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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鞭子底下出贤夫-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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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道把握得很好,只是让人觉得被针扎了一般,使腿弯麻痹,人自然就会跌倒,”秋棠仰起脸,瞅着恪靖,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但,还不至于扭到脚,您是……”

    恪靖笑了,“本宫故意的,既然对方别有居心,本宫倒不如来个顺水推舟,装弱女子博得同情,不是更好吗?”

    “那娘娘肯定对方被蒙骗过去?”

    “至少现在是骗过去了,至于以后,”恪靖望向窗外,冷道,“以他多疑的心思,也瞒不了多久,不过本宫也不打算隐瞒。”

    “对了,奴婢在经过王良媛那儿的时候听到她大吼大叫的声音,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呵,那么多人看到了,她会不知道?”恪靖手支着额,冷笑。“夏花呢?”

    “好着呢,在院子里吃葡萄,还有人给她扇风。”

    恪靖点点头,“那就好,对了,本宫想你还是专心做你自己的,近期从库房里寻个乖巧点的丫头来,本宫提拔你为大丫鬟,事情还是由春苑负责下去,这样你也省事些,冬梅那丫头应该也快回来了,有她在,春苑也会稳定些。”

    推按恪靖脚踝的手顿了顿,秋棠垂下眼,应道:“是。”

    清闲的日子过了没多久,恪靖没有想到,夏花怀孕这件事那么快就传到了独孤伽罗的耳朵里。

    事实上,她并没有告诉孤独伽罗的打算,至少近期是不会的,她会选择在杨勇认命愿意迎娶夏花时再告诉独孤伽罗。那个时候,给夏花按个不错的身份,一切水到渠成,独孤伽罗也不会有太大动作,顶多对大儿子发一通火,勉为其难接受这现实。

    趁着夏花怀孕的期间,利用照顾夏花的缘由来牵制住王良媛,以便她加紧时间养精蓄锐,把更多精力放在结识各路英雄好汉上,放在国家大事上,然而……她打好的计策,却独独忽略了一点。

    那日她才用完早膳没多久,孤独伽罗就带着一群人架势浩大地来到凤栖苑的门外,还是押着杨勇和夏花来的。

    恪靖在见到跟在杨勇身后的王良媛时,她在短暂的惊讶后迅速移开了目光,不作任何的逗留。站在王良媛身边的杨勇就跟一受气包似的,闷声不吭却又满肚子的委屈,全部表现在了脸上,想要无视都难。

    独孤伽罗当着她的面给杨勇施行了家法,杖打十五大板,说是给他的警戒,同时也命人给夏花一壶鸩酒。

    恪靖眼睁睁看着夏花以一种恶毒的眼神,对着她喝下酒的,即便没有言语,也能从那双眼眸中得知夏花对自己的恨。

    外头是杨勇哭天抢地的哀嚎,里面是夏花被人掰开嘴巴灌毒酒,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恪靖都是冷眼旁观,没有恳求独孤伽罗手下留情,也没有为杨勇辩护。

    最后,杨勇是被家仆架着抬回去的,在临行前,他还在嚷嚷着不是他的错,那孩子不是他的。

    夏花的尸体在她断气后被人抬走,独孤伽罗的意思是,死人晦气,以后还要让人来驱邪。

    “一个小小的丫鬟都想爬高位、当主母?简直是痴心妄想!麻雀终归只是麻雀,拔光了毛也成不了凤凰,那是本质问题。”

    这是独孤伽罗处死夏花的理由,而恪靖心里非常明白,处死夏花之后的真正原因。

    对爱情的偏执,让独孤伽罗不仅严苛丈夫不准纳后宫,儿子的婚事她也干涉,巴不得儿子们个个都是一心一意的。

    杨勇是她的长子,也是大隋的太子,却是第一个打破她心里标准的人。

    他在独孤伽罗给他娶了元氏之后没多久就开始纳妾的,而且不是只纳一个,乃是好几个,这让独孤伽罗这个做母亲的怎么镇定得了?老子是被管得服服帖帖了,可小子呢?

