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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吴越双勾-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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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情看向了微微垂着头的风秋。
  风秋道:“不行——”
  “我知道杀人偿命这个道理,他们杀了人,那自然也活该被杀。但这一切的源头——或许这么说有些托大,但的确是因为我。”
  风秋道:“我明明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却没有叮嘱白楼通知到位。他们出谷,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我也有推脱不开的责任。”
  “或者撇开这些冠名堂皇的话。师兄,我们三个是一起长大的,我没法看着他们被我大哥杀死。”
  她抬起头,瞧着无情:“说我伪善也好,说我自私也罢。我想去救他们。”
  “我能去救他们!”
  无情的眼中隐隐有些情绪,他道:“你能救便要救吗?”
  风秋问:“为什么不呢?”
  无情意识到了什么,他又问:“今日若惹怒了燕南天的是追命,你也救吗?”
  风秋毫不犹豫:“我救。”
  “因为追命是你三师兄。”
  “对,因为他是三师兄。”
  “所以西门吹雪你也要救,陆小凤你会救,花家和金风细雨楼的所有人你都会救。因为他们是你的朋友,你的亲人。但你同样也会救左轻侯,救松江府的改纲,甚至是路边素不相识的人,因为你能救。”
  风秋点了头。
  就好像她救冷血、又帮着冷血救无情。在风秋的心里,这和她答应大李帮他照顾弟弟没什么区别。她本身并不喜欢李琦,可她还是护着李琦一路到了移花宫,甚至最后让他利用自己挣脱了李园去。
  无情恍然,他说道:“但你不会救薛笑人,不会救无敌,更不会救江琴。因为你与他们并无干系,并且他们在你心里被认定为恶。”
  风秋平静地点了点头:“对。”
  无情指出:“所以你的救不救,其实关键只是在于你想不想。其他都不重要。”
  风秋坦然道:“是。师兄是不是有些失望,我不是个奉公守法笃信正义的好捕快,我只是个虚伪的普通人。”
  无情盯着她,那双识破过万千诡计的黑色双眸似要看进风秋最深处的灵魂里去,剥开所有在这层灵魂上包裹着的糖衣,看到她最核心最本质的地方去。
  风秋不明所以,她就这么任凭无情打量着。
  她先前答应了无情要扮演好江琴,所以就算是再着急离开,她也得从无情口中得到“可以”这两个字。
  无情微微笑了笑,并未再接她先前说的话。
  相反,他向风秋颔首道:“你去吧,断魂谷不会来了,你在这里也是无事。”
  得到了无情的认可,风秋和只鸟般,上了一匹马便直往燕南天所在的方向奔驰而去,她走的是那样急,以至于连行囊都没有收拾。
  无情在驿站里喝完了一盏茶。
  茶尽之后,他方才道:“阁下若是仍不现身,在下便要先离开了。”
  就在他驱动轮椅真打算离开的那一刻,一枚铜钱正向他的方向袭来!
  只可惜他不该在无情面前玩弄暗器,便是唐门,也不敢在无情面前玩弄暗器!
  没人看清无情是怎么动的,他似乎仅仅只是指尖动了一下,又或者他连指尖都没有动。
  那枚铜钱原原本本地打回了原路。
  驿站里原本议论着的青年微微偏了头,那枚铜钱便正好砸进了他身后的木板里。
  他向无情露出了笑,声音也在一瞬间变了:“暗器之王,名不虚传。只可惜你偏了一瞬,若是你打回时再右两寸,那枚铜钱便会打在我咽喉上,而不是我的身后了。”
  无情也笑了,他冷声道:“让你借我的手灭口吗?”
  “偏右四分,你若是能够躲开,那铜钱射中的就是你身后的人。”
  那青年闻言笑意愈大,他道:“射中他有什么不好吗,他是与我一同来的,也是我的同伙啊。先杀一个就少一个对手,我敬重盛大人,特意给您的机会,只可惜您不太想要。”
  无情的眸色终于变了那么一瞬。
  这桌上原本议论移花宫的另一明青年站了起来,他脸上的神情早已不是先前大肆谈论逸闻时的轻慢,而变得十分恭敬。
  他走到了射出铜钱的青年身后,毕恭毕敬道:“主人。”
  那青年没有理会他。
  无情看了青年一会儿,慢声道:“名字和相貌。”
  青年微怔:“什么?”
