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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衡心向黛-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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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夫人走后,紫鹃和雪雁忙不迭地进来伺候,但见黛玉一脸灰败地颓坐在椅子上,两眼直愣愣地盯着地面发呆,眼角兀自凝固着一滴清泪,嘴唇哆嗦着,好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紫鹃等人吓坏了,忙上前抱住她,又是摇又是晃,好容易才把她的神识唤回来,一叠声地问:“姑娘,你怎么了?瞧你这般样子,竟像没了魂一般,可是夫人吓唬你了吗?姑娘,快醒醒吧,快醒醒!”
  这一声声的呼唤,好容易把黛玉的惊魂唤醒,她迷迷登登地醒转过来,一把抓住了紫鹃的手,哆哆嗦嗦道:“快,快找人去松岩寺……”
  “姑娘,去松岩寺做什么?”紫鹃一头雾水。
  黛玉一想到少篱已被荣国府的人盯梢,随时会有性命之忧,就悔恨不已,又加上心痛难忍,遂愈发急切地命令道:“去救人!少篱……有危险!”
  “少篱?”紫鹃脑中电光一闪,猛地想起少篱就是黛玉口中的恩人,也是大吃一惊,忙问,“夫人用少篱威胁姑娘?”
  黛玉胡乱地点头,又言语混乱地把王夫人的话说了一遍,几个丫头听了,俱是大吃一惊,春纤急得就要亲自去松岩寺,被雪雁一拉住了,喝道:“毛毛燥燥的,添什么乱!”说完,又转头对黛玉道:“咱们院里都是女人,实在不方便出府去,只有上次提过的章嬷嬷的儿子倒是可以信得过,只是不知道他今儿得不得空,姑娘把想捎的口信儿告诉我,我这就去找他。”
  

第39章 第三十九回 一条口信少篱惊心
  黛玉本想写个便笺给他,无奈怎么也握不住笔,又怕信笺极易给人留下把柄,只得作罢,遂含泪细细嘱咐了她几句,便打发她去了。
  雪雁一走,黛玉便哽咽道:“紫鹃,你和雪雁、春纤等人皆在我身边服侍多年,咱们潇湘馆向来节俭,你们跟着我非但没有享受荣华富贵,反倒处处遭人刁难算计,我……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事已至此,我早已没了半分挣扎的心,只盼着此事能平平安安地过去,等到你们跟我出了府,到了安全地带,我自然会放你们自由,有亲的投亲,有友的投友,实在无处可去的,等到了云南,我会给你们寻一户稳妥人家嫁了,免得再跟着我担惊受怕……”说到此,已是泪如雨下。
  紫鹃和春纤哪里听得进去,一个个流着泪诅咒发誓,这辈子无论走到哪里都要服侍姑娘,绝不会为了自个儿安逸,就弃姑娘而去,就是死大家也要死在一起!如此一来,主仆几人又哭作一团。
  雪雁很快回来,一进门便道:“今儿好巧,章嬷嬷的儿子不当值,我一说要替姑娘出去捎口信儿,章嬷嬷就一口答应了,连姑娘给的赏金也不要,若不是我说不收着她不让他去,她才收了。如今已去给他儿子送信去了,想必很快就能出去,姑娘大可放心了。”黛玉听了,一颗极度不安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东安郡王府,少篱陪着母亲胡乱用罢晚饭,就被另一个贴身小厮常文叫走了。这常文和常武都是少篱的忠实常随,常武跟随少篱出去东游西逛之时,都是常文留下看门,顺便留意着府里的一切风吹草动,只要有异动必会飞鸽传书给少篱知晓,比如这次的提亲事件,就是常文的一大功劳。也正因他办事稳妥,是以备受少篱信任。
  少篱跟着常文才出了母亲所居的嘉轩堂,常文便悄声对少篱说了几句话,少篱一听,吃了一惊,忙问:“常武人呢?”
  “已经在爷的院子里候着了,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儿。”说完,常文便猫着腰,一溜小跑地在前边带路,少篱紧随其后。
  少篱所居的世安苑内,常武已经连续灌了两大杯水,才堪堪上来这口气,一见少篱进门,忙紧跑几步来到跟前行礼,少篱摆手:“免了,赶紧说正事!”
