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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莲灯]朝元路-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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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天条么?”杨戬冷笑道,“我如今就是天条,你待怎样?” 说罢也不等寸心答话,径朝身后的大太尉康安裕喝道:“还等什么?将这以下犯上的龙女捆了,发往神殿刑场,先打二十脊杖,杀杀她的威风!”
神殿大牢里,一身血污的西海三公主委顿在低矮的榻上,满是尘土的长发披散着,自肩膀滑下,顺着她纤细的腰身垂向地面。她听见牢门响动,轻轻挪了一下身子,立时觉得背上撕裂一般疼痛,却哼也不肯哼一声,只咬着下唇,艰难的撑起双臂,望着那人来的方向。
杨戬原以为寸心尚在昏迷,见她醒转,忙疾走几步来至榻前,一眼看见龙女苍白的面色,叹了一声道:“我特地交代过,让他们下手轻些,不想还是。。。。。。” 寸心一见是他,心头一松,横了杨戬一眼嗔道:“幸亏是交代过,要是没交代,我还不如死在哪吒枪下倒痛快。”
杨戬一笑:“若打得太轻,反而不像,你岂不白白受了苦楚?” 他口中虽这样说,却还是偏身坐在榻边上,替寸心把了把脉,须臾放下她的手腕道:“不妨事,没有内伤,将养几日就好。”
“正是呢,真君大人的话就是天条,您既说了‘几日就好’,那便是好不了,也要装作好得了。” 龙女一气说完这几个“好”字,额上已经扪出细汗,想要抬手去擦,又似乎牵动了背上的伤处,让她疼的倒吸一口冷气。杨戬在旁见了,翕动了一下嘴唇,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出口。牢房里极暗,只有石壁上开了一扇小小的气窗,日光泰半被挡在墙外,只有一小束光线,艰难的穿过窗口,在砖地上投射出昏暗的圆影。龙女瘦弱的身躯伏在杂乱的榻上,仿佛一颗华美的珍珠陷在泥沼之中,一丝怜惜在显圣真君心中一划而过。他本以为寸心无辜受刑,必定满心愤懑,却不料她如此放达,来时打叠的满腹言语,到头来竟无一字可以安慰,想了想笑道:“你原说为了你三哥,再难也忍得,我还不信,此番终于心服口服。”
寸心喘了半晌,方勉强笑道:“这算什么?我素日听闻,这些皂吏入职时,都要用绵纸包了豆腐来打,练到一杖下去,绵纸完好,中间豆腐已经稀烂,外面依旧是四四方方的一块,纹丝不动,这才是第一高手。。。。。。” 她将下颌抵在臂上,又歇了歇才道:“如今我外面看着伤重,筋骨却丝毫未损,可见是托了您大人的福。” 她扭头望向杨戬,眨了眨眼笑道:“你且去吧,说不定就快有人来了。”
果不出龙女所料,当晚便有柳昌容奉王母口谕,命杨戬放了寸心,又叫几个小黄门将她抬将出去,也不回瑶池寸心的下处,径往永安丞辖下濯龙监安置。也不知王弼使了什么巧法,竟然说动了神医扁鹊亲至,几帖药下去,不出三日,龙女居然可以下床行走了!随侍的柳昌容喜得见牙不见眼,摇着王弼的手笑道:“平日里不见你有多大能耐,怎么这会子这样能干起来?”
王弼脸一红道:“我哪儿有这么大本事?还不是医神瞧在阿爷的面情上,才亲来看诊,要是单我,一百个也不中用!” 他摸摸后脑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朝寸心一拱手道:“三公主,阿爷说,等你大安了,还要过来瞧你呢!”
