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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三千鸦杀-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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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遇

  尸魂界的日子并不禁挥霍,乱每天吃吃睡睡,偶尔教导一下乱菊,时间却仿佛指缝中的流沙,不经意间就已经偷偷溜走,待到她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已经是这一年的冬至,那天她被乱菊叫醒,却看到明艳的金发少女发梢肩头都落了雪,经过了半年不缺吃少穿的日子,乱菊越发出落得美丽,晶莹的残雪趁着吹弹可破的肌肤,竟有种说不出的妩媚。
  乱菊生得好看,这件事乱一开始就知道,寻常的女孩子天天面对另外一个比自己长得漂亮的女孩儿难免会生出嫉妒的心思,但乱却完全不会,原因也再简单不过,因为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小的时候被拿来和弟弟比,后来因为蓝染的关系再被拿来和蓝染比,她身边的人都比她好看,她要是真在意这种事情,绝对会生生郁闷死。
  好在她家阿介似乎也不太关注这一点——又或许是有所关注,要不怎么她早就有了把自己交给他的心思,他却迟迟不肯动手呢?
  他总是说,等她再长大一点吧……可是她已经快三百岁了,要是还在王庭都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他还在等什么?
  每每想到这里,乱的心里都是十足的郁结,蓝染每个月都会来一到两次,给她补充灵压,也会给她送些钱财衣物,但除了第一次的意乱情迷,他都只是浅尝辄止,就算抱着她入眠也不会动她分毫。
  而第一次,她记得他的手似乎揉捏在了她的胸前?
  莫非是这两个小馒头拂了阿介的兴致?
  对于自己的长相,乱已经习惯了,但对于身材,乱脑子里的概念还朦胧的紧,只是还在静灵庭的时候听市丸银说过似乎胸大的女人更容易招男人喜欢。
  一开始她并不觉得怎么样,直到她和乱菊一起去河边洗澡,明明比她还小一些的乱菊身段玲珑凹凸有致,再看看她自己干巴巴的小身板,乍一看跟个没长成的小少年一样,也怪不得阿介不想对她下手了。
  当然,蓝染并不知道自己的犹豫让刚刚有了一些男女情愫的乱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圈子——她觉得自己的胸至少要长过乱菊才行,而考虑到乱菊之后的尺寸,这绝对是个一生都无法达成的成就。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的乱只是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乱菊,呵欠连天的往身上套衣服而已。
  “乱乱,外面下雪了,待会儿我们两个打雪仗好不好?”乱菊看她只穿了单衣就坐在了桌边,摇了摇头,给她身上又披了一件厚厚的披肩。
  谁知乱将将一勺暖粥放进了嘴里,竟然有些困惑地望着她:“打雪仗?那是什么东西?”
  不能怪她孤陋寡闻,堂堂夜羽家的大小姐,从小是泡在礼仪堆里长大的,像打雪仗这种无礼的举动自然是不曾做过的。
  乱菊却是灿然一笑,说过一会儿就让她知道。
  用过了饭,乱就被乱菊拉到了雪地里,只见金发少女低头摆弄了一会儿,趁着她还迷茫的时候,一个雪团就打了过来。
  结果——当然是没打中……因为乱的反射神经太过强悍,不过至少让她明白了打雪仗似乎是怎么一回事。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盈上心头,似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快乐情绪,她邃弯了腰学着乱菊的样子弄了个雪球,仿着她的动作丢了过去。
  本该是寂静的清晨,却因了两个女孩儿的玩闹,而多了几分欢声笑语。
  最后,乱菊筋疲力尽地坐在了院子里唯一的那颗柿子树下,埋怨乱胜之不武。
  她丢出去的雪球都被乱轻易躲过,但是乱丢过来的雪球却仿佛长了眼睛似的,怎么也躲不开,现在她被弄得一身雪,乱的身上还干干净净,除了那头银发整个人没有一处白,看得人禁不住又要起坏心思。
  “乱乱,过来拉我起来!”乱菊对她伸出了手。
  乱也不多想,就要过去拉她,却忽然见到金发女孩儿灵动的眼眸一转,正是以往想到了坏主意的样子。
  于是她想也不想,把乱菊拉起来后并没有松手,反而拽得更紧,让她挣都挣不开,乱菊一脚踢中树干后便没能及时跑开,头顶树枝上的积雪毫不留情地砸了两人一头一脸。
  “乱乱我真是服了你了,简直一点亏都不吃啊!”乱菊愣了一会儿,被眼前面无表情的银发少女气笑了。
  乱没有说话,只是专心致志地帮乱菊掸出了衣领中的雪,等雪化在里面就该着凉了。
  她这样的表现让乱菊有些无奈,只得对她道:“过来,我也帮你把雪弄出来吧!”