  无情道:“能将移花宫都构陷入计谋的人,特意在这里拦着我,想来也不是真要与神侯府为敌,而只是想借我一战成名吧。”
  “既然是为了成名,瞒着脸和名字有什么意思,我要是回头弄错了人,对你岂不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那青年想了会儿,竟笑道:“有理。”
  他让手下打来了水,又将药粉倒进水中,就这么当着无情的面悠闲的洗净了面上的易容。无情一直盯着他,只消他露出些破绽,便即刻出手。但无情竟是一直都没有寻到!
  面对这个洗干净易容,瞧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无情竟未能寻到先机!
  少年洗干净了易容,又仔细看了看自己的面容,满意后方才转过脸对无情笑道:“我的本名用起来太麻烦,若是被我哥哥知道了,怕还会惹上更大的麻烦。大人不妨称我为石观音。”
  他面容明艳,眉目弯弯,少年正是雌雄莫辩的时候,瞧着倒真有几分菩萨的样子。
  无情闻言却笑道:“金刚怒目,菩萨低眉。你是听我称呼移花宫的为修罗,所以便自封观音了?”
  若是风秋还在,即刻便能认出这人正是李无忌的三弟李琦!可她此刻已在数里之外,而无情根本从未见过李园的三子,只能试探。
  李琦并不在意无情的话,他对别的更好奇。
  他一点也不在乎暴露自己和风秋的关系,甚至笑着问:“枫娘去救移花宫的魔头了,你拦都不拦一下,神侯府真是为民除害的正义之师吗?”
  无情对李琦的话并不在意,他道:“是不是魔头另当别论。至少除却当年移花宫之乱,这两人几不踏足江湖,也就谈不上为祸江湖。”
  “倒是阁下,处心积虑在这里传出移花宫杀人的消息,为得是什么?为江枫不救。”
  “阁下既然认识她,便该了解她很难不救吧。”
  李琦淡声道:“事在人为。就好像移花宫的兄弟也会离开绣玉谷一样。”
  无情道:“我也正觉得奇怪,按理说移花宫与黄河受灾处距离甚远,白楼也不会犯下这样大的错。可他们却在燕南天离了松江府的第一日就知道消息了——若说没有人专门送去,我不太信。”
  李琦笑道:“或许是这两兄弟安插了人手在枫娘身边呢,他们本也不是好人。”
  无情道:“或许是,但我听了江枫话后,又觉得他们没这个必要。”
  无情看着李琦一字一顿:“既然江枫宁可背上人命也要救他们,他们又何必做这些无趣又无聊的事情呢。”
  “江枫信任他们。”
  李琦的指尖在桌上敲了敲。他听完了无情的话,慢声道:“果然是查案的,心细如发。不错,移花宫的消息是我递过去的,你就不想他们死吗?”
  李琦一字一顿:“你既然听了她的话,就该知道这对兄弟也是疯子。留他们在她身边不会有好结果,倒不如借这个机会让燕南天除了他们。燕南天动手,她会接受。”
  无情好奇:“那阁下是更好的选择吗?”
  李琦笑了:“我当然不是。”
  无情道:“所以那两兄弟还是活着比较好。让你只能借燕南天的手才能除去的威胁,活在这世上对所有人才比较好。”
  李琦冷笑:“你会后悔,像今日这般好的机会可不多!”
  无情道:“阁下若是觉得机会千载难逢,我师妹骑的那匹马并不是什么好马,你可以拦下她。只要你有胆量出现在她的面前——”
  李琦闻言,脸上终于浮出了苦恼的表情。
  他叹道:“盛大人,你可真会戳人的伤口。算了,看在我哥哥的面上,我给神侯府面子。但若再有下一次——”
  少年指尖再次翻出一枚铜钱,无情在这一次竟也没看清他的手是怎么动的,劲风袭面,那铜钱嵌进了无情身后的墙壁里!
  李琦冷笑:“我也不怕神侯府。”
  似是明白戏是看不下去了。少年慢悠悠地往驿站外去。无情忽然开口:“江琴是不是在你手里。”
  李琦回头。
  无情道:“薛家庄敛尸,尸体里没有江琴的。我猜她是假死脱身了,但她中了燕南天一剑,就算是脱了身筋骨也废了,逃不远。”
  李琦借口:“但你却没在松江府找到她。为了避免横生枝节,你向燕南天和江枫瞒下了这个消息,却布出了‘江琴’的局,一想试探断魂谷不错,二也想试探是谁救了她。”
  无情道:“现今看来效果不错,两个结果都出来了。”
  李琦没有反驳,他的心情很糟,也不再想和无情说话了。
  所以他冷声道:“错了,我没有救她。”
  无情不语。
  李琦笑道:“我杀了她。”
  无情:“……你救她,又杀她?”
