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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君子藏锋-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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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搀扶着唐天仪的孙秀青忽然抬起了头,道:“原来是叶公子,家师一直念叨着你,总想寻一时机,邀请你和叶先生上峨眉游赏几日。”

    “承*孤掌门惦念,孙姑娘身上的伤可还好?”叶且歌点了点头,温声相询。

    峨眉和唐门都在川蜀之地,唐门弟子和峨眉高徒许诺鸳盟也是很寻常的事情。

    年初的时候,独孤一鹤便做主,将自己的女徒弟许了人家。除了决定在峨眉出家的马秀真,其余的女弟子都许给了蜀中名门。其中,孙秀青便和唐天仪定了亲。

    叶且歌对独孤一鹤的印象不错,对他的弟子也就多关心了些。见到孙秀青面色苍白,她便询问了一句。

    孙秀青的脸上没有多少血色,她对叶且歌勉强一笑,唐天仪忙从怀里掏出了一瓶丹药让她服下。

    叶且歌皱了皱眉,抬手搭上唐天仪的手腕,半晌以后更加惊讶道:“你一个唐家堡弟子,居然会中毒?”

    唐天仪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却也只得讷讷道:“是天仪技不如人。”

    孙秀青握住唐天仪的手,对叶且歌道:“是我连累了天哥,若不是为我挡那阵毒雾,天哥也不至于……”说到这儿,孙秀青本就青白的脸上,更加苍白了几分。

    叶且歌沉吟片刻,对唐天仪问道:“点子硬不硬?瓜娃子能应付?”

    这话,是唐门主刺杀的弟子之间流传的黑话,夹杂在一口纯正的川话里。叶且歌其实也不确定,时隔数百年,唐门中人还能不能听懂,只是面对唐门弟子的时候,她就下意识操起了这副口音。

    唐天仪脸上的表情更奇怪了,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从腰间的豹皮袋子里掏出一包粉末,也不去找水,就这么生噎了下去。

    半晌之后,唐天仪吐出了一口黑血,脸色却红润了一些。他身边面色苍白如纸的孙秀青看起来也好了一点。

    薛冰跟那个追杀他们的红衣女子结了仇,敌人的敌人自然就是朋友,更何况薛冰有预感,这之后一定是一个很是狗血的故事。

    本着想要听故事的八卦心情,薛冰对唐天仪和孙秀青笑道:“我家就是神针山庄,贤伉俪若是不嫌弃,便去寒舍休整调养一下吧。”

    薛冰平时看起来虽然是故作冷冰冰的样子,笑起来却是一个特别甜暖的姑娘。加上方才她出手相救,神针山庄在江湖之中也一向名声很好,孙秀青便对薛冰拱了拱手,道:“多谢薛姑娘了。”

    唐天仪也被薛冰那句“贤伉俪”取悦到,乖乖的跟在孙秀青的身后,几个人一道往神针山庄走去。

    而这一路上,薛冰终于如愿以偿的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却原来,那位红衣女子名叫左红衣,会些功夫,脾气也最是爆烈,时常招惹各种麻烦。

    孙秀青和唐天仪婚事在即,按照峨眉的传统,即将出嫁的女弟子都是要下山历练一番的。而这历练,多半是未婚夫相随,也是增进一对小夫妻的感情,防止盲婚哑嫁了。

    于是那日下山,唐天仪和孙秀青便恰好救了被人围攻的左红衣。而左红衣便忽视了英姿飒爽,手持双剑击退围攻她之人的孙女侠,直接看上了在一旁暗搓搓撒□□暗器,防止那些不长眼睛的杂碎伤了自家媳妇的唐天仪。

    于是,她就非得“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唐天仪只觉得这人有病,拉着孙秀青就要走,却没想到,这左红衣追了他们一路,打不过唐天仪和孙秀青,最后这左红衣竟然从她大姐那里要来了□□,让唐天仪和孙秀青内力尽失,想要杀了孙秀青,再强虏了唐天仪去。

    ——这才有了方才两人狼狈奔逃的那一幕。

    薛冰听得目瞪口呆。她长到十六岁,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奶奶,江湖好可怕,好多失心疯呢qaq

    “不过叶兄,你怎么会说川话啊?”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川话,而是他们唐门暗部才会的川话。

    涉及到了唐门内部事宜,再加上还有薛冰这个外人,唐天仪说话也留了半分,只是试探罢了。

    叶且歌面色不变,如常道:“家中长辈有川蜀人,小时候跟着学了几句。莫说我了,就是江南花家的那几个公子,还个个都能说一口流利的川话呢。”

    这后面一句,却是叶且歌特意说出来转移薛冰注意力了。

    薛冰果然好奇,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道:“那位鲜花满楼的花七公子,难道也会说川话么?”怎么总感觉画风不太对呢?

