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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贾敏齐家记-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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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王喜欢续娶的王妃,却还没真地喜欢到昏头的地步。
    却说,见过尹泽的元春与作陪的二哥贾琏一同回到府里,听说父亲应酬未归,她和二哥先一起去见过贾母,请了安兄妹就此分别,元春才往母亲的院子赶来。
    王夫人听见动静,早早打发了金钏儿过来迎一迎。
    金钏儿性子活泼,一路上元春随口问了几句,便知道她不在家的时候大舅母,也就是王子腾之妻又上门了。
    元春面色顿时淡了几分,“大舅母这回来可说了什么?”
    金钏儿老实道:“当时我们几个丫头都在外面伺候,只零星听了几句,舅太太提起了咱们三姑娘。”
    阖府上下,尤其是丫头们敬畏大姑娘元春远胜两位太太。
    元春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伺候太太时还得多留心些。”又干脆解除了金钏儿的后顾之忧,“太太若是问起来,你尽管实说,万事有我,你不用担心有的没的。”
    大姑娘难得一次说这么多话,金钏儿知道这是个言出必行的,连忙道谢不提。
    却说元春进了王夫人的屋子,行了礼便主动靠着母亲坐下。
    王夫人笑道:“出门逛了一圈怎么样?”
    元春出门,借口正是自己亲眼瞧一瞧陪嫁的几个铺子。元春在德妃身边几乎相当于王府长史之于王爷,产业经营以及用人都比一般的女儿家强上太多。
    王夫人对女儿的才干自是再安心没有的。
    元春笑了笑,“不错。母亲……”说着她靠住了王夫人的肩膀。
    宝玉管王夫人叫太太,而贾珠和元春都称呼王夫人为母亲。
    却说贾敏在家也是叫父亲母亲的,得意之下或者正撒着娇,“爹娘”也是能大大方方喊出口的,贾代善夫妇乐意听,自然没人敢挑理。
    王夫人笑眯眯地抚着女儿的后背,“这是怎么了?”
    元春低声道:“女儿要……出嫁了,母亲养育我们几个辛苦了。”
    王夫人动容道:“我的儿,你懂我的心!”
    她固然私心极重,但对儿女却是再真心没有,比老爷贾政尽职尽责更是尽心。
    元春又道:“不瞒母亲,我出门瞧了圈铺面,也抓空见了回宁王二公子。”
    王夫人吃了一惊,旋即想到女儿出门都是有琏哥儿作陪……顿时又安下心来:这个女婿她是很满意的。
    自家老爷再怎么想让女儿伴君,或是配给皇子做侧室……将来再怎么荣宠那也是妾!女人最是懂得女人的艰难,你瞧宝钗多好的孩子,入了王府不也只能低眉顺眼,生了男孩也只能略松一口气罢了。
    哪里能像元春这样,圣上赐婚堂堂正正地嫁给宗室做正室,位子压根没法儿撼动。那个填房婆婆再厉害又能如何?
    女儿当时就说过,“大家和和气气地好好过日子便罢,若是不成,我就舍了脸进宫寻德妃娘娘告状去!”
    这话说得王夫人无比爽气。
    因此,她也难得的暗中感谢了小姑子一回,她再怎么不想承认,小姑子对自己的珠哥儿和元春都很不错——她哥哥只是嘴上说得好听,实则从来没正经搭把手。
    话说薛桓也是因为看透了他,举家南下做官去了。哪怕这官只有七品,也不愿再给王子腾做个冤枉的钱袋子。
    只是两个孩子的心也因此彻底偏向了小姑子,王夫人心里酸气与怨气纵横交织,没一刻能安生,只是这份心思又不得宣之于口。
    想拿捏一下小姑子的女儿出口气,她还没能怎么样,不过是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就让婆婆好生拎过去教训了一回!
    想报复小姑子,却又生怕真地得罪她……王夫人每每想起此事,心口胃口都会隐隐作痛。
    元春余光一直盯着母亲,眼见她先是欣喜后又有些咬牙切齿,最后更是强忍着,导致笑容都有些扭曲……
    元春也叹了一声:母亲总是放不下。
    嫉妒姑妈嫁得好,更有爹宠娘爱……那也是白嫉妒,而且越嫉妒自己就越是难受……这种事儿是你嫉妒狠了,姑妈就能过得差了吗。
    元春想了想,还是打算以实相告,“听说姑父让御史参了,我寻思着父亲现在未归,也是为着此事。”
    王夫人闻言一怔,旋即脸上欣慰之色一闪即逝。
    元春何等人物,如何错过母亲的这抹神色,“好叫母亲知道,姑父的座师已经入了阁。姑父升官如此之快,便是有座师欣赏和全力栽培。”
    王夫人又是一愣,连女儿的语气都忽略了,“怎么就牵上阁老了呢。做一次主考,当一回座师,不知有多少学生,哪里都记得过来,管得过来?”