  李琦漫不经心:“我厌烦那对兄弟,但有点和他们很像。就是自己喜欢的东西,绝对容不得别人说半点不好。”
  他眯着眼打量着无情:“乱说话会丢命的,盛大人知道这个道理吗?”
  他哈哈一笑,这下是真走了。
  无情瞧见他从怀中取了枚簪子把玩,原本颇为糟糕的情绪,竟也好了些。
  无情看了这少年的背影很久,直到他消失依然没有寻到他的破绽。无情的手在轮椅上握紧又松开,良久后,他才低声道:“断魂谷……”
  正如李琦所说,无情设“江琴”的局,是为一石二鸟。而李琦的出现,基本也已答全了无情想要知道的事。江琴死在了无人可知的地方,而断魂谷——
  断魂谷的主人……如今还是无敌公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李琦真是一个人扛起了全文的黑锅。
  嗐,毕竟是本文第一反派。


第47章 
  邀月和燕南天已战了一夜。
  碧血照丹青与纯阳无极剑也已缠斗了一夜。
  眼见天际微明; 太阳刺破夜幕的边角似一把长戟将黑夜挑破; 纯阳无极剑终于在碧血照丹青上斩下一个细微的豁口。
  这一道豁口就像是进军的一道号角。
  纯阳无极剑浑身都在兴奋地发抖,而碧血照丹青则发出了不甘而恐惧的尖叫!
  冷血从不知道刀剑还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正如他也从未见过两把神兵生死相搏!若论剑术,当今天下第一是燕南天无疑,但移花宫的宫主邀月手执一柄奇异的暗绿短剑,竟也能和江湖闻名的第一神剑酣战一夜!尤其是冷血从未听闻邀月以剑术行天下; 移花宫名震江湖的从来都是它移花接玉的掌法!
  以冷血的视角来看,能与燕南天站上一夜方才露出一丝颓色; 邀月已毋庸置疑是燕南天下第一人,他战了一夜,至天明方露败色; 就算是此刻低头认输; 也不是什么丢人没面的事情。
  他该退了!
  甚至连燕南天也惊于他的修为,他较之“另一个世界邀月”更加精湛的剑术,在纯阳无极剑压下了碧血照丹青后; 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追击; 而是给了邀月一个机会。
  一个回头的机会。
  燕南天眸中含焰,他盯着面前容姿绝世的白衣青年,渐渐也将他和自己记忆里的女人分了开来; 所以他开口道:“邀月; 你既在这个年纪能将明玉功练到八层,那你的心性便该比她更坚韧、天赋比她更高超。这天下这样的人很少,你有这样的际遇; 若寻正道,本可为这天下做许多善事。”
  “我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你此刻收剑,去向你这一路来屠戮的所有人家道歉,去用你的余生补偿他们。那我今日便可以不杀你。”
  碧血照丹青的悲鸣仍在,但邀月的面容却没有半分变动。
  他依然像一块冰,又像一团火。
  碧血照丹青败给纯阳无极剑了,但邀月却分毫不愿向燕南天认输!
  他乌黑眼中似乎有深深的风暴,碧血照丹青豁口已显,他却更将全身的真气灌入剑中,一夕间竟是激得碧血照丹青妖异的绿光更甚几分,甚至就着两剑相交的豁口更往前撞去!
  邀月讥诮:“燕南天,你怎么不干脆要我出家念佛?”
  碧绿的邪剑生生迫上银芒的神剑!那豁口越来越大,可邪剑却也正是因为这般不要命的进攻,竟也在纯阳无极剑上撞出了细微的伤口!
  这是真气的碰撞!
  是明玉功试图击败嫁衣神功!
  如果今日此地,执纯阳无极剑的,是这个世界里原本的燕南天。以燕南天那时的修为,他必然要败在这一剑下。只可惜邀月面对的,是一个对明玉功再熟悉不过,甚至是天下第一个练成了克制明玉功的嫁衣神功的神剑燕南天!
