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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我是一只白骨精-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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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家,敢问你这汤有何功效?”
  金蝉子好以整暇地坐于桌前,浅笑吟吟,“为何所有转世轮回的人,都要喝上一碗汤?”
  孟婆搅动着锅里热气袅袅的汤水,见金蝉子长得好看,也想和他多说上两句话:“上佛有所不知,我这汤名为孟婆汤,饮汤之后便能忘尽前尘往事、了却今生挂念,如此才能了无牵挂投胎转生。上佛本就是灵山高僧,心中无执念自然便无挂念,但喝下我这碗汤,便能将人世间的痛苦忘得干净,如此上路,岂不甚好?”
  金蝉子眉目低敛,喃喃道:“原来喝了孟婆汤,便能将所有的痛苦忘记……这样的话,那些所谓的‘痛苦’,也会忘记我了,对不对?我会忘记所有人所有事,也再无人会记得我。”他抬头朝孟婆弯眼笑了笑,笑得孟婆差点没有端稳手中的汤,“如此看来,也很好。”
  在迦叶和迦南两人催促的目光下,孟婆小心翼翼地把孟婆汤放在金蝉子前:“孟婆汤已经熬好,上佛还请趁热饮用。饮汤之后顺着往生桥一直走,走到尽头会有人来接应上佛投胎转世。阎王有事找我,老身就不陪三位大师了。”
  金蝉子目送着孟婆急急忙忙离开的身影,语气十分可惜地说道:“老人家干嘛走得这么仓促?我还没有同她说完呢。”
  迦南老实道:“师兄莫不是忘了,天上神佛陨落之时,轻则天生异象,重则引发天劫。那孟婆走得这么急,恐怕是担心会被连累罢了。”
  金蝉子淡淡地哦了声:“原来是怕被我连累。”
  迦叶皱眉:“孟婆汤快凉了,师兄还是快喝了上路吧,我们也好快些回去向佛祖复命。”
  金蝉子拿起那碗孟婆汤的动作一顿,而下一刻,往生桥上浓黑色的积水云沉重得像是被人打泼的墨,堆攒在天际,和着一声声携卷而来的惊天闷雷。迦叶和迦南神色惊惶地面面相觑,而白袍僧人则是平静地端着那碗孟婆汤,那些明明灭灭的电光将他侧脸轮廓映衬得好看又诡异——
  而在隆隆滚动的雷声,一道巨大的闪电横惯了苍穹的中心,仿佛要把那天都撕裂做两半!闪电本来是一瞬即逝的光,可那道金色闪电却像是古树枝丫,生出道道灼目的裂痕。
  “怎么,这就害怕了吗?”
  金蝉子转过头,朝被吓得不轻的俩人傻白甜地一笑,“刚才只是我逗你们玩的。”
  回过神来,迦叶气不过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师兄竟然还如此不知轻重地在冥府胡闹!金蝉子师兄是灵山弟子中神通第一没错,可是也不该如此捉弄我们吧?”
  白袍僧人托腮无辜道:“我只是帮你们提前适应一下,毕竟若我真喝了孟婆汤跨过往生桥,也不会只是刚才那一点声势,竟然不知道,只是打几个雷声就让你这样害怕了。”
  迦南拦住还想说什么的迦叶,低声道:“师兄教训的是,说到底都是我们两人修为不够。金蝉子师兄愿意什么时候上路,我们便等到什么,一切全凭师兄的意思。”
  石桥下冥河水如同囚笼里的困兽,挣扎着打出激荡的亮金色水花,仿佛有无数只疮痍的手掌不停地攀附于往生桥上,场面诡异至极。
  金蝉子抬手抚了抚眉毛,忍着内心的烦躁起身道:“我去见一个人,不出两个时辰便能回来。冥河如今正逢涨水期,你们不要随便乱走,就在这里等我。”话音未落,那道白色身影便倏地一下,化作了一道白光转眼消失在了冥河之中。
  迦叶上前一掌拍到往生桥的石狮子上,怒道:“他怎么敢——嘶啊!”