    元春见状又忍不住叹息:母亲的娘家无人靠着科举出仕,有没人正经跟母亲说过,这靠着同乡同窗同僚结成的朋党,威力和影响有多巨大。
    姑父升官,有座师的功劳自不必说,可圣上若是不点头,如何就不到四十便做上了封疆大吏?
    大舅舅也是二品,却比姑父大了十好几岁。
    三年后哥哥也该下场了……到时中了进士也是要谢师并与师兄弟们多多往来的。
    元春不得不跟母亲大致解释了一回:哥哥若能得中,将来一辈子都要感激姑父,除了加入哥哥将来座师的那一脉,还很有可能借着姑父攀上这位周阁老。
    贾珠得中,荣府二房也就从勋贵转向士大夫之家……
    凭元春的见识,也知道他们家在勋贵之中越发说不上话,正该换一条路走走。
    王夫人为着儿子也能有一天攀上阁老而喜悦,又因为一辈子可能都要受他姑父影响而十分不情愿。
    元春见时候差不多,便直截了当问道,“大舅母又来说话了?”
    王夫人猛地转头,片刻后又无奈道,“你大舅母问了你三妹妹。”
    元春登时就恼了,“算计了我,算计了宝钗表妹,再想算计黛玉表妹,无奈姑父姑妈厉害,她没办法,如今又想起了我那庶出的三妹妹?!”
    大嫂贪得无厌,王夫人也挺厌烦的,因此女儿这一番话她没反驳一句。
    元春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把心绪平复几分,她再次挽住母亲的肩膀道,“母亲怎么不想想,再怎么说得天花乱坠,说是入宫待选就是尽享富贵,提携娘家,她怎么不让自家女孩儿去?不说王家的女孩儿,就说舅母的娘家侄女外甥女,怎么不见她往宫里送?可见不是自家的孩子不心疼!”
    王夫人只挤出了两个字“元春”,便再也说不下去了:她如何不知道女儿说得是正理?
    元春不想就此收场,想着干脆地除了母亲的侥幸,“说是大舅母自己的主意也不尽然。没有大舅舅应允,她能两次三番地算计咱们家的女孩儿?”
    王夫人不言语:她心虚了。
    元春道:“女孩儿入宫,横竖是大舅舅举荐的。来女孩儿有造化,还得感激他的引荐,若是入了宫听不见半点响声,他也没什么损失是不是?纵然将来有了造化又跌了个狠的,那也是亲戚家的女孩儿,牵连不到他!”
    这番话真是彻底把舅舅王子腾的面皮揭了下来。元春也是受够了这个舅舅……你靠自己的真本事上进啊,总想着用女孩子铺路算什么?!我们就活该让你利用了?!
    元春偷听到两位皇子的谋划,现在想来若非她是德妃的心腹,只怕连个棺材都捞不着!宫里那真是死了都能无声无息的地方!
    元春扶着胸口,顿了顿又道,“母亲也别想着靠着舅舅拉扯父亲……或是宝玉。”
    王夫人猛地抬头,盯住女儿,“元春你……”
    荣府里统共才几个做主的?元春在宫里的时候就揣摩了所有人的心思,母亲的心愿她更是心知肚明。
    宝玉这个弟弟生来不凡,若说对他没有期待那是谎话。但宝玉十多岁了,颇有才气是真的,但这份才气又远远不到惊人的地步。
    偏偏这份才气他还不愿用到正经地方。
    姑妈疼惜他们几个,帮了大哥,帮了她,连二哥都得了姑父的推荐,偏偏就漏下了一个宝玉——姑妈显然是很看不上宝玉。
    就宝玉在内闱厮混的劲头儿,她这个做姐姐的都有点看不惯!