    唐天仪抿了抿唇,道:“那位花夫人,是我们唐家的姑奶奶。”

    叶且歌也有些惊奇了,望了望唐天仪,她不由道:“原来花满楼还是你表……弟?”毕竟看起来,花满楼要比唐天仪年轻一些的样子。

    唐天仪的唇角抿得更紧,半晌之后,他才闷声闷气的说道:“不。”似乎很是难以启齿,许久之后,他比憋出来一句“他不是我表弟,他是我……表叔。”

    叶且歌和薛冰愣了一下,终于很不给面子的一齐笑出了声,就连孙秀青,都是忍不住也勾起了嘴角。

 第62章 不然闲共鹤忘机。

    第六十二章。不然闲共鹤忘机。

    叶且歌和薛冰出去转悠了一圈,回来却带着两个人,而且这两个人看起来分明是受过伤的。

    薛老夫人看见唐天仪和孙秀青的时候明显吓了一跳,在起身确定自家孙女没什么事之后,薛老夫人才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来。

    相信自己孙女不会带恶人入庄,薛老夫人也不问唐天仪和孙秀青两人的来历,直接吩咐下人带这两人去洗漱休息。

    叶英伸手往叶且歌的后心处探了探,不期然摸到了一点汗湿。收回了手,叶英对叶且歌道:“和人动手了?”

    虽然是疑问的口吻,可是叶英却是肯定的语气。如今天虽然一日比一日热了,可是夏衫轻薄,叶且歌又有内力护体,若非与人比斗,按说不应该汗湿背脊才对。

    叶且歌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将事情说给师父和陆小凤他们听。

    只是,这个在薛冰面前自在谈笑、眉眼动人的小公子,却因为自己后脊上那轻柔抚过的触感而红了耳廓。

    “左红衣?”陆小凤曲起食指,用指节轻轻的摩挲过自己的胡子,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陆小凤,你莫不是认识这位左姑娘?”花满楼轻轻用扇子叩了叩掌心,对陆小凤问道。

    陆小凤摆了摆手,却是对花满楼调侃道:“我说花满楼,这是难得见你遇见受伤的人,还不去关心一下的。不太像你啊。”

    花满楼微微一笑,眉眼如水墨渲染开去。他望了望方才唐天仪走远的方向,耸肩道:“恐怕这位唐门的大公子,不是很想遇见我们花家人。”

    ——没看方才,唐天仪看见花满楼的时候,都面色一僵,险些掩面逃走了么?

    陆小凤还有些莫名,想不明白花家何时和唐门结仇了,已经知道事情原委的叶且歌和薛冰就再也忍不住,一齐笑出了声来。

    想也知道这两个人大概是知道了自己和唐天仪的关系,花满楼笑了笑,简略的将花家和唐门的渊源说给了陆小凤和叶英听。

    花家如今虽然表面上是江南首富,但是却终归只是旁系。花家本家乃是正宗的暗器世家,花满楼的一手流云飞袖,正是由此脱化而出。

    而唐门作为川蜀地区暗器和□□都排的上名号的名门,和花家本家自然有所交集。只是唐家的女儿稀少,就是有也鲜少远嫁,像是花夫人这样的,但是特例了。

    偏生花夫人和唐家家主虽然是亲兄妹,年龄相差却是很大。这也就导致了唐家“天”字辈的后生们,都生生比花夫人的儿子小了一辈。

    比起忽然有了一个年岁和自己相差不大的表叔更郁闷的事情……大概就是有了一群表叔了。

    陆小凤想不到自己还有给旁人点蜡烛的这一天。在心里默默的给唐天仪点上一根蜡烛,然后陆小凤终于也再也忍不住,大声的笑了出来。

    在神针山庄的下人的带领下进了房间,如今正泡在温暖的热水里的唐天仪忽然打了一个喷嚏,一股凉意窜进了心头,唐天仪揉了揉鼻子,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陆小凤本是打算请教完薛老夫人那块红布上的针线的来历之后,就即刻奔往下一个地界。不过因为有了叶且歌和薛冰救人的这个意外事故,最终陆小凤他们一行人,还是在叶英的拍板之下决定在神针山庄小住一晚。