  “没关系,我不怕冷。”乱却摇了摇头,继续帮她打扫头发上的雪。
  乱没有说谎,过去在王庭的时候,因为灵王不喜欢吵闹的声音,因此再冷的天,她都会赤足行走在他的宫殿里。
  有一年冬天,蓝染发现她赤足踏雪,居然一点都不畏寒,也被她吓了一跳,后来知晓了事情的原委,便再也不许她这么干了。
  因为他明白,她不是不怕冷,只是早已习惯。
  她把自己的一切付出当成自然而然,不错,她是能征善战,她是从来不在人前哭,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哪能当真心如铁石,不疼不碎?
  现在她是他的女人,他疼她理所当然,其他男人在她身上雕琢的痕迹,他要一点不留地全部剔除掉。
  只是乱并不能完全参透他的心思,她只道他的确对她好,最起码比灵王要好得多。
  回忆如斯,一声叹息把乱拉出了过往,她眨眨眼,看到了眼前乱菊的脸。
  “呐,乱乱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经常会想起过去与银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
  乱菊抬起头来,有些郁郁的语气似是感慨。
  乱手下动作一顿,继而便恢复了正常,安抚地将手放在她肩上。
  “我说乱乱,我们去喝酒好不好?你不怕冷,我却没你那么厉害,据说喝酒能暖身子呢!”
  乱菊对她扯出一个笑容,装作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
  ……
  她们去了西流魂街六十五区的一家酒馆。
  六十五区已经不想七十八区那样混乱了,但来者的素质也参差不齐,见了两个小丫头来此,丝毫不知道避讳地盯着她们瞧。
  “来最烈的酒!”乱菊豪爽地挥了挥手,又引来几道视线,都被乱目光一凛,原路奉还。
  小姑娘银色的发上沾了雪,那一蓝一绿的眸子却越发显得耍芪У娜吮徽饽抗饫洳欢〉匾簧ǎ际切南乱烩穑涣丝慈饶值男乃肌�
  不一会儿,一壶酒随着两盘下酒的小菜被端上了她们的桌子。
  乱菊给乱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装模作样地和她碰了一下杯边,便一饮而尽。
  这不是乱第一次喝酒,但乱菊却是第一次,她又喝的太急,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一滑而下,当即把她呛得咳嗽起来。
  “小姑娘家家学大人喝酒,还要最烈的酒,也不看看消不消受得了。”一个略带挑衅的声音传了过来,说也奇怪,明明酒馆里吵闹非常,但却足以让乱和乱菊听得清楚她话中的内容,乱菊还在咳嗽无暇反驳,乱只是眼梢一抬,看向那个坐在主事席上的女子。
  女子年岁并不大,长得颇有几分姿色,但举止做派却如同这酒馆中粗鲁的男人一般,坐姿都歪歪斜斜,左手酒杯右手烟杆,没有丝毫美感可言。
  乱看了她一眼,不想理她,倒是乱菊,咳嗽完了之后借着那丝酒劲,毫不客气地拍上了她的桌子。
  “谁说我们消受不了了,就这种水酒,别说一壶,再来十壶我们都能喝干!”
  她说罢,居然捞起桌上的酒壶,直接对嘴喝了起来。
  依旧辛辣的酒,灼过她的喉咙和胃,莫名地让她觉得很舒服,至少暂时遗忘了之前那种悲伤的感觉。
  原来借酒消愁是这么一回事啊……乱菊迷迷糊糊地想。
  然而喝着喝着,酒壶却被人夺走了,她睁开了眼,只看到了映入眼帘的银发。
  “银?”茫然出口的,是她一直朝思暮想的名字,乱想扶住她,却被她死死拽住了衣襟,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银,你回来了啊……”
  “银,回来了就不要走了好不好?”