    虽说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是司空见惯的事,可偏偏他遇上的是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独孤伽罗。

    借此机会,独孤伽罗就亲自前来教训儿子,除了对其他几个儿子以示警告,同时也告诉坐在金銮椅上的天子,女人多就是是非多,要向太平过日子,齐家才是王道。

    因此,恪靖知道即便她说出真相,独孤伽罗也仍旧会一意孤行。

    其实,即便她说出真相那又如何?因为她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怀疑而已。

    夏花直到死时都不愿吐露真相,说明夏花自己也是明白的,不论说不说出,都是必死无疑,不然早已喊冤了。

    就凭夏花那对生存渴望的人,会不争取机会?除非她自己知道最后的结果,只是这个死亡,她没料到来得那么快,就如恪靖也没想到那样。

 第二十七章 :

    独孤伽罗责怪恪靖太心软,才给别人留了空子钻进来明着暗着欺负。

    恪靖听得出这话她是说给王良媛听的,凭着独孤伽罗的智慧,她不可能不会不知道夏花的身世。

    对那妖媚的王良媛,独孤伽罗本身就不看好,如今连丫鬟都爬了上来,身为主人的王良媛是怎么都脱不了干系的。

    “一个当丫头的也敢飞上枝头当凤凰?当我大隋律例是摆着看的么?要不是有背后人的纵容,依本宫看那丫头也没那么大的胆子!”

    “元儿,不是母后责怪你,你确实该为自己做打算,不然你……”后面的话,独孤伽罗都说不下去了,只能以叹息来代替。

    无论如何,恪靖确定独孤伽罗是真心对元氏好的,可她也明白,独孤伽罗的好是带着她掌控欲的好。

    不过……即便如此,元氏还是要比她幸福得多呢。

    见到恪靖暗淡下去的眼神,独孤伽罗摸着她的鬓发,说:“你心地纯良,母后只能说,防人之心,是不可无的。”

    恪靖矮身拜了拜,说:“多谢母后关怀,元儿谨记于心。”

    “你若真能明白就好了。”

    独孤伽罗离开后,王良媛缓缓站起身,走到她身后,以一种得意又阴毒的目光看着她。

    “对不住了,姐姐,原本妹妹很想好好照顾夏花的,想不到皇后娘娘得知此事,震怒无比,妹妹我就算是有心想保夏花,也无能为力,皇命不可为啊。”

    恪靖转过头,笑看着她,低声道:“是啊,真可惜呢,年纪轻轻就香消命殒,但愿能入土为安吧。”

    “虽然还未来得及册封夏花,也不能厚葬,但是她在名义上终归是我们的妹妹,有些规矩就简单点吧,也算是对她的安慰了,妹妹你说呢?”

    “元氏,你不要太过分了!”王良媛凑近恪靖,双目几欲喷火。

    穿过门扉的日光往西边移动,沿着恪靖的裙摆往上爬。恪靖摸摸鬓角,笑得和蔼可亲。

    “过分?妹妹,到底谁过分呢?”

    王良媛神情一僵,恢复镇定道:“姐姐这话,应该是心里清楚的吧,何必问妹妹我呢?”

    “清楚吗?”恪靖反问,笑容忽然跃在她脸上,“心里清楚啊,妹妹,那就请你好好把这四个字牢牢地记在心里,日后指不定还会救你性命呢。”

    瞳仁猛地微缩,王良媛抬头望向恪靖,却见她已走进内室了。春苑见机行事,赶紧走到王良媛身边屈下腰,俨然一送客的姿势,气的王良媛想抽她。

    『元氏,咱们走着瞧!终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的!』

    一顿十五大板的杖打,令杨勇在床上整整哀嚎了三天,太医用了最好的金创药给他敷上,也不能修复他内心的创伤。

    他不是不恨,而是恨得要死,每次喊每次骂每次拍床板,从天骂到地从东骂到西,从骂厨房的厨子炒菜难吃到骂几个妃嫔没良心不会照顾,能骂的他几乎骂遍了。

    鹊儿站在门外,听着传来的叫骂声,眉头皱成几道深壑。她发间插。着朵小白花,不止她,整个东宫上下,男的脖子处挂一根白绳,女的头发里插白话,这是太子妃娘娘的口谕,说是吊丧夏花的。

    屋内,是她主子高良娣正在给杨勇喂粥,尊贵的太子殿下一会儿抱怨太烫一会儿骂太咸,总之就是难伺候!

    想她主子,何曾受过这般委屈,从小到大也都是锦衣玉食的,如今为了夏花那事,处处受气,还吃力不讨好!她都看不下去了。

    “鹊儿,在外面干嘛呢?还不拿毛巾过来?”

    她一把抠掉那白花,在掌心里揉成一团。

    什么吊丧?吊成这样,鸡飞狗跳的,完全就是造孽!