  迦南连忙将他拽了回来:“你怎么了?”迦叶颤抖地摊开手掌,只见刚才碰到了冥河水的皮肉上开始嘶嘶地冒着黑烟,疼得和尚满头大汗,咬牙道:“这、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迦叶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不断拍打往生桥的河水,紧张道:“我听说这冥河邪门得紧,我看咱们还是听金蝉子师兄说的,在这里原地等他吧。”
  …
  幽冥之底,婆娑树下。
  金蝉子十分熟稔地在母树的树洞中找到那个小小的姑娘。披着一身雨雾的白衣僧人蹲下来,眼神温柔地看着睡得并不安稳的孩子,半响弯唇一笑,伸手将她被冥雨打湿的碎发轻轻拨到一旁。
  然而就是因为这个动作,把小姑娘弄醒了过来。
  小善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大师,你参加完你们那个盂兰大会啦?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金蝉子盘腿坐在他旁边,歪着头毫无诚意地笑道:“这次来得比较仓促,没有给你带什么礼物。而且,一会儿就要走,本来只是顺路来看看你的,不想居然把你吵醒了,对不起。”
  小善撅嘴,像团糯米般灵活地拱进他怀里:“大师你明明就是故意把我弄醒的。”
  金蝉子抱着小姑娘,坦然道:“对啊,就是故意把你弄醒的,因为大师不想一个人走得悄无声息,但又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反正你呆在这里,整日除了吃就是睡。”
  小善窝在他怀里,大声辩白道:“谁说的,我每次吃饭前都会想你吃没吃,每次睡觉前也会想你有没有睡,每次想你的时候还会想你有没有想我!”
  金蝉子咳了一声,大手捏了捏她白糯的小脸:“到底是谁把你教成这般脸皮厚的,你这小孩子家家怎么就不知道矜持一点?”
  小善奇怪道:“你不是不让我撒谎的吗?”于是,从来张嘴就能把对手说不出半个字的金蝉子,成功地被一个小孩子怼得说不出话了,顺便一张俊脸还染上了三分红意。
  冥河化作的雨水轻飘飘地下着,像极了人间的三月雨,可是却让这片天地生不出半点盎然之意。金蝉子半抱着小姑娘,伸手捏了一个诀,在他们周身结了一层结界。
  小善调皮地撩起他的云袖盖在自己的脸上,女孩乌溜溜的眼睛睁锝圆圆的,仔细地看着袖子上用银色丝线绣着佛家梵语,半响,只听头顶上传来金蝉子淡然温暖的声音:“小善,以后你还会记得我,还会偶尔念着我吗?”
  小姑娘想也不想地回答道:“当然啊,以后我还要嫁给你,怎么可能会不记得你!”
  金蝉子被逗笑了,下巴轻放在她的小脑袋上:“傻瓜,等你长大了,就不会这么想了,也许等你长大了,就会忘记我。而我也会忘记你,去往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小善猛地掀开他的袖子,转身认真道:“大师你要去哪里?我同你一起去!”
  金蝉子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的根就生在幽冥,在你能够脱离这片土地之前,是不能离开幽冥的。而我要去的那个地方,我也不知道在哪里,若是仔细去想的话,连我自己也会忍不住害怕,遑论是你一个小孩子。”
  小姑娘嘴巴一瘪,双眼就浮现出水光。
  金蝉子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好了,爱哭鬼,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周围的风雨都模糊了下去,小善擦了擦眼睛小声地辩驳了一句我才不是爱哭鬼,便好奇地看着金蝉子的手指。只见他指尖微微一捻,那带着檀香味道的指尖便缠绕出一道璀璨金光。小善怔怔地望着那团璀璨的金色光芒,而光芒之后是金蝉子那双好看的眼,清澈若琥珀琉璃,被金光映衬得仿佛眼睛里铺满了天上璀璨的星辰。
  女孩没见过天河,但她想那双眼睛里的光,大抵就是天上璀璨的星河。
  然后只听砰地一声响,白衣僧人指尖的那道金色光便化作璀璨的烟花,从女孩头顶上盛开又散落,最后如同一场萤火般藏进她的身体里面。
  小善睁大眼:“大师,这是什么啊?”
