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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老实人当家-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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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庆堂正厅多宝阁右边多加了一道屏风,看来贾赦就在那头; 王桂枝越发拿出帕子掩住半张脸; 朝着贾母恭敬行礼。
贾母板着脸指着她问道; “你怎么突然就放肆起来; 居然管到大伯头上去了?你大嫂子呢,她怎么没来?”
王桂枝屈膝就瘫坐在地上,也不做撒泼姿态,“老太太,我只想着大嫂子一身的病却仍强撑着,我这里心里就过意不去。大哥哥是何等样的人物,也不见得就需要一个小女子来挑他的不是。我私心想着,要不是大哥哥就是盼着嫂子去死,再娶个新的小的漂亮的回来,不然怎么能看着她病成那样,还要为着什么一点找东西的小事就来烦她呢?大哥哥身边的服侍人都干什么去了?”她呜呜作泣,“老太太您是没看见,嫂子她脸上的妆粉施得有多厚,其实动都动不得,一动就是如同雪山崩一样,连裤子都……就这样大哥哥一叫,她就要起来,我实在是看不过眼,这才……都是我的不是,万请老太太等给大嫂瞧了大夫吃了药,再来发落我!”
一听大儿媳妇的病如此严重,小儿媳妇情真意切的,贾母的气早就跟拿针扎了的鱼泡,呼的一下就没了,她关切问道,“怎么就病的这样了?”她让人把王桂枝给扶起来,王桂枝见贾母已经心软,便走到贾母跟前在她耳边将李夫人小产的事情告诉了贾母。
“已经在我那里躲着偷偷看了大夫,吃了近一个月的药,都要好了的,谁料家里事情又多,她自己娘家时刻又挂心,点灯熬油似的,再这样下去,只怕真要让琏哥儿有个后妈了。”
“你怎么不早说?”贾母皱起了眉头,原配嫡子可都不是顽的。
王桂枝本想帮她瞒着,谁知道李夫人要强至此,“老太太您过生日,嫂子想过了这阵子看大夫,还是我任性,借着怀孕把王太医请来的,嫂子她,自己也不知道有这么回事,还以为是过于劳累,身子空虚了。”
贾母忍不住一拍大腿,都是对自己不上心的缘故,身边照顾的人也都是废物!要是好好的,贾家门里不又多一个孩子!
“可恶!”
也不知道这恶,能怪到谁头上,王桂枝深深叹了口气,小声对着贾母道,“我求求老太太,这段日子便让嫂子在我那里安置,求老太太看管着,家里的事儿还是让敬大哥跟大哥哥操点心,虽说男主外女主内,可他们到底是爷们,是家里的大主子,他们说的话,比我跟大嫂说一万句只怕还要好使呢。”
“这是正理,唉,你跟你嫂子,一个病了,一个有身孕,哪里管得了那么多。”贾母也不是刻薄之人,另取了些别人送她的药材分成两份让王桂枝带着回去,才让别人撤了屏风。
贾赦吹胡子瞪眼,他还没被哪个人这样说过话呢,见母亲居然没怎么申斥弟妹便让她回去了,心气越发不平,梗着脖子道,“母亲真真偏心!她一个妇道人家,用丫环的口来啐我,您居然也不骂她。”他气得甩袖,“要不是看在她是弟妹的份上,我早就……”
“你早就干什么?你还想打她不成!我告诉你,少跟乌眼鸡似的,她说的也不无道理,你怎么就不能好好对你自己的媳妇,她病了,你知道不知道!”她又压低了些声音道,“她没了个孩子,你知道吗?”
“什么!?”贾赦被这句弄得呆在了当场,怎么会……
贾母叹气,“你不知道,你都不知道!你弟妹怀着身孕,看大嫂子好不容易怀了一个还没了,她怎么不物伤其类。你屋里那些个小妖精,她怎么突然就要发卖了,你也不动脑子想想,唉……是我的错,是我这个当娘的没下得了下狠心去拘束你。”想着那未出世的孩子,她擦着泪道,“你这个作孽的,还不赶紧去外面挂个记名符,好好供上些香烛纸钱,让他尽快投胎。”
原来他竟没了个孩子,贾赦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默默得退下了。
才失神似得回到屋里,刚开了脸的芳霏将粉彩白花纱质交领衫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抹大红挑金下雪白的胸口,双手捧着茶赶着上来侍候,“老爷,您回来啦~”
“滚!”贾赦一巴掌把她打翻在地,茶碗摔得稀碎。芳霏顾不得其它,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却忙跪下来讨饶,“老爷饶命,都是芳霏的错,老爷千万消消气,老爷千万不要卖了我!”