    王夫人已经垂了头,面色十分难看:珠哥儿和元春都不是宝玉,不好糊弄也极有主意。
    元春此番发作也是故意为之:毕竟她是亲女儿,母亲纵然恼怒也不能如何。关键是她得在出嫁之前,削了母亲一些莫名的心思。
    哥哥回来出席她的婚事,之后肯定还是要回杭州,琏二哥要带着凤姐儿远赴西南做官,府里只剩一个规规矩矩不出错却也不会出言劝解阻拦母亲的大嫂子……元春那些狠话就必须说在前头。
    王夫人思量良久,终于无力道,“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元春闻言也红了眼眶,“母亲,哥哥三年后就要下场了,姑父说过哥哥必中的,到时候大哥跟大舅舅……就不是一路人。母亲将来总是要指望大哥的,却不是靠着大舅舅啊。”
    成了家也有了儿女的亲哥哥也比不过自己生下的儿子!
    元春最后这番话终于彻底打动了王夫人。
    至于二老爷贾政,母女俩默契地全忽略了过去。
    入了夜,贾政才裹着身酒气回府。他直奔王夫人房里,换衣裳之际瞥见王夫人微红的眼眶,还好奇道,“这是怎么了?”
    王夫人笑道:“元春要出门了,今儿跑过来跟我说了许多贴心话。”
    贾政颔首道:“元春向来体谅人。”
    即使让女儿堵得够呛,也抱怨女儿彻底偏心到了她姑妈那边,但王夫人却也明白:女儿才智的确不同寻常。
    她再不痛快,也知道长子长女前程终究不同于她和老爷。
    这天二房里的动静,也瞒不过贾母。
    老太太心里十分信重女儿贾敏的那番话:送女孩儿入宫不是不成,但两次三番往里送……王家找咱们家“借女孩儿”这事儿甭管旁人知不知道,这名声坐实了,让珠哥儿将来如何自处!
    因此贾母早早起来,等着二儿媳妇过来请安的说辞,若是着二儿媳妇又让娘家嫂子蛊惑了,要把探丫头也送出去,她也只能再给这个儿媳妇一个没脸了。
    你不心疼庶女,我还心疼我宝贝孙子!
    因此荣府虽然波涛暗涌,但外面看却是难得的平和。
    贾敏收到母亲和元春的家信时,林海也知道了圣上的决断:圣上把御史那一本……留中不发。
    须知明面上这是阁老们角力,但实际上根源还在太子身上。
    而圣上这番反应……在林海看来意思已经挺明白了:太子还是太子,但孙家必须削了。
    林海当机立断,跟他的周世兄把院试舞弊的证据全部交给了二皇子尹泌。
    他们当然不是派自己送去的,而是绕了很大一个圈子,跟在骑着驿马的信使后面,连着公文一起分批递送到二皇子手中。
    自己暂时当了回瞎子聋子,李大人也恼怒非常……他也是一品大员,做久了京官也桃李遍天下,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未必真地就怕了阁老:那位算计他的阁老,除了跟周老大人不睦,也有大半是因为他:他们两家有过多年龃龉。
    林海说穿了也是代他受过。为了好生帮上爱徒一回,也省得孙家使坏,他干脆动用了自己心腹,把那些证据想办法隐秘地送出。
    但是拿到证据,二皇子也有点头疼:孙二老爷难以善了,但此时牵连未免大了些。昔年负责院试的官员大约有三分之一都不能“幸免”,幸好这些人里没有高官,但背后千丝万缕地关系一样不少。
    如何把腐肉剜去,但不能伤筋动骨,他可得好生琢磨一番。
    二皇子整日里琢磨取舍之道,而六皇子也不清闲,他借着钦差之名,巡视了江浙都指挥使司。
    中下级文官被孙二老爷收买了一些倒也罢了,若是武官这儿也被蛀了个大窟窿,他也得果断动用雷霆手段了。
    他转了一圈没瞧出什么,之后他又静等了几天,依旧没人偷偷上门求见……六皇子是皇子之中唯二的真正上过战场之人,另外一位是他五哥。
    他觉得很不对劲儿,偏巧就在此时他五哥居然派人给他送了个信儿,上面就两个字:小心。
    第二天,韩琦满脸汗地冲进巡抚衙门——这会儿林海正跟姜巡抚议事,听见下人禀报便知道韩琦此来非同小可。
    韩琦进门汗都没擦,“人死了,死在了牢里。”
    他说的便是他媳妇那位娘家亲戚,做亏空假账打算狠坑林海的那位。自从那人找他媳妇求救,他便拿住了人,把他丢进大牢里让心腹仔细照顾看管起来。前些日子一直好好的,如今却忽然死了……
    这不算完,三个人正商议如何应对,都指挥使忽然来了,这位将军黝黑的方脸上居然能看出苍白之色,“来了海贼,把海边一个镇子劫了。那镇上最大的一户人家姓张。”
    姜巡抚、林海和韩琦顿时沉默:上一任提督学政就姓张……这遭劫的就是他的老家。
    孙家这胆子真是没说的!