    薛冰和薛老夫人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很快就让下人帮着他们几人分别收拾出来了房间。

    一夜好眠。

    终归是有事在身,第二日陆小凤一行人便辞别了薛老夫人。陆小凤要去盛京的瑞福祥,因为薛老夫人说,这样的红布和黑丝线产自盛京的瑞福祥的。

    薛冰偏生要跟着他们走这一遭,陆小凤本来是想拒绝,可是薛冰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他,兀自走到了叶且歌的身边,一副就要跟叶且歌走的架势。

    陆小凤哑然半晌,不知该说什么——他一个风流浪子,最后却在魅力上输给了一个小姑娘,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说什么呢?

    唐天仪和孙秀青经过了一夜的休整,身上的余毒已经清得差不多了,因为昨天叶且歌露出的那么一点与唐门的渊源,唐天仪决定暂且先跟着她。孙秀青自然听他的,所以这一大早,唐天仪便说要和他们同行。

    于是,陆小凤的“破案小分队”的队伍便又壮大了几分。

    这样的丝线,一天买卖的数量不知凡几,陆小凤想去盘问一下掌柜和伙计,叶且歌一想就觉得分外不靠谱。可是看着大家都似乎没有什么异议的样子,叶且歌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一直到了盛京,陆小凤自己去了瑞福祥,叶且歌才对剩下的几个人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花满楼微微一笑,展开手中的折扇微微摇了摇,这才转手一指,便见不远处的堤岸上,有几间草屋,那上面插着酒旗,正随风轻轻的摆动着。

    酒家并不大,几个桌子都摆在堤岸旁边,堤岸边还开着几从不知名的野花,绿的柳映衬着红的花,当真是十分风雅。

    “你居然也喝酒?”唐天仪看见那小小的酒肆,不由惊讶道。

    花满楼失笑,觉得这位侄子仿佛对自己有一些误解。只是他还是点了点头,对唐天仪道:“遇见朋友的时候,花某也总是能喝两杯的。”

    说着,花满楼转向了叶英和叶且歌,对他们道:“这家酒肆的杏花酒很是不错,叶兄不妨一试。”

    听完了花满楼的话,唐天仪故作沉稳的点了点头,转头却对孙秀青咬耳朵道:“阿青你看,看起来多霁光和月的男人,暗地里却是个酒鬼呢!这么偏僻的酒家他也能找到,可见平日里是没少喝!”

    孙秀青知道他犯了什么病,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直接推开他。唐天仪不是第一次被孙秀青推开了,却还是摆出了被抛弃的大狗一样的表情,一脸的泫然欲泣。

    只是他们虽然是咬耳朵,可是在场的诸位里,除了薛冰,谁都听了个真切。

    小酌几杯而已,怎么就成了酒鬼了?花满楼摇了摇头,却本着不与晚辈计较的原则,没有理会他。

    叶且歌却看不惯唐天仪这样编排花满楼,在他说完之后,叶且歌嘲讽一笑,带着少见的刻薄的对他说到:“你倒是不喝酒,可是那些看家的的本事也不见强上多少,连千机匣都丢了的唐门……”舅舅们看见了非得气的一个一个吊打这些瓜娃子。

    那最后一句,叶且歌却是将它咬碎,隐没于唇齿里。

    然而对于唐天仪来说,一句“千机匣”就已经足够了。他定定的望了叶且歌很久,脑海中翻腾过无数的想法,心中最终却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再不说话,众人一同在岸边的一桌坐下。薛冰连珠炮似的叫齐了酒菜,小二连声应下,又去招呼上菜了。

    这个伙计是个乡下人,看起来有些直手直脚的,并不很是机灵。他端上薛冰点的菜的时候,闷声闷气的说道:“女人吃太多不好,容易嫁不出去。”

    他的目光从叶且歌的脸上掠过,最终定格在薛冰身上——这的确是这一桌里明晃晃的姑娘之一了。

    叶且歌却是察觉到了这个伙计方才一闪而过的目光,她挑了挑眉,微微眯起了眼睛,细细打量这个伙计。

    方才薛冰点了四个冷盘,四个热盘,四个荤菜,四个素菜,还有若干下酒菜,最后还要了一只老母鸡炖汤。虽然的确是有些夸张,不过他们人多,就算排除叶且歌这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还剩下好几个大男人,所以倒也不算浪费了。

