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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鞭子底下出贤夫-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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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也是听成姬的贴身丫鬟说的,说有次成姬不小心听见兰胥苑传来那种声音,也看到散落在地上的只属于王爷才能穿的靴子和衣服,后来那丫鬟才知道,衣服正是晋王的。”

    “刚好成姬是拿一篮子好吃的去探望王娘娘的,估计王娘娘也知道自己与别的男人苟合被撞见了,就起了杀意吧。”丫鬟接着道。

    云昭训稍稍前倾了身子,问:“什么时候的事?”

    “那个时候成姬还在,过了没多久就病倒了,”丫鬟咬着下嘴唇,似是在思考,“应该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感情……”丫鬟脸色一白,双膝跪下,匍匐于地,“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娘娘赎罪!”

    云昭训将身子往后靠了靠,“你又没有犯罪,何罪之有?”

    “奴婢……”

    “好了,起来吧,今日和王良媛见面的事,你就当没看见好了。”

    丫鬟连连点头,直说记住了。

    车轮轱辘,透过被风吹起的窗帘看外面灯红酒绿的世界,云昭训低叹一口气。其实她和王良媛一样,都是被遗忘的人,曾经的风光都在一时间成了过往云烟。

    说到底她只是个女子,需要有男人来养着宠着的弱女子,本身女子出去抛头露面就不合理,何况还是丧了夫君的呢?就算她不为她自己考虑,她还有两个孩子,总不能让他们没有爹爹的庇护吧?所以当杨广对着她笑,柔声呼唤她三嫂时,她心醉了。

    为了生存,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凤栖苑书房的廊子上,恪靖和白衣女子对坐着饮酒,两人中间放着一盘棋,却谁也没有动棋子。

    夜风吹起恪靖的宽袖,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香,廊上的灯笼被吹得左右摇晃,将两人投射在木板上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缩短。

    秋棠在跟恪靖耳语几句后又立刻退下,自始至终都好似不曾出现过那样。

    恪靖将酒杯放下,给自己斟满一杯后仰头全部喝完,清洌的酒水在舌尖绽开,舒服得她眯起了美眸。

    “看你的心情似乎很好,什么喜讯也不说来分享?”白衣女子边撩起衣袖边为她倒酒。烛光打着她的脸,白纱下的轮廓隐约可见。

    “惜念,三年了……”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恪靖双手撑在身后,仰着下巴叹息。

    “不,五年了。”

    恪靖收回目光,与她相视而笑。“但是不论是三年还是五年,终究我们的日子快要熬出头了,不是吗?”

    “是啊,快了,”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小口,惜念轻叹。

    这五年的时间,她没有白等,即便在途中她有想过要自己去解决恩怨的,最后还是听了恪靖的劝继续伺机等候。

    五年的时间足够将一个人的心志磨平,也足够让一个碌碌无为的人翻转成功成名就的英雄,更足够让一个人的心态在一次次的磨练后成为隐藏的强者。

    好在,她熬过来了……

    “明天我会去见一个故友,你就装扮成我的丫鬟吧。”

    “那,是以这张脸还是……”她边说边解下面纱。

    灯火阑珊,一张美艳的脸成了黑夜里的焦点,美眸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彩,即便是恪靖,也晃神好久。

 第九十九章九 :

    听雨楼,临窗的位置,戴着纬帽身穿一袭灰衣的人坐东朝西,一手搁在桌子上,一手拿起酒杯小口喝酒。他喝酒时露出小巧白皙的下巴,一点也不像大男人的粗糙且落着胡渣。再看他的身量,瘦瘦小小,灰衣穿在他身上就好像是小孩子套了大人的衣裳似的,空空荡荡的。从坐下到现在,他已经独自喝了近五六杯酒了。

    侠客?还是外地人?正因为他不合适的装束以及行为,引来一些探究的目光,而他却不以为然,依旧独饮。

    从一楼通到二楼的梯子发出吱噶吱噶的声音,店小二边笑着领身后的两位男子上楼,边打探要不要上一些特色小菜。因为隋文帝发起节俭的口号,许多以前常来这里的贵胄,都不来了,即便是看到他们的背影,也是去了对面的酒楼。因此生意惨淡不说,过来的食客也都是些摸不出几个板儿或者也就点几道小菜还斤斤计较挑三拣四的粗鲁人。

    如今,好不容易迎来两个长相俊俏的公子哥,即便身上的衣裳不是时下的新款,但光那脸那气质,也不是粗俗人。就这点而言,给酒楼去去阴沉气,顺便捞一点,也很好了。

    “二位公子,就在那个位置,那位客官已经等候一会儿了。”店小二微微弓着腰,笑得谄媚。

    不得不说,面前这二位除了个子小巧了点,其他方面都是出彩的,特别是这位公子的跟班,那双眼轻轻一晃,哎哟喂!就连他就被晃得心肝儿颤颤。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好看的男儿?不会是投错了胎?