  常武忙答应一声,先把这口气喘均了,方回道:“爷走后,小的就老老实实地留下归置东西,好容易都弄妥了,突然来了一个人,口口声声要找‘少篱’少爷,我还以为又是上次那送银子的姑娘呢,谁知道竟是一个精瘦的小子,他说是受主子之命,前来给爷递一句话儿。还说事关重大,定要亲自见爷才肯说。小的无奈,就告诉他您一大早儿就走了,这会子恐怕走出二百里了,这小子没有办法,又同寺里的老和尚几次三番确认了小的的身份,才把实话给说了……”
  说完,抬头看了少篱一眼。少篱嫌他罗嗦,忍不住骂了一句:“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赶紧的,拣重点说!”
  常武忙答应一声,硬着头皮回道:“那小子就传了一句口信,说他家姑娘姓林,林姑娘让给爷带句话,说松岩寺已非久留之地,请速速离去,最好摘下面具,远走高飞,让人无迹可查方好。”
  “完了?”少篱皱眉。
  “完了。”常武咽了一口唾沫,不安道,“那小子说完,接着就下山了,说是还要赶着回京复命,并一再嘱咐小的要尽快将口信捎给爷,免得有性命之忧!”
  “哈哈,想取我穆子衡的性命?那也得先问问爷的鞭子答不答应!”少篱怒极反笑,转身进了屋子,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开始凝神细思。
  这姓林的姑娘没有别人,必是黛玉无疑,可自打上次分开之后,两人再无交集,她突然派人来送这么一条口信,到底什么意思?从她让人将口信送到松岩寺可以确定,她到现在仍旧不知自己的真实身份,而那个送信之人又如此心急火燎地赶回去,想必事情确是十万火急,而且与自己有关,甚至可以说,与自己的性命有关!
  怎么,有人用自己的性命来威胁她吗?!!
  这样的念头一冒出来,少篱就忍不住一惊,“腾”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一叠声地问:“常安回来了吗?”
  常文急忙应道:“还没有!”又指了指天道,“这天才黑下来,常安怕也是才开始行动呢!”
  少篱看了看天色,又在屋内踱了一圈,方命令道:“常武,你累了,回去睡一会儿吧,常文在我屋里守着,若是常安回来,就让他等一会儿,说我去办点急事,一会儿就回来。”说完,快步进了里屋,再出来时,已然是一身黑色粗布劲装,手里拎着那个惯常使用的青面燎牙的面具。
  “爷,这里是京城,您要小心啊……”常文的叮嘱声还未落地,少篱已然出门纵身跃上了屋顶,不过眨眼功夫,便消失在了夜幕中……
  潇湘馆内,黛玉枯坐在灯前直耗到三更,才在紫鹃的再三催促下躺下歇息了。紫鹃本想再陪她一起睡,无奈黛玉死活不肯,因为知道今夜怕是又要彻夜难眠了,没的折腾得紫鹃也睡不好,她心里更是过意不去了。
  紫鹃无奈,只得给她放好帐子,三步两回头地睡在了外间。
  黛玉哪里能睡得着呢,她拥着一条薄薄的毯子,在榻上烙饼一样翻来覆去地折腾。一会儿想着不然回姑苏吧,拿点银钱出来打点下族亲,再买个宅子,或许也能凑和着过活;再又一想,不行,亲生舅舅外祖母都靠不住,那些人又岂是能依靠的?恐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惦记她手里这点家资,想方设法地讹了去,只恨自个儿生就的女儿身,到哪里都不方便抛头露面,否则豁出去拼一番,也不见得就不能兴旺了林家。
  可惜啊,她到底还是个弱不经风的女孩家,有些事想想也就罢了!再说她如今又被扼住了要害,她若是不管不顾地走了,少篱岂不任他们摆布?
  一想到少篱如今的安危捏在人家手里,黛玉彻底泄了气,只恨自个儿是个拖累人的,少篱好心救了她,她没报答半分也就罢了,居然还要被连累得如此不堪,真真是悔恨不已啊!