  ☆、第34章

都指挥使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走。
    林海和韩琦也在,姜巡抚立即派人把按察使以及学政周励一起也请到这里来。
    孙家以前祸害江南还算有点章法,都是比较有明确的针对性,打击面不那么让人难以忍受。这回不知道是不是让二位皇子钦差逼得手足失措,居然做回了老本行:此事一出简直是把要整个浙江官场一举掀翻,死也要拖着几个垫背的。
    这也太狠了!
    而且二位皇子如今也只是看看情况还没做什么啊。
    可惜嘀咕抱怨全不顶事,关键是如何应对。
    海贼侵扰上岸,本朝这类事并不太多,还多集中在粤州以南。在江浙沿海发生此事,真是圣上登基以来的头一次。
    实际上谁都知道这事是谁做的。
    孙家在前朝的时候便是有名的大海商。前朝末年,吏~治~败坏,贪腐横行,民不聊生。官兵拿不到饷银便干脆“客串”起了海匪,更有甚者,官~军~商~三者勾结,在海上抢完了不算,还要上岸继续抢……这种无本买卖老孙家也是做过的,还是熟手。
    当然,在~太~祖爷坐稳龙椅,孙家子弟也登上朝堂之后,这种“无本的买卖”他们自己便主动洗手不干了。
    在座的诸位真是没想过孙家,尤其是孙二……能这样丧心病狂的重操旧业……
    不说几位正各怀心思,片刻后按察使与周励也到了。如此三司加学政悉数到齐,只多个韩琦,还是来介绍情况的。
    按察使和周励两个消息自然灵通,刚刚知道海匪上岸劫掠,也是一脑门子的冷汗,急匆匆地往巡抚衙门这儿赶,可不就在半路上遇到了姜巡抚派来请他们的心腹。
    韩琦趁着大人们都在,再次详细一下说了那位人证忽然死于大牢的前后种种,便极有眼色地告退。
    留下巡抚三司加一个学政闭门议事。
    姜巡抚是首辅的人,他这年纪入阁无望,但是任满回京得个六部堂官几无问题。二品致仕和一品致仕差别极大,不止是说话的分量,给儿孙的照应也全然不同。此事一出,若是应对有些瑕疵,他老人家的前程也就到此为止了。
    因此将近六十的姜巡抚气得一连揪断了好几根胡子。
    林海背后的硬靠山,是他的座师周大人。学政周励,又干脆是周大人的儿子。而六位阁老之中排位最靠后,同时也是最年轻的周大人跟首辅是……同乡。
    因此在很多时候,首辅和周大人都在站在一块儿的。首辅本也有意在自己致仕后,把这一大摊子人脉转给周大人。
    姜巡抚固然有点小心思,但总体而言也是很照顾林海和周励的。
    至于按察使则是次辅的门生。话说回来,按察使虽然比林海大上将近十岁,可也是正值壮年便做到了从二品,背后座师、自己的家族以及姻亲们也都出过大力。
    要是他因为孙二的疯癫举动,失了前程,不能说就此跟孙家势不两立,但结仇且会伺机落井下石那是必然的。
    其实不用“要是”,现在他都有给孙二套麻袋,往海里丢的心思。
    至于都指挥使……他的来头其实最大:他在圣上还是皇子的时候,便是圣上的亲卫队长之一。
    作为一个真正带过兵见过血的人物,孙家这些年在浙江的小动作,他全都心知肚明。
    可他再是圣上的心腹,也不会傻乎乎地一头牵扯进“圣上的家事”——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不过这回这些来自不同派系的高官们坐在一处,真是不得不坐上了同一条船。有些话,都指挥使就必须开口了。
    这位都指挥使等了会儿,直到同僚们脸色恢复几分,才徐徐道,“孙家早年便……纵横海上,自打跟了~太~祖~爷,也有所收敛,但时至今日,他家一千五百料的大船至少有四艘,五百料的小船足足有二三十艘。”
    此言一出,姜巡抚几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按察使乃是御史出身,更直率一点,“江浙水军一千五百料的大船才有几艘?!”
    须知一千五百料的大船最起码得二三百水手才开得起来。
    本朝~太~祖~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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