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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君子藏锋-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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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的轻轻松松,并没有即将被问罪的紧张感。叶且歌此刻要是再发现不了端倪,也实在是太过天真了一些。

    拍了拍玉罗刹还捏在自己脸上的手,叶且歌蹭回了自家师父身边,气鼓鼓的瞪着那父子俩个,皱眉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姑父从西域不远万里而来,总不是为了看阿九笑话的吧?”

    ——更何况,阿九身上的那些血痕和方才吐出来的那口血,可是做不了假的。

    玉罗刹欣赏了一阵叶英越发冷的脸,这才耸了耸肩,冷笑道:“我哪知道这臭小子在搞什么鬼?平时以一敌百的人物,怎么就被人抽两鞭子就能吐血了?”

    宫九随意拍了拍身上的血,任由那些猩红粘在自己白皙的手掌上,看的叶且歌连忙上前扣住了他的手腕,斥道:“乱动什么!还嫌伤的不够重是不是?”

    “就知道娘……咳,阿叶疼我。”宫九心满意足的笑了笑,这才将太平王府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新皇还是太子的时候,便已经斗倒了南王父子,其中南王世子的下场尤为凄惨。因为安庆皇家有不杀同宗的祖训,所以太子并不能杀了这个和自己面容相似的堂弟。可是这样的一个人和一些太子搜集的南王谋逆的证据一同摆到皇帝面前的时候,事情难道还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么?

    更何况老皇帝本就不怎么待见南王一家,既然他们犯到自己儿子手里,老皇帝自然就顺势处置了他们——南王一家都被罚去给安庆列祖列宗守陵,每天劳役,苦不堪言。而南王世子则被太子亲手刮花了脸,净身没入宫闱,成为东宫最卑微的一个扫洒太监。

    新皇本就想要整治藩王,所以哪怕太平王自觉忠心耿耿,可是他这个深受先皇倚重,手握盛京防卫军军权的王爷,也实在是新皇的肉中钉骨中刺,不除之恐不能后快。

    所以,在南王倒下之后,太平王这个权力最盛的亲王成为新皇的下一个目标,仿佛就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说来这新登基的小皇帝用来对付太平王的也不是什么稀奇的手段,他只是启用了埋在太平王府的一颗钉子,让那人将所谓的“龙袍”放到了太平王的私库之中。

    若说小皇帝的手段有什么高明之处,那大概就是他的这颗钉子,是太平王的侧妃的乳娘了吧。这个太平王的侧妃是宫九“病重”的消息接连传出的时候,由老皇帝做主亲自为太平王纳的,当时说的是“好歹有个把庶子,总不至于中年丧子,膝下荒芜。”

    先帝都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太平王纵然和王妃感情再好,也不好推脱了。太平王当时只觉得是皇恩浩荡,体恤臣下,可是如今想想,他却只觉得齿冷——这哪里是什么为他着想,分明是给他的儿子留下一柄刺向他们太平王府的刀!

    偏生如今太平王含冤入狱,小皇帝却来跟他讲了一通大道理,说什么“藩王势大,国将难安”,说什么“民族大义,为国为民”。一番话听得太平王老泪纵横,最终居然同意了小皇帝的做法。

    “明年一开春,太平王一家都要被流放陇西,终无还日。”宫九捧着叶且歌的一只手,贴近自己的脸,对太平王一家的结局浑不在意,只是微微皱眉道:“阿叶的手怎生这样凉了?”

    原来是天家骨肉倾轧。叶且歌叹了一口气,正听得入神,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被宫九握在了手里。

    叶英却是听见了宫九的动作,他微微皱眉,伸手不着痕迹的夺回了自家小徒弟的手,放在手心里暖着。

    已经能够听见外面外面依稀传来的狱卒的脚步声,叶英对宫九说道:“时间不多,便闲言少叙。如今你有什么打算,何时从这里出去?”

    叶且歌也知道如今不是叙旧的好时机,于是她对宫九道:“是了,阿九你打算什么时候从这里出去?”