☆、第 18 章
对于三十三重天上的众家仙人来说,这里的日子过得很慢,洞天云暖,闲庭笙歌,一派诗酒乐升平。几乎没有人注意到,瑶池近来黜落了几个女仙,又有几个宫人递补晋封。不过这些事向来但凭王母的喜好,又不牵涉朝堂,自然也就没人愿意费事去探究背后的缘由。
每日贴身侍奉王母起居的,已经换成了新晋的凤阁少使柳昌容。她同玉帝驾前的永安丞王弼私交甚笃,二人同是淮扬人氏,少不得互相提携帮衬,明争暗斗了七百余年的玉清斗牛二宫內侍宫人之间,竟奇迹般的亲近了起来,不要说平日里互通有无拾遗补缺,就是两宫在上,也莫名觉得诸事顺手,不复阻滞。
新任鸾台监敖寸心,据说是中书令天奴大人亲自向王母推荐的。这天奴虽只在玉清宫奉职,却领命掌管检查一应所有內监宫人,因一向与原任鸾台监梁菡芝不睦,早就想捏个错处将她拿下。只是梁菡芝在王母身边日久,又把手下宫人整治得俯首帖耳,一丝错处不露,要不是寸心里应外合从旁相助,天奴还真不知何日才能扳倒这块挡路大石。因此梁菡芝一去,他就立刻入秉王母,力荐西海三公主补了这个要缺。消息传出去,别人尚可,唯独真君神殿的草头神透出信儿来,道显圣真君得报,虽然不曾说什么,但面色艴然不悦,掷了笔墨文卷下界,传闻是去庐山散了散心。
此刻瑶池后头寸心的房内,老中书令头戴方巾身穿鹤氅带笑而立,满头华发总成两条粗大的麻花辫,衬着粉嘟嘟的脸颊,一眼望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想了片刻,寸心才得明白——所谓鹤发童颜,总要搭配一部雪白的长须,方才有道骨仙风之感。这天奴什么都好,唯独没有胡子,看起来就有股说不出的怪异。她心内忍不住想笑,举止却十二分的恭敬,先将懿旨交于身后的柳昌容,方才朝天奴一躬道:“前番蒙内相援手相救,我还未曾报答,今日又劳您亲自举荐,寸心后学晚辈,怎么承当得起?”
天奴点头笑道:“公主助我除了心头刺,杂家自然投桃报李。你既升任这鸾台监,日后杂家少不了还有许多事要请公主照应。”说着便目视身后王弼,永安丞会意,忙将一只镶珠嵌宝的小铜匣递了过来。寸心口称“不敢”,将那匣子打开看时,只见其内一串金光灿烂的钥匙,却正是此前梁菡芝腰上所挂的那一串。
“你可知这钥匙是做什么使用?” 天奴笑道。
“之前只见梁姑姑随身带着,至于所用为何,还望内相指教。” 寸心将钥匙取出,依样挂在腰间丝绦上,又请天奴上座,方才问道。
天奴一笑:“凤阁少使并兰池舍人,俱是伺候娘娘日常起居文卷,是光明正大的差事。鸾台监则不同——所谓苍鸾为信、青鸟传音,这鸾台是替娘娘收发处理往来秘件消息的所在,辖下三千六百耳报神,这些钥匙,正是开启密奏匣子之用。” 他坦然接过寸心双手奉上的茶盏,品了一口方道:“你别看知道鸾台的人少,有了这处所在,上至阁臣瞒天过海,下至边将吃酒斗殴,三界内大小风吹草动,陛下与娘娘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如今你集兰池之笔、鸾台之匙于一身,也算是瑶池女使之冠,再过些日子,只怕连我都比下去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听得龙女心头一凛,忙起身施礼道:“内相说笑了。寸心能有今日,全靠老大人提携奖掖——我只求不在人前受辱罢了,哪里敢称什么‘女使之冠’?我来的日子浅,年纪又轻,必然不能服众,若有不明之处,自然是唯内相马首是瞻。”
“自家人,何必说这样见外的话?” 中书令大人满意的打量着眼前的龙女,含笑起身,目光在屋内逡巡,落在窗下的几案之上。“水晶山子石杂家见过无数,你这尊格外剔透。就是如今玉清宫里,也没有这样好物件——公主果然出身钟鸣鼎食之家,眼里有水!”
这话一出,龙女便明白了,忙寻了原盒出来,亲手将那水晶山子装入,口中笑道:“这石头原是他们送来,为道贺我晋封的。” 她将盒子交于侍立一旁的王弼又道,“我本打算请娘娘过了目,就送往玉清宫进上,如今既是内相亲至,自然还是您了带去,替我呈进御览。”
好容易送走天奴并王弼,西海三公主透了一口气,蹙回身来,只见柳昌容攒着眉头,正将案上摆放的东西一一装盒。见龙女进来,昌荣撇嘴嗔道:“早知如此,我就该把那水晶山子收好。怎知入了他的眼,轻飘飘几句话,就赚了我们一个宝贝去。”
寸心莞尔:“不值什么,你去看看礼单上,若还有什么中意的,只管拿去便是。” 昌荣听她如此说,面上一红:“姐姐这话说的,我才不似那老货一般贪心!” 她嘴上这么说,一双妙目却不住朝案头望去,忽然在一堆琳琅满目的锦盒间看见一只巴掌的白玉盒子,忙拿起来给寸心查看:“姐姐,人家送礼都是越大越好,怎地这玉盒如此之小?敢是装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寸心也觉诧异,只见里头别无他物,盛满了殷红如血的药膏。龙女自己也不明所以,忙命昌荣拿出礼单来,寻了半日,这盒子却又不在其上。二女一丝头绪皆无,只得将那玉盒搁在一边,昌荣便笑道:“好糊涂的人!送礼原就是为讨好,他送了东西来,又不附上礼单,哪个知道是他送的?且这样小,又不知如何使用,真真笑死人!” 她说着,抬眼一看日影,吃了一惊道:“不好,娘娘就要起身了,我的午茶还没制呢!”