  正自怨自艾着,忽听房门轻轻一响,一个高大的黑影悄悄地推门而进。黛玉借着月色瞧得真切,此人不但通身黑衣,连脸上也蒙了一层黑纱,不是盗贼又是什么人?!这般念头一起,黛玉登时吓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刚要开口喊人,忽见那人伸手将食指放在唇边的位置,示意她不要出声,紧接着,他伸手揭下面上的黑纱,露出了里面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青面燎牙的面具……
  作者有话要说:
  别说规矩,别说规矩,老那么守规矩什么事也办不成,没意思的紧。
  

第40章 第四十回 短暂相逢冷水浇头
  “你……少篱?!!”黛玉大惊失色,胡乱摸了件衣裳披到肩上,忍不住喝问,“你好大的胆子,怎么敢来这里?!”说着话儿,已然起身来到了外间。
  少篱快走几步,来到她身边,轻笑道:“不过就是个荣国府,有什么不敢?”
  黛玉气结:“荣国府你可以随便来,但姑娘的闺房,你却不能随便来!”
  少篱蹙眉,满心委屈:“我又没去别的姑娘的闺房……”
  “谁的也不行!”黛玉气极,扭过身子不去看他,“你都这么大个人了,不知道男女大妨吗?以前迫不得已时也就罢了,如今好端端的,三更半夜跑到这里来,又是为什么?你就不怕被人捉住,打你个半死不活?”
  “半死不活?哈——”少篱嗤笑,“你当我是面捏的吗?是个人都能把我捉住任其拿捏?你也太瞧不起我少篱了!”
  黛玉气得回身,跺脚道:“你身上的功夫再好,也架不住人家人多势众!再说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已派人给你捎了信,让你远走高飞躲起来,你可好,白白辜负了我的一番叮咛不说,还巴巴地跑来自投罗网,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一提到这事儿,少篱的眼中不觉泛起一抹柔和,轻笑道:“我今儿冒险前来,就是要当面问问你,为什么捎那样的口信给我?是不是……有人用我的性命威胁你做你不情愿做的事?”
  黛玉心中一惊,猛地抬头看他,问:“你……可是听到了什么议论?”
  “议论?并没有!”少篱不慌不忙地在黛玉常坐的椅子上坐了,小声道,“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若不是这样,你不会冒险去给我送信儿。说吧,到底是为什么?”
  黛玉一听他并不知道内情,一颗忐忑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下来,勉强扯出一丝笑容,答道:“并没有你想你的那样严重,我只是听说,荣国府有下人偶然看见了你我在一起,所以……所以为了我的清誉着想,他们想把你捉起来关一段时间,免得你到处乱散播一些不利于我的言论,坏了府里的大事。”
  “哦?就这么简单?”少篱不满地皱眉,一双修长的丹凤眼一动不动地盯着黛玉,似乎要把黛玉的谎言看穿一般,看得黛玉一阵心慌,忙垂下眼,双手不安地扯着一块帕子掩饰着内心的焦虑。
  少篱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考虑黛玉这番话的可信性,半晌方再次抬眼,看向她道:“若只有这些,你大可放心,我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捉的,可万一还有其他为难之事,你千万不要瞒我,不然坏了我的计划,你可是要负责的!”
  “你的计划?是什么?”黛玉一愣,没想到少篱会说这样的话。
  少篱却不想回答,只反问了一句:“听说……你要嫁人了?”
  “……”黛玉蓦然抬头,脸色剧变,一时愣怔着不知如何开口。
  少篱也不说话,只定定望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窗外,月光皎洁,透过窗棂泄了满地的银辉,悄悄地注视着屋内沉默的男女。半晌,方听黛玉垂下眼帘,艰难道:“是!”
  “既是喜事,为何还愁眉苦脸的?”少篱忍不住戏谑,“难不成……你不愿意?”
  “我愿意!”没等少篱的话音落地,黛玉便抢着回答。
  随着这声“我愿意”,屋里的气氛徒然间冷了下来,少篱的一张脸也僵在了面具后,瞳孔也是骤然一缩,看得黛玉心头一颤。但她又没有退路,只得又冲他凄然一笑,再次重申:“我愿意!”
  “你愿意?!”少篱的眉头几乎拧成一个大疙瘩,一双眸子里瞬间布满了冰霜,心也为之一痛。
  “你真的愿意?”少篱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住椅子的扶手,由于用力指节泛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样的人家,她怎么会愿意?若是她愿意,那自己三更半夜前来,又算什么?!
  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一般,黛玉很快让自己镇定下来,朝向少篱的方向走了两步,平静地注视着这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具,清清楚楚道:“对方乃一方巨富,又是家中嫡子,还是个读书上进的,我有什么资格不愿意?”略一停顿,见少篱仍旧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方又苦笑一声解释道,“难道不是吗?我只是一介孤女,寄人篱下不说,既没有可观的嫁妆陪送,又没有雄厚的靠山可以给人依仗,能嫁得这样的殷实人家,不是应该谢天谢地吗?”
