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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信你暗恋我呢-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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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苒看了眼夜光的手表,凌晨一点。
她挂念家人,醒了就再也睡不着。
嗓子太疼了,呼吸都是热乎乎的,陶苒受不了,干脆起来喝水。
别墅里空荡荡的,就她一个人,陶苒胆子小,怕鬼。她相信世上没鬼,但就是怕。
喝了水她又缩回被窝,忍住揉眼睛的冲动,她又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就是凌晨三点半了。
她是被忽冷忽热的身体感官弄醒的,特别想喝水。
床头的水没了,她开了灯,下楼去倒水。
别墅里一瞬间明亮起来,凌晨三点半,别墅区建在山上,树影婆娑,阴森森的。
陶苒头脑昏昏沉沉。
下意识喊了一声妈,回应她的只有回音。
她被虚幻的回音吓得一激灵,手抖了下,开水溢出来,手背瞬间烫伤了一片。
她在发烧,一开始没觉得疼,后来反应过来,才觉得疼得不得了。
陶苒连忙跑到水龙头下面冲。
冷水冲了二十分钟,手没那么疼了,头却疼得像针扎。
离开了水源,手就火辣辣地疼。
她呼吸灼热,从医药箱里面拿了温度计量体温。
虽然眼睛花,但那条细线明摆着告诉她39。6,已经高烧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形容的向来就是她这种幸运E。
眼睛病了、手烫伤、发烧,说不定还扁桃体发炎。
她必须去一趟医院,爸妈已经走了两个多小时了,她现在只能找张妈。
家里有电话本,她翻到张妈的电话给她打过去。电话嘟嘟嘟了好久也没人接,陶苒扶着晕乎乎的脑袋,颓然坐在沙发上。
她挣扎着坐起来,把电话本往前翻了一页。
电话很快接通了。
那头少年的低沉的嗓音还有几分喑哑:“喂?”
陶苒摸摸自己滚烫的额头:“魏西沉,我觉得我快狗带了……”
~
魏西沉是跑上来的。
不论是公寓,还是下面的民宅,都建得比较偏,还属于开发区。
凌晨三四点根本不可能打得到车。
他按了好几次门铃,里面都没反应。魏西沉烦躁得都想把门砸了,陶苒这才撑着给他开了门。
她现在实在是难过,本来不锻炼身体素质就不好,下午还吹风等江烨,刚刚又穿着睡衣用凉水冲手背。
陶苒第一次看魏西沉觉得亲切。
她头发乱糟糟的,眼里又红,里面含了泪水:“我感觉我会死。”
全身都不舒服。
魏西沉还喘着气,皱眉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
他现在也没什么心思问她爸妈和佣人去了哪里。
“披一件厚实点的外套,我带你去医院。”
“嗯。”
陶苒先前已经换好了衣服,这会儿穿了外套,跟着魏西沉往外走。
外面正是最冷的时间点。陶苒一出去反而觉得舒服,她全身烧得滚烫,风一吹反而觉得凉爽。
漆黑的天幕之下,偶有几点昏暗的灯光。
再偏僻的地方,由于城市的污染,都看不到星星。
通往山下的路灯亮着。
陶苒烧得迷糊:“魏西沉,这个时间点,好像打不到车。”
“我知道。”少年低声道。不仅从山上打不到车,山下也打不到。他蹲下身子:“来,我背你。”
她烧糊涂了:“我有一百斤呢。”
可重了。
饶是在这种时候,魏西沉也忍不住笑了,“好了,上来吧。”
她趴上去,双臂搂着他的脖子,反射弧格外长,反应了好久才想起自己暴露了自己的体重。她灼热的呼吸拂在他耳畔,强行挽尊:“一百斤才不重,你没听说过吗?体重不过百,不是平胸就是矮。”
她有些得意,她不矮,也不平胸呢。
他心里软乎乎的,背上的人也软乎乎的。
陶苒病得有点迷糊了,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之前,好像做了一个梦。”
路灯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她自顾自地说话:“我梦到生病了,有个小贼翻窗户进来照顾我。可是我看不清他的脸,他还掐我。”
魏西沉眼里有点点碎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接话:“那他真坏。”
陶苒赞同地嗯了一声。
这条路似乎走不到尽头,陶苒是个小话痨:“我以后……是要当个画家的,名垂千古那种,一幅画万金难求那种。你以后想做什么呢?”
