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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月上江湖-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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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登高回来都记着给他带份“薄礼”。
  李老板只有第一次见到花妹妹是在白天,其余时候她都是踏着月色而来。李老板想把重阳的酒留着明日再喝,他不愿花妹妹来的时候身上沾着酒气,怕那股味道会污了她的纯,他知道花妹妹不姓花,但心底总觉得她就该像花朵一样被人呵护。
  秋夜的风太凉,冰镇的人心里都润润的,李老板拿着笸箩把柜台上各色的糕点和花朵都一一收起来,它们形状不一大小不定,混杂在一起像重重叠叠理不清的心事。
  花妹妹的脚步太轻,不经意间像秋风把她送来。
  李老板见她站在旁边,顺手似的把黄铜罐盖了起来,一同放进笸箩里道,“今日过节,我请你喝酒。”
  花妹妹摸摸鼻子,带着一丝被人看破心事的窘迫,稍一思索,便将手臂上佩戴的茱萸花取了下来,放在那零零散散的一堆上面,只道是谢礼。
  李老板那里有许多茱萸花,却只觉眼前这束红的最耀眼、最夺目,红色的花衬着黄铜罐子直击进他的心里,李老板发觉自己那颗久未波动的心脏开始复苏,他停下了所有动作站在原处,似是在感受这种久别重逢的跳动。
  花妹妹见他不语,只自己在他店里四处找,有些东西不用时总会出现在眼前,需要的时候却找不到,她记得昨晚来的时候还在货架上见过。
  李老板摇摇头,走近扣住她的手,牵着她穿过外堂的后门绕过曲折的回廊,洒满月光的是他酿制、埋酒的前院,院子不大但很深,还算茂密的树叶被月光剪下来贴到墙上,夹杂着秋夜的冷香,还未喝酒,人便已醉了。
  七、
  李老板早已为她备好了酒。
  花妹妹从未来过这里,盯着酒杯便有些入了神,她道,“你盼着我来?”
  李老板答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他方才握住花妹妹的手时,发现她的手有些凉,只去屋内拿了一件披风,给她围在身上,“你看着我做什么?”李老板问道,他正在帮她系领口的绳子,天气确实开始冷了,她脖子上的肌肤已经有些微微的抖动。
  花妹妹明知故问道,“你为何让我穿披风?”
  李老板已经放开了她,拿起酒杯平静道,“天这么凉,染了风寒怎么办?”
  花妹妹端起了自己的杯子,菊花酒清凉甜美,这种天气饮用最合适不过,她却道,“我只怕一会儿会有些热。”
  李老板抬眼看着花妹妹道,“再这么疯言疯语,小心我找你家兄长告状。”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酒至半酣,李老板放下酒杯竟唱起了歌。
  花妹妹从未听过李老板唱歌,她并没有如想象一般激动和兴奋,只一刻便略嫌弃的开口道,“我不是说你唱的不好,只不过你能不能不要在唱歌这么快乐的时候,也要讲些大道理。”
  李老板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道,“你不要我唱,不如自己唱一首好的给我听一听。”和年轻人在一起,心也会变得年轻,李老板也有些好奇,花妹妹唱出的歌声会是什么味道,像百灵?像蝴蝶?像天鹅?
  花妹妹并没有拒绝,她喝掉杯中余下的残酒,轻声吟唱道,“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这首《越人歌》相传是打浆的越女唱给她心中爱慕的鄂君子暂的,从很久很久的以前流传到现在,教给含羞的姑娘表明心意。
  这酒再也喝不下去,不知是谁先缠住了谁,迷乱中一只袖子不听话,打翻了桌上剩下的半坛酒,浓郁的酒香瞬间迸发出来,顺着桌面往下淌,爱酒如命的老板又怎会责骂她?只轻轻抱着她的身子往房内走,生怕滴落下来的酒液会弄脏她的衣裙。
  八、
  醒来阳光大好。
  床头放了一杯温水,想是李老板怕她一早醒来喉咙干渴帮忙倒的。
  正举杯喝着水,就见他推门进来了。李老板脸上的笑收敛了几分,快走几步上前帮她盖好被子道,“早上冷。”
  花妹妹天生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借机钻到李老板的怀里,撒娇道,“好冷好冷好冷”
  李老板无奈的笑道,“冷就盖上被子,揽着我有什么用。”说罢起身将刚才端进来的蟹肉粥递到花妹妹嘴边,他怕不够鲜甜,还往里加了一点点蜂蜜。
  花妹妹刚起床最爱娇,摇着头不要自己吃,非让李老板喂,这时候,李老板哪里说的出半个不字?