  “不许你这样自轻自贱!你的好,何须用那般俗套的东西衬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少篱便脱口而出,人也迅速起身来到黛玉跟前站定,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想要抚上黛玉的脸颊。黛玉惊觉,猛地往后退两句,勉强稳住身子颤声问:“你……要做什么?!”
  少篱猛地回神,有些懊恼自个儿的失态,忙退后两步摆手道:“对不住,方才一时……”说到这里,少篱却说不下去,只勉强笑笑道,“算了,我本以为你是被逼无奈的,看来是我想多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保重吧!”说完,起身便往门口走。
  黛玉急了,忙往前追了两句,小声喊道:“请留步!”
  少篱停了脚步,没有回头,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因为他此时很不争气地想哭,连他自个儿都没想到,从小到大,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就没断过,无论多疼他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可今儿,却因为黛玉的一句“我愿意”就生生灼伤了他,那种感觉,比刀子割肉还要疼,还要难受,忍得他眼泪都逼上了眼眶,他怕自个儿一回头,那眼泪就会不争气地流下来。可他不能!不能在一个心甘情愿嫁给别的女人面前哭,那样就太愚蠢了!
  黛玉虽然喊住了他,却不知要说些什么,偏少篱还一直背对着她不肯回头,她不免委屈,只得哽咽道:“我嘱咐你的,你都记住了吧?”见少篱没有吱声,又不免急着重申道,“就是让你远走高飞的话,你可记清了吧?我承认,这些麻烦是我惹出来的,连累了你,可如今我也毫无办法,只能让你走,走得远远的,从此再也不要回到京城里来最好!”说完,又忙转回身,从钱匣子里胡乱拿了一把银票,走过来塞到他的手里,叮嘱道:“你拿去做盘缠,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买房子买地安顿下来吧。——走吧!”
  少篱不自觉地把手上的银票拿起来一数,不多不少整五千两,不觉又可气又可笑,讥讽道:“区区五千两就让我背井离乡抛家舍业?我少篱是不是太不值钱了?”
  黛玉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不觉大窘,小脸儿也是惨白惨白,嘴唇嗫嚅道:“惭愧的很,我……我只有这些了,剩下的都是些零头小钱,你恐怕更不稀罕……”
  “没错,我是不稀罕!”少篱生气地一把拉过黛玉的手,把银票又塞到她手里,故作轻松道,“你自个儿留着傍身吧,我有的是钱,先走了,以后再来看你的!”说完,再不多说,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闪身出去了。
  黛玉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窗前黑影一晃,再仔细看时,哪里还有他的影子?只有皎皎月光,寂寞地洒在庭院中,随着夜风搅起一番悉悉索索的竹叶声,和着紫鹃轻轻浅浅的酣睡声,听得黛玉直想大哭一场。
  

第41章 第四十一回 毁书信少篱勇斗父
  夜风微凉,月光惨淡。少篱摘下面具,随意找了一个平整的无人的房顶躺下足足缓了半个时辰,方勉强压下心中烦躁,渐渐理出头绪来。最后的最后,他似下定了决心一般,一边重新戴上面具,一边咬牙切齿道:“臭丫头,敢在我面前说愿意嫁给别人,当我是透明人吗?哼,得罪了爷,可不是那么好收场的,你不是愿意嫁吗?爷我还偏偏让你嫁不成了!”说完,拍拍屁股上的尘土,纵身跃入附近的一堵矮墙上,又连续几个纵身,很快隐在了茫茫夜色中。
  东安郡王府,常安和常文早已等候多时了,一见他进来,忙起身迎接。少篱铁青着一张脸,也不说话,径直进了里间把身上的黑色衣衫换了,再出来时,便是一身月白色的家常里衣,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胡乱地扇着风。
  常安见他脸色不豫,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但自个儿这次的收获却又不得不说,遂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少篱道:“这是今儿荣国府贾老爷让人送给云南陈家的信,我打晕了送信的小厮,把信截了下来,爷要不要先看看?”
  “哦?这么巧?”少篱一听,果然脸色大有缓和,忙从常安手中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揭开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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