    “劳烦带路了。”命身后的人掏出小小的谢礼,男子笑道。

    一见到那双小手里的铜板,店小二乐得合不拢嘴,随即又顺拐而上,介绍了店里的特色菜,却被男子以不久留为原因打断。

    好半晌,小二哥才闭上一直保持微笑的嘴,他头一扭,直接甩脸走人。

    呸!长得好看有屁用?还不是个穷光蛋!白长了张脸!

    对小二哥突然转变的脸色,男子也不在意,径自朝靠窗的方向走去。

    “你终于来了。”灰衣人放下酒杯,只一抬头就有了瞬间的晃神。知道面前的人生得不赖,只是想不到换做男儿装竟是不能分辨真身,何况身后那位俊哥儿……

    见王良媛目不转睛地盯着身后的人看,“他”轻咳了声,随即开口道:“妹妹……哦,不,应该称你为明空,敢问近日别来无恙?”

    灰衣人冷哼,话语在舌尖上一转,似是想要做掩嘴的动作,又觉得举动与打扮不合宜,讪讪地放下手,“说来还真的得要感激姐姐了,若不是姐姐每个月的补助,就那个破地方要吃的没吃的要穿的没穿的,住的又是破破烂烂,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和姐姐那舒适的东宫比起来,自然是一个天一个地。”

    对她的冷嘲热讽,恪靖也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径自坐了下来,给自己沏茶,“说到底也是妹妹你自己的选择,当初我再三劝你留下,你仍执意要出家,我也没有办法。”

    “执意?呵——”王良媛的目光倏地变冷,之后又迅速恢复成一派平和的模样,正色道,“这次邀姐姐出来,是想向姐姐打探云昭训的情况,姐姐可知她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喝水的动作一顿,恪靖看了她一眼,“妹妹不妨明说。”

    “我知道你不会不知道,但是为了确保我们的目标能顺利并且尽快完成,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作为年轻貌美的女子,深宫是关不住她一颗骚动的心,如果是寻常男子那也还好,可偏偏,她又不是那种过得了清闲日子的人。”

    放下水杯,恪靖双手交叉放于下巴下面,盯着面纱后面的那张若隐若现的脸,只笑不语。

    第一次邀请王良媛和她合作,那是她出家为尼后的第六个月,恪靖知道对于家人的惨死,一直是王良媛挥之不去的记忆,也知道这事与杨广脱不了干系,所以她邀她加入复仇计划,未料不但直接被拒绝,还吃了个闭门羹。

    她也不着急,明着暗着给王良媛灌输一个人的力量是多么渺小的概念,直到今年年初,王良媛写信来告知说她愿意与她合作。

    可若说,王良媛真想一心一意和她合作,那么就太低估这女人了,她的心绝非那么单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将会是她最终的计策,所以,即便知道王良媛当的是双面细作,恪靖也不会觉得有多惊讶。

    “你不信任我?”王良媛微微偏过头,躲开那两道明亮的视线。

    “当然不是,只是觉得,你这次的消息比以前的都要可靠太多了。”

    藏在宽袖里的手紧了紧,王良媛平息了气息,端起茶杯喝已经凉掉的水,“那是因为蛇快要耐不住性子,出没了。”

    恪靖点点头,不否认她的话。纵观局势,独孤皇后病重在榻,隋文帝开始宠幸别的女人,当今太子更是“失踪”了好几年,即便说杨坚还不想那么快让杨广继承太子之位,朝中大臣也会屡次进言。如此天时地利人和,杨广怎么会不有所行动呢?