  燕南天微微叹了口气。
  他的眼里再无炎焰,银色的剑意慢慢自他瞳孔的最深处凝起。
  该如何形容这一股剑意?
  ——是华山的绝壁、黄河的决堤、山崩地毁方能感之万一的压力。
  那股剑意几乎凝成了实质,冷血未入战局,竟也觉得自己皮肤的每一处都似被剑锋凌迟!
  而直面燕南天真正剑锋的邀月呢?
  他束发的玉冠呯然四岁,一头黑发如瀑。他握着剑的十指已经沁出了血珠,他的眼角已几乎要被这无形剑意割裂。可他竟还是不退,不仅不退,他竟然微微一笑,仍是驱剑向前!
  而他的剑,也终于在纯阳无极剑上辟出了真正的裂痕!
  燕南天是真的惊讶了。
  可邀月仍未收剑。
  燕南天道:“可惜了。”
  他剑意已成,这剑、这风、这天地万物、这一方空间,皆是他的剑意,皆被他的剑意充斥。
  燕南天出剑了。
  “邀月宫主——!”
  冷血下意识道。
  纯阳无极剑后,邀月浑身上下似在一瞬被万千把剑穿心而过。他握着碧血照丹青的手指终于微微松开了一瞬,紧接着,他的白衣在瞬间被鲜血染成了血衣!碧血照丹青叮当坠地,断成了两节,天在邀月的眼里流淌过,他坠在了地上,瞳孔有些放大。
  他败了。
  哪怕练上了第九层的明玉功。他竟然还是败了。
  这天下还有燕南天这样的人,这天下竟有燕南天这样的人!
  邀月微微张口,想要说一句话,却在张口的瞬间吐出的全是血。
  他的五脏六腑似乎都被伤了。
  ——或许会死。
  在天上流云极慢的走过他的瞳孔时,邀月终于对死有了认知。
  ——他原来也会死。
  邀月觉得自己应该不甘,应该愤怒,可真到了这一刻他竟觉得平静。或许是人生中的一切都太过唾手可得,又或许是他一个人走的太快,他竟然没有太多的感触。死了似乎也好。
  毕竟败了还不如死了。他败了,本就不再有必要活着。
  ——不该这样的。
  就在流云将要离开他的视野时,邀月忽然挣扎了起来。
  不该是这样。
  有什么不对,有什么是他想要得到的,那样迫切想要得到的东西,让他有着最强烈的、活着的感觉。那样想要得到的东西,让他清楚地看清生与死的区别!
  他和移花宫的前任宫主不一样,他有着不可放弃的、最重要的东西——
  邀月的手指动了动。
  他似乎在念一个名字。
  而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他已经失去的五感似乎又渐渐回来了。
  甚至他还出现了幻觉。
  他好像听见了马蹄声,听见了呼喊声。
  他好像还看见了那样重要的人从马上跌跌撞撞地下来,向他这儿来的场景。
  邀月的手掌动了动。
  他好像……看见了江枫。
  风秋不眠不休,跑死了马也跑空了自己的内力,好不容易找到了燕南天,还没靠近,就先被血腥味刺了一鼻。
  然后她就看见邀月和破布娃娃似得躺在地上。
  冷血见到风秋有些惊讶,他困惑道:“师妹?”
  风秋挥了挥手算是回答,头也不回的去看地上的邀月。冷血见状略一思索,便明白了风秋的来意。金风细雨楼和移花宫算是同盟,她来自然是为了救邀月。
  冷血迟疑道:“师妹,你可能来迟了一步。”
  风秋冷静道:“不可能。”
  她道:“邀月没那么容易死。”
  燕南天看见了风秋,他已经收了剑,此刻不知为何竟也有些紧张。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对风秋道:“这小子可比她强多了,我出手不敢留余地,所以——”
  燕南天本想说,应该是死透了。毕竟邀月的个性就是宁折不弯,宁死不屈。以这人总喜欢把自己当神的个性来看,被燕南天这么一顿吊打,估计恨不得立刻就死透了。可他往邀月那儿一看,却“咦”了一声。
  邀月动了。
  他已经是个血人,可他的胳膊慢慢弯起,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力气,竟也将自己半撑了起来。
  燕南天惊讶道:“他的明月功,真的还只有八层?”
  风秋道:“我哪儿知道啊!”
  她一把冲了过去,帮着邀月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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