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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尤三姐的红楼新生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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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绪则不肯走了,他告诉禇英,他想趁着铺子开张还有些时日,先在柳六叔这里学习一段时间,自己家里要开药铺子,一些基本的药材药性,进货的货源,产地,药材的品鉴,他多少应该懂一些,免得到时候两眼一抹黑,给别人蒙了去。至于去百花洲的事,依旧让周丰或者周成陪着去就是。禇英一想,元绪说的也很有道理,可见他确实是在为这个家考虑,因此十分高兴。
  柳六叔自是无可无不可,但对于禇英能请出傅山这事,他表示十分怀疑。
  回到家里,禇英就带上了周成,准备马上出发。她是个急性子,什么事情在心里一过,就恨不得立刻办好。临出门的时候,却来了两个人,说是尤崇义交待的,让他们两个带着禇英上京都,还拿出了尤崇义和郑氏的书信。周成也在,那就更好,因为路妈妈捎了口信,让务必把周成也带过去。禇英却觉得自己这边的事情要紧,并不打算这么快过去;至少也得等店子开了,一切走上正轨再说,算一算这至少还得一两个月。
  来人见禇英不肯和他们走,一时也没有办法;尤崇义只交待他们将人安全送到京都,其它的什么都没说。这时候又没有什么即时通讯,禇英又是个女孩儿,他们也不好采用什么强硬的手段,因此再三劝了一回后,也只得扫兴的走了。
  禇英管不了这么多,带着周成立刻就出发了。出了金陵城数十里,又是那户熟悉的人家。算一算也有一个多月了,于是禇英打算顺便进去看一看,看那产妇恢复得怎么样。
  一进那院子,一只小黑狗就汪汪的叫了起来,一群人围着那产妇荀少奶奶,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逗孩子。见到禇英,众人先是愣了一愣,到底是荀少奶奶先认出了禇英,立刻命人扶了自己,来接禇英,“原来是恩人!前几天守着你们回程的日子,家里人在这路边等了几日,都扑了个空,愣是不知道你们是几时回去的。如今我母子安好,还要来感谢恩人大德呢!”一面又叫人,“快去叫少爷一声,说恩人来了,让他来见一见!”
  禇英取上头上的遮阳笠,略扇了扇风,笑道,“不用了,我们此行有急事,只是路过。我是特地来看下你的情况的。”走近了搀着她,又低声问道,“你那伤口恢复得还好吧?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禇英最怕的其实是伤口感染,因为当时操作条件简陋,天气又热。
  荀少奶奶抿嘴笑了笑,“很好,只是还劳你记挂着。你走了以后,傅先生又带着他的女弟子来给我换了几次药,依着你说的,他还给我开了些汤药调理;他还说我年轻,恢复得快。”握着禇英的手,她又感慨道,“若不是你和傅先生,我们母子还不知道会怎样,这样的恩情,说是再生再造也不为过;你今天既来了,无论如何也得留在这里吃顿饭,我还有些事情想请教你呢!”
  禇英见天近晌午,确实到了吃饭的时候,便也不再推辞。不一会儿,荀少爷也出来了,却是个眉目清秀,斯斯文文的年轻人,向着禇英直拱手,口里也连称“恩人。”后面跟着一家老老小小,也都来拜谢;荀少奶奶又抱出孩子来给褚英看,一个多月的孩子已经长开了,十分的白胖可爱。
  被这么多人捧着谢着,饶是禇英脸皮再厚,此时也直呼消受不起,荀家人这才又殷勤地请禇英上座,备了极丰盛的好茶好饭来招待。禇英见这荀家虽然住着这样一个小小的农家院子,然而吃穿用度,尤其这荀少奶奶和荀少爷,两人的举止皆不似寻常乡绅,不由好奇地问她,“你这夫君是做什么营生?”
  荀少奶奶捂嘴笑了,“做什么营生,我也不知,只是今科侥幸中了举,如今还在家里吃闲饭呢!”原来这荀少爷是个读书人,怪道看上去斯文有礼,禇英连忙道,“恭喜少奶奶,如今看来是双喜临门,过几年再考上进士,少奶奶可就越发尊贵了!”
  荀少奶奶轻笑一声,“我但凡尊贵,也不靠他!只是我父亲看他顺眼,硬是逼我嫁他,想当初我还不情愿呢!”