  “银,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
  乱被乱菊弄得手忙脚乱,那个主事的女子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微凉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笑得突兀薄凉。
  “银?莫非是她喜欢的小男孩儿?这么小的小女孩儿就动了旖旎的心思啊?真是早熟。”
  女子摇了摇头,乱好整以暇地看向她,那双异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像是盯着猎物的豹子。
  整个酒馆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察觉到乱释放的灵压,那女子也敛起了笑容,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却是此时,有人推开了酒馆的门,卷进了一席寒风,大大咧咧的黑发男子推门而入,冲那主事女子打了个招呼。
  “呦,许久不见了千岛桑,咦,夜羽?你怎么在这?”
  和乱菊一起度过的第一次冬至,正是乱距离被诊断活不过二十年的第一年零三个月,乱又一次见到了那个叫做志波海燕的男子,曾经眼中带泪的少年,如今已出落得高大俊朗,他冲她弯唇一笑,恍若暖阳。                        
作者有话要说:  越来越觉得乱乱和乱菊像两个弃妇一样噗……
  忘记了乱和志波家有什么过节的亲请回看第九章~~
  其实就是志波家犯了错,乱奉灵王的命令灭志波家满门,却一时心软,留下了海燕和弟弟妹妹~~
  我这么勤快的更新,却木有爪印。
  变成单机党好心塞T^T
  求按爪求留言~~么么哒~~~
  PS:以后更新时间就定为晚上18:18:18;如果来看发现木有,那这天就不更了~~
  我会尽量勤快地更新的~~

  ☆、流逝

  那一天,夜羽乱永远不会忘,因为那是她成为夜羽家家主之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违背了灵王的命令。
  杀灭志波宗家,片甲不留。
  她的确覆灭了整个志波宗家,却留下了三个孩子,而志波海燕,就是其中之一。
  不是不能杀,而是不忍杀。
  那时,她也是个孩子,那时,她也才失去父母不久。
  于是她踩碎了发信器,不由分说地将他们带离了火海。
  那一夜,大火烧了一夜,血,也流了一夜。
  她带着他们一直跑一直跑,最后把他们交到了赶过来的分家家主,志波一心的手里。那时候,她本以为会自此分道扬镳,再不相见,结果阴差阳错,她流落尸魂界,而他成了十三番队的第三席。
  志波海燕不记得她了,又或许是记得,但是却无法把当初那个一人一刀,一步一杀,覆灭了整个志波宗家的女孩儿跟如今废柴的夜羽乱联系起来。
  他们在静灵庭碰过几次面,都是她跟在蓝染身后,只是匆匆一眼,没有过再多的交流。
  夜羽乱是个很谨慎的人,她的身份不能被其他人知晓,所以无论是志波海燕还是志波一心,她都不想有过多的交集。
  因此她没有想过志波海燕居然会知道她的名字,虽然只是姓氏,但夜羽两个字,恰恰是她最不想暴露的东西。
  “哦,对,你退队了是吧。”志波海燕思索了一下,恢复了以往大大咧咧的笑容,“蓝染队长居然把你送到这种地方?而且不是说身体原因吗?怎么还跑出来喝酒?”
  志波海燕是自来熟的性子,再加上家里有两个弟弟妹妹,开口说话的时候语气竟如大哥哥一般,有些责怪,又有些宠溺。
  乱垂头不语,那酒馆里主事的千岛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眉梢一挑,对海燕打趣:“怎么?是你的熟人?”
  海燕笑着挠了挠头:“嘛,也不算吧,只是在静灵庭里见过几次面……夜羽以前也是死神。对了,我刚刚没进门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夜羽的灵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千岛桑你又想黑吃黑,结果欺负到了夜羽头上?”
  三言两语间,便缓解了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知道了她与志波海燕相熟,千岛也没了为难她们的心思,反而让下手的小弟端上了醒酒汤,看着乱小心翼翼地喂乱菊喝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志波海燕顺理成章地与她们同行,也顺理成章地接过了还在昏睡的乱菊,背在背上。
  “你们住在七十八区?”
  “嗯。”
  “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嗯。”
  “这个女孩儿是你成为死神前的家人吗?”