寸心笑着看她去了,自己把玩那玉盒半晌,又用簪挺挑了些许药膏放在鼻端闻闻,其味如兰似麝、不绝如缕,也说不清是何种草药所制,只那盒子玲珑可爱,便将它掖在袖中,径出门往瑶池而来。尚未出院门,便见一个青衣道童,急匆匆自外低头而入,不留神与寸心正走了个对脸,几乎一脚踏在龙女足上。那道童不过总角之年,见寸心一身宫装,忙举手问讯道:“福生无量天尊!姑姑可知西海三公主现在何处?”
寸心见他懵懂有趣,便抿嘴笑道:“你寻三公主作甚?” 那道童仰脸道:“今早我师父叫小道送了个东西来,指名要给三公主。小道来时她却不在,所以只好放在了房内案上。不想走的匆忙,竟把师父交代的方子给忘了,怕三公主不晓得如何使用,因此少不得再跑一趟。”
龙女心中一动,忙将袖中玉盒摸出来问道:“你说的,可是这个物件?” 那小道童喜道:“正是!” 说罢便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裱纸,双手递与寸心道:“如此甚好,有劳姑姑将此方转交三公主,小道就可回去交差了。”
“哎~” 寸心见他转身离去,忙出言唤住:“你就这么去了,难道不要亲手交于她本人么?” 道童摆摆手:“不用不用,左不过是盒祛疤除瘢的药膏,又不是口服的,用不坏!小道丹炉的火还烧着呢,要是回去迟了,师父准又骂我!” 一边说着,一边拔脚便走。
寸心哑然失笑,朝背影喊道:“你师父是哪个,总该告诉一声吧?” 小道童头也不回道:“兜率宫,道德天尊!”
☆、第 19 章
太上老君!寸心一怔,想不到这小小玉盒竟出自兜率宫中。当初她负伤在背,也曾求医神华佗配了不少祛疤的药膏来用,岂料这行刑所用的五色棒乃是天道所化,留下的伤痕竟不能被寻常药物抹去。寸心初时尚有耐心,及至试了数十种药膏仍旧不验,也就慢慢断了念想。如今又是谁说动了幽居太清圣境的道祖,亲自炮制了一副药给自己疗伤?
寸心想了想,忽而无声的一笑,想起刚刚伤愈不久,杨戬曾经悄悄问过她,为何在人前针锋相对,人后也绝无半分好脸色给他看。自己那时嗔道:“真君自是肉身成圣清心寡欲,我将来回了西海,可还要嫁人呢!如今留了一身疤,哪个肯要我?” 杨戬听了默然不语,之后便听哮天犬说,主人独自去了一趟庐山,回来带了好些紫金血藤,说是兜率宫太上老君的生辰将近,拿去给他上寿。寸心那时还满心诧异——庐山至宝乃是金星宋石,斫而为砚便是光艳璀璨呵气成云的上好文房之宝,现成的绝佳寿礼,杨戬为何单拿紫金血藤去道贺?敢是老君又钻研出了什么奇丹妙药,只少这一味紫藤?现在想来,那人倒真是心细如发,趁着自己晋升的时节,嘱咐兜率宫将药膏随众人贺礼一同送来,鸦没鹊静的,就算是被人看见,也与真君神殿毫无关联。
龙女正低头胡思乱想,不防远处有人笑道:“姐姐,这大日头底下,你也不怕晒着!” 抬头看时,只见卫承庄怀抱几个描金匣子走来,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原来自梁菡芝去后,一向依附于她的卫承庄失了靠山,早已转头奉承寸心,劳心劳力决不推辞。寸心也不愿让人诟病,说自己一朝得势就斩尽杀绝,更兼卫承庄跟随梁菡芝日久,处置鸾台事务亦算熟练,龙女也就暂且让她留在身边,只存了九分防备之心,行事格外谨慎罢了。
“这是今天的密奏匣子,请姐姐查收。” 卫承庄满面堆着笑意,跟着寸心入内,将怀中匣子轻轻放在条案上,又朝寸心施了一礼道:“姐姐连日劳累,要不,我帮姐姐推拿几下?我的手艺姐姐知道的,连娘娘都。。。。。。” 寸心心内厌恶她到十分,口中却也不肯失了礼数:“怎么敢生受卫姐姐?这些密奏都是娘娘即刻要看的,我先将它们处置了,等闲了时再烦姐姐。” 说罢将手一让,卫承庄只得蹲身施礼,悻悻然退了出去。