  禇英就知道这里面有故事,但因为和她不甚相熟,也不好多问,毕竟她也不是个喜欢家长里短的人。匆匆吃完饭,禇英便要离去,荀少奶奶再三挽留不住,于是给了禇英一个地址,说是她娘家在金陵城内的住处;孩子满月后,娘家已经来了人接她,要回城里住一段日子,她让禇英务必再去看她。
  禇英想了想,就把自己要在乌衣巷开药铺子的事告诉了荀少奶奶,让她回娘家后可以到那里去找人。荀少奶奶顿时喜不自胜,“当真?我娘家便住在乌衣巷,这敢情好!你说说,你那铺子几时开张?到时我准则带了人去捧场!”
  辞别了荀家一众人等之后,禇英便和周成加紧赶路;两个人都骑着马,因此很快通过了十里山林,在榆林镇稍事休息后,因为是月夜,两人又接着上路,在第二天上午终于到达了百花洲。
  在镇上,禇英很容易就打听到了傅山的住处。因为他的到来,这个小镇已经比以前热闹了很多,傅山的临时医馆也设在此处。
  禇英找到他的时候,傅山正在为一个老婆婆诊视,开了几付汤药,因为见她贫窘,不但那些药一文钱没要,还送了她个煮药的粗陶罐子。见禇英来找他,他很惊讶,也很高兴,听说两人是连夜赶来,他又看了几个病人之后便挂了牌子,表示要亲自做饭招待他们。
  傅山说要亲自动手,急坏了那几个随侍的徒弟。不但冒浣莲,就连几个五大三粗的男弟子都纷纷上前要求代替师父做饭。傅山很是坚持,禇英也很感动,但是在看到他亲自端上桌子的几个黑暗料理后,她就沉默了。
  一桌子人默默地吃着傅山亲手做的饭菜,吃得想流泪,但是谁也不肯多说一句话。禇英略吃了几口就放了筷子,因为她要和傅山谈正事,她也不怕得罪傅山。
  自己做的东西,傅山倒是吃的津津有味;禇英等他吃完了,才大概的向他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当然,她也提出了自己的交换条件,“我看到的那本,是西夷人的医学系统理论,因为感兴趣,所以我还特地把它记了下来;西夷人野蛮,所以他们的医学都是建立在实体解剖的理论基础之上的。”
  禇英说着便拿出了自己的宝贝,这是她花了十多天做出来的笔记,算是对她自己之前的医学理论的一个系统和分类的概括,包括了解剖、生理、病理、微生物等方面最基础的知识和最经典的理论;尤其是产科,因为想着傅山必定对这方面感兴趣,也相对简单,因此她不但详细作了各种生理产科和病理产科的病例分析,有必要的地方她还用彩墨画了图,幸好她的绘图功底也还可以。这些病例都是现代医学在成千上万的临床实践中提炼分析出来的,因此具有典型性,也具有这个时候的人们不曾见识过的系统优势。
  傅山拿过她的手记,仔细的翻看起来,越看他越惊讶,“这是你看了一遍书就记下来的?”
  禇英在心内翻了个白眼,大哥,我不是看了一遍,是看了七年,背了七年的好吗,我看到吐好不好!
  但是面上她只能故作羞怯,“是!”
  “那你可不得了!好记性!”傅山由衷心赞叹,“非常好!这正是我想要的东西,你整理出来,也着实辛苦了,只是有些地方我看不太明白,可否借你的原书一看?或者你说说,你看的那原书,它叫什么名字?我托人去找一找?”
  “哦,这个啊,”禇英想了想,“这些原书都是西夷文字,是我父亲当年在大理寺的时候,审一个西夷人时,在他住处搜出来的。他因为不小心卷进了一件大案子,这些东西都被抄没了,因为书上的文字也没人看得懂,本来打算烧掉的,父亲觉得可惜,就把它带了回来;我呢,自小喜欢看杂书,又刚好研习过这种文字,所以把它记下来了。”编起谎话来,禇英眼睛都不眨,是一套接一套的,反正禇宗兆都死了,你找他对证去呀!
  “可惜呀,这么好的书,竟然不能看懂!”傅山扼腕叹息。
  “有什么不懂的你问我呀!”禇英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又失言了,果然傅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片刻后才笑了起来,“好!”
