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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莲灯]朝元路-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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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净坛使者搅进去了。”
  寸心听说,心下愈发着忙,为杨戬暗恋嫦娥的事情,王母曾有严令,要知情人等不得外泄。如今听这内侍的口气,却似乎已经传扬得人尽皆知,此刻也来不及追查是什么人走漏了风声,只能速速回报王母,请她出面解围。她抬脚便走,刚一举步又停住了——听心尸骨未寒,自己便出手相助杨戬,不说对不起四姐在天之灵,就是四海龙族面前,寸心也难以交代。
  她犹豫半晌,正不知如何是好,只听耳边匆匆脚步声,一个小仙娥跑过来朝先前那内侍笑道:“哥哥快来,听说前边儿又来了东海龙王,这戏且有的看呢!” 她一眼瞧见寸心在旁,吃了一吓,忙转身去了。
  龙女大惊失色,大伯父在王母跟前讨不得便宜,不知哪里得了消息,也赶来在玉清宫这里攻讦杨戬。王母不在身边,那玉帝却是个棉花耳朵,若是拍案而起,将杨戬发落个什么不可收拾的罪名,下头和杨戬有隙的朝臣们再一拥而上,那时就真的不堪设想了。
  寸心所料不差,这厢八戒正指着杨戬,气哼哼道:“二郎神向我妹子求爱不成,心生怨怼,随手打碎了广寒宫玉树,陛下您不知道吧?”
  “你妹子?” 玉帝看着八戒圆滚滚的肥脸,两只鼻孔因气恼而呼哧带喘,忍不住大笑道:“二郎神,会喜欢你的妹妹?”
  “啊,当然了!” 八戒浑然不觉,甩着扇子样的双耳摇头晃脑道:“我同仙子是结义兄妹,这三只眼气愤不过,还同我在下界打了一架,许多人都亲见了,他瞒不过去!”
  杨戬哼了一声:“净坛使者私助钦犯刘沉香,不但收留他和同党,还收沉香为徒,教授武艺来对抗天兵,不知该当何罪?”
  “哎~我可是佛祖的人,你天庭说他是钦犯,我们西天可不认账!” 八戒一撩额发,洋洋得意道:“有本事,你去灵山告我呀!”
  玉帝听得一脸嫌恶:“净坛使者,你既入了佛门,就不该管我道家的事。再说杨戬贵为司法天神,又怎能违背天条,动情思凡呢?”
  “陛下!”一直默然不语的敖广出列,朝上一躬道,“司法天神目无法纪颠倒黑白不是一天两天了,陛下和娘娘都被他蒙在鼓里,还以为他是忠臣孝子呢!”
  “敖广,你不要血口喷人!”杨戬冷冷扫了东海龙王一眼,看得老龙激灵一个冷战,“你前番在陛下娘娘面前百般污蔑于我,幸得二圣睿智,不曾听信谗言,今日又来御前狂吠,根本是挟怨报复!”
  “老臣从不打诳语!”敖广虽惧,转念想起女儿的惨状,向前一挺身冷笑道,“真君若非暗恋仙子,为何袖中还藏着仙子的耳环?” 一言既出,满殿人等皆是瞠目结舌。玉帝是将信将疑,嫦娥是不明所以,敖广是畅快淋漓,八戒是又惊又喜,想要抚掌大笑,看了看杨戬的脸色,没敢。
  清源妙道真君心中一沉,龙女的耳环的确在他袖中,但观此刻情形,万不能将事实坦诚说出,否则不但自己不能摆脱违背天条的指责,更要将寸心一同拖下水,后果岂是小小龙女所能承当?可是敖广讲得斩钉截铁,自己要说全无此事,又断乎难以服众。杨戬下意识的握紧拳头,强压住了想要去摸那耳环的冲动,只听耳边八戒凑过来笑道:“我说二郎神,你就认了吧。我妹子是三界第一美女,你就告诉我们你喜欢她,我们也不笑你!”
  他这般怪模怪样,满殿内侍并玉帝都忍俊不禁,唯独东海龙王笑不出来,含泪道:“我那苦命的女儿,就是不小心知道了杨戬的秘密,因此才被他痛下杀手,务求灭口而后快的。老龙前番上天告状时,并不知此情状,多亏,呃,多亏老天有眼,让老龙查知背后隐情,方知我女儿是含冤而死。” 他颤颤巍巍跪倒尘埃,求告道,“老龙愿舍弃这龙王不做,只求陛下为我东海做主,惩治这恶人,替我女儿伸冤!”