她家里六个女儿,爹是个能干的佃户,连讨了两房老婆都没生下一个儿子,对着她们这些女儿不是打就是骂,别说有一顿饱饭,什么活不是她们累死累活的干,大姐是活生生被累死的,二姐也嫁给了周边的农户,每天除了一样做活还要生孩子,可她两年没生下孩子,恶婆婆指责,要把二姐送回来,二姐就跳了河,连尸首都找不着。她是自己跑出来的,对着人牙子跪着说了一肚子的好话,庆幸长的还算可以,才被卖到了贾家,她才有了名字,知道一日两餐,还有点心,还有月例银子。
芳霏宁愿跟老爷一辈子,也绝不愿意再回去!
看她哭的梨花带泪,贾赦冷哼一声,叫了人去了天王庙。
王桂枝回到屋里,好在贾母没怎么难为她,她由彩霞给她揉着腰,“西屋收拾出来没有,你跟着大太太身边的人去把大太太常用的东西抱过来,我亲自盯着她治病。”不养好了别想回去,她都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总不能在这时候半途而废。
李夫人就是不愿意,她如今病成这样,也只得被压着在王桂枝这里将息。
荣国府有贾母在,如今跟前办事的却不是严正厉害的大太太,也不是慈厚安详的二太太,而是喜怒不定的贾赦大老爷,不管是贾母派下来的什么事,他是心情好,你拖着点还能熬过去,要是心情不好,那可就好看了。
贾赦认得你是谁?直接请军棍当场开发,他既不撵人,也不罚银,只打得你屁股开花,也不是阴狠,打完还配上棒疮药,疼上个来月也就好了,差事都不带耽误的。但这也不是人人都敢受的,个个都夹紧了尾巴,千万求着别在大老爷脾气不好的时候做错了一点儿事,各各都盼着家里的太太们赶紧好起来,重新管事才好。
见家里家风都为之一肃,贾赦自恃有功,中秋佳节与贾敬谈笑为乐,又道自己这一月就俭省了两千两(其实是早就付出去了开销),贾敬回来,思忖着宁国府里眼下就他一个,他要修仙问道更不应该奢侈,便一下子将每月用度减少三千两。底下奴才们只得跟着变,一些依附着宁国府,不愿意回金陵老宅的贾家族人,见贾珍不在,贾敬又节俭起来,日子没了油水且贾敬无趣,只好往铁槛寺去,那里更是一间有一间的定数,无奈也只好回老家,也许在年轻些的贾政那里,能讨到几亩族田?
九月
圣上明旨,废太子,诏告天下。
十月
圣上发旨,请四品以上官员从众皇子中提议太子。
贾赦看着李夫人坐在炕上,颇有些惊喜,“你都好了吗?”
“好的差不多了。”李夫人温婉一笑,捧过茶让他喝,“老爷坐。”开头她真是病的人事不醒。好在长这么大,头一回在弟妹那里,一点儿心都不让她操,每日服药用饭,细致入微,又带着琏哥儿在她跟前念书用功,一起玩乐。加上太子真被废,李家被贬成庶人,到底留下了性命,她那没送出去的银子,正好交给他们,让他们安身立命。
一切都尘埃落定,李夫人的心病一去,加上王桂枝开导,还有孩子在跟前,一应药材都是上好,近三个月的功夫,她的病全好了。
见夫人确实精神了很多,贾赦心底的邪火也少了许多,他再荒唐,也明白什么叫结发妻子,那些个女人他以后再不会宠的过了,害得他没了个嫡子,“以后你院子里,我绝对不放人进来。”反正还有别的屋子,何必要放在夫人面前扎眼,不如学二弟,另外弄个小院。
李夫人见他真没生气,倒好像在跟她赔不是,对王夫人越发佩服,果然如她所说,女人就不应该在自己不该刚强的时候刚强,只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换个法子有什么不可以呢?就算要跟男人一较长短,也不用在身体力气上比较,难道真跟男人家打一场不成。
“我倒是听说,大老爷你打了不少的屁股啊?”李夫人抿唇笑了,竟不知道还有这样管家的?