  他将这一沓文札小心地收了起来,“不管怎么说,你给我的这样东西,说价值千金也不为过。罢了,我就为你破例一回。你那铺子打算几时开业?”
  “还没选日子呢!”禇英见他答应了,顿时喜不自禁,“本来想着,若是你不肯答应我,我这铺子只怕到猴年马月也开不起来,一家人的生计都指着这个呢,所以我才这么着急的。”
  “那好,我来帮你选个日子。”傅山摆出几枚卦板,在桌子上排了一排,很快就得出了结果,“就六月初九吧,宜开张,上梁,出行。这还有半个多月,你们装修店面,进货摆药,招募人手,时间上也尽够了。到时我一定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或者你们可以猜猜,师父为什么不肯回家?师父为什么热衷于做黑暗料理?

  第35章 争执

  褚英高兴地答应了; 但是她又想起了一件事,“您那弟子柳湘莲柳少侠; 他有一些东西落在我这里了,我想托您还给他。”一面将那一叠子银票拿了出来; “他当时走得甚急,我担心他有什么事;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傅山接过去看了看,“这么多银子?这么说,他没有护送你们来回,突然就走了?”
  “哦,那倒不是!”禇英知道柳湘莲很怕他师父,连忙替他分说; “是我让他走的,怕耽误他的行程,临走时他就把这些丢给了我。虽然我开铺子也还缺些银子; 但我不想拿他的钱。”
  “原来是这样。”傅山显然注意到了她急切的样子,长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若有所思地道; “既然是他丢下给你的; 你就拿着吧。他这个人,若是不把钱放在你这里,早晚也会撒在别处; 倒不如你先替他保管着。若是可以,你干脆用这些钱替他入份子,到时赚到钱; 分他一些就是,也免得他把家财都散光了。”
  这样一大笔银子,要是入了股,那不成了药铺子的最大股东了,以后什么事还要那姓柳的说了算?开什么玩笑呢!这点上禇英不能同意,于是很坚决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傅山又笑了,“你倒是心思多,他懂什么?要不然这银子就算你借用他的好了,接照你的说法,你本来还准备到处去筹钱呢,这样倒也方便,你们本来也有交情在这里。”
  “对呀!我可以给他打个借条!反正找谁借不是借呢?”这样一想,就容易接受多了,禇英当即就写下了借据,交给傅山,“那麻烦您看到了交给他,我可以按月给他还钱,算利息也可以的。”
  傅山并没有收,说是过两天柳湘莲估摸着也该回来了,让禇英亲自交给他。想了想,傅山又突然唤人道:“帮我取一千两的银票子过来。”
  见禇英看向他,便淡淡一笑,“你给我的东西,按说不只这个价钱;但若单以金钱去论,便是俗气了;这些银子你收着,算是我助你开店子用的,咱们以后也算是有了交情。这金陵城乌衣巷一带,贵人很多,你要小心着点,循规倒矩便是;但若真是有人欺负到你头上,你也不用怕,我的名号还是有点作用的。”
  沉思了一会,又道,“按说咱们应该要论交情,不应该论长幼尊卑;但你年纪太小,若是突然把你捧得太高,难免会招人嫉恨。这样吧,你对外只说是我的关门弟子,咱们虽有师徒之名,但只以平辈论交;你记得的这些东西,对我都很有用,你于我,算是亦师亦友,我也不敢托大。你看怎样?”
  这件事上禇英当然没有意见,有这么棵大树靠着,为何不用?至于这千两银子,她却不好意思收下,能得到傅山的帮助,已经是意外之喜,她倒没想过太多。但是在傅山的再三要求之下,她也只得收下了,这次说明了师父是入的股,到年底了她要给师父分红的。
  傅山笑了笑,“医药济世,本不该以钱财为念。但知道了你家里的情况,我也不好说你。只是你以后千万要记得,不要挟医自重,基本的德行和操守还是要有的,要不然,你这个挂名弟子我也是不认的。”
  禇英连忙称是,又笑道,“什么叫挂名弟子?千真万确,您就是我师父。这些中医上的理论,我是打算要和您从头学起的,至于和这西夷医书融汇贯通,咱们以后还可以讨论切磋。您看怎么样?”