    从酒楼里出来,恪靖和惜念并不是急着回东宫,而是去了城西杨忠夏那边。作为首饰铺曾经的庄家,即便说已经把店铺完全交给杨忠夏去管理,她也会隔三差五地去坐坐,打探她所要的消息。

    从一间铺子扩大到整个地方,杨忠夏的经商之道令远近的其他首饰店主都自惭形秽,何况他才三十出头,年轻着。

    得到杨忠夏一摞厚厚的客户名单后,恪靖才同惜念回东宫。

    五日后,才吃过晚饭,恪靖就被宫人请去了永和宫。

    抱着暖暖走进充满浓重药味的寝居,她看到了那个形容枯槁,失去往日风采的独孤伽罗。隋文帝陪伴在她身边,如今的他也苍老许多,额间都现出了些许皱纹。他紧紧握着独孤伽罗纤细的手,脸上似有水迹,烛光下亮晶晶的。

    跟隋文帝的手一比,独孤伽罗的更显苍白而瘦弱,似乎只要一使力就能折断。她闭着眼,他却温柔地替她整理头发,还时不时地碰触她消瘦的脸颊,一派好夫君的样子。

    “皇奶奶……”暖暖伸手想要独孤伽罗抱,却发现她在好久以后才睁开眼并且转过头来。

    刹那间,她的眼睛亮了,以至于连房间里的烛火都亮堂了起来,照得独孤伽罗的脸红彤彤的。

    “暖暖。”她笑了,眼泪顺着眼角没入了鬓发。

    恪靖抱着暖暖走过去,然后跪在床边。隋文帝往旁边挪,好让空间腾出来给这祖孙俩。

    皇家的人一向以男子为重,特别是妃子,母凭子贵,可偏偏独孤伽罗对暖暖的宠爱超过其他的皇子。

    “暖暖长大了。”望着跟前梳着双刀髻的暖暖,独孤伽罗欣慰道,“越长越漂亮了。”

    “母后……”见没说几句话就剧烈咳嗽的独孤伽罗,恪靖担忧道。

    独孤伽罗摆手,连说了几个不连贯的“不碍事”,却越咳越厉害,几乎要把内脏都咳出来似的。“我知道我不行了,即便太医说还可以再活几年……”

    说到这里,独孤伽罗自嘲地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在笑太医们那蹩脚的谎言还是笑她的人生。

    “母后觉得,女人终归还是要有一份只属于自己的幸福,元儿,你还年轻,暖暖也需要一个为她遮风挡雨的父亲,你这样抚养她长大,不是个事……咳咳!”

    恪靖牵过她的手,摇头道:“母后,我不累,有暖暖陪着就可以了。”

    “不……母后知道你爱勇儿,可是……叔德是个不错的人选,我曾经也试探过他,他的为人母后很清楚,即便他已经有了正室,你过去他也绝对不会委屈你的……”

    李渊?恪靖朝门口看了看,想起进来之前,李渊看她时那种闪闪烁烁又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了然。

    “母后,您都不能容忍别的女人与您共侍一夫,难道您愿意让我和窦夫人一起服侍他?何况窦夫人那么聪明,我过去只会连累她吧。”

    独孤伽罗笑了,却是很无奈的表情,“窦氏是个聪明的人,这点母后知道。”

    连刁钻婆婆都能被伺候得服服帖帖,怎能不聪明贤惠呢?

    “但是叔德愿意跟母后保证,他不会亏待你,就这点,母后很是欣慰。”

    “母后,您怎么也糊涂了呢?”

    手腕突然被抓住,恪靖听到独孤伽罗几乎以低吼的声音喊“东宫需要主人”这句话,她静静望着目光凌厉的独孤伽罗,久久没有言语。

    “母后,元儿生是杨家人,就算死了也属于杨家。”

    苍白的手渐渐滑了下去,独孤伽罗转头面向床内侧,良久一声叹息,“你要为暖暖考虑。”

 第一百章一 :

    走出永和殿,暖暖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李渊,随即甜甜叫了声叔叔。恪靖身形一顿,抬眸对着他点头微笑,以最自然的表情,没有退缩没有尴尬。

    李渊一愣,眼底的眸光在经历错愕到黯淡之后,又开始恢复他原来的意气风发,那深深的祝福和真切的关爱,透过眼角风采传递过来,没有男女私情,只是挚友间。

    暖暖分外的安静,就连平日里吵着要李渊抱的那股拗脾气也消失了,趴在恪靖肩头蔫蔫的。就像是读的懂这空气里所弥漫的哀伤氛围。

    半个时辰左右,隋文帝杨坚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众人都看着他。橘色的烛光下,他的外袍罩在身上,本是伟岸的体魄,不知怎的撑不起那外袍,起起伏伏的线条显得他瘦骨嶙峋的。他缓缓抬起头,眼底一片死灰色,脸上尤挂着泪,被风吹得斑驳。