  嫦娥默默立在一旁,早已听得犹如背生芒刺,几次想出言辩白,却又忍住了。杨戬对自己有情,她是从杨婵处听过些言语的,只是杨戬从未开口,她便也装作若无其事。不想八戒和敖广将这秘辛当众掀出,玉帝亲召她来对质,倒使嫦娥万分为难。于她本心,对杨戬囚禁杨婵、捕拿沉香虽然颇有怨言,但她一向谨言慎行,却也不肯与杨戬当面翻脸。此番瞧着八戒的意思,今儿不说出个子午卯酉来,这场“三堂会审”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是如若指证了杨戬,难免他日会横遭报复,若不指认,沉香日后必定还要受杨戬逼迫,要是能借着这事令杨戬收敛一二,也算遂心。因此她虽对耳环之事一无所知,仍旧拿定主意,只扮作泥塑木雕,不问到自己绝不开口。
  “杨戬,” 玉帝瞪了八戒一眼,转头看向杨戬,神情已是十分冷峻,“东海龙王所说,可是实情?”

  ☆、第 52 章

  “当然是实情!” 杨戬正低头思量如何自辩,忽然有人自屏风后一声断喝,只听环佩叮当,王母花冠荷衣,带着一身烟霞飘然而出,立在丹樨下环顾群臣片刻,傲然提衣上阶落座。玉帝一见她来,讶然道:“你不是去给木公贺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可是呢,我一日不在,就有人背着我横生事端,蛊惑陛下,一点子鸡毛蒜皮的小事,非要闹得鸡飞狗跳,大家不得安宁。” 王母整整裙摆,盯着正在讪笑的八戒,冷笑道:“净坛使者,我记得当年天庭罚你下界,就是为了广寒宫的事儿吧?”
  “咳咳,我那是酒后头晕。。。。。。”
  “只怕是酒后真言,酒后忘情,酒后乱性(防抽)吧?” 王母满面讥讽,“陛下罚你投生猪胎,真真是天纵英明——你自己喜欢仙子,就以为旁人都和你一样,也长了个猪脑袋?”
  “娘娘,”嫦娥见八戒窘迫得无言以对,忙劝道,“时过境迁,净坛使者也是路见不平。。。。。。”
  “不平?哪儿来的不平?” 王母一口截断她,“天庭处置刘沉香是不平?禁止仙人思凡是不平?你为天仙,却公然替钦犯讲话,是何道理?”
  “娘娘,杨戬执法犯法铁证如山,又该当何罪?”敖广见嫦娥尴尬,忙上前道,“娘娘方才也说,老臣所奏,司法天神私藏仙子耳环确是实情!”
  “哼,”王母轻蔑的一笑,“实情就是,哮天犬在蟠桃会上拾到耳环一枚,度其气味,应是仙子所有。可二郎真君因此物乃是仙子随身之物,不肯私相授受,以免误会,因此特特报与我知,请本宫代为转达。也是本宫事务多忙,不曾及时告知仙子,才使得群小有机可乘,无端生出这许多谣言。” 她狠狠剜了一眼阶下面无表情的杨戬,想想也真拿他无法,只得又道,“既然说开了,就请真君当面将耳环还与仙子,也就是了。”
  杨戬迟疑了一下,见玉帝亦颔首赞同,只得缓步走近嫦娥,慢慢自袖中摸出了那枚耳环。那累丝金托上的珍珠饱满丰润,一如当日在龙女耳上一般明亮盈透,显圣真君将耳环托在掌心看了看,怕弄丢了似的,小心翼翼递向嫦娥。仙子见了耳环亦是一怔,但事已至此,她又如何能出言反证这耳环并非自己所有?因此只轻叹一声,举手来接,却不料还没触到,就看杨戬五指一收,将耳环牢牢握住,旋即翻转手腕打开拳头,那耳环已经化作齑粉,随着他的手心倾覆,迎风而散。因杨戬背对众人,那金粉又极细,满殿里无人看见,唯独嫦娥望着他铁青的脸色,微不可见的颤了一下。
  王母回到瑶池时天已黑尽,寸心正挑着镂空海棠金香炉熏被,转身瞧见柳昌荣陪着她挑帘入了暖阁,忙退至一旁行礼。
  王母点点头,自坐了妆台前品茶。寸心将手内香炉放下,上前帮昌荣替王母卸妆,堪堪收拾齐楚,龙女朝昌荣笑道:“妹妹,我忽然想起,才刚他们送来的桂花蕊熏的冰碱,被我落在外头,烦劳妹妹取了来,等会儿伺候娘娘洗手用。”
  柳昌荣应了一声,便听王母在旁道:“顺便去问问典膳监,还有什么现成的点心,拿些个来。我同那起子外臣辩了半日,有些饿了。” 眼见昌荣去了,寸心便与王母宽衣除履,换上家常穿的软鞋,搀着她的手臂送至榻上,又跪了在边上,替她捶腿。
  王母被她侍奉得惬意,半闭了双目淡淡道:“那下头跪着太累,你上来,帮我捏捏肩膀吧。” 寸心也不言语,只就势一叩首,便脱了鞋上榻,仍旧跪了,在王母身后替她按摩。
  “今日多亏你通风报信,不然陛下一时恼怒,不知被他们撺掇着,惹出什么祸来。”王母转转脖颈,在枕上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龙女心中一动,手却未停,不慌不忙答道:“当日天奴构陷于我,还是真君出手相救,我自然该还他的人情。”
  “杨戬杀了你四姐,你也不怨?”
