,也变得容易了。”
  对,只要父亲无力与薛家敌对,就多了和好的可能。而且父亲已经知道了她和薛斌的关系,若是精神抖擞的醒来,肯定不会放过她的。毕竟她的父亲,最喜欢她的乖巧听话。
  因为多日未曾休息好,左明珠眼窝深陷,神情疲惫,然而眼睛里却闪烁着极为明亮的光。她慢慢走向床边,极力抑制着内心的激荡,坐到床边,柔声道:“爹爹,女儿喂您喝药——女儿从前没生过病,也没让您忧心过,前阵子倒是把这一辈子的病一场生过了,让您担心了。”
  说完,便要上前来扶左轻侯。
  左轻侯本是装昏,此时顺势睁开眼。
  看到女儿活生生地站在自己床边,尽管早就知道她没事,左轻侯还是有些惊喜,哑着声音,一语双关道:“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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