少年额前的黑发湿透了,他走了一路,脚步却依然稳稳的。
他知道她的神智已经完全烧迷糊了。
魏西沉加快了步子,接她的话:“当一掷万金买画的。”
背上的姑娘呼出的热气似要将他灼伤,她还呵斥他:“你怎么那么败家啊。”
“……”魏西沉想把她给扔了。
背上的姑娘搂紧了他的脖子,嘤嘤哭起来:“妈,我好难受啊,嗓子疼,手也疼。”
“……”嗓子疼是她一路说个不停,不疼才怪,手怎么会疼?
借着不太明亮的灯光,他看向她的手背,有一块的颜色和周围明显不同。
她竟然还烫伤了。
她的眼泪掉进他的衣领里,那是别人避之不及的东西。
魏西沉仍然淡定地往前走:“嗓子疼就不要说话,手马上就好了,不要哭了乖。还有。”他顿了顿,忍无可忍,“老子不是你妈。”
他生来算不得什么好脾气的人。
就连在青瓷那种腌臜地方,怕他的都居多。他在那里摸爬滚打生存下来,如今却对背上这一百斤的小蠢货毫无办法。
她哭了几声就累了。
趴在他的背上,脑袋挨着他的脑袋,声音软绵绵地像撒娇:“妈,你对我真好。”
这个“妈”的体力也好,好像走了很久很久了呢。
魏西沉实在是要被气笑了。
医院就在不远处,里面的灯光都还亮着,这会儿可能只剩值班的医生和护士了。
外面安安静静的,明明是最冷的时间点,他一身汗。
魏西沉带她进了医院,她越来越糊涂,他真怕她过一会儿说:妈,好热啊,来根冰棍儿。
她连生病都不安分,像永远向阳又朝气蓬勃的花儿,给点阳光就灿烂。
凌晨的医院里面没几个人,值班的护士和医生都在打呵欠。
陶苒被安置到住院部打点滴。
病房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魏西沉拿了药膏上来给她涂手背。
好在烫伤不严重,但她的手本来又白又嫩,如今这一块看着挺吓人的。药膏冰冰凉凉的,陶苒反而醒了。
她眯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魏西沉轻轻掐了掐她脸颊:“想清楚再喊人。”
她口中那个到了嘴边的“妈”字就咽了回去。
生生被吓了一个激灵,陶苒咽了咽口水:“魏、魏西沉。”
魏西沉弯起唇:“总算清醒了。”
太可怕了,竟然是魏西沉背她下山的!
折腾了一大晚上,天已经蒙蒙亮了。
魏西沉给她喂了水,被她生生气了一路,他累得不行,让她往病床里面挪一挪。
她生病脑子转得慢,也听话许多,他让挪她就挪。
魏西沉躺在了她的身边,少年双手交叠枕在脑后,阖上了眼。
陶苒愣了一会,伸手去推他:“魏西沉,魏西沉……”
她像推磨的小毛驴,坚持不懈还喊得忒有节奏,少年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她,眼里能射出刀子。
她抬起那只烫伤的手,指了指隔壁的病床:“那里……”
魏西沉冷冷一笑:“那里刚刚死了个人,才抬出去的,尸体还新鲜着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陶苒一抖:“你好好睡觉。”
少年又闭上了眼睛。
陶苒知道他累了,他又不是铁做的,背了她走了那么远的路,肯定会累。
他额头上还有很多汗水。
陶苒觉得看得她强迫症都犯了。
旁边柜子上有干净的抽纸,她拿了一张出来,也不敢喊他,他脾气那么坏的。一只手涂了药,一只手还插着针,她只能选择用那只涂了药的手,轻轻给他把汗水擦干净了。
她看着总算顺眼很多。
他一直没睁眼,睡得真快啊。
目光越过他看向隔壁的病床,想起魏西沉用森冷的语调说才死了人,她就觉得这个房间也阴森森的,陶苒赶紧闭上眼神,默念“您一路走好”。
她本来就生着病,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魏西沉睁开眼去看她。
这张脸,过了三年,渐渐长开了。脾气还是娇,性格还是蠢。她把他忘了,可是又没完全忘记。
他仿佛还记得她趾高气扬,像只开屏的孔雀似的对他说:“虽然你声音难听,脾气暴躁,可是你是他们中长得最好看的,我就要和你做朋友。”
他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
魏西沉伸手替她把乱糟糟的短发拨开,说出的话很可怕,语调却难得温柔。
“撩完就跑,我杀了你信不信?”