  吃完粥后,李老板才开口,“你昨晚一夜未归,想来花公子也担心的紧,不如就早些回去吧。”女孩子彻夜不归家,传出去总不会是什么好事,昨夜两个人都太性急,没有时间顾虑这事,今天一早李老板起了才慌了神,百花楼就在街对面,不去说一声怕花公子着急,去了对姑娘的名声不好,他本是最当机立断的人,一旦遇上花妹妹怎么就变得畏首畏尾、犹豫不决?
  花妹妹意味不明的笑了,她道,“我哥哥心思通透,怎么会想不清这些事,回去说不定他还要恭喜我呢。”当然是恭喜她心有所属、得偿所愿。
  李老板皱了皱眉,那位花公子看起来温润风雅,怎么做起事来这般不靠谱,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哪懂什么,竟如此放心。
  花妹妹见他不快也歇了言语,穿好衣服便打算离开。
  李老板看着花妹妹踏出房门,阳光在她身上勾勒出了一圈金线,他没有阻拦,因为他知道花妹妹晚上一定会来。

  番外 酒铺

  九、
  人高兴的时候,嘴角总会不经意的往上扬,连来喝酒的熟客都看出了端倪。一个个都道江南确是个养人的地方,只看看出来时愁眉不展、借酒消愁的李老板变成了这副春风得意的样子便知。
  李老板少见的窝在了柜台后头,他正用昔日闻名天下的飞刀雕刻一位女子的容貌,她挺翘的鼻梁、修长的眉、灵动的双眼,都一一呈现出来,江湖上最可怕最锋利的刀在做这世上最温柔的事。李老板已经开始想念花妹妹了,略一思索才发现,自己每天做的事就是喝酒和想她,只是喝酒越来越少,想她越来越多。
  今日的风有些急,吹的门外的灯笼一圈圈的转动,把李老板的心也吹起来阵阵涟漪,他把雕成的木像小心的收在橱柜里,知道时候还未到。
  酒铺的门一向不关,起初是为了让过路的旅人能喝口酒暖暖身子,现在一起等着她,连着还没睡的店老板。
  梆子刚想了一下,她便如约出现,一同来的还有她的枕头。
  李老板见她穿的依旧单薄,拿着手边备好的披风便迎了上去,“怎么连枕头都一并带来了?”
  花妹妹见李老板凑近,把枕头一扔,揽了他的脖子道,“我拎着枕头流落街头,能不能分半张床住?”
  还未成亲,哪有姑娘自己跑到男方家里住的?
  李老板有些想笑,待花妹妹半含嗔的双眸看向他时,再也忍不住的笑意便从心底里漾了出来,眼睛和嘴巴变得弯弯的,取笑道,“你怎么不干脆把被褥也一并带来算了。”
  花妹妹理直气壮道,“你另一半的被子难道不是我的?”
  李老板真是服了眼前这姑娘,他本以为会喜欢温柔知礼、满腹诗书的女孩子,谁想到一颗心完完整整的就落到了她的手里,平时古灵精怪、飞扬跳脱,偏生她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没了半分原则,什么克己复礼、三纲五常都抛到了脑后,多少年的圣贤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
  不过这是在正冲着大街的店里,他轻轻把花妹妹从身上扒下来道,“今天要喝什么酒?”
  “秋月白”
  “小姑娘家,喝那么烈的酒做什么?”李老板蹙着眉只给她倒了一壶葡萄酒。
  花妹妹却不去碰它,笑嘻嘻道,“不点最贵的酒,今晚岂不是要让你白嫖,这怎么行?”
  小酒铺的房契地契都拿镇纸压在柜台的里侧,李老板一手拿过这些塞到花妹妹的怀里,若即若离的吻她贴着唇道,“这些,再连上我,勉强能凑够今晚的份吧。”
  回廊、花圃、亭台、山石……急起来一切都成了绊脚石,李老板再耐不住一步步走,抱起花妹妹半软的身子几下点地,便推开了房门。
  十、
  这几张纸你已看了一个早上,还不快来吃饭?”
  房契和地契经过一个晚上的折磨早已皱的不成样子,花妹妹把它们压平,对着阳光琢磨了好一会儿。
  李老板抢过契约,“你的你的都是你的,我们先吃过饭再看好不好?”