  “是我修行积累下来的福泽。”
  金蝉子弯眼一笑,探身过来抱住女孩,“我如今被佛祖降罪,去人世轮回是受罚历劫,就算再怎么多的福泽也是无济于事。小善,我将它送给你连同着那颗舍利子,愿你从此之后能福缘深厚、安然无忧。”说完这句话,周身的金色结界便缓缓隐去,金蝉子朝怔愣的女孩一笑,脱下自己的白衣袈|裟盖在了她的身上,披着满天雨雾转身离开——
  浓黑色的云卷向下沉出一团云坟,又从坟中落下龙卷风暴,便连接起浩瀚沼泽中水天的边缘。满天风雨越发盛大,雷声滚滚从十八重冥府之上道道传来,就像是催命的号角。
  小善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拽下了身上的袈|裟想要拔腿追上金蝉子,然而身上却仿佛有一股无形而绵长的力量将她扯了回去!女孩想要再唤他一次,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在满天风雨里渐行渐远。方才那道藏进她身体里的光芒,此刻化作了一条枷锁,将她牢固而安全地锁在了这片方寸之地。
  任凭外面雷电交加、天劫滚滚,幽冥始终都是一片牢不可破的寂静暗色。
  而在暗色中,女孩听着那些令人从骨子里便开始胆颤的惊天雷声,像只无依无靠的幼兽般瑟瑟发抖,半响,终是狼狈地跌坐在地上,捂着眼睛无声地咧开嘴,泪流满面。


第112章 三生轮回夙愿
  玄奘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 额头上都浮动着冷汗。病中的和尚苍白着脸颊,抬手捂着胸口大口呼吸着; 只感觉自己就像传说中那头搁浅的鲲鱼,任凭胸腔中的空气都被尽数剥夺; 却只能无可奈何地等待着死亡降临。
  “阿奘,你怎么了?”
  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少女因为困倦而略显沙哑的声音。
  见他没有说话,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尽是冷汗:“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水?做噩梦了吗?”我手指朝桌子上的蜡烛一点,火苗便噗地一声亮起来,红橘色的光晕笼罩着整间屋子; 落下层层叠叠的阴影。整个过程中; 玄奘不敢置信地睁大眼,那双葡萄般的黑眼睛怔怔地看着坐在他身旁的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解释道:“我来的时候觉得屋里太冷了; 刚好你身子比较热,所以就钻进被窝想取一下暖,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的。你要是嫌我挤的话; 我马上就下去。”然而我刚有所动作,玄奘便微微皱了皱眉,伸手死死握住了我的手腕。红烛幽幽地燃着,床榻上的人影映在斑驳石墙上; 像极了墨笔的单薄一撇。
  玄奘没有说话; 只是认真地看着我。
  摸不准他到底是梦游还是闹觉; 我试探地唤道:“阿奘?”
  “小善,你的手好凉。”
  声音里带着病重之人特有的粗噶,语气却十分呆萌,但还是听得出他此刻是清醒的。
  我给他掖了掖被子,抿嘴微笑道:“因为我是白骨精嘛,纵然再怎么幻化着人形,可是温度还是这么冷的——”本来还躺在床上的玄奘出其不意地坐起身来,仔细地用棉被把我和他裹成了一团粽子。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一本正经的神态,而下一刻肩膀上便是一沉,原来是玄奘他把下巴搁在了我的肩膀上。
  玄奘在我耳旁嗓音沙哑地说道:“小善,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我盘腿窝在他怀中:“正巧,我也做了一个梦。”
  和尚剑眉微皱,他闭着眼摇了摇头,补充道:“那是一个……很可怕的梦。”
  “是什么?”少女好奇地问道,“什么梦境,会让你也觉得可怕?”
  玄奘更加紧地抱住了我,而他的身体暖和得像个火炉,只听他在我耳旁沉沉道:“我曾在佛经中看过关于冥府鬼门的描述,而我梦境里的画面和佛经上描述得有七八分相似。梦中有一座由九百九十九只石狮镇守的石桥,一条墨色沉金的诡异河流,一扇用鲜血画着鬼符的巍峨门府。小善,那应该就是凡人所说的地府鬼门关,对不对?”
  他的胸膛贴着我的背脊,隔着衣衫,我能感觉到他心脏跳动得剧烈而厉害。
  我没有否认,只是试探地问道:“还有呢?除了那些,阿奘你还梦见了什么?”