身边的姑娘气息沉沉,睡得香甜。
~
陶苒第二天感觉好了很多,醒来病房却只有她一个人,过了一会儿门打开,闻凯走了进来。
“你好点了吗?”
陶苒点点头:“魏西沉呢?”
“他有事回家一趟。”
“哦。”
见陶苒乖乖巧巧地也不问,闻凯有些坐不住:“你就不好奇他回家做什么?”
“那他回家做什么呢?”
“……整理他那几本破书。他要搬家。”
陶苒瞪大了眼睛,搬家?为什么还是要搬家?
闻凯清了清嗓子,“魏哥很宝贝那几本破书,你想看看是什么书吗?”
他用大灰狼引诱小白兔的语气:“我们去看看吧。”
陶苒手上的枕头已经拔了,闻言也有点好奇。她生病好得快,第二天又能活蹦乱跳了,就是手有点疼。
两个人走出医院,去陶苒家山脚下那栋公寓。
阳台上的衣服已经收了,陶苒和闻凯一起上楼,魏西沉在浴室洗澡。
他背着她跑了大半夜,身上被汗浸湿了一轮。
闻凯敲了半天门,魏西沉才穿好衣服出来。
他头发还在滴水,看到陶苒皱了皱眉:“你来做什么?”
陶苒差点就把想看你的书几个字说出来了,闻凯在旁边拼命使眼色,陶苒勉强把话咽了回去。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能不走吗?”
少年低眉笑了,眸中潋滟,然而出口的话却是拒绝的:“不能。”
闻凯见气氛有几分冷凝,忙道:“魏哥你先吹下头发吧,你头发在滴水。”
魏西沉应了一声,回房间吹头发去了。
陶苒和闻凯在沙发上坐下来。
陶苒很少来这栋公寓,看什么都是陌生的,现在这房子里的东西整整齐齐,一点都看不出要搬家的迹象。
只有茶几上一摞书包装得严严实实,看起来要被带走。
闻凯看到这摞书就气。
他就被忽悠着背着这玩意儿行了千里路啊,还不知道里头是个什么。
闻凯从裤兜里摸出一把小剪刀,自己三两下把包装的纸剪开,然后又把剪刀塞回去。
对陶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陶苒蒙蒙的:“我能看吗?”
“可以可以随便看。”妈的反正他不敢看,魏哥看起来挺在意这姑娘,她看的时候,他偷瞄一眼就成。这样就不会被打死了哈哈哈!
陶苒拨开封面的纸,里面厚厚地叠了好几本书。她拿出来第一本。
是本名著《傲慢与偏见》。
下一本是少年读物《绿山墙的安妮》。
好像没毛病……又有点怪怪的。
她接着把那本安妮拿起来,下一本的封面出来,两个人都惊呆了。
——《他是我的王子》。
一本少女漫。
再往下一本本地找,要么是名著,要么是少女漫。
闻凯整个人都不好了:“我靠,他宝贝了那么多年的,就这么些娘兮兮的玩意儿?”
陶苒心跳有点快。
这些东西,好眼熟啊。
她拿出那本《傲慢与偏见》,翻开洁白的纸张。
第18章 喜欢
第十八页的空白处——
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我觉得达西先生是这样的。然后下面画了一个人头像。
少女还补充道:这么傲慢的男人; 伊丽莎白小姐才不会喜欢他。
第四十五页的空白处——
恶搞地画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画,伊丽莎白小姐捏着达西先生的脸颊; 旁边的气泡框配图:“早晚要你好看!”
陶苒越往后翻,呼吸越急促,手隐隐发抖。
旁边伸长脑袋来瞅的闻凯也突然一抖。
陶苒顺着他的目光抬起头。
少年靠在卧室的门边; 头发还在滴水; 眼里漆黑; 冷冰冰地看着她的方向。
空气中都漫着修罗场的氛围。
闻凯抖着腿跑了; 陶苒也抖着腿跟着跑。
门砰地被关上。
陶苒拧把手怎么都拧不开; 她大眼睛里闪过惊惧; 颤巍巍地回了头。
少年低下头看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他弯起唇角:“你怕什么?”