  “若说杨戬此人,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但这是我四海同杨戬的私仇,奴婢请娘娘救他,却是为着娘娘待我恩义。”寸心长叹一声,喟然道,“他既为娘娘所用,那就和我一样,都是娘娘的臣子,如若有难,我自当援手,方不负娘娘知遇之恩。况且如今朝野诸事还要仰赖真君,娘娘未有合适人选替代他之前,若听任旁人对其下手,不但是自毁长城,那些小人也会笑话娘娘,连自家鹰犬都保不住。以娘娘之尊,将来若想处置这厮,是易如反掌的事儿,这不是我们下人该操心的,当然也轮不到群小置喙。”
  王母“嗯”了一声,半晌才道:“你二人在公事上和衷共济,我也就放心了。我听人说,你同杨戬捉来的那个刘沉香的同党长得九分相似,叫什么。。。。。。香来着?”
  “丁香?” 寸心挑眉,不知王母为何问起一个小小的凡人女孩子,只见王母抬手拉住龙女笑道:“丁香沉香,我也闹不清楚,倒是有个差事,不知你愿不愿意去办?” 她虽然待下尚算宽厚,却从不曾如此和颜悦色的吩咐过什么事情,此刻满面堆笑,倒让寸心颇为忐忑,当下也不及细想,忙就榻上欠身道:“奴婢一身一体都是娘娘所有,但有驱驰,怎敢推脱不去?”
  “那就好,”斗牛宫之主拍着龙女的手背,笑得万分和蔼,“听说那丁香是刘沉香的未婚妻子,刘沉香还曾打上天来救她。既如此,你明日就下界去,扮作丁香模样,留在他身边,与杨戬里应外合,等待时机将他一举擒拿!”
  “我。。。。。。”寸心不料王母说的是这事,低头想了想,已经明白有人不忿自己得宠,因此寻个由头,先将自己调出瑶池,然后好在王母面前施计摆布。但龙女素知王母脾性,话说的越和气,意图便越不可违拗,何况是维护天规森严这样的头等大事上,王母的旨意便更不能反驳,所以只能先答应下来,再徐图他法,遂一笑道:“我竟不知还有这等巧合,既是娘娘差遣,奴婢定当尽心竭力,早日将那刘沉香拿住,解上天来明正典刑。” 她放柔了声调又道:“只是奴婢离开这些日子,娘娘要格外当心,莫让。。。。。。” 寸心顿住,似乎迟疑了一刻才道,“总之娘娘仁德通天,留心些个,必能万事顺遂的。”
  “。。。。。。你似乎有话要说?”
  寸心见问,却不忙回复,从容自榻上下来,就地跪了,方顿首道:“娘娘去了玉清宫,我在这里整理文书,左思右想,却始终有一事不能明白。”
  王母不想她如此郑重,一撑榻边坐起身来问道:“到底是何事?”

  ☆、第 53 章

  “娘娘,真君同嫦娥仙子的事儿,除了嫦娥本人、杨婵和百花仙子,就只有我们瑶池的人知道。以嫦娥仙子之矜贵清高,必定不会亲自到处传扬。说到我四姐听心,以我们姐妹的交情,竟从未听她提过一个字,何况敖广也说,他前番上天告状时,也只以为四姐是为了刘沉香才被杀。那杨婵不必说,一早就被真君锁在华山水牢,百花其后被牛魔王困在积雷山,不久前才由真君率人救出,又经了娘娘训诫,就为她自己,也必不敢再传言生事。那这消息,又是经谁漏出去给东海知道的呢?”
  “你是指。。。。。。”
  “奴婢谁也不指。” 西海三公主抬眼,泰然自若的望着王母,“娘娘严命不许走漏的事情,不论是谁,都应三缄其口,若是连这个规矩都不懂,那就不应该再留在娘娘身边!恳请娘娘下令彻查此事,自奴婢起,所有內监宫人,一律限期交代清楚,最近见过些什么人,去过些什么地方,说过些什么话,若不寻出这个人来,只怕此后瑶池内外再无秘密可言。”
  王母听得心惊,面上却不肯带出,只颔首道:“其实我所求不多,你们若能心中惟知有君,我就万事容得,即有小过也不算什么。就怕打错了念头,执意与我和陛下为敌,那就是跟我过不去,跟天条过不去,跟三界生民过不去了。”她的语气冷得结了冰也似,“要是让我知道,哪个敢在宫中作祟,间我君臣、折我臂膀、毁我大道,可休怪我绝情!”