贾赦哪里耐烦去听那些管家媳妇的解释,长的又不好看,什么祖宗定例规矩,他也懒得翻册子,只按着自己的心意来。
“他们还敢跟你告状?反正你好了,这些我也不管了。”家里要不是没别人,贾母压着,自己宠小妾害得夫人没了孩子,贾赦早想撂挑子了。
第56章 水月
他是不管三七二十一; 不遂心就上板子,怕都来不及; 告状哪里敢; 只是期盼着她早点接回手罢了; 李夫人笑道,“我看你管着比我可好多了,不如请老爷多辛劳一阵子; 我再歇歇。”
贾赦虽说被夸的得意,到底不耐烦那些针头线脑的事儿,什么花样子屏风坛子的; 就是哪个房子的人应该领多少月钱; 几等又几等的,要不是有清客胡湛帮他,说不定连月钱银子都发不清楚; 他摆手道,“还是你来吧。”又怕她是真没好,到时候弟妹又让小丫头给他没脸,追问着,“你到底好没有?若真没好; 多休息阵子也行。你有什么要的,跟我说就是了; 弄到弟妹那里怪不好的。”
李夫人见他竟怕了王夫人; 好笑着; “你不是要在老太太面前告她的不是吗?”
“咳; 她总归是弟妹,好了,歇息了。”贾赦也不是全没了心肝,人家将老妻照顾得这般好,差不多是救了她一命,再要怪从何说起?
“好久没见,今日老爷在我这里不若多说会话如何?”李夫人几乎是起生回死,心境已然不同,想着之前自己贪恋着面子上那点儿体面,到底还是亏损了自己的身子,真要是一命呜呼,那再有什么可说的呢?纵再有照顾亲戚们,顾念着孩子,也是一场空谈。
也是好久没见了,贾赦便支起身子靠着,“你想说什么,把你那烟枪拿来我提提神。”
“还是免了吧,烟酒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都戒了,眼下我这身子,也消寿不起。”李夫人从荷包里取出一颗薄荷糖来喂给他,“这是弟妹给我的糖,老爷您尝尝。”
“唔,怎么这个味儿……”含多一会儿,清凉直沁心脾,顿觉心清气爽,贾赦想着这段时间厨房、采买还有库房仍是由弟妹管着,半点错都没有,“她倒挺有巧思的。”
“她是个最会自得其乐的人了。”李夫人也觉得王夫人好,“老爷,如今咱们荣国府里,有三个账房,总账房,咱家的账房,还有那边的内账房,一笔开销银子,要经三四回手。别的倒还好,就是月例钱子太麻烦了,我看,不如定下日子,每月初八或者初十派钱,哪个房头的自有哪个房的人去领,别弄得管家奶奶还要操心这个事儿。”听弟妹说还有人把这个钱拿出去放利钱,既然如此,她们就不要沾手,免得哪天缺了、少了没、没及时发,还是当家奶奶给贪了似的,白受个污名。
贾赦满不在意,“可以,就定在初五吧,月头放银子正好让他们开销。”这笔银子他清楚,每月老太太四十两、夫人们二十两,珠儿琏儿八两,元春二两,他那个丫头也是二两,姨娘们都是二两,下人一等的一两,二等一吊钱,三等五百钱,他跟贾政,每人两百两,一月下来,满府上下算起来,单是月钱要支出10320两。
不算不知道,竟是好大一笔银子。贾赦将手背在颈后头,想着他这边的月钱以后倒还是要分开才好,不然以后等老太太去了,这可怎么算呢?没得被人说嘴,让人觉得他还要占这个便宜。
老太爷在的时候,为他成家,便在荣禧堂边上划了地方修了四进的院子,开的黑油大门,一些铺子房庄也给他分了,进项开销都由他自己管,每年老太爷还私下贴补他,已经让他自立。老太爷一去,爵位他袭了,眼下老太太在,因制不得分家,其实他当初早分了出来,弟弟住在荣禧堂旁边也没得说。可老太太依重夫人,家里的大小事差不多也是她管着,便他家上下的月例钱又开始从公中出。
还是得分出来,不然他说的俭省岂不是打嘴,他一年也不缺这点银子,“你把我们这边的人都算清楚,月例银子我们自己出。”
李夫人有些奇怪,“怎么突然这样说?没得跟家里生份了。”自公中出多好,反正都是贾家的钱。
“你直管按我的办就是。”
大家都一年年大了,弟弟的珠儿比自己的琏哥大,如今亲都结了,他就是再甘心也得为儿孙打算……这些日子在老太太跟前,算是全看明白了,老太太心里也有他,但手心手背都是肉,有老太太在一日,荣国府肯定要交由弟弟来打理,没得好处都让他给占了。
也罢,只等老太太一去,剩下那应该他要的,他再要。
贾政领着贾珍、贾珠骑着马由金陵地头保主做陪,跑遍了自家祖坟周边,耗时一个多月,才把田地之事买卖交割清白,上等田四顷,二等田六顷,另有八顷便是些低洼洪涝之地。
剩下的银子,由着贾珍建义房、筑家学,兼要修缮祖宅祖坟;贾政跟贾珠便找人种桑树,挖鱼塘,买鱼苗,每日里均不得闲。
贾珠倒还罢,贾政对着他一向是不假辞色,每日里又领着同进同出,父亲在上,生不出半点心思。倒是贾珍这个被父亲放纵惯了的富家子,虽说忙着手头上的事不得空,却总想着怎么能躲过叔叔的监管,找个地方好好乐一回才是。
见贾珍揣着袖子,眼神总勾勾看着外头,服侍他的万儿便道,“大爷,二老爷领着珠大爷去看挖好的渔塘放鱼苗呢。这里有金老头看着,他是家里的老人,不会错的,我跟小子们领着爷去乐一乐?”