    宫九状若无意,实际上有些控诉的瞥了一眼玉罗刹,故作可怜的对叶且歌道:“虽然太平王不是我的生父,却到底养我多年,比之某人……呵。”

    想也知道那“某人”是谁,更毋论宫九的唇边还勾起了三分嘲讽的弧度。玉罗刹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抚弄着自己腰间的双刀,让人看不清他眸底的颜色。

    宫九也只是不刺玉罗刹几句就难受,这会儿见他没有反应,也不以为意,反而继续道:“如今这新皇手段有余,仁厚不足,太平王又是认死理的性子,恐怕就是新皇在路上对他下手,他也是没有防范的。”

    “所以,你这是要跟着他们去陇西?”

    叶且歌大概知道了宫九的打算,只是再出言确认一下罢了。

    宫九点了点头,道:“太平王府人员简单,除却太平王以外,几乎全是妇孺,若是没有人照抚一二,恐怕这一家老小都要折在路上。”

    叶且歌看了一眼宫九身上深深浅浅的伤口,并没有说话,却已经咬住了唇瓣。

    叶英就站在她的身侧,他们相伴数载,叶英如何能够不知道叶且歌心中所想?他摸了摸叶且歌的头,白发的男子俯下身去,低醇的男声便在叶且歌的耳畔响起:“去吧,为师陪你。”

    头顶的暖意仿佛顷刻就传遍全身,叶且歌仰头看向俯身的男子,他的容颜依旧如悄然落在西子湖畔的飘雪一般寂静,却带着莫名旁人安心的味道。

    叶且歌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是何德何能,才能让这人为自己踏足尘世,深陷红尘呢?每一次这样想着,心底就会有细碎的疼痛,又带着甜蜜的悸动。

    只是如今,她不想去想那么多,她只想握住面前人的手。

    将自己细软的小手团入男人的掌心,叶且歌对宫九道:“既然如此,明年的陇西之行,便算上我们吧。”

    宫九面上闪过了一抹太过明显的呆愣,最终却在叶且歌坚持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他点了点头,这时,天牢的房门恰然被打开了,狱卒匆匆的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师虎虎:再对我家夫人动手动脚就剁手!

    宫九:所以我果然是亲爹不疼,养父倒霉,继父不爱的小可怜么?娘~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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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姑娘们的地雷~爱你萌,么么哒

 第81章 陇头十月天雨霜。

    第八十一章。陇头十月天雨霜。

    狱卒从门外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他搓了搓手,对叶英和叶且歌小心的笑了笑,说道:“两位,时间差不多了。”

    假装没有看到地上扔着的断掉的锁链,也没有看到站在一边跟没事儿人一样的太平王世子,狱卒伸手请叶英和叶且歌出去。

    并不愿为难一个寻常的狱卒,叶英对他微微颔首,拉着叶且歌的手走了出去。至于玉罗刹,早在有人进来的瞬间,他就已经隐没了身形,早就不见踪迹了。

    终于送走了叶英和叶且歌,狱卒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本还在寻思着要不要再去给那太平王世子拴上一条锁链,不过看着那个青年一脸温和平淡的笑意,狱卒却竟然哆嗦了一下。

    总觉得这个传闻之中身子病弱的太平王世子怪怪的,狱卒细细检查了一下门上的锁头,见它完好无损,便也不敢在这里多做停留,转身就走出了关押着宫九的大牢。

    一直到他走后,一个人才渐渐的显露了身形。玉罗刹挥袖一拂,方才还满是枯草的地面瞬间变得一尘不染。他席地而坐,对宫九说道:“少装无辜了,那皇帝的确是让人将龙袍放到了太平王府的库中,可我可没听说他让人放了什么玉玺。”

    宫九我的脸上再也没有方才叶且歌在时的温和笑意,他的手随意拂过身上的伤口,内力流转之处,那些伤口尽数愈合,身上的肌肤也全都光洁如初。

    勾起的嘴角显现出几分薄凉的弧度,宫九和玉罗刹动作一般的扫干净了另一处空地,也靠墙坐了下去。

    “不过是玩弄人心罢了,如今藩王势大,小皇帝的确会对太平王不放心,可是等过了这一阵,保不齐他就会想起他那位王叔的好来,到了那个时候,岂不是白费了我这一番折腾?”虽然已经沦为阶下之囚,可是宫九托着下巴,姿态却是说不出的贵气。

    “让人揍你一顿的这种折腾法?”玉罗刹可不管宫九如何的故弄玄虚,直接出言讽刺道。

    宫九嗤笑一声,对于罗刹的讽刺浑不在意。将一抹残存的血痕从自己的指尖抹去,宫九说道:“太平王此人,固然愚钝不堪,可是你也不要太小瞧了他去。”