    听到高良娣的吩咐,鹊儿心不甘情不愿地进去,把盆里的毛巾拧干了递给高良娣,不满却全写在了脸上。

    高良娣拿眼神示意她,后者只是皱了皱鼻头,又跑外面去了。她无奈摇摇头,用毛巾擦杨勇滚烫的额头,眼里盛满了担忧。

    太医说是伤口感染导致的高烧,虽然服了药,但是加上情绪激动,一直都是反反复复的。

    本就是个金贵的人,吃不得太重的惩罚,一顿杖刑,要的不仅是他身体上的痛苦,更多的是心里的伤痛。而闹脾气、耍性子就成了最好的发泄途径。

    之前还高昂地骂人,现在就胡言乱语昏昏迷迷了。心疼地拨开沾着他脸颊的头发,高良娣发出一记叹息。

    别人都以为他是因为不开心而骂,不顺心而摔东西,却不知真正的原因。

    他骂天骂地、骂东骂西,唯独没有骂她。

    所以,即便是受了这样的委屈,冤枉被打,躺在这里哭天怆地……

    “是不是她过来看看你,你就会心里舒服点?”

    傍晚的时候,东宫来了个令恪靖意想不到的客人——杨素。

    也不知夏花这事是怎么传到他耳朵里的,到底他还是透过风声知道了,所以他赶来了,看看这个将来要当皇帝的人怎么样,关心了解一下情况。

    只是他去探望时,杨勇已经睡下了。

    “杨大人请留步。”杨素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下。他转过身,距离他十几米开外,一个穿淡紫色高腰裙,梳着低髻以蝉钗点饰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随即微微低了下头,道,“元氏见过杨大人。”

    元氏?

    “太子妃娘娘,微臣岂敢受娘娘的礼?”杨素诚惶诚恐,几乎要掀袍下跪了。心里却在臆测着对方这次前来见他的目的。

    恪靖掩唇而笑,“这样拜来拜去的,我们不累,其他人都看着累了。”

    杨素也笑了,腼腆的笑容,却不进眼底。

    “杨大人,若不嫌弃,请在这儿吃了饭再走吧,我已经命人下了小菜,只要添一副碗筷就行。”

    “多谢娘娘抬爱,不过微臣……”话语一顿,他怔怔望着被霞光染得绯红的女子,心头一颤。

    那股威严不可拒绝的眼神,分明就是早有预备的打算。心中咯噔了下,杨素弯着腰,道,“如此,微臣恭敬不如从命了。”

    所谓的小菜,其实是一些精致的菜肴,算不上大鱼大肉,却暗藏丰富。

    “来,杨大人,尝尝这盘菜,清爽可口的萝卜丝,酸辣微甜,和开胃的。”恪靖一手护着过宽的袖子,一手夹了一筷子晶莹剔透的萝卜丝放到杨素的菜碟子里,“也不知合不合大人的口味,大人请自便,当作自己家一样,不用客气。”

    杨素连连感谢,肚里悱恻万千。萝卜丝放进嘴里,思绪却被这味道给吸引了过去。

    这盘菜……

    “杨大人,还有这个。”

    碟子里多了个用蒲叶包起来的东西,他用筷子挑开蒲叶,见到里面的粉蒸肉时,几乎都愣住了。

    这些即将成为回忆的菜,此刻活生生摆在眼前,尝在嘴里,让他只觉得回到了小时候。

    “杨大人,不合您胃口吗?”见他不动筷子,恪靖关切道。

    杨素回过神,摇头说:“不,很合胃口,味道也很……好。”

    恪靖抿着唇笑,“那大人怎么不动筷子呢?还以为大人不喜呢。”

    盯着那张如花的笑颜,他站起身,双手作楫,“微臣斗胆,娘娘若有何事,请直接说,微臣若能做到的,必定为娘娘去做。”

    “哎哟,大人这是何故?”恪靖惊讶道,“只是吃个饭而已,大人这般拘谨……”

    “其实大人也看到了,这些本来是为殿下准备的,可如今殿下出了这样的事,搁在谁心里都不好受,本宫日夜心烦,想安慰他都无法,恰巧大人今天过来,就想邀大人一同用膳,虽然说不上山珍海味,但到底还是辛苦出来的食物,扔了这些也怪可惜的,大人您说是不?”