  “不是。”
  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海燕偶尔找着话题,只是乱的回答都言简意赅,没有一点多说的意思。好在海燕也并不介意,反而将她们一直送到了家门前,还叮嘱乱如果有了什么麻烦就可以去六十五区的志波家,他虽然不会经常在家,但他的弟弟妹妹都在,岩鹫还小可能帮不上什么忙,空鹤却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年纪了。
  “他们都还好吗?你的弟弟妹妹们?”
  临别前,乱踌躇了一会儿,忽然问道。
  海燕微微愣了一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微笑着回答:“很好啊,你不用怕给我们添麻烦,毕竟我也受过蓝染队长的照顾,你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我回去和空鹤说,她会很乐意帮忙的。”
  黑发青年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夜羽乱闻言,却是稍微松了口气。
  看来的确是她想多了,他之所以对她这么照顾,果然……是因为阿介的原因吗?
  她注视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你想伤害他们,踏过我的尸体先!”明明已经吓得发抖的少年,依旧执着地站在她面前,死死护住身后的弟妹。
  夜羽乱没有说话,黑色的面纱遮住了她的容貌,唯有那双异色的眼睛,不悲不喜,不怒不忧。
  第一步,她走向他们,抖落了刀上的血,少年咬牙看着她,也看着她身后的一地尸体,慌乱地将地上捡起的断刃对准了她的眉心。
  第二步,一道银光闪过,断刃在少年手中碎成了残片,他用血肉之躯将弟弟妹妹挡在身后,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火光,也倒映着仇恨。
  第三步,他曾以为那会是终结,她却一把扯掉了身上的发信器,毫不犹豫地扔在地上踩碎。
  “走!”
  已经被冷汗浸湿的手心猛地多了一个软软的触感,明明是个比他还要年幼的少女,却带着他们三个人一路瞬步,直到遇到了他的伯父,再回头,却已经不见了少女的踪迹。
  曾经的少年,已经变成了青年,他成了十三番队的第三席,其实如果不是他一直拒绝,副队长的那个位置,早就是他的——在市丸银之前震惊了护庭十三番队的天才,志波海燕……
  而现在,他很好,他的弟弟妹妹也很好,乱就觉得很知足。
  如果能再奢望一些,乱希望,她唯一的弟弟也能在王庭过得好。
  无论如何,日子还是照常地过。虽说遇到了海燕这件事给乱平静的生活带来了一点小小的插曲,但海燕并没有识破她的身份,对她的照拂也是因为蓝染在静灵庭的好人缘,乱想到这里,就彻底放了心,一如既往地过着吃饭睡觉教导乱菊的舒心日子。
  不得不说,乱菊的进步还是很快的,虽然不是市丸银那种天才,但天赋也还算不错,再加上自身的努力,很快便成了西流魂街七十八区里没人敢惹的角色。
  这个时候的乱也就安心地退到了幕后,不过也对——钱有蓝染供着,打架有乱菊,还有六十五区千岛和志波一家罩着,瞎了眼才会来找她的麻烦。
  这样的日子,就是再过一百年乱也是愿意的。
  只可惜,她根本没有一百年好活。
  第十年的时候,即便有蓝染的灵力,乱也无法再运用任何死神的能力了。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乱的确害怕过,如果说二十多年前她还能一心求死,那么现在的她却已经开始惧怕死亡了。
  不想死,不想离开阿介……
  乱菊发现了她的异样,什么都没说,只是当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多带了好些乱喜欢的点心。
  乱的身体具体是怎么个情况她不知道,但她看得出来,过去抬手间就可以打跑一票闹事之人的少女,如今连最低等的一号鬼道都发不出来。
  “乱乱,别怕,会好的。”
  她让乱躺在自己的腿上,一下又一下梳着少女柔顺的银发。
  乱终是在她温柔的安抚中,渐渐放松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她发现她居然就这样睡着了,方才轻轻叹了口气,将少女单薄的身体搬到了床上。
  不只是实力,现在的乱整个人都仿佛一下子脆弱了下来,她怕孤独,不想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她怕黑暗,每晚睡前都不愿熄灭床前的油灯,她甚至在害怕睡眠,因为她怕自己一旦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
  但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模样,所以一次又一次,只能把眼泪压回去,像过去一样,没有任何表情。
  一夜又一夜,她在悲怆中惊醒,泪,在她紧闭的眼底涩涩流转,渐成干涸。
  睁眼看,四周只有一豆孤灯的黑暗,还不如闭着眼,起码梦里还有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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