听万儿一说,贾珍岂不心动,“有什么好去处?”他心里清楚,马娇儿根本没死,也就提不上真伤心,他自成年之后,从不像此时这么长日子缺了女人玩乐的。“光是听曲说书没什么意思。”
“我前几日去跟人打听了,别得去处不好胡闹,城外头有个水月庵,里面有的是小尼姑,可是标致水灵。”万儿眉飞色舞描绘着,主子去消遣,他也能得个趣不是。“也不用什么金银首饰,只管添上些香油钱在庵里,便可以让爷随意选。”
贾珍一听是个庵堂,赞道,“妙!你去账上取上五百两,就说是香油纸钱,我回了叔叔光明正大得去。”
第二日,贾珍扮了样子,立在贾政跟前,“本是想着在家里烧纸添油,可扫梁贴瓦也不像样,我今日去就水月庵里帮她添上一柱香,吃一日的斋,明日回来。”
贾政听着有理,便应允,“你去吧,身边带着人,不可出去胡闹。”又叫来万儿叮嘱着,“你们都不许纵着爷们胡闹,清清净净去烧了香拜了佛就回来,不然先揭了你们的皮!”
万儿忙跪下应着,“万万不敢胡闹。”
出来到底胆怯,“爷,要不然咱们还是别去了。”到时候万一事发,挨打受骂肯定少不了,还被清正严厉的荣府老爷记上一笔,只怕全家都要吃挂落。
贾珍拿了马鞭子轻轻一扬,“怕什么,我们也不去别的地方。”他也知道在这个二叔跟前得小心着些。
一行人潇洒至到水月庵,倒是不巧,金陵城中也有一位公子,姓齐,今日是他的生日,一干子朋友帮闲,纨绔子弟们都来这里玩乐,所以是大门紧闭不开。原也罢了,贾珍抽了万儿几鞭子撒气,便要败兴离开,却听得里面有些曲歌之声传出,便站住了脚,“戏调初微拒,柔情已暗通。低鬟蝉影动,回步玉尘蒙。转面流花雪,登床抱绮丛……”端是唱得让人心浮神动,贾珍便又敲了几下门,有个俏生生的白面尼姑真把门给开开,“来了来了,怎么又来了这么些人!”她那青袍僧衣都不曾系紧,宽宽绰绰得,显得腰儿细细。
她一眼看见贾珍锦袍玉带,生得端是斯文品貌,比里面那些不知道强上多少倍,心肝也酥了,忙伸手去拉他,“你可是来晚了!”
佳人娇媚,贾珍色心顿起,一把按住她的手往自己怀里带,“遇见你,哪里晚了!”说着便拥着她挤身进了水月庵,万儿见状忙跟在后头,剩下随仆们也跟着进去,才重新把院门关好。
贾珍上下其手,那小尼姑欲拒还迎,两个厮闹着往里面走,可一真进去,厅里置了好几桌酒菜,一伙人划拳做乐。见贾珍抱着小尼姑进来,寿星公齐公子笑着的脸便有些挂不住。方才他看上这个小尼姑静月,谁料她推三阻四的,此时竟小意温存扶了个公子哥进来,他岂不能气,把手里的杯子重重一摔,“老师太,你老好没意思,收了老子的钱,竟还敢还让你的小尼姑去找别人,我少了你的吗?”
庵主虚静忙出来打圆场,她收了齐公子的钱,只好转向贾珍,见他衣着不凡,话语间赔着小心,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位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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