    “难道他有什么后手不是?”玉罗刹好整以暇的看着宫九,说出的话虽然是问句,但却也有几分漫不经心。的确,作为西域的霸主,安庆的一个小小的亲王,纵然是有通天的本事,他也是不放在眼里的。

    “也不算什么后手,不过是舐犊情深罢了。”在舐犊情深四个字上,宫九加重了声音,与玉罗刹薄唇微启,勾勒出几分锋锐的味道,眼底又是一片薄凉。

    他和玉罗刹实在是太过相似的人——一样的的最是深情,又一样的最是薄情。可以肯定的是,若非有叶鸢为玉罗刹和宫九横添了那样的一种关系,让他们二人此生成为父子,那么他们一定会是最大的仇敌。

    而即便是父子,宫九和玉罗刹也是乐意给彼此添堵的,至少这些年来,他们两人说话的时候都会夹枪带棍,抓住对方的各种痛处加以讽刺,什么父子亲情,仿佛从来没有过。

    然而也不能说玉罗刹和宫九之间毫无感情,因为他们都是作为叶鸢最爱的人而存在着,所以为了叶鸢,两人总能和平共处。甚至在听说宫九入狱之后,玉罗刹能马上放下西方魔教的一切事物,千里奔波到中原。

    只是到底嘴上不饶人,玉罗刹纵然心中关心宫九,却依旧冷笑道:“你还是少卖些关子吧,毕竟我可不是太平王,有那样的好性情。左右你想留些伤去小且歌那里卖乖撒娇,本尊这样的慈父,也不介意帮你一帮。”

    宫九冷哼一声,却到底说道:“他掌管京城防卫这么多年,自然在这天牢里留了眼线,那小皇帝让人对他唯一的香火下了如此狠手,他总会知道的。”

    到了那个时候,宫九可不相信,太平王还会因为小皇帝的花言巧语,而再对所谓的君主忠心不已。

    话已至此,玉罗刹已经明白,是宫九是在用一招苦肉计。这一招,使原本愚忠的太平王对小皇帝产生了些许的不满,而他又用一个玉玺,让小皇帝彻底不信任了这个一直深受先皇倚重的太平王叔。

    若说之前小皇帝对太平王府出手,只是为了平衡朝堂,不得已而为之,日后若是有恰当的时机,太平王府未尝没有翻身的机会。那么如今,太平王能否不反,小皇帝又能否对太平王府网开一面,不赶尽杀绝,这恐怕都是对他们叔侄之情的考验了。

    只是有一点,玉罗刹还是不太理解,于是他对宫九问道:“苦心离间皇帝与太平王,你又有什么好处?”

    这一次,宫九并没有详细的解释,他只是淡淡的对于罗刹说了三个字:“叶孤城。”

    玉罗刹的眼中划过了一抹了然,并没有多言,只是低声道:“叶孤城……他也不容易。”

    玉罗刹对于叶孤城的感情,与对叶且歌又有些不同。对于叶且歌,玉罗刹是全然当做家中的小辈在宠溺,甚至有的时候,因为叶且歌和他妻子的零星相似,以及那通透的个性,玉罗刹是将叶且歌当做自己的女儿看待的。

    只是因为西域和南海相隔万里,这些年他又一直忙于扩充势力,所以,他对表达对也叶且歌的喜爱的方式便变成了一年多过一年的各色礼物。

    然而,叶孤城却是不同。玉罗刹甚至没有见过他,对叶孤城的感受,也全然来自于自己的妻子。

    叶孤城比宫九都要年长几岁,因此成为了叶鸢唯一见过的,也是最疼爱的子侄。

    玉罗刹至今还记得他家夫人估摸着叶孤城的身量,给他缝制衣物的时候的温柔模样——那时候玉罗刹就在想,无论这个叫叶孤城的孩子是谁,能够让他家夫人有这样高兴的时刻,便过真是个好孩子了。

    只是后来世事难料,他们也有了儿子,玉罗刹又无奈只能将这个孩子送走,他家夫人身体每况愈下,便再也没有精力,也便不曾那样温柔的摆弄过针线了。

    人心非木石,哪怕是玉罗刹,在见到叶孤城这个和他家夫人有着紧密联系的人的时候,也难免有了几分动容。而叶孤城这个名字对于玉罗刹来说,不仅仅是旁人眼中的绝世剑客与一方霸主,还代表了许多关于自己妻子的温暖回忆——大抵哪怕心狠手辣如玉罗刹,在关乎叶鸢的事情上,也总是那样容易动容的。