怕死了嘤嘤嘤,她腿都在抖; 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啧了一声; 双手撑在她脑袋两边:“说说你的感受啊。”
陶苒对上他的眼睛,磕磕巴巴地说问:“说什么?”
少年眼里带着笑意:“知道我喜欢你了嗯?”
陶苒要被吓哭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错了。”
魏西沉垂眸看她; 她实在是怕得不行,整个人都在抖。他懒洋洋地命令:“站直。”
陶苒现在恨不得跪下来抱着他大腿求放过; 他让她站直; 她忍着战栗; 站得笔直,就差一个标准的军姿。
少年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微微低头。
“喂; 抬头看我。”
她脸蛋的热度一直飙升,抬起红通通的眼睛看他:“我有病的。”
所以你放过我吧。
魏西沉要被她这幅怂样笑死了。
他知道她害怕,那些书,全是她以前用过的。名著、少女漫,都是陶苒以前捐出去的,零零散散辗转到了许多人手里,最后又都回到了他的手中。
这是一种可怕的情感,不止她怕,他自己都怕。
“所以。”他看着她,“我要搬走了,来,笑着和我说再见。”
陶苒绽放了一个超级明亮的笑容,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魏西沉再见!”
“你想得美。”魏西沉气笑了,“老子刚刚耍你的,我突然觉得还是不走了比较好。”
陶苒艰难地道:“我走成不成?”
她实在是怕,睫毛一颤一颤的,看着分外可怜。
他开恩道:“走吧。”
魏西沉给她开了门,陶苒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
魏西沉回到了茶几前。
看了眼桌上翻开的《傲慢与偏见》,他翻到页码165。
少女狗爬的字迹写着:今天对达西先生改观了,他那样高傲的人,能低下头颅,全心爱一个人。我觉得很难得,要是有人这么爱我,那我嫁给他。
她年少时各种旖旎的少女情怀,全在这些书里,以及漫画中。
她会自己画配图,也会自己写随笔。
后来慢慢成熟很多了,这些书被压在了箱底,随着那些已经穿旧的衣物,一起寄给了需要帮助的同龄人。
她早就忘了当年细腻的情思,也许只有他一个人替她记得。
~
到了十月末,陶苒的病终于好全了。
她又活蹦乱跳地回到了学校。
第一件事就是搬了桌子,又和段芬芳坐一起了。
蓝迅也搬了桌子,跑来和魏西沉做同桌,班主任还没说他,他自己严肃地解释:“我要向魏同学学习,把成绩提高上去,将来考一个好大学,为社会主义的建设做贡献。”
陈老师听得目瞪口呆,最后大为赞赏:“好!”
坐在前面的陶苒和段芬芳整个人都不好了。
仿佛身后是两座大山,不高兴就那么一压,她们全部都要完蛋。
陶苒没法自欺欺人,那天在魏西沉家看到的东西怎么都忘不掉。然而她还没从“太可怕”了这种情绪中走出来,就得知魏西沉已经搬走了。
搬到了学校附近住。
陶洪波从A市回来以后,衣服都没换就去找他。
魏西沉只客气地把钥匙还给了他。
他拒绝了依靠陶家。
这件事让陶洪波发了好几天脾气。
但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陶洪波悄悄找过陶苒,他说:“陶陶啊,你在学校要多帮助魏西沉一点,他挺不容易的。”
陶苒恨不得摇一摇自己老爸,让他去喊魏西沉放过她,她也挺不容易的。
然而到了嘴边,她也只能乖乖应了一个哦。
陶洪波也不亏待她,他还给她发福利:“你对他好一点,爸爸再给你买一个手机,这回藏好了,别让你妈看见。”
陶苒兴奋地点点头,行行行!
第二天她去学校,就把自己的薯片递了过去。
她没舍得递一包,自己咔哒咔哒吃了一大半,才问魏西沉吃不吃。
后排的少年在写作业,看了一眼她嘴角的薯片屑,沉默了半晌,才吐了一个不字。
陶苒松了口气,拿回去继续和段芬芳分享。
要月考了,班上俨然分成了几种氛围。
前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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