  玄奘握着我的指尖:“我还梦见自己喝下了一碗汤,踏过曼珠沙华开过的道路,走向那座巍峨门府……就在转生石开始转动的时候,整片天地都开始剧烈变化。我可以听见了浩浩雷声,是那种想要把天地震裂的雷声,天上风云携卷,而河水像是了般猛烈拍打着石桥……虽然是做梦,可是当那些闪电一道道劈在我身上时。小善,我真的觉得好疼、好疼。”
  说到这里,玄奘却忍不住笑了,故作轻松地说道:“啧,不过是一场梦,做的还挺逼真的,不过好像我每一次生病时做的噩梦,都能够身临其境地感知着那些痛苦,就像我很小的时候,每逢雷雨大作时就会发烧,一发烧就会梦见自己被人一口一口吃掉,可是我醒来后却还是好好地活着,小善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他虽然说得轻松,可是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成一团,难受得快要死掉了。
  五百年前,天庭佛门那场不见硝烟的争斗,让齐天大圣做了替罪羊。世人皆知,孙悟空被如来压入五指山下五百年整,可却再无人知道金蝉堕入轮回、十世历劫的痛苦。
  因为金蝉子是那样平静从容地走过往生桥、鬼门关,平静到连诸佛都以为这只是场再寻常不过的惩罚,从容到仿佛天劫的电闪雷鸣只是风轻云淡,然而那副伶仃背骨承起的,却是整个灵山的重量。再无人为他奠念,除了当年幽冥中,那个嚎啕大哭的女孩。
  “小善,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玄奘像只大型犬般粘人地蹭着我,“我心里慌得厉害,想听听你的声音。”
  我勉强笑了笑,斟酌半响终是开口道:“其实方才,我也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了小时候的自己,还梦见那个给了我名字的恩人。他待我很好,不仅把一颗能让世间人都垂涎的宝物赠给我,临走的时候,他还把自己的福缘一并给了我。我本来出生在一个充满死亡与禁忌的地方,可却因为他,让那片地方变得不那么可怕。”就像是被遗弃在记忆深海的珍珠,当我再次拾起那颗珍珠,却发现它被砂石打磨得比我想象得还要漂亮。
  窗外隐隐能看见穿过云层的天光,而红烛静默地垂着红泪。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他送给我的这个名字。”我转过身握住玄奘的手,在他不解干净的目光下,一笔一划地在他掌心中写着,“善良的善,善缘的善。”
  ……从今以后,你就叫小善。
  ……大师,为什么会想叫这个名字?
  ……因为这是我对你的祝愿。
  玄奘目光平静温柔地注视着少女,看着她近乎虔诚地在自己掌心中写着她的名字。天光穿过薄亮的窗户纸,洒在她锦缎般的长发上,衬得眉眼动人如画。玄奘觉得掌心很痒,就像少年时在河边遇见她的第一面,心里那种抓不住的痒,大概这就是师父说的劫——凡尘那么多人中,让他一眼就心动的姑娘,会是他成佛的魔障。
  我合拢他的手指,抬头时对上玄奘的目光一愣:“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玄奘歪了歪脑袋:“只是在想,三千繁华,为什么会在尘世中独独遇见你。”
  我睁大眼,紧张地看着越发靠近的阿奘,而天光之下的他俊美得不像是佛门弟子反而像是勾人心魄的妖精,“其实,佛经上很少谈及情爱之事,唯有弟子阿难的一段故事。”
  我忍不住向后退:“是什么?”
  玄奘眼神锁住我,身体却不断靠近:“佛陀阿难出家之前,在道上遇见一少女,从此爱慕难舍。佛祖问他,你有多爱这少女?阿难回答说,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但求此少女从桥上走过。其实这一段话,本意是想警醒座下弟子,若想背弃佛门求一段情缘便要受无妄之苦。我在想,是不是若想遇见那个少女,便真的要在佛前跪上五百年?”
  我手低在他胸前,认真道:“这是真的。”
  玄奘愣了:“什么?”
  我把他重新推了回去,裹着被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方才不是和你说过,我小的时候有一个待我很好的恩人吗?他临走的时候告诉我,让我别再等他,因为从此之后他就会忘记我,兴许从此之后再也不能相见。”
  玄奘撅了撅嘴:“你那个恩人一定是男的,对不对?”
  我憋笑道:“还跟你一样,是个很好看的和尚。”不顾玄奘越发黑的脸色,我继续道,“我长大之后,不顾旁人的阻拦去找那个恩人,但是天大地大,我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玄奘嘴巴撅得更加高,孩子气地裹紧了被子,眼神充满怨念地盯着我:“小善你是不是喜欢他?你一定喜欢过那个和尚,对不对?原来除了那个叫江流儿,还有另外一个恩人,啧,小善,你从前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啊?”说着,他就像个小媳妇般碎碎念道,“我这辈子就喜欢过你一个,你却在我前面喜欢了好几个,真是一点都不公平!”
  我斜睨着他:“喂,你到底听不听?”
  玄奘鼓着嘴巴,故作大度的样子:“听啊,你的感情史,我干嘛不听!”
  好笑地摇了摇头,我继续道:“因为我和地藏王还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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