  龙女漠然立在神殿密室之中,连杨戬递来的茶盏也不接,只直直盯着前方,良久方道:“我本不愿来此,是娘娘吩咐,说此番下界须和真君通力合作,因此叫我到神殿领训。”她不胜压抑的深吸一口气又道:“真君有什么指令,尽管讲来,我听完便走。”
  杨戬苦笑了一下,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我听说,昨日柳昌荣因不留神污了娘娘的一盒胭脂,被去了仙骨,逐至雷州断肠崖,还有懿旨永不叙用?”
  寸心没有答话,只将下颌微微扬起,冠玉一般精致莹润的轮廓,犹如一尊毫无瑕疵的白瓷仕女像。杨戬怔怔望着她的侧影,只觉胸中有无限的话要说,话到舌尖,却只能默默吞了下去,半晌叹道:“你与丁香生得别无二致,应不会引起他人怀疑。只是你我往来不易,传递消息更是难上加难,我已令哮天犬化为犬身,贴身跟从你,有他在,就有什么危情繁难,也可暂挡一时。”
  龙女转过头,正对上杨戬的双眸,忙不迭避开眼神,冷冷道:“真君是怕我下去相助沉香,反而坏了你的大事,故而派哮天犬监察于我吧?”
  杨戬一笑,在茶案前跪坐下来,从容为自己续了一杯茶,又取一只茶杯倾满,将手一让道:“一向蒙公主为我添茶,不若今日也尝尝杨某的手艺?” 此刻画堂银烛,西窗夜阑,寸心看着含笑的显圣真君,不由得想起之前二人相对而坐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只是如今满室灯火璀璨依旧,她和他,却已经不复如故。
  西海龙宫,含元殿。
  因三公主久不归家,龙王龙后一见她返来,大喜过望,忙遣人至灵山强拉了广利菩萨家来,在正殿置酒,大贺一家团圆之喜。此刻桂殿兰宫装点得金碧辉煌,明珠为灯,龙涎生香,寸心先同敖烈举杯,恭祝父王母后万年,再敬大哥大嫂,几杯金波玉液下去,已经是晕生满面,忙扶着侍女修竹的肩头,回自己席上稍坐。那蚌女格外灵醒,早预备下了醒酒的梅子糖,瞅人不注意,便往寸心口内塞了一颗。
  龙女笑着含了,顿觉齿颊生津,方才涌上来的眩晕感立时消减了不少。只听摩昂太子拍了拍掌,由帘后叫来一个鲛人,那大太子笑道:“枯酒饮来无味,今日又难得齐全,叫伶舟献歌一曲助兴把。”
  伶舟闻言,朝上团团一拜,跟乐工交代了几句,乐声起处,那鲛人便唱道:
  “秋风吹绽北池莲,曙云楼阁鲜。
  画堂今日嘉会,齐拜玉炉烟。。。。。”
  敖烈正给父王斟酒,持壶听了片刻,忽然向伶舟道:“今儿是家宴,不唱这些个藻饰太平的,拣你拿手的,唱几段我们听。”
  “你还是这脾性,”摩昂摇摇头,“太平有什么不好?偏要唱得人人垂泪无言,你就开心了。”
  敖烈才要辩,摩昂身边大太子妃拉了夫君一把道:“三弟难得回来,他想听哪段儿就听罢,免得回了大雷音寺,两耳里都是些经文,怕不要起茧子的?” 说罢目视伶舟,那鲛人会意,略想了想,也不用管弦,清唱道:
  “淮扬旧日窗寮,破纸迎风,
  坏槛当潮,目断魂消。
  当年粉黛,何处笙箫。
  罢灯船端阳不闹,收酒旗重九无聊。
  白鸟飘飘,绿水滔滔,
  嫩黄花有些蝶飞,新红叶无个人瞧。。。。。。”
  那歌声如晨雾萦风,缥缈清圆,飞雪入炎海般,化作冰凉的雨滴,洒进龙女的心底。玉带桥下静静流淌的河水、水上漂泊摇曳的小船、船上白衣翩然的那人、那人眼眸里映着的灯影,一切的一切,是她永远都不能言说的痛。这些对旁人来说无足轻重的细节,这些她以为自己早已经忘却的画面,总是能在生命的某一个转角回过头来,对她报以最无情的嘲弄,仿佛冬夜里露台上的风,无声无息,却又深入骨髓,令人无处遁逃。
  一滴眼泪顺着眼角划过鼻梁,绕过唇角,凝结在寸心小巧的下颌,良久,终于支撑不住,落在了龙女手中的酒杯里。水花无力的溅起,落下,琥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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