    薛冰的脾气不是很好,却也没有法子和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计较,她暗自啐了一口,决定一会儿结账的时候,好好和掌柜的说道说道。

    无辜躺枪的孙秀青没有说话,反正……她就是吃得再多,也已经嫁出去了嘛。

    于是,这一场可能的争端,居然就这么离奇的化解了。

    那伙计见没有人理会他,便将手中的菜放下,转身便要走。

    这个时候,叶且歌却慢悠悠的夹了一颗花生米,也没有放进嘴里,而是掐在食指和拇指之间,仿佛品鉴古玩一样细细端详。在那伙计转身走的刹那,叶且歌悠悠道:“我说伙计,这花生……不够脆啊。”

    “不可能,新炒的!我亲自炒的!”伙计飞快走到桌边,捻起一粒花生扔进嘴里,为了证明这花生米够香够脆,他故意嚼得“葛蹦”直响。

    却不知叶且歌要的就是他的“快步”——一个习惯了轻功的人,就是再掩藏,也会在举手投足之间露出端倪。而那一点端倪,对于叶且歌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原来如今偷儿这么不好做了,偷王之王也要改行来伙计了?”

    叶且歌的话恍若是朋友之间的调侃。可是,她和司空摘星,却从来不是朋友!话音刚落,叶且歌便已经有了动作。

    她的轻剑挑飞了司空摘星脸上的□□,在司空摘星怔愣的空挡,一柄玄铁重剑已经重重的向着他拍来!

    司空摘星哪会不知道这柄重剑的威力,毕竟就连霍休和铁鞋大盗那样的穷凶极恶之徒,最终都折在叶且歌这一柄重剑上。

    他自觉只是一个偷儿,说破大天去也还和“穷凶极恶”差得远。

    脸上没有□□的感觉让司空摘星万分不适,可是面对着划破一片空气,带出缕缕风声的重剑,他只能拼命往后退。

    此地本就在岸边,他再退,又能退到哪里去?

    瞥见身后缓缓流淌的清澈溪水,司空摘星心念一动,将轻功运转到了极致,“扑通”一声便跳到了河里。

    可是饶是这样,他的后背依旧被叶且歌的剑气扫到,衣衫破了不说,就连后背的肌肤都被刮掉了一层,渗出丝丝缕缕的血痕。

    可是和背后的疼痛比起来,司空摘星更庆幸自己能够逃脱升天。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庆幸的太早了。

    一身白衣,手持重剑少女轻功并不在他之下,在这毫无借力之处的水面上,她却如履平地。

    叶且歌踏着水面,几步便到了奋力划水,想要逃跑的司空摘星面前,手腕一抖,她的轻剑挽出了一朵漂亮的剑花,又生生将司空摘星挑回了岸边去。

    司空摘星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柄重剑又呼啸而来。

    鹤!归!孤!山!

 第63章 夜阑卧听风吹雨。

         第六十三章。夜阑卧听风吹雨。

    陆小凤来得时候,正看到叶且歌在水面上凭空跃起,一记重剑如同开山裂石一般重重向水中的那人砸下。

    陆小凤还有些懵,不过水中的那人已经看见他的身影,连忙喊道:“陆小凤!你要看着我被这小姑娘砸死么!”

    熟悉的声音传来,陆小凤登时就瞪大了眼睛。他一边对叶且歌高声道:“且歌等一下!”,一边迅速运转起了轻功,就要往河里奔去。

    然而这个时候,一柄带着剑鞘的长剑横在了陆小凤面前,裹着雄厚清冽的剑意,将陆小凤生生逼退五步。

    却是方才一直没有动作的叶英。

    陆小凤无奈的苦笑一下,只觉喉咙有些干涩。虽然知道叶英看不见,可是陆小凤还是对叶英挤出了一个笑意,只是一贯的能言善辩却不见了踪影。

    吞了一口唾沫,陆小凤讷讷道:“叶兄啊,那司空猴精虽然可恶,但是咱们也总不能看着且歌把人打死吧?”

    叶英没有动。他只是对着陆小凤平静的问道:“你打得过且歌?”所以,你过去有什么用?

    陆小凤顿时被噎住,竟不知该如何应答。叶英说的是事实,他的确打不过叶且歌。毕竟,许多年前在大漠,叶且歌不过是十二稚龄,武功就已经胜过他了。如今叶且歌的剑术,更是已经在西门吹雪之上。

    “且歌有分寸。”叶英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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