    脸上的神情变了变,杨素再次叩首,“殿下为人憨厚、个性率真,又不矫揉造作,微臣在听闻纳妾这事也是心疑了许久,故今日过来拜访,见了殿下,微臣相信此事必有蹊跷,微臣愿意一查真相,回殿下和娘娘一个清白。”

    见杨素把话说得一眼一板,恪靖扬起嘴角,“大人何必站着说话,本宫看着脖子酸,来,先吃吧,菜一凉就不好吃了。”

    等杨素走后,恪靖和春苑往杨勇所住的地方过去。

    从杨勇被打以来,不,是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进入他的寝殿。

    推开房门,她便闻到一股熏香的味道,原来是屋子里安神的熏香从镂空的香炉里冒出,蔓延了一整座屋子。恪靖的心随之安定了些,没心思去查看房间里的那些摆设,她举步朝里走,不期然地见到靠在床头休憩的高良娣。

    这几天,王良媛、成姬都怕被杨勇的盛怒殃及到,所以都不敢来看他,就算是看了,也只是匆匆留一会儿就离开了,云昭训倒是来过几次,也留宿过一晚,其他的都是高良娣尽心尽忠地看守着。

    瞥见她眼睑下方那深深的一圈黑色,恪靖吩咐春苑回去煮一碗鸡汤,转身离开。

    有高良娣在,她就放心了。

    对于杨勇,她不是没有愧疚,可是再愧疚,也没有那个心情去打理了,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有她的责任存在,也因此她要为自己的偏差去负责。

    想来上天还是帮助她的,杨素的到来让她看到了解决的契机,至于将这事搞砸的那个人……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恪靖加快了脚步往回走。

    既然人家已经借由王良媛伸出了爪子,那么她也就不用再有所顾忌了。

 第二十八章 :

    杨勇被平反的事是在六天之后,杨素不愧为办事牢靠的人,做事的效率几乎达到恪靖所要的样子。

    其实这事能那么快解决,也是因为春苑的缘故。

    那次她刚服侍完恪靖躺下准备回自己的住处休息,却在假山后发现正在边哭边烧纸钱的家丁。那个家丁她并不陌生,是夏花的老乡,名叫黄二,一开始她以为对方只是因为夏花的离去,让黄二觉得失去了个亲人,因而伤心罢了,所以她过去安慰,然黄二接下来将她推开并仓皇逃离的动作让她大惊。

    虽然后来春苑在向恪靖复述这件事时心平气和,但却引起了恪靖的注意,于是她命秋棠暗中保护春苑,果其不然,之后的第三天夜晚,春苑在值班完回去时差点被刺。

    而行刺的人正是黄二。

    最后恪靖把黄二交由杨素处理,只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她便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夏花肚子里的孩子,是黄二的。

    说来那次,杨勇在醉酒的情况下稀里糊涂地和夏花做了那档子的事后,被路过的黄二看了一清二楚。黄二本来就是对夏花有意,无奈夏花却对他没存那样的心思,相反自从和杨勇对上了眼之后,她满心满眼地就想攀上这棵金枝,脱离这老被人使唤的日子。

    无奈即使那次被意外宠幸,也依然不能获得杨勇的关注,相反还被同为一个乡村出来的黄二给抓了把柄。

    在东宫,黄二是出了名的酒鬼,一有钱就会去买酒喝,不但把自己赚到的喝光,而且也会老问身边的人借钱买来喝,又不还,以至于和他一块做事的家丁都不愿把钱借给他,一见他都会远远避开。

    一听夏花想要过好日子,黄二就起了歹心,明着暗着威胁夏花索要铜钱,并扬言夏花若是不给,他就把这事禀报王良媛。

    为了不让王良媛知晓这事将她毒打虐待,夏花只能忍着愤怒把铜钱借给他。而夏花自己,则在寂寞和哀怨中等待着杨勇对她的垂顾,却发现最后,对方脸正眼都没瞧过她。

    心灰意冷加上耐不住身体溢出的寂寞,在某个夜晚于黄二的怂恿下,她喝了几口烈酒,并和黄二发生了苟且之事,也是在那次之后,夏花发现她每月月初的葵水停止了。

    接下来便发生了杨勇被赖上令夏花怀孕的事,事情到如今真相大白,也算是对杨勇的一个声誉的恢复。

    独孤伽罗在知晓此事后,立刻前往东宫探望杨勇,不仅亲自道歉,还请求他的原谅。

    问起恪靖当初下决定的意图,独孤伽罗赞赏她的小心谨慎。在事情没有查明真相前,确实任何人都没有伤害夏花的权利,何况恪靖是以保护孩子为理由出发,而当时唯一能怀疑的就是杨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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