  “融汇贯通?”傅山想了想,顿时恍然大悟,“极好!我怎么没想到呢?到底你是孩子,头脑灵活,行,咱们就来做这件事。你学你的,我学我的,等咱们都学会了,到时再摸索出一套新的理论出来,我相信,有更多的妇科疾病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
  “我正是这个意思!”禇英立刻站了起来,“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行了大礼之后又问,“这拜师父是不是还要备什么礼?我都没有准备,以后补上可还行?”
  傅山大笑起来,正要说话,就见冒浣莲端了茶盏进来,有些诧异地道:“师父今天看起来很开心啊!我看您好久都没有这么笑过了,”一面又看着禇英,“你倒是好本事,一来就逗得师父哈哈大笑,怎么做到的,说说吧,咱们也都学着点。”言语之中多少有些轻慢。
  傅山闻言有些不悦,接过茶盏,揭开杯盖啜了一口,又放了回去,“浣莲,这位禇家姑娘,以后便是你们的师妹了,你和大家都说一声,虽然她年纪小一些,但你们都不可欺负她,若是我知道你们中有人以大欺小,以强凌弱,我是再不会饶过的,知道么?”
  冒浣莲闻言吃了一惊,看了禇英好几眼,这才应了声是,端着茶盘下去了。
  “您的徒弟们好像都很怕您?”禇英好奇地问。
  “还行,他们都很尊重我。”傅山笑了笑,又问,“你此行去接祖母,一路上可还顺利?”
  禇英不想将家事太过渲染张扬,也只一笑,“还好。现在祖母和弟弟妹妹都安顿好了,我也能够安心做事了。只是等这铺子开张走上正轨了,我还要去京都一趟,以后也很可能都要来回奔波,说到底还是个劳碌命。”
  “金陵到京都,也不算太远,路程也就十几日。我知道的几个世家里,一年来回几趟的也有很多。到时你若要去,可以和我说一声,我可以帮你安排车队同行。”傅山说着又拿出了禇英给他的手记,“你若是不急着回去,就在这里逗留几日,这里面有什么看不懂的,我好随时向你请教。”
  见禇英答应了,他又叫人过来,“给你禇师妹安排个住处,要干净整齐一点。”想了想又道:“我看就在我那外间搭张床吧,她要在此住上几日。”
  那徒弟一听,也觉得诧异,因为信任如冒浣莲,师父也从不许她进出自己的房间,更不要说住在一起了。但是看一眼禇英这没长成的样子,他也没想太多,连忙应了一声,就去准备了。
  傅山给禇英安排的这个住处,在书房另一边,隔着书房便是傅山的寝处;褚英在这里住了两三天,每天上午,傅山看完几个病人后就早早挂了牌子,然后在书房里翻阅相关的书籍,不懂的地方还要着禇英来询问,不知不觉中,两人的分析和整合已经比禇英写的东西还要多了。
  傅山见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于是叹了口气,“算了,我还是回金陵吧。等你那药铺子开张了,你在那里给我收拾出一间房来,我一面坐堂问诊,一面来做此事。依我看来,你写出的东西实是冰山一角,这里面必定还有许多我不懂和不知道的东西。”又看了一眼褚英,“想来你也急着回家了。今天天色己晚,又没有月亮,你们就不要连夜赶路了,明天一早再走吧。”
  不单傅山在学习,禇英也在看书,疯狂的补习这些基本的中医知识。到了晚上,褚英觉得有个问题自己没弄明白,她想知道中医上说的带下诸症和妇科上所说的炎症到底有什么联系,各自对应着什么,因此又到书房里去找书来看;见书桌上傅山的手记,好像也正好看到这一章,便去寻了纸笔,也抄录了下来,因见傅山的房门开着,想问他一下,便叫了好几声师父。
  房间内无人应声,褚英想了想,便走到他房门前往里看了看,里面果然没有人。这么晚了,傅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床上也叠得整整齐齐的,只是他床旁的小柜子上却放着一沓纸,显然是他打算在睡前看的。
  褚英想着那沓纸上可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没人在房里,不告而取是不是不太好呢?那么自己看上一眼,然后给他放回原处可还行?性急的人往往如此,一旦心里有事,便抓心挠肝的,褚英也不例外,因此大着胆子进了傅山的房间。
  仔细翻看着,纸上果然有褚英想知道的东西,傅山还另外写了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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