  饭桌上花妹妹一边吃着饭一边偷瞄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才问出口,“为什么连契约上你都没有写全名?”上面只一个李字。
  他们是推心置腹的朋友、是水乳交融的恋人,和旁人不一样的只是他们从未问过对方问题,这是花妹妹第一次开口。
  李老板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揉了揉她的头发道,“莫要问了,粥快凉了。”
  他不愿花妹妹知道他的名字。他名叫寻欢,经历的都是坎坷与苦难,仿佛真的要用一生去寻找欢乐,却始终得不到。他用着那个名字,与状元失之交臂,亲手埋葬父兄,推开表妹,远走他乡,直到在这里安顿下来,忘了那个名字,一切终于慢慢的走上了正轨,若不是前些天遇到旧友陆小凤,他也快忘记曾经还有过一个名字了。
  他怕,怕一说出口那个名字又要夺走他现在拥有的,更怕自己之前那些风流往事会伤到花妹妹的心。他知道她本该是荆棘花,却总像对菟丝花一样护着她。
  李老板道,“不如你帮我取一个?”
  花妹妹把一口粥咽到嘴里,急着要说话。
  李老板见她这样子,笑道,“什么时候取都可以,可别呛着。”
  “真的什么都行?”她的眼睛放着光,李老板忽然觉得刚才说的话好像太草率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后悔也没有用,只硬着头皮道,“什么都行。”
  “那你就叫李铁柱好了。”见李老板皱眉又道,“不喜欢啊?那就叫李发财。”
  李老板咬着牙根儿道,“你今晚不想下床了是不是?”
  花妹妹故作无辜,“是你说叫什么都行的啊。”
  李老板闻言恨恨的捏了捏她的脸颊,转身收拾碗筷。
  十一、
  花妹妹是圈不住的鸟。
  李老板最清楚这个事实,江湖人难离江湖,她这么急着走定是朋友有难。
  可这一离开,离开的也太久了。
  今天下了大雨,不知道她手边有没有一件蓑衣?
  他忽然后悔退出江湖,又庆幸远离是非,向前向后都是输,只好留在原处犹豫不前。他雕刻的手艺越来越好,平时还不觉得,猛然间抬头,才发现满屋满室都是她的雕像。他提着两坛酒进了百花楼,花妹妹的哥哥真的如她所说,君子如风。
  日子水一般的流过,小镇上的生活千篇一律,说着时光难捱,从后往前看却发现一切过的比眨眼还快。
  转眼就下起了大雪。
  屋里早早就生起了火盆,风雪和她一起被吹进了屋子。李老板起身急忙将她塞到被子里,她的身上很冷、手脚冰凉。
  李老板把她的手捂到胸口道,“外面真是太冷了。”
  花妹妹尝试着解释,朋友遇到了麻烦,事情太多拖住了行程……还没等说完一半,李老板就吻住了她的唇,帮她驱赶口腔里的寒气,不必多说,他都懂。
  到家就好。
  十二、
  江湖浮沉,一个个少年英雄声名鹊起,峨冠博带犹如过江之鲫,昔日的剑客侠士哪还会有人记得?
  他拿起了飞刀,便再也不是酒馆里醉生梦死的小老板,突然有了魅力、有了光彩,像是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这时人们才恍然间忆起曾经的三甲探花和他手中的飞刀!
  只要他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花妹妹本该不可置信的眼睛里却带了些理所当然,“我早知你不是平凡人。”
  李寻欢把她在背上紧了紧,眼中似有含泪,“我们快回家”
  她被小人构陷身陷囹吾,李寻欢拼了命冲出重围才将她救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此刻他却爱死了这份身不由己,幸好他混过江湖,幸好还有旧友给他带消息,幸好他有一身武艺,幸好还有人记得小李飞刀!
  她的伤看起来可怕,却并未伤到内脏,慌慌张张找了大夫,只开了些药,说仔细养些天就好。
  伤刚好第二天,李寻欢便背着全部家底儿跑到花家去提了亲,他之前想得太多,经历这场劫难后,再不愿顾着什么花妹妹本该如何如何,栓在身边才是紧要的,两个人守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她不愿锅碗瓢盆、柴米油盐,他都愿意,能娶她,做什么都可以。
  从花家大门出来的李寻欢还有些晕晕乎乎,宛如梦中。传言道花家只这么一个女儿,说亲的都能踏破了门槛,选夫婿可是千挑万选也没有合心意的,没想到他这一去,直接把婚期定在了下月初八。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第八十三章

  饶是花满楼算得上见多识广,闻言也吃了一惊,连道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乔时月问道。
  花满楼道,“怪不得你的……尸身和一应物什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乔时月奇道,“什么?”