却说杨戬临凡,原不止为了庐山血藤,还另有一件要事亟待侦办。世人皆知瑶池金母生有八女,最疼爱的莫过于最小的七、八两位公主。可偏偏是这二位娇客,最不肯给父母省心,三百年前七公主织女偶降人世,在鸳鸯渡遇见了河西的凡人牛郎,彼此一见钟情,竟瞒着父母,私定终身下嫁于他。河西土地慌忙呈报上天,玉帝是无可无不可,倒是王母揽奏大怒,立遣灵官马元帅下去捉拿这逆女。
这是杨戬未上天庭时的事了,那马灵耀也是个爽利人,不出三日便将织女一家追捕到案,带回天庭交于王母处置。当时众仙纷纷称贺,道马元帅办案如此迅捷,必定深得两宫赏识,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不想王母发落了织女,只字不提赏赐的茬儿,只淡淡道声“天官辛苦”,便起驾回了瑶池。又过数月,马灵耀因事得咎,玉帝一道谕旨降下,竟将他发往北方紫薇大帝帐下做个小小的边将!众仙家一头雾水,马灵耀有冤难诉,只好自叹君心不测天威凛凛。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厢二圣处置了第七个爱女,那厢幺妹八公主却愤愤不平,几次逼着要将七姐开释,被王母严词斥责之后,竟也偷偷遛出天庭,至今不知所踪。下头众仙经此一遭,谁肯多嘴多舌,纵有玉帝王母几次下诏寻踪,却没一个人敢当这出头椽子。偏有天奴从旁献计,说显圣真君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必能将八公主寻获带回,不辱圣命。王母想了想也别无他法,只得遣寸心前去神殿传旨,令司法天神即刻启程。龙女领了懿旨不敢耽搁,一进神殿,却见杨戬已经换了戎装,顶盔贯甲结束停当,当即诧异道:“都说我那里消息灵通,哪知真君的耳报神更快!”
杨戬微微一笑:“我占着这个位子,但有苦差,自然落不到别人头上。”
他既如此说,寸心也就不好再宣旨意,笑着将帛绢递到杨戬手上道:“为你这差事,我专门查了密档——你此去若拿不到人也就罢了,只怕拿到了更不好交差。”
原来当年河西土地奏折上写的十分含混,只说七公主留恋凡尘不肯离去,多余的话一句不提。那马灵耀若是个懂事的,便该悄然下界,只将织女一人带回,绝口不提她的夫君儿女,胡乱结案也就罢了。料王母不过是一时之怒,略等一阵气恼过了,想起七儿平素的好处,便可将她放出,前事一床锦被遮盖了,依旧是母慈女孝。谁知这马天官偏偏丁是丁卯是卯,带了人马明刀明枪杀奔河西,将牛郎织女并一双孩童尽数拿了上天,又在南天门前撞金钟玉磬,报名请见玉帝,直是大胜凯旋进献战俘一般。别说王母脸上挂不住,连玉帝都变了颜色,不待王母开言,就下旨把织女囚进天河尽头的水牢之中,又命人悄悄处死了牛郎和两个孩子——却对外只说永久圈禁,可怜织女至今苦熬,以为终有一日尚可阖家团聚。玉清斗牛二宫深恨马灵耀,却又不得对人言讲,只待嗣后寻了一个不是,将他远远打发出去,即便如此亦难消心头之火,却也只能饮恨不提。
龙女讲得口干舌燥,末了笑道:“紫薇大帝处已经有个马灵耀了,你这次若再立‘大功’,也不知四御当中,哪个还有空缺给你去补?”
杨戬展开帛绢看了看,“哼”了一声道:“旨意里指名要我带着哮天犬去,如此岂有‘拿不到’的道理?若故意寻不见人,正好落人口实,说我阳奉阴违有心误事,到时夺职撤差、分权黜降,一应都是现成的。”
“那便如何是好?” 龙女原本自案头取了杯茶,听他说了这话,将茶盏握在手中,竟忘了往口边送。
“不妨事。”杨戬回身将帛绢放置案头,提笔写了个回执递给寸心方道:“你收到的风闻密奏中可曾提过,八公主现在何处?”
寸心看了看纸上,显圣真君一笔极漂亮的颜书,刚劲奇伟稳中藏锋,不禁叹了一声:“好字!” 她抬眼望着一身戎装的杨戬,这人做事,从来极少慌乱,一如他的笔法,讲究的是稳、狠、准,谋不定不动,动则迅如风雷,务使目标一举得成。杨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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