    正是因为如此,后来的日子里,哪怕西域但势力再是扩大,玉罗刹也严厉约束手下,使得西方魔教中无人敢去寻白云城的麻烦。而哪怕白云城发展的再好,叶孤城却也早有吩咐,底下的人分明是在疯狂蚕食一切资源,然而却从未将手伸入过西域。

    以至于这些年来,西域和白云城这两方迅速壮大的势力,竟如同约好了一般,从未有过摩擦。

    白云城和西方魔教不是盟友,却也相安无事。玉罗刹跟叶孤城彼此并不将对方当作是亲戚,然而同为枭雄,却到底存了三分客气,两分敬重。

    如今听到宫九提起叶孤城,玉罗刹沉默了一晌,似乎已经有了明悟。

    多说无益,他抚了抚自己的衣袖,从地上站起,对宫九摆了摆手,道:“罢了,你们小辈的事,我便不掺和了。”

    说着玉罗刹走到了被锁上的牢门之前,伸出手,在那锁头上轻轻一点,那个刑部请妙手朱停特制的玲珑锁便被内力震断了锁芯,变为了一坨废铁。

    轻轻松松的推开牢门,玉罗刹眼见着就要走出去。

    “你要在中原呆多久?去哪里?”一直垂着头的宫九忽然抬起头对玉罗刹问道。

    “本尊久不来中原,自然是要去西湖看看你娘。”

    稍微顿了顿,想到了宫九对叶且歌的那副腻歪相,玉罗刹皱眉道:“你也收敛些吧?小且歌说到底也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你追着人家一个小姑娘叫娘,羞也不羞?本座简直都懒得说你。”

    这一次,宫九没有像以往一样激烈地出言反驳,他只是垂了眸子,轻声道:“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我觉得阿叶是我娘的转世。是因为她的声音特别像娘亲?”

    叹了一口气,宫九苦笑道:“可是我刚刚遇见她的时候,她才只有十二岁,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和一个成年女子的声音到底能有多像呢?”

    仿若是多年以来积压的心事终于露出端倪,宫九索性径自说了下去:“其实我只是觉得她很温暖,而像我们这种从地狱里爬出来,心都黑透了的人,总要依靠着什么,才能继续在人间走下去。”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幸运,能够遇见娘亲那样想要相伴一生的人的。而我的运气,似乎从我成了你儿子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不太好。”宫九耸肩,不忘刺玉罗刹一句。

    而后宫九继续说道:“若说声音像,其实在几年前,我遇见过一个声音更像娘亲的人。”

    这个时候,玉罗刹才对宫九说的话有了些兴趣,他挑了挑眉,示意宫九继续说下去。

    “不过,我把那个人毒哑了,斩去了她的的四肢,刮花了她的脸,丢到了最廉价的妓|院里。”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了多么残忍的事,宫九神色轻松地说道:“听说她是被她哥哥卖到妓|院里的,开|苞那一天我本来去了,她曾经拼命的引诱过我,不过我并没有竞价,所以她的初|夜被一个富商买走了。”

    而那个富商四五十岁,生的脑满肠肥,言行十分粗鄙。

    “后来我时常点她,和她说话,然后不经意间透露出她的声音很像我娘这件事。我给她金银财宝,钗寰翠玉,对她千百般的好,却不给她赎身,然后这个叫沙曼的女人终于有一天受不了了——她藏了一把刀子,想杀了我。”

    “她问我为什么来得这样迟?为什么不肯救她出这个火坑。”

    说到这里,宫九笑了笑,讽刺道:“大约这些长得稍微有些姿色的女人,就会觉得男人对她们的好是应该的吧。其实说到底,不过是人心不足而已。”

    听说那个和自己夫人声音十分相像的人居然是一个妓|女,玉罗刹本来就是十分膈应,这会儿便更没有兴趣去听自己儿子的风流韵事,于是他不耐烦的说道:“这和小且歌有什么关系?”

    “的确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有了对比之后,越发觉得阿叶好了而已。”宫九笑了笑,说道:“我觉得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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