  花满楼道,“事发之后,李寻欢托楚留香和司空摘星两个贼祖宗联手,都找不到半分踪迹,如此说来倒也算合情合理。”
  他的语气轻松,纸扇却摇的有些快。乔时月只能断断续续的从他的脑海里,读出几个连不成句的字段,这种感觉像极了小时候信号不好的电视机,仿佛每时每刻都在飘着雪花,一切都在背后盖着,拼命想看出里面有什么却又无能为力。
  乔时月的心情有些激动,她抓着花满楼的袖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花七哥,那我究竟应该怎么办?”她没有资格让叶孤城放弃他的剑,一个没有了剑的剑客比没有翅膀的老鹰还要痛苦。
  花满楼无奈的摇摇头,他只是个平凡人,哪里来的通天之能?
  叶孤城忽然道,“将来你们成了亲,可以一同来白云城居住。”
  乔时月离不了剑,剑离不了叶孤城,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可是将来她成亲的时候叶孤城躲在门外听壁角怎么办?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若是叶孤城能听到她的心声,肯定立刻就要甩袖离开,一秒都不带停的。
  可惜。
  见乔时月不语,花满楼只好替她道谢,“多谢城主美意。”
  这是个办法,却不是万全之策,一辈子太长,谁能保证心爱之人必须时时刻刻与其他人在一起,而不心生芥蒂?谈朋友,只需要一瞬间的激情便可以,婚姻却是要两个人共同维持,它是生命中最大的勇气、最重要的决定,没有人敢赌。
  乔时月这边阴雨绵绵,叶孤鸿那边却是晴空万里。
  遇见一个除了自家混蛋堂哥之外,真正和爱豆有过交集的人怎么能不兴奋?叶孤鸿充分把这种兴奋发挥到了极致,裁缝铁匠天天到家,以至乔时月都没能逮着和花满楼相处的时间。
  今天可真是巧,没抓着花满楼倒碰上了一直和她“争宠”的叶孤鸿。
  信早上便寄给了李寻欢,剩下的便都是等待。
  他的脸又冷成了冰块,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一看就是学西门吹雪学上了瘾。
  乔时月自认不是生人,就拿了一片瓜坐到旁边“观赏”。
  一个人欣赏自我是非常愉悦的事,但旁边如果添了一个吃瓜群众可就不是那么有意思了。“你去别处吃行不行?”叶孤鸿放弃了继续使用自己的偶像包袱,他是不打算离开的,花满楼给他讲过,一次与西门吹雪相见便是在珠光宝气阁,满池残荷,恰好城主府此时也是这番景象,叶孤鸿感觉在这里最应景!
  乔时月也不知怎的,想要与叶孤鸿倾诉下烦恼,苦着脸道,“最近我遇到了一个大麻烦怎么办?”
  叶孤鸿揶揄道,“遇见大麻烦还有心思吃甜瓜?”
  乔时月掰下一块儿来朝叶孤鸿的方向扔去,“别只顾着笑,你倒是帮忙想想办法啊。”
  她本就是开玩笑扔的,叶孤鸿轻而易举便躲了过去,道,“有麻烦找陆小凤啊,问我哪里有用?”
  江湖定律,有麻烦找陆小凤,想找麻烦碰瓷楚留香。
  乔时月道,“不是这种麻烦啊。”
  叶孤鸿撩起袍子坐在一旁道,“那是哪种麻烦?”顺便分了一块甜瓜。
  乔时月道,“就是有关鬼怪之类的麻烦吧”她也不知道这样说够不够具体。
  叶孤鸿一脸了然道,“城西柳师傅,抓鬼算命都不在话下,找他绝对灵。”
  这个方向乔时月倒是从未考虑过,经叶孤鸿这么一提也上了心思道,“那他管不管什么超度之类的生意?”会法术的道士没问题,怕的只是到时候他若是真的灵,再把乔时月收了压雷音寺怎么办?毕竟她现在也不太清楚自己的品种,先搞清人家的业务范围很有必要。
  叶孤鸿挠了挠头道,“我也不是很明白,你去那里问问不就知道了?”
  乔时月十分动心,然后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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