    “朕的皇后——殁了!”悲戚的嘶哑的声音划破夜空,带着颤抖的哭腔冲进每个人的耳朵。

    殿前所站的人齐刷刷跪下,头伏于地,整个永和殿静籁无声。

    独孤伽罗的下葬是在第三日,永和殿前前后后挂起了白绫,雪白的一片,就如寒冬里的雪,白的刺目。

    送葬的队伍很长,也很壮观,一向崇尚节俭的隋文帝命人装了五车有余的衣服、首饰和金银,说是让独孤伽罗在地下不愁吃穿,日子过得美满富足。

    当黑色的棺椿被几个太监抬进陵墓时,隋文帝再次抑制不住情绪,失声痛哭起来。

    陪行的一干大臣也禁不住,默默低头或啜泣或用袖子擦眼角的,或有假哭的,但终归是被隋文帝对独孤伽罗的爱被震撼了。

    沙场征战尚不能令他恸哭,战士牺牲尚不能让他恸哭,身体重创尚不能让他恸哭,而独孤伽罗的逝去,让他如同迷了路的孩子,彷徨而惧怕,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思考,只能以眼泪来宣泄内心的凄凉。

    到底还是结发夫妻,也是最宠独孤伽罗的,即便身边已经有了美人,独孤伽罗在杨坚心里的位置也无人能取代。

    无人能取代……嘴角漾起一抹无奈,那个视忠贞为性命的孤傲女子,最终还是输给了皇家体制。她也知道无能为力,也知道政治联姻的重要,在政治面前,儿女私情变得那么不堪一击,抑或说在杨坚心里,即便是他宠其他的女子,对她们也只是宠没有爱,而给独孤伽罗的才是爱。

    可是这又怎能与独孤伽罗想的一样呢?

    恪靖想起之前去探望独孤伽罗时,她抓着她的手无限悲凉感慨。

    在女人眼里,情。爱和爱同等重要,爱了便是身心灵的合一,爱了才愿意分享自己的身体。她一向视爱情那么高,以至于觉得身体上的背叛就是心灵的背叛,二者划等为一。一旦夫君宠幸了别的女子,那对孤独伽罗来说便是不可饶恕的背叛,哪怕古代男子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但她的人生不允许与别的女子同分夫君。

    真真是输给了命运。

    “如果我不是皇家的人,如果我只是个平民百姓,那就好了……”

    这是独孤伽罗最悲怆的话,也正是她最真实的需求。

    恪靖也是在那个时候明白,其实不止独孤伽罗一个,不论高低贵贱的女子,都向往一段至高无上的爱情,都向往一个只爱自己专宠自己并且也独属于自己的夫君,可是古往今来,有哪个女子像独孤伽罗那样敢于争取敢于向伦理挑战呢?

    她做了先例,亦是道出了每个女子的心,那个被封尘已久却依然在蠢蠢欲动的心愿。

    下葬了独孤伽罗后,恪靖等人随着队伍准备起身回京都,一身素白的她更显肌肤苍白。陵墓是在郊区,步行至京都需一个多时辰,没有马车没有骏马,全部的人都是徒步来回,杨坚也不例外。陵墓至京都要经过一片广阔的稻田,如今正是播种的时节,田里已经有好几个农夫在播种了。

    估计是日头有点烈,乳娘手中的暖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在人群中带来骚动。恪靖连忙从乳娘手中接过暖暖,慈声安慰,可偏偏怎么也哄不过来,只叫她越哭越大声,也越哭越委屈。

    李渊从后面赶上来,双手穿过暖暖的腋窝一把将她举高。这是她最爱的游戏,也最管用的哄人招数,果然几个托举,暖暖不再哭了。

    “真的谢谢你,大哥。”对着暖暖破涕为笑的脸,恪靖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谢什么?你是我弟妹,这点小忙我还是可以帮上的。”他嘻嘻一笑,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齿。然后转头对暖暖说话,问她为什么哭。

    看着暖暖很认真地回答李渊的问题,恪靖喜忧参半。突破感受到来自右后方的炽热目光,她下意识地看去。

    稻田里,只有几个穿青衫灰布的男子在劳作,日头照着他们裸露在外的肌肤,黝黑的油光光的。

    “弟妹?”见连叫了好几声都不回应的恪靖,李渊转到她面前,“看什